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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洪都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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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洪都篇(五)

新酒宴已經開始, 葉緋獨自坐在房內,她心中在劇烈交戰。

鏡中,精致描繪的臉看著恍惚, 她到底害怕什麽,殺神不怕, 殺魔自然也不會怕。

心中隱秘地被問話,是了, 她是害怕付出, 責任意味著付出。

她一直無所求,隨心所欲自我。

可長久以來這個自我沒有得到成長,她不擅長處理失敗,逃避來覆蓋。

無欲則剛,但她沒有剛, 生命浮華空洞。

夜鐘聲敲響起, 時間已經不早,葉緋站起來打開窗, 冷冽寒風撲面而來,溫房固然舒適, 可久待倍感虛無。

紅艷裙外, 套上最沈默包容的黑色長袍,璀璨金釵拿下, 換上溫潤玉簪,玲瑯環佩皆取下,腰間垂下黃道宮玉牌。

葉緋執傘在風雪中夜行,走在從未走過的路上, 來到宮宴門前,她抖落雪折攏傘, 伸手推門,厚重大門隨她運力打開。

酒香暖氣襲來,舞樂悅耳,大殿內一片歡聲,葉緋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視線。

她看向高坐的元遵,他在她進來時就望向她,目光凝在一起。

葉緋沒有避繞,從中央步步走向他。

周遭是突然的變安靜,目光聚在葉緋身上,她要做什麽。

葉緋的儀態很好,提裙走上臺階,沒有人出聲喝止,都已經察覺出不尋常。

元遵身邊今年多了個位置,以為是元虞坐,但不是。

葉緋坐下了,殿內有杯盞打翻聲。

元遵偏頭看她,

“等你許久。”

“天黑路不好走。”

“黑色很襯你。”

“被你拉低品位。”

元遵望她的眼眸,寒星帶笑,

“那本君自罰兩杯。”

他拿起酒杯仰頭喝下,不似剛才只抿一口。

大殿內目光都在無聲註視葉緋,震驚之下是不甘憤怒,憑什麽她坐在元遵身旁。

蘇芳沒有意外色,只借酒澆愁,一旁的商儀冷聲問她,

“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蘇芳飲下酒,又快速倒滿,她一身平常衣稍抹淡妝,聞言去瞧與平日大不同的商儀,從不起眼變成了清秀動人。

“知道又如何,你一副指責語氣,真好笑。”

商儀推算不出葉緋命格,也就一直算不出元遵心儀之人是誰,她心中有怒,

“宮主與我有莫大淵源。”

“誰知道是不是你一派胡言。”

“天機就是如此。”

“我看是借口。”

蘇芳心情不好,嘲弄商儀不給面子。

商儀提出舞劍,蘇芳應戰,她們兩個突然從席位飛出,待曲起,手拿劍招招過舞。

葉緋目光掃視底下,緩緩給自己倒了杯酒,酒入口清冽,入腹後開始燒。

風流又涼薄的眼絲劃過元遵的臉,

“湟水在哪裏。”

“還跑不跑。”

“你死了這座宮歸我,就不跑。”

適應了這後勁十足的酒,葉緋連喝兩杯,她的酒量很好,不輕易醉。

元遵站了起來,葉緋鼓起臉,

“現在就要去嗎,外頭很冷”

元遵牽起她的手,目光冷冽溫柔,

“再喝幾口酒暖暖。”

葉緋大口飲下酒,與他一起往外走。

他的手包裹住柔細指,很暖。

兩道並肩的身影進入風雪之中,轉瞬就消失不見。

大殿內竊竊私語聲蓋過了曲樂,元虞被團團圍住,蒙臨不停問怎麽回事。

元虞心情很好,

“就你看見那樣,以後要叫師娘。”

圍住他的全是元遵的嫡傳弟子,紛紛發出驚嚎,蒙臨瞪大眼,

“什麽時候的事,本君怎麽沒發現。”

“你除了吃,能發現什麽。”

“師叔,你讓給了師尊?”

“可能嗎。”

元虞的話又惹一陣吸氣,兩兄弟共妻。

也在這時,地面傳來震動,往外看去,雪夜中有耀眼光芒。

那團光芒照亮整座黃道宮,金虹寶塔浮在空中,它本身就是一座獄塔,守護作用遠強於攻擊。

葉緋心漂泊不定,寶塔便一直不落地。

深埋地底的湟水被寶塔吸收,緊接著龐大高聳的金塔矗立在黃道宮西南角。

塔鎮宮,未來魔物將被鎖進這座獄塔。

塔四周金鈴搖晃,黃道宮墻壁上的所有鎮獸發出吼聲應和,鎮獸開始齊齊吐出三光神水。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三光神水化作一塊塊棱形光盾,元虞率先拿下一塊,他試了試,竟然可以禦飛。

他在空中一晃而過,蒙臨立即也去拿,他站在光盾上,發出笑聲,這下出行方便了,不用靠腿。

更多的弟子從大殿內出來,都去拿光盾,望見那座金塔在黑暗風雪中也傲然明亮,就好像是指引塔,指引弟子在外不會迷失。

蘇芳心下覆雜,沒想到冥冥之中葉緋適合這裏。

元遵和葉緋一同踩泱盾回來,蘇芳來到她面前,

“葉緋,歡迎你加入黃道宮。”

葉緋還是那副氣人的模樣,

“不做任務,不參加活動,少煩我。”

蘇芳牙癢,

“吃白食啊。”

“看管犯人,很累的。”

蘇芳深呼吸,

“宮中活動還是要參加。”

“看心情。”

葉緋不看被氣紅臉的蘇芳,回大殿內繼續喝酒,冷死她了。

蘇芳瞪元遵,

“宮主,她的心情怎麽看!”

元遵無奈說,

“重要活動她會來,小事就算了。”

蘇芳板起臉,

“宮主夫人更該以身作則,怎麽能偷懶。”

“那你去說,本君做不了她主。”

黃道宮所有人都得了一塊泱盾,比起坐騎,這方便多了。

重新再看葉緋,大多數弟子開始默認她是黃道宮女主人。

商儀捏緊拳,葉緋奪了屬於她的位置。

這一天,被記載在黃道宮的史碑上,葉緋和元遵同坐飲新酒的畫面被雕刻記錄,一起的,還有那座威風凜凜,名震洪都的獄塔。

蒼塵的手指撫摸歷史中人的臉龐,

“緋緋,你可真是會燒本尊心。”

將黃道宮歷史通通抹消,他蒼塵還未去,算不得歷史。

有腳步聲響起,玲瓏出現,在蒼塵碰過的史碑上潑水又使勁擦幹凈。

“玲瓏,你怎麽不走。”

“黃道宮是本君的歸宿,哪裏也不會去。”

“壽光要傷心了。”

“有你這樣的主人,他會很忙,沒空傷心。”

黃道宮已經空無一人,建築也全部被毀去,只剩下部分地宮。

玲瓏自願留下,不讓黃道宮消失。

蒼塵笑出聲,

“玲瓏,你還真癡情。”

“若非你吸了少昊的力量,他不會死。”

“他不死,你怎麽肯跟壽光。”

“蒼塵,你的感情畸形,葉緋遲早會成長擺脫你。”

幽宮中笑聲回蕩,火焰在跳動隨時要滅。

鏡在碎裂,玲瓏帶著微笑接受死亡,一道冷漠聲阻止,

“死了太便宜他,讓他永遠與少昊相隔。”

壽光來到蒼塵身邊,一雙手血跡未幹,他看向玲瓏的目光充滿了恨。

蒼塵收手,

“確實,不該便宜他。”

玲瓏腳上被鎖,無法離開地宮,壽光居高臨下看他,伸出手將玲瓏的美貌毀去,

“你就這樣老殘陪伴少昊吧,哈哈哈!”

壽光笑聲中充滿了報覆快意,他跟隨蒼塵離開,不曾回頭。

玲瓏佝僂身體站起來去打水,他清洗被玷汙過的地方,直到亮凈。

就算是殘軀,他也會帶著思念留在此地守候。

暴風雪席卷了整個洪都,整個世界處於冰封中。

葉緋包頭巾,保護發不沾味,她在藥房中不停切煮祛寒藥湯。

蘇芳這個粗魯女人,清早把她從被子裏抓出來幫忙。

從外回來的弟子們頭發連帶眉睫都結了白霜,脆脆硬,他們來領一碗熱藥湯喝下,祛除體內寒氣。

大鍋藥湯煮好,搖鈴提示,很快被拿走,不多久送回來空鍋。

葉緋忙得暈頭轉向,蘇芳餵她吃一顆蜜餞提神,也是後知後覺嘗出味道,

“你個臭女人,累死我了。”

“大家都在忙,你好意思睡懶覺。”

“宮主夫人不就是該睡懶覺。”

蘇芳嘴裏也含著蜜餞,她哼哼陰笑,

“有我在,你休想偷懶。”

“這日子沒法過。”

葉緋嘴上在抱怨,沒耽誤手上活,在煮湯藥期間,刀切藥材利落快。

蘇芳拿湯藥出去,優先給嚴重凍傷的弟子們,銀針紮不停治療。

天色暗得快,才過午時不久,已經暗沈像要入夜。

終於結束工作,葉緋累癱坐在椅子上,拿下頭巾給自己扇風,她看向腳下好像裝了風火輪的蘇芳,不經感嘆這女人精力好。

葉緋順了包湯藥材回去,蘇芳在她背後大嗓門喊,

“明天不來,我扣你份例。”

葉緋往後回喊,

“我可是宮主夫人。”

“要來!”

“煩死了!”

葉緋撐傘走進風雪中,有弟子在清理道路,她被叫住,

“葉緋,走大路,前面倒了許多樹。”

“哦。”

葉緋拐彎去走大路,弟子們輪流清理出來的道路很幹凈,即便大雪在不知疲倦覆蓋,但每天早晨都會被掃凈。

說不清是什麽感受,葉緋擡頭望那座矗立的塔,是不會被趕走的安定,還是付出後的價值感,她想了想,今晚適合吃湯年糕。

小廚房內,湯藥咕嘟下鍋,葉緋開始準備簡單的晚膳,不再精細多講究。

元虞進來時,葉緋嚇一跳,他成了個雪人,她立即端出一大碗藥湯,

“你幹什麽去了,怎麽成這副樣子。”

元虞走路沙沙冰響,他雙手捧大碗,呼呼兩口喝,

“還有沒有,蒙臨那小子倒在外面。”

葉緋出去,看到蒙臨更誇張,像冰棍直挺挺倒在地上。

葉緋又端出一大碗藥湯,元虞喝完後,拿去灌進蒙臨嘴裏,他突然覆活似的,喃喃自語,

“師叔,我還活著。”

“活著,快起來。”

兩個冰雪人在外抖冰雪,但衣服都已經結塊,葉緋出來說,

“去隔壁,澡池給你們放了熱水。”

蒙臨歡呼一聲,瞬間跑沒影,元虞要親葉緋,被推開,

“冰碴子,走走走。”

元虞冷凍的臉連笑都疼,他用凍紅的鼻子點葉緋臉,然後才去泡澡暖身。

隔壁澡池內,元虞和蒙臨頭上都在冒煙,凍僵的身體全部活過來,蒙臨瞧見元虞肩比以前寬闊,胸也厚了,語氣發酸,

“師叔,你身材變好了。”

元虞拿下放在臉上的臉巾,露出燦爛笑,

“你以後也有機會變好。”

“本君才不做強盜。”

蒙臨頭上挨了一掌,

“臭小子,你懂什麽。”

蒙臨抱頭消腫,前後矛盾問,

“師叔,你把師娘搶來留下,她討不討厭你。”

“你說不做強盜,不告訴你。”

元虞把臉巾打熱重新敷在臉上,蒙臨靠近過去,討好說,

“師叔,給你搓背。”

“明早你替本君去撞鐘。”

“成交。”

黃道宮女弟子不少,可男弟子數量是倍數多,又因為絕大多數女弟子傾心宮主,幾乎沒有追求餘地。

但現在葉緋出現,女弟子們紛紛心死,雖然是暴風雪天氣,男弟子們內心卻都如春。

蒙臨也不例外,他也是熱血朝氣年紀。

“師叔,師尊是為了斷絕女弟子念想才這樣做的嗎?”

元虞後靠在池壁,仰頭看蒸騰霧氣,眼神似迷霧看不清眼底,

“不知道。”

蒙臨洗了把臉,猜測說,

“師尊肯定是為了我們,他哪裏像是會喜歡師娘那個類型。”

元虞低低笑,沒有回應。

兩人泡完澡,神清氣爽去吃晚膳,見到元遵已經在,並且卷了袖子在廚房間幫忙,葉緋不見蹤影。

元遵端出湯年糕,還有煎金黃的魚塊,蒙臨趕緊接過,

“師尊,怎麽是你在幹。”

問及葉緋,元遵邊放下袖子邊說,

“緋今天在藥房幫忙,累了一天,在樓下喝茶休息,蒙臨,喊緋吃飯了。”

蒙臨一溜煙跑樓下去喊人。

元遵被元虞目光註視,他問,

“元虞,為何這般看本君。”

元虞垂下眼,

“沒什麽,緋怎麽去藥房了?”

元遵沒在意,又去廚房間端東西,出來時回答,

“你也知道蘇芳潑辣,她把緋抓過去幫忙。”

元虞皺眉,

“她越界了。”

元遵搖頭笑,

“緋需要朋友,蘇芳和她會處好。”

元虞幫忙去拿筷勺,放到桌他張嘴想問時,蒙臨和葉緋進來,後者在打哈欠。

元遵越過元虞,眼神只落在葉緋身上,

“你又不聽話,樓下睡覺冷。”

“你訓我不如去訓蘇芳,我明天還要去幹苦力。”

元遵自然地握住她手去坐下,

“多吃些,明天有力氣。”

“這夫人當得一點也不威風。”

葉緋看見碗裏有紫葉芽,抱怨說,

“跟你說了,我不吃紫葉芽。”

“別挑食,營養要均衡。”

“不吃。”

元遵只好全部挑走放到自己碗裏,葉緋這才動筷吃。

粗枝大葉的蒙臨終於感覺到元遵的不同,偷偷瞄元虞,什麽話都隨著食物咽下肚。

微妙的心情,就算是兄弟,也不可能完全無芥蒂。

夜裏,元虞等葉緋弄完一切上塌休息,給她按揉手臂,問她今天事。

葉緋躺在他腿上閉著眼,

“人手不夠,我去幫忙煮藥湯,你們是去幹什麽了,這種天氣還出去。”

“這種天氣最容易被魔物入侵,需要加強巡視戒備。”

“難道洪都就黃道宮抗魔嗎?”

“你見過的淩無之,一直想神魔混居。”

葉緋脫口而出,

“天敵怎麽可能在一起共處。”

元虞從手臂移到手指,一根根輕揉,

“他很大膽瘋狂,神魔混血後代沒有生育能力,來達到全部消滅,用生命樹孕育生命,不再有魔。”

葉緋睜開眼,因為驚張大嘴,

“這,這理想很特別。”

元虞低頭看她,

“還以為你會說他是瘋子。”

“他的理想結果是很好,但這大概只能是理想,神魔怎麽可能自願結合。”

“他在培育情樹,要種滿洪都。”

“瘋子!有病!”

這下,葉緋也覺得淩無之是瘋子。

這天夜裏,元虞很反常,他抱著葉緋問她過去。

“你不是不喜歡聽。”

“想多了解你。”

“我的過去挺乏味,可以說是一事無成。”

“他們很寵你?”

他們,自然指代她的丈夫。

葉緋沈默良久,

“我不覺得這是寵,他們只是嫌麻煩於是順著,就好像養著一只貓,需要的時候抱一抱,忙的時候放在一邊,貓的心情如何,並不會去在意。”

元虞對寶迦印象深,

“可他們願意冒險來救你,可見很愛你。”

葉緋的手指去撫粗糙的大手掌,

“若是他們深陷危險,我也會去救他們,這不代表很愛。”

元虞吻了吻她的唇,

“你有副好心腸。”

“只有你這麽說我,他們都說我涼薄無情。”

“你誰也沒去傷害,他們都想討你偏愛才說你無情。”

“你今晚怎麽了?”

“有點累,談談心。”

葉緋笑顫,手去撥撩他,被握住,元虞問她,

“想要嗎?”

葉緋解開自己衣,

“想要你吻我,取悅我。”

“別人沒有為你做過?”

“沒有,我從來不和他們談心。”

元虞吻上白膩肌膚,不為自己沖動,為取悅她而吻,克制自己的欲/望,來滿足她的欲/望,男女身體的愉悅點不同。

葉緋的手指穿插他發間,弓起自己送到他面前討要。

雖然葉緋過去風流床事技巧多,可她從不討要,更不會身體主動去貼近,很矛盾,但元虞認為她很矜持克制。

風騷撫媚是勾引手段,並非她自己要。

這夜葉緋相當滿足,早早起來給元虞準備了個小熏球,外出掛在腰間可以暖一天,裏面的燃脂制作起來費功夫,但葉緋耐心十足。

元虞醒來時看到留下的字條和小熏球,啞然失笑,他體驗了一回男寵。

將小熏球掛腰間,元虞照鏡看自己,昨日的愁悶一掃而空,笑容回到臉上。

之後的每天,葉緋都在藥房幫忙,蘇芳有意無意給她介紹弟子們,她也在記住他們的名字。

充實,葉緋想到了這個詞,她不覺得現在的適應是辛苦,她開始想去了解。

獄塔迎來第一只魔,葉緋新奇瞧了許久,問元遵,

“為什麽不殺而是關起來?”

“關起來比殺了他簡單。”

葉緋摸下巴,

“魔骨值錢不,我以前宗裏會把妖做成丹賣。”

“你能把他煉化算你有本事。”

湟水是獄門,隔著異次空間瞧魔,葉緋想了想放棄,

“算了,我沒那麽多時間花在魔身上。”

葉緋帶元遵走向塔底地宮,過去不起眼的地方,如今連元遵也覺得陰颼滲骨。

那塊無法處理的魔石,即便封印了依舊在蠢蠢欲動。

地宮門打開,室內視線明亮,只有一副塔型石棺,葉緋打開,元遵將魔石放入,一瞬間魔石反抗激烈,石棺出現震動,可很快,石棺閉合歸於平靜。

元虞在外觀察,說潛伏的魔物在撤退,塔關押有效。

元遵松了口氣,他一直在想辦法鎮壓魔石,情非得已才想試一試塔,沒想到這塔威力如此強。

“緋,你有沒有感覺不適,若有不適一定要說。”

葉緋什麽感覺也沒有,

“沒事啊,金虹說石頭沈睡了。”

元遵盯看石棺良久,感慨,

“還真有一物降萬物。”

金虹寶塔是獄塔坐實,被關押在此地難以逃脫。

連日來的高壓警戒終於可以松一松,所有弟子都高興,壞天氣出門真的很辛苦。

蘇芳罕見的,送給了葉緋一盒自制花茶,葉緋受寵若驚,

“你幹嘛送我花茶,有什麽企圖。”

蘇芳翻白眼,把茶盒塞她手裏,兇巴巴說,

“愛喝不喝。”

“那再送一盒蜜餞唄,那個好吃。”

蘇芳從櫃子裏抽出蜜餞盒,一起遞給她,葉緋咻得拿走,生怕她反悔。

蘇芳見葉緋跑得快,怕她提要求似的,她搖頭,

“怎麽會攤上這種宮主夫人。”

感情是很覆雜的東西,一方面葉緋搶走元遵,蘇芳對她是反感討厭的,可另一方面她的塔確確實實給黃道宮帶來安全,蘇芳生有感激。

加之相處下來,葉緋雖然有很多她看不慣的毛病,可她堅持每日都來,不曾提過回報,更不曾指手畫腳,只做好被要求的事情,這就很難再討厭她。

蘇芳開始討厭自己,竟然不討厭情敵。

忙裏偷閑的時光最美好,葉緋回去就泡了壺花茶配蜜餞,花香四溢,她用力嗅聞,身心都被香到。

隔天,蘇芳收到了葉緋的回禮,一條極漂亮的紗巾,可披可圍,做頭巾也是好看。

蘇芳更討厭自己了,她喜歡這份禮物。

在曾經哭過的床鋪上,她把紗巾蒙在臉上,絲絲滑滑,她想,又何必掛死在一棵樹上,宮內男弟子那麽多,俊俏的更不在少數。

最近,好像不少人都在約會。

魔石被鎮壓後,弟子們少出宮,都在宮內活動,雖天氣是暴風雪,可這阻止不了暧昧的信號。

掃雪,成了約會項目。

葉緋從房內眺望,大部分道路變得幹凈,她轉頭問房內人,

“蘇芳要我辦個燈會,說是促進弟子們交流。”

元遵散著發,坐靠在塌未起,領口敞露出半片胸膛,他從信件中擡起頭,

“都閑著要談情說愛了,不花錢,辦。”

葉緋立即拿出通訊石,

“蘇芳,讓弟子們自己做花燈,我們辦個舊物換置活動。”

“宮主真小氣。”

蘇芳沒忍住吐槽。

葉緋往後瞥,他當沒聽見,葉緋把窗關了繼續說計劃,

“接下來幾天雪別清掃,堆雪城做冰雕,花燈好不好看也就其次了......”

蘇芳聽她計劃,連連說好,冰雪會聽起來很有趣,就地取材花不了幾個錢。

葉緋說了許久,口幹,坐下喝茶,發現元遵一直在看她,

“你看我做什麽?”

“緋,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聰明。”

“沒,只說我笨。”

“那是他們有眼不識,你很會做女主人。”

葉緋唇抑制不住彎翹,

“待會兒我去蘇芳那裏喝茶,她們要烤毛栗。”

“別聽她們瞎提要求。”

“我有數。”

葉緋只抹了潤臉膏,稍稍幾筆眉,發簡單編在背後,戴保暖帽出門了。

葉緋帶上了一盒糕點,腳步松弛,路上看見掃雪的弟子們臉紅紅和她打招呼,她回點頭。

呵出的白霧氣,能在短時間內看到冰晶,葉緋不自覺露出笑容,覺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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