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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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耿諾在屋裏看不到出口在什麽地方, 畢竟他進來的時候是昏著的,他琢磨這裏不像俱樂部到處都是監視他、不讓他離開的人和巡邏機,也沒人管他, 他為什麽不趁現在直接溜溜達達找到莊園出口呢?

讓他沒想到的是, 他連這棟別墅的門都出不去。

一走到門口就有倆傭人跟AI似的,很機械地告訴他:“請您暫時不要離開宅邸。”

耿諾問:“那我什麽時候能出去?”

兩人眨眨眼, 異口同聲:“不好意思,我們沒接到通知。”

死人機。

還不如腦後有個線板能讓我給拆了呢。

以為這就能困住我了嗎?

耿諾面無表情地走到一旁, 推開窗戶,當著他們的面準備跳窗。

上帝給你關門, 說明他老人家給你留窗戶了。

他心想:顧上將要是在這,他可能會怕, 但他不在,還怕個蛋啊!在他回來前先跑掉, 不就什麽都不用怕了嗎?

我可真是個天才!

爬上窗臺第一件事, 先把包扔出去, 結果還沒在窗臺上站穩, 不知道從客廳什麽角落瞬間冒出來好幾個人, 七手八腳把耿諾從窗臺上拉下來。

他甚至眼睜睜看著一人跑到屋外, 從外面把窗戶給鎖上了。

不是,有病吧?

誰家窗戶從外面鎖?

耿諾只能無能狂怒地原地嚎叫:“包!包!我的包——!!!”

“……”

出去鎖窗戶的那人還算好心,把包給他撿回來了。

耿諾奪過包,死死抱在懷裏,這群人又悄無聲息地退回去了, 一時間客廳只剩下耿諾和門口那倆人機門神。

這咋辦?

就在他楞神的時候, 一個傭人抱著一摞半人高的箱子搖搖晃晃地從客廳經過,耿諾站在原地看了會兒, 沒忍住上去幫忙,感覺他再不去搭把手,那摞搖搖欲墜的箱子下一秒就會把那個人埋掉。

“謝謝……”分擔了一半箱子後,耿諾也看到了這人的面容,看上去比他大幾歲,臉上布滿雀斑,皮膚很白。

小雀斑上一秒還在跟他道謝,下一秒看清耿諾長相瞬間面露驚恐,“不不不,不用您幫忙,您還是給我吧……”

耿諾很煩躁,被人當成鬼還是初體驗,“我長得很恐怖嗎?人家都說我比Omega還好看,為什麽你們看到我就嚇成這樣子?說,要搬到哪裏去?”

“搬到、搬到庫房。”小雀斑不自覺就順著回答了,兩秒後反應過來,耿諾已經搬著箱子走在前面了。

耿諾走了幾步回頭,“快帶路呀,我可不知道庫房在哪。”

小雀斑趕緊快走幾步跟上,還想把箱子要回來,訥訥說:“您、您是客人呀,怎麽能讓客人做這些粗活。顧上將知道了一定會生氣的從。”

“我哪是什麽客人,”耿諾牽了下嘴角,“我只是一個朝不保夕的階下囚而已。”

小雀斑聽了瘋狂搖頭,兩眼放光,“您來那天,是顧上將親自抱進來的,直接住在上將的主臥,要知道主臥平時除了打掃衛生,連管家都不被允許進去的。”他真的很想知道這個人和顧上將是什麽關系。

“給您看病的還是宮裏來的醫生,專門給陛下看病的呢!”

耿諾:“我沒病。”

小雀斑慌忙道:“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耿諾悻悻道,都把宮廷醫生叫來了,說不定他真有病呢。

自從何飛跟他攤牌想給他下藥,一回想起在俱樂部待的兩個多禮拜,耿諾就渾身不自在,感覺空氣中都可能有毒。

但是一想到大多時間跟顧上將同吃同住,呼吸同樣的空氣,還交換了不少口水,如果他真有病,顧承硯也逃不了,哼。

很顯然,耿諾對小雀斑說的前半句話沒有任何感想,小雀斑有點失望,雖然管家嚴令他們禁止討論這個人的事,但那天為了管家的儀式感,所有人都聚在門口迎接顧上將,目睹了上將抱著被裹在毯子裏的少年走回臥室的全程。

這幾天他們私下在一起可沒少討論這人的身份,聽說不是Omega,而是Beta。

顧上將可從來沒跟誰這麽親密過。

小雀斑問:“你是Beta嗎?”

耿諾點頭,“對啊。”

“那……”

耿諾突然盯著他。

小雀斑:“……?”

耿諾:“你敢說我長得像Omega試試。”

“……”小雀斑從善如流改口,“其實我也是Beta,這裏的傭人都是。”

耿諾扭過頭,“我知道。”

他早就發現了,這裏一個香香軟軟的Omega都沒有。

但是想想,如果是俱樂部裏的那種蛇蠍心腸的壞Omega,還不如沒有。

上將宅邸真的很大,耿諾跟著小雀斑七拐八拐才把箱子搬到庫房,這期間他知道了小雀斑叫修傑,今年23歲,在這裏工作一年了。

耿諾也介紹了自己,兩人年齡相仿,又都是Beta,很快就聊到一起去了。

耿諾把箱子放到庫房,累得不輕,一旁的修傑更是要累趴下了,耿諾擦了把額頭的汗,打趣道:“你體力不行呀。”

“是你體力太好了。”修傑靠在箱子上哼哧哼哧喘氣,心想不愧是上將看中的人。

已經勞煩耿諾幫忙把箱子搬過來,後續收拾可不敢再讓他搭手了,修傑讓耿諾在一旁休息,自己把箱子堆在庫房。

耿諾等待的間隙,餘光一瞟,在庫房的門後看到一臺運輸機。

他在狂鯊俱樂部見過這種東西,長得跟個垃圾桶似的,很小巧,實際上猶如變形金剛,哢哢幾下就能伸出一個耙鏟,運東西可方便了,裏面也能盛東西,不僅能推著走,還能變出輪子和踏板,人只要站在上面控制方向就行了。

耿諾感覺受到了巨大的欺騙,“不是,明明有運輸機,你為什麽要費那個勁自己搬呢?”

修傑瞥了一眼,嘆息道:“壞掉了呀。像這種後勤專用機器,報修要走好幾道程序,管家還要查責任劃分,查到誰頭上就要扣錢,所以遇到這種情況大家寧可自己累點。”

“那他也太不是東西了吧?”耿諾不忿道:“都是打工人,他怎麽這麽會壓榨人?”

“沒辦法,誰讓人家是落魄貴族出身呢。”修傑頓了頓,補充道:“還是個Alpha。”

說完,他又長長嘆了口氣,“像剛才搬過來的數量,估計還要跑十幾趟才能搬完。不過這次你可不要再幫我了,這本就是我的工作,你剛醒,還是多休息。”修傑剛才沒註意,現在看到了耿諾手上包紮的繃帶,可不敢再讓他搬這些重物。

耿諾走到門後,把運輸機拉到庫房中間的空地上,像拍家裏那臺古董電視機一樣狠狠地拍了兩下,運輸機不堪重擊地發出“哢嚓”聲響。

“有螺絲刀嗎?”

修傑不明所以,還是從庫房順手拿了套工具出來。

只見耿諾三下五除二就把運輸機外殼拆開,然後檢查了幾個部件,一通搗鼓之後又原樣裝回去了。

修傑心想,該不會就這麽修好了吧?

讓他猜對了。

裝好之後耿諾按下開機鍵,運輸機自帶特效一般化身變形金剛,高度抽條了,耙鏟也伸出來了。

“行了,就是裏面有個零件時間久有點老化了,但是還能再用用,抽空換個零件就好了。”耿諾像拍老夥計一樣拍了拍運輸機,他對這種一把年紀還在□□的機器有著莫名的親切感。

“這下你可以用它來拉貨了,也用不著徒手來回搬十幾趟了。”

修傑興奮得簡直要跳起來。

“天吶,耿諾你是天才嗎?”

耿諾驕傲地搖起尾巴,嘴上謙虛道:“哎呀,這種很好修的,我還修過機甲呢。”

“好厲害。”修傑滿眼都是崇拜,忍不住感慨:“要是你是我們的同事,我們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膽被管家扣錢了。”

耿諾此時還沒把他的話當回事,過了會兒,修傑把東西收拾妥當,推著運輸車繼續去搬貨,都是些莊園的日常消耗品,貨量很大。

兩人走在路上,耿諾有意套話,“再和我多說些這裏的事吧。”

比如到室外的途徑有沒有後門什麽的,以及莊園大門要走多遠。

但修傑一直在說一些瑣碎的事,像什麽管家很嚴厲,制定了很多規矩,大家都要遵守,莊園很大,傭人很多,但各司其職,每天的工作量也不算很多,不過一旦閑下來讓管家看到,就會想著法子增添工作量。

那他可真不是東西。耿諾想。

“難道顧上將默許他這麽壓榨你們嗎?”耿諾暗想,那他也是壞家夥。

修傑搖搖頭,“顧上將可忙了,有時候十天半個月回來一趟,有時候連著幾個月都在別的星球,在家裏待得時間很短,根本不知道這些小事,就算知道也顧不上的。”

耿諾默然。

“不過顧上將人還是蠻好的,來這工作前我也以為顧上將是什麽兇神惡煞的人物,招聘新傭人不會是前面的死了吧。”修傑捂嘴偷笑,“結果上次有人跟著管家給上將送茶,一轉身把旁邊昂貴的花瓶裝碎了,張管家當時眼神都能噴出火,可顧上將只是淡淡瞥一眼,吩咐說讓機器人來打掃就行,免得割傷手。”

耿諾眼中閃爍著驚訝,之前袁冰清被抓著頭砸到桌子上的慘樣還歷歷在目,雖然是袁冰清作惡在先,那一幕給耿諾帶來的沖擊和心理陰影還是無法湮滅的。

修傑繼續說:“上將都開口了,管家也沒辦法再多說什麽,那件事也就這麽算了。”

到了卸貨的地方,耿諾原本以為能看到什麽後門之類的,結果大失所望,成堆的貨已經被堆在另一個較為空曠的地方,反正往哪個方向看都看不到有出去的路。

他忍不住開口試探:“這些貨從哪運進來的?怎麽也沒看到個後門?”

修傑不疑有他,告訴他:“貨運車輛都是從地下走的,莊園地面只有上將他們飛船、飛艇和車行駛停靠的路線,別的車一律走地下通道,貨物也是通過電梯直接運到別墅內部。”

“哦。”

耿諾失落地想,又是一個難出去的地方。

“怎麽了?”修傑似乎察覺到他突然心情不佳。耿諾趕忙打個哈哈糊弄過去,隨口問:“你們在這一個月能拿多少呀?”

“很多!”工資是修傑無比自豪的話題,雀躍地用手比了個“八”的手勢。

“八千盧克?”

修傑搖搖手指,“八萬。”

耿諾倒吸一口氣,“八萬?!”

八萬盧克,將近一萬銀河幣,相當於父親1.5次治療費。

那麽多錢,還很安全,不像在俱樂部朝不保夕的,還能保住屁股!

耿諾聽到自己的聲音像飄在雲裏,問:“我記得你說過,這裏的傭人都是Beta?”

“對呀。”

“……咱這還招人嗎?”

“嗯?”修傑想了想,“好像沒聽說,但也可能招吧,雖然很多活都有機器人幹,但需要人力的地方依舊不少。”

耿諾一把抓過修傑的手緊緊握著,真誠地註視著他的雙眼,“修傑,聽我說,我需要你的幫助!”

“啊?”

“我要在這裏上班!我需要這份工作!有什麽辦法讓我也進來當傭人嗎?面試?簡歷?需要什麽手續?”

修傑驚住了,磕磕巴巴道:“啊、啊?可是……可是……”你是顧上將親自抱進來的,怎麽能當傭人?

“這個,得管家同意。”

“嘖。”耿諾想起管家看他的眼神,心說這就有點麻煩了。

但是沒關系,耿諾從不會被困難打倒,只會迎難而上!

他現在全想明白了。

顧上將起初在狂鯊為什麽沒選別人,偏偏選了他?

因為袁冰清是個心機小O,而他是個單純善良的男子漢大Beta。

顧承硯逢場作戲需要有人做掩護,他是老實巴交的好人家孩子,當然最適合幫上將做掩護。

為了不讓皮克斯起疑,有時候假戲真做也是必須的。

就是可憐了他的屁股。

這樣一想,一切都能串起來了。

顧上將為什麽沒救別人,只救了他?

他一定知道我是個可憐無辜被騙去的路人甲,這些日子的相處,被我的真誠善良打動了,還發現我是個勤勞能幹的好Beta!所以才在茫茫火海中救下了他。

顧上將為什麽要把他帶回家?還能因為什麽,他是Beta呀,和宅邸裏無數傭人一樣,都是Beta!

可能他也對我心存愧疚吧,他一個Alpha,把我一個Beta日了,但那都是出於逢場作戲,現在塵埃落定,就準備好好補償我……他甚至知道我缺錢!

從給我一份好工作開始。

他明白了,他什麽都明白了!

興許顧承硯也察覺到了張管家為人不咋樣,說不定就是想培養一個新生力量取代他……

那不就是我嗎?

耿諾心臟怦怦直跳,突然渾身充滿了鬥志。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這是耿諾的人生信條!

放心吧,顧上將,總有一天我會取代張管家!

耿諾問修傑:“還有多餘的制服嗎?”

“啊……有。”

耿諾借口說:“我昏迷這幾天都沒能洗澡換衣服,能幫我找一件傭人的工作服嗎?”

從過去的經驗看,找工作一定要放得下臉面,尤其是這種非常難得的鐵飯碗,有時死皮賴臉也是必要的,先把制服穿上,耿諾相信,只要自己臉皮夠厚,就一定能賴在這裏上班,就算管家不樂意,不給他發工資,那也沒什麽好擔心的,還有顧上將呢。

只要讓顧上將看到他的誠意,讓他在這上班、按時給他發工資,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八萬盧克,雖然比不上一開始狂鯊那哄人的兩萬銀河幣,但至少是真實能拿到手的,還沒有生命危險;盡管也比不上短短兩個禮拜從顧上將手裏撈的213張銀河法鈔,但不用出賣屁股!

他都有多久沒能安然舒適地坐在椅子上了,不是腰酸就是屁股痛的……

·

顧承硯在皇宮待了三天,幾乎沒有闔過眼,穆邇陛下振奮得要命,一次死這麽多貴族,他都要高興瘋了。

各大家族也要瘋了。火災死了三十七名貴族人士,這三十七人裏有旁支也有主脈,甚至還有一些新貴家族的掌權人和繼承人,這一死,到處元氣大傷。

他們的家族和親人瘋狂想要討要個說法,但狂鯊俱樂部的老板皮克斯已經死了,疑似在逃跑時飛船受到爆炸沖擊,破碎的玻璃塊比子彈還有沖擊力,直接割破了油箱,還沒起飛就爆炸了。而眾人所熟知的幕後掌權人萊特侯爵早就死了,猜測可能接手的萊特家族繼承人小萊特少爺也死在這場火災中。

這場宴會是小萊特侯爵舉辦的,參會的貴族對外宣稱是為了慶祝小萊特少爺接手狂鯊,並未提及過顧上將的存在。

這也是皇帝和顧上將在收尾中感到極為異常的一件事。

他們原本以為要費上一番功夫抹去這件事裏顧承硯的身影,沒想到對方清理得比他們還幹凈,生怕跟顧承硯結盟的事情透露出去半分。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穆邇百思不得其解。

“最鋒利的刀當然要隱藏在暗處,殺人於無形。”顧承硯分析道,“他們拉攏我,是為了慫恿我背叛您,陛下,大張旗鼓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穆邇摸著下巴,“這倒方便了我們。”

“是的。”顧承硯臉上絲毫不見倦意,甚至悠哉悠哉地起身給自己倒了杯茶,他端著茶杯背靠在窗臺,杯中熱氣徐徐裊裊騰起,將顧上將嘴角冰冷的笑意都蒸得柔和許多,“現在死無對證,就算那些貴胄們想討要說法也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對於我們來說卻是一個好時機。”

“嗯哼。”穆邇的興奮點便來源於此,不少貴族手裏都握著些商業資本,創立的各類集團旗下涉獵的種類繁多,畢竟家大業大有很多張嘴要養,尤其是那些受祖上蔭蔽便安心一事無成的蛀蟲們。他們趁這個機會稍作打壓,失去主心骨的家族便像被蟻穴蛀空的堤壩,瞬間潰不成軍,不僅如此,皇帝還要他們再起不能。

旁支觸及不到根本,他們便略施手段讓其和主家離心。這種大家族看上去枝繁葉茂,實際上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挑撥起來也相當容易。

而那些產業,則悄無聲息地由顧承硯和皇帝手底下隱藏的勢力接手吞並。

不過,依然有幾個家族沒被波及或者沒被影響。

比如聞瀾、蘇芒那些人的家族,似乎跟這件事沒有任何牽扯。

樹大根深,非一夕能夠撼動。

“涉及家族上上下下基本上查遍了,最新解救出三個Omega,都在治療中。還查出了六十二具屍首和部分殘肢,屍檢除了證明他們是被虐殺,還檢驗出了與狂鯊的那間平房工廠生產的藥物一致的成分。”顧承硯抿了口茶,看著屏幕上列出的報告,“和活人身上的一致,但不是我們想查的那種。”

只能讓Omega變成沈迷□□的乖巧傀儡,卻不具備蠱惑Alpha,讓他們成為傀儡的作用。

“為什麽會全無蹤跡呢?”穆邇自言自語琢磨著,突然想起什麽,“皮克斯那邊呢?招了沒?”

顧承硯擰著眉,“他現在的狀態很瘋癲。一會兒問我:'您還滿意這份禮物嗎?我這兒還有能讓您更滿意的!'一會兒嘴裏又胡言亂語一些聽不懂的話,要麽就在那念叨'帕勒神保佑'……”

“帕勒神?我記得你跟我說過,我們在萊特侯爵的普羅米亞莊園並沒有找到什麽帕勒神像。我甚至覺得帕勒神這種東西也是他們編造的,銀河歷史上根本不存在這種神。”

顧承硯低頭思索,“我記得再某種古老的語言中,帕勒神是'造物主'的意思。”

穆邇譏諷地笑了聲,“那他們還真是野心磅礴。”

“真是白留皮克斯一命。”穆邇撇嘴,“衛海在平房發現的那幾個服務生呢?”

“一無所知,其中一個還被塞了藥。”說到這,顧承硯眼眸深了一瞬。

“那就給洛洛送去當實驗體吧,解藥的研發需要他們獻身。”

顧承硯表示無所謂,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就給送去。

“對了,聽說你……”穆邇神情覆雜地問道,“那天把王乙叫去到底是給誰檢查呢?我怎麽聽說是個Beta?”

顧承硯淡定喝茶,“看來宮廷醫生的嘴也不怎麽嚴,陛下要不要反省反省自己是否治下無方。”

“去你的。”穆邇總是被顧承硯看笑話,皇帝的權威都快碎成渣渣隨風飄了,現在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卻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想法,嚴肅道:“那麽危險的人物為什麽要留在身邊,你不怕他真的找到機會對你下手?”

“你不是說他在你眼中就是一死人嗎?為什麽改變主意?”穆邇連聲詰問,“難道你還真打算對他負責?”

顧承硯修長的雙腿交疊坐著,骨節分明的手指相互交叉搭成一個三角形,優雅又淡定地看著穆邇,“是這樣的,陛下。”

穆邇側頭挑眉,等著他的解釋。

“鑒於陛下的前車之鑒,我覺得當渣A可能會遭報應,”顧承硯嘴毒得狠,“畢竟把老婆心愛的機甲飛艇掛上白帆借出去當靈車這種缺德事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現在全帝都都看到皇後殿下的摯愛一邊播放著狂鯊時間貴族的訃告,一邊在天上飄著。”

“放屁,皇後的摯愛當然是我。都說了那臺機甲的油箱之前不小心裝了可樂,現在剛剛清洗好裝上油我也不敢讓洛洛開啊,不得燒一遍讓油箱徹底安全了再讓他使用?剛好給貴族添堵需要一臺機甲帶著大喇叭在帝都上空循環播放,那幾個集團的股價一路飄綠還多虧了他的機甲呢。”穆邇滿嘴跑火車,其實最主要目的還是阻止希洛上前線。

“所以呢?”穆邇並沒有被顧承硯這樣糊弄過去,“你拿我當借口,就決定對他負責了?”

“怎麽會。”顧承硯低聲笑起來,矢口否認,“我思來想去,既然我們想查到這個幕後黑手,他真準備對我動手的話,最好的辦法難道不是直接把他留在我身邊嗎?這樣既能時刻關註他的動向,又能讓他和他身後之人放松警惕。”

“這簡直是一舉多得的良策。”

穆邇冷笑:“偉大的顧上將不惜以身犯險,我真該褒獎你。”

“謬讚謬讚。”顧承硯笑得十分輕浮。

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放心吧,陛下。”明明還是笑著的,雙眸中卻閃過一道冷肅的光,深沈不可見底,“如果他有異常,我會第一時間處理掉他的。”

穆邇翻了個白眼,懶得和顧承硯多說了,不耐煩地一揮手,“你要是困暈了就回去休息,前言不搭後語發。”

他們倆一起連軸轉了三天,雖然還有些事情沒完成,但已經可以適當放慢些節奏了。

但顧承硯舉著茶杯不置可否,“在戰場上的時候一個星期不睡覺也不會對我產生任何影響……”

恰在此時,衛路敲門進來,給顧承硯送從家裏拿來的材料。顧承硯接過,和其他材料匯總重新做了指示,讓衛路下去傳達。

“是。”衛路臨走前想起了什麽,對顧承硯匯報道:“上將,耿諾已經醒了。”

穆邇看向顧承硯,顧承硯面色如常,看上去對此沒有產生任何波瀾,只是點點頭,說了句“知道了。”

衛路離開後,顧承硯一口喝盡了杯裏的茶,隨手把杯子放在窗臺上,直起身,接著剛才的話題,“……但既然沒什麽事情了,我還是先回去休息一晚吧。”

說完,就往外走去。

“你丫就裝吧。”穆邇在背後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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