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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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證據
小柯？
白拂英站在一邊, 看著祝沅沖上去，抱住那具屍體。
祝沅的臉上滿是悲傷，連聲音也開始顫抖, 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受傷的那名女修走上前，小聲給白拂英解釋：“白道友見諒, 沅姐和祝柯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是深厚……”
祝家是大家族，有許多族人。祝柯是祝家的旁支, 雖然也姓祝, 但和祝沅這一支關系很遠。
不過他天賦上乘，被祝家家主親自教導, 和祝沅從小一起長大, 情分也不同尋常。
說著，女修的聲音也越來越低。
白拂英“嗯”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記得之前祝沅就和她說過, 她有一位好友也在失蹤的那艘船上，祝沅跟著祝漫一起出海，也是想找那個人。
看樣子, 她要找的, 就是眼前的祝柯了。
猝不及防間見到祝柯的屍體，祝沅心中悲痛, 默默哭了好一會兒, 才終於緩過神來, 想著查看屍體情況。
這地方雖然昏暗, 但似乎沒什麽危險, 祝柯也不知怎麽死在了這裏。
他死在這裏，祝家其他人呢？他們居然沒有收斂他的遺骨嗎？
見祝沅開始檢查屍體, 白拂英也走上前，端詳著祝柯的屍體。
修士體內有靈力護身，屍體腐爛的速度比常人要慢上許多。
加上祝柯才死了不超兩個月，所以屍體保存完好，除了皮膚發青，兩頰凹陷以外，和活人並沒有什麽區別。
周圍沒有打鬥痕跡。祝沅將屍體抱開，才發現屍體的下方位置的木質地板上，居然有著長長的幾道抓痕。
那抓痕上面還殘留著血色，可以想象出抓撓地面所用的力道有多大。
再看一下祝柯剛剛所坐的位置。很明顯，這抓痕是他自己抓出來的。
“難道他當時受了什麽難以忍受的傷？”
祝沅呆楞楞地看著抓痕，忽然說道。
她扶著屍體，將屍體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定了定神，才開始檢查。
可這麽一查，她眼中又多了幾分驚疑不定。
祝柯的身體上有幾處不輕的傷。他生前好像挨過一掌，小半個肩膀都被靈力震碎，半只手臂都是血淋淋的。
但這不是他的真正死因。
白拂英半蹲著打量他的屍體，過了半晌，她才道：“他是自絕經脈而死的。”
換言之，是自殺。
“什麽？！”
祝沅擰起眉，糾結道：“可他從來都沒有尋短見的想法……”
白拂英搖頭：“自絕經脈不代表他想死，也可能是他不得不死。”
說著，她瞄了一眼地上的抓痕，緩聲道：“看看他有沒有什麽留下來的線索。”
祝沅應了一聲，又仔細檢查了一下，這才發現祝柯的左手裏竟然攥著什麽東西。
他的手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嵌進了肉裏，祝沅用了靈力，才打開了他的手。
“是靈音海螺！”
這種海螺是囚靈之海的特產，海螺殼中能留存聲音，缺點是留存時間比較短暫，而且效果隨機。
運氣好的話，聲音最長甚至能留存半年；但要是運氣差，不到一刻鐘聲音就散去了。
靈音海螺很常見，就說這沈船冢裏也有不少，隨便找找就能找到幾個。
祝柯儲物袋裏有更高級的留音石，他卻使用了效果不穩定的靈音海螺。
這應該是他匆忙之間的選擇。
幾人相互對視。祝沅將靈音海螺放在掌心，輸入少量靈力激活了它。
幸好，因為魚群都被莫名的東西吸引，沒有魚註意到這一丁點的靈力波動。
灰色的靈音海螺發出微弱的亮光，緊接著，幾個略有些含糊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你們，你們居然和邪修勾結……”
“你們沒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嗎？”
祝沅聽出來了，這中氣十足的聲音來自祝索，後面幾句話則是祝家其他修士說的。
“哼。”
靈音海螺中又傳來一聲嘲諷似的冷哼。冷哼過後，有人輕蔑地開口了。
“祝家的人，你們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
幾句含糊不清的對話後，“砰砰砰”的響聲就在靈音海螺中回蕩，像是說話的兩方打了起來。
戰鬥尤為激烈，聲音掀起震動，有一道聲響距離靈音海螺尤其近，海螺甚至錄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白拂英推測，當時正有人在攻擊祝柯，他肩部被打碎的聲音也正巧被靈音海螺給錄了下來。
戰鬥又持續了一小會兒。隨後，眾人聽到了幾聲分外清晰的驚呼。
“那是什麽？”
“該死，你們修了邪道功法？！”
再之後的聲音就斷斷續續，應該是祝柯遭到攻擊，靈力起伏不定，導致靈音海螺留音的效果也不好。
時斷時續的各種摩擦聲、戰鬥聲響起。又過了好一會兒，這些聲音逐漸遠去，周圍變得安靜起來。
眾人只能聽到沈重的腳步聲，以及急促的呼吸聲。
是祝柯的。
忽地，祝柯悶哼了一聲，倒在了地上，似乎在極力抑制某種痛感，白拂英隱約聽到了抓撓木板的聲音。
她垂眸掃了眼地上的血痕。看來那痕跡就是那時候留下來的了。
空氣中滿是安靜，昏黃的光芒靜謐地落在地上。一陣靜默過後，更多的聲音輸入到靈音海螺中，海螺的聲音恢覆了。
一個清晰的聲音響起。
“江家。”男聲咬牙切齒道，似乎正在忍受著無邊的痛苦，“小心江家，他們與邪修勾結……小心……”
哢。
靈音海螺上的內容到此為止了。
祝沅握著靈音海螺，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時間，眾人都沒有說話。
良久，白拂英才率先打破了沈默：“他沒能把話說完。”
祝沅抿了抿唇：“他不是喜歡說話藏著的人。可能……他只能留下這些吧。”
從那些抓撓的痕跡，以及海螺裏痛苦的聲音中，不難判斷祝柯當時正在忍受著某種痛苦。
幾人紛紛對視，很明顯是想到了同一個地方。
受傷的女修撫摸著手臂上的繃帶，心有餘悸道：“是不是……白道友所說的濁氣？”
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她感覺自己手臂上甚至傳來一種幻痛。
白拂英點頭，表示認同她的想法。
“他當時可能已經產生了某種異變，留下最後這句話時，可能已經壓制不住了。為了不徹底異化，他才選擇了了結自己。”
祝沅低下頭。幾人都知道，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看來，前面真的有什麽東西……”
祝沅沈默了一會兒，深深地嘆了口氣。她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塊綢布，將屍體裹了，放進自己的儲物袋中。
活人是放不進儲物袋的。
當活生生的人變成冰冷冷的死物，被裝進儲物袋的時候，人們總能恍然意識到死亡的真正意味。
“小柯死在了這裏，說明二姑姑他們離我們的位置不遠。我們繼續找吧。”祝沅勉強打起精神來，“說不定還有人活著呢。”
一個。哪怕有一個人活著也是好的。
靈音海螺也被她好好地收了起來，至於江家的事，眾人默契地沒有提。
但這不代表眾人忘記了。
就檢查祝柯屍體的這麽一會兒工夫，那邊戰鬥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亮，連海水也被它們攪渾了。
幾人整理好情緒，繼續向前，由祝沅打頭陣，白拂英帶著沈明月走在最後，警惕地防備著身後。
祝沅的推斷沒錯。順著唯一的這條道路，在交錯的沈船間走了一刻鐘左右，眾人又看到了屍體。
祝家眾人的屍體，一共有十幾具，分別躺倒在各處。他們的鮮血已經蔓開，染紅了周圍一片海水。
這些人大多死於戰鬥。在他們的屍體上，白拂英檢查出了大量的水屬性靈力的痕跡。
“這個。”祝沅指著一具屍體血肉模糊的腹部，“這是江家一門特殊的攻擊性功法造成的痕跡。”
湊近了看，果然能看到屍體腹部有一些尖齒狀的規則傷口，這種傷口很特殊，常人模仿不出來。
祝家幾人立即恨得咬牙切齒：“果然！果然是他們！”
這傷口，不是江家，還能是誰？！
白拂英則是蹲下身，檢查著另一具屍體。這具屍體的頭上，已經長出了怪異的角。
“體內有大量濁氣，死前已經被侵蝕了。”
白拂英盯著屍體鼓脹的眼睛。此人眼睛異常凸出，就像是金魚的眼睛一樣。
“濁氣是從這個傷口滲入的。”她的手指向下探去，最終落在屍體胸口一處傷痕上，“江家的人將濁氣作為一種手段，在攻擊時將濁氣輸入敵人身體裏，造成敵人異化。”
這招不可謂不陰毒。
在沒有功法的情況下，吸收濁氣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比世界上最兇狠的毒還要毒上幾分。
“哎？”
正在此時，男修驚奇地發現了一件事：“這個好像是江家人，他們怎麽也那個……就像是白道友所說的，異化了？”
白拂英想到了江家船上濃郁的腐耳氣味。
“是被濁氣反噬了。”白拂英沒有多看，“祝道友，把這些屍體好好保管起來吧，江家修士的也要保存起來，不要毀屍。”
這可都是指認江家的重要證據。
祝沅對江家人恨得要死，恨不得將他們挫骨揚灰。
聽白拂英這麽說，她也知道這些屍體的重要性，咬了咬牙，還是把他們好好收起來了。
“不算江家的，一共找到了十九具屍體。”
祝沅算了一下屍體的數量，皺起了眉頭。
“當時那艘船上一共有將近三十人。除去留下來守船的幾位，還有幾人沒找到。”
沒找到的幾個人裏面，就包括了祝漫的母親祝索。
“江家屍體有十一具，不過他們的人應該也沒有全死。”
江家人本來水平應該和祝家人差不多。不過他們有濁氣加持，整體實力比祝家人高上一大截，才把祝家打得這麽慘。
他們沒有全軍覆沒，應該去找祭器了。
眾人一邊走，一邊推測著這件事的經過。也許是江家人先找到了這裏，緊接著祝家人也因為漩渦，落到了沈船冢。
又不知道因為什麽，進到了沈船冢中，正好與江家人狹路相逢，兩方就打了起來。
走了一段路，前面突兀地出現了一道亮光，光芒的盡頭，是愈發急促的水流。
一些木屑被水流卷了起來，朝著眾人的方向飛來，攪渾附近的海水。白拂英感受到了絲絲涼意，與此同時，濁氣愈發厚重。
她停住腳步，看向了前方。這仿若無盡的沈船冢，居然也有了一個明亮的盡頭。
幾人從前方狹窄的縫隙中鉆出去，眼前豁然變得明亮起來。
只是發光的不是太陽，而是紮根於海底的一些淺黃色花朵，它們十分耀眼。
在耀眼花朵的照射下，海底的一切都仿若無所遁形。
這是一處平坦的空間。
擡眼望去，是一片漆黑，白拂英無法分辨這頂部究竟是海水，還是由沈船構成的穹頂。
總之，這裏十分空曠，腳下也不再是沈船的木板，而是一些灰白色的巖石。這些巖石像是礁石，在各處都佇立著，有的地方甚至形成了一座小山。
閃過靈光的魚在水中游過，卻避開了前面的方向。
在不遠處，兩道龐大的魚形身影就煩在一起，似乎在爭奪著什麽東西，隨著它們的爭鬥，海底狠狠地震動起來。
一艘小型沈船被它們爭鬥時帶起的水波掀起來，徑直朝著白拂英幾人襲來。
急促的水流撫過皮膚，帶動鬢角的長發。白拂英擡起一只手，她面前的水流忽然停止了流動，凝結成一個漩渦。
砰！
小型船只撞到了她面前的水流漩渦上，就像是撞到了一灘柔軟的泥水，立刻陷了進去。
白拂英放下手，那艘船被她控制著，朝著地上摔去。
靈活的魚提前發現了水流的變幻，紛紛四散避開。小型船只轟然砸在灰白巖石構成的山上，舞起陣陣泥沙。
白拂英眉頭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沈明月一直註意著她的神情變化，見她神色不對，就低聲問道：“怎麽了？”
白拂英道：“那些灰色石塊居然沒碎，有些出乎意料。”
她是知道那沈船的重量的。此時船只砸在石塊上，居然沒造成一點傷害，也真是奇怪。
那是什麽石頭？
她看向祝沅，祝沅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那種石頭是什麽。
連她都不知道……
白拂英搖搖頭，不再去想那無名石頭的事，轉而去看另一邊那兩條正在爭鬥的魚。
一條魚細長，一條魚扁寬。不過這兩條魚也被濁氣異化了，且異化十分嚴重，光從外表，幾乎很難判斷它們的品種。
咚！
兩條魚在一座灰色巖石小山邊打了起來。
細長的魚撞擊著扁寬的魚，將扁寬的魚撞的後退了一點兒。扁寬魚則是想一尾巴拍在細長魚身上，卻被狡猾的細長魚給躲開了。
那肥胖寬大的一尾巴就撞在灰色小山上，發出轟然一聲巨響。
小山紋絲不動。
看來，眾人之前感受到的搖晃就是它們搞出來的。
祝沅看了看，也沒發現它們到底在搶著什麽，頓時不解：“它們這是在爭奪領地？”
白拂英也瞇了瞇眼。
這裏全都是渾濁的濁氣，她感知不到祭器具體的所在。
正想著，魔火忽然激動了：“白拂英，你看那座小山！”
“什麽？”
白拂英順著它的指示，看了眼灰色小山，隨即眼瞳微動。
“你的意思是……”
“沒錯！”魔火的聲音都放大了許多，“祭器！是祭器！祭器在那灰色的山裏！”
聽到它聲音的一瞬間，白拂英就側目朝著灰色小山看去。
的確，兩條魚爭鬥一直圍著這座小山，一直不曾離開。
除了它們，還有一些小魚小蝦也悄咪咪地在小山附近游著，好像試圖找到進入其中的辦法。
“祭器是這座山？”
“怎麽可能。”魔火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種灰色的石頭，其實是被濁氣催生出來的一種物質，所以才那麽堅固。”
它的聲音源源不斷傳入白拂英耳中。白拂英眉頭微動，正思索時，餘光瞄到了什麽東西。
原來是那些魚戰鬥時流出來的血。
異常渾濁的、腥臭的鮮血，隨著水流滴落到了小山上，剎那間就被灰白色的石頭吸收殆盡。
而正在戰鬥的兩條魚卻仿若渾然不覺一般，還在拼命地廝打著，被剝落的魚鱗像是雪花一樣紛紛落下。
白拂英掃了眼身後眾人：“你們先留在這裏，我上前查看一下情況。”
說著，也不等其他人回應，便踏著水波，身形隱在魚群之中，朝著灰色小山的方向飛去。
離得越近，白拂英越能觀察到那種灰色石頭的全貌。山整體是灰色的，上面有一些白色的斑點，山上長了一些海底常見的植物。
她看到有一些小魚聚集在石頭附近，正在啃咬著石頭上附著的灰燼。
她悄無聲息地落到小山凸起處，衣擺隨著水流擺動，讓她看上去像是一只隨風飄舞的金魚。
白拂英伸出一只手，按在山石上，感知著山石上傳來的波動。一股黏稠的力量在山石中盤旋，像是一個汙濁的泥潭。
她眼瞳微閃，又伸手敲了敲山石的石壁。
咚咚咚。
山石內部傳來陣陣回響。裏面是空的，至少有一個不小的空間。
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怎麽進去了。
有密道？
白拂英輕盈躍下灰色小山，落在地面上。她繞著小山，試圖找到能夠進入內部的道路，忽覺一陣水波拂過。
那陣水波極其不尋常，如同利劍般將周圍所有發光的東西卷起。白拂英神色一凝，猛然抽出腰間冥霜，朝著身後揮去。
鏘！！
冥霜撞在似金似鐵的東西上，發出一聲巨大的震鳴。那東西被震得挪開了一點，白拂英擡起眼，直視著面前的水波。
是那兩條魚。
它們發現了在灰色小山周圍探索的白拂英，當即調轉矛頭朝她拍了過來。剛剛與她冥霜劍相撞的，就是胖魚那肥胖寬大的魚尾。
它的魚尾在海水中閃爍著粼粼的金光，遠遠看去，煞是好看。可若是離近了，就會發現它的魚尾竟像是一種金屬，上面掛滿了倒鉤。
被魚尾上的倒鉤刮上一下，必然會皮開肉綻，少說也會沒掉半條命。
白拂英輕飄飄地落在一邊，看著面前兩條巨魚的黑影。她的劍在黃色花朵的映照下，也閃爍出一種太陽似的光芒。
“白道友！”
祝沅等人一直註意著她的動作，見白拂英被那兩條魚襲擊，也顧不得其他，連忙上前幫忙。
幾道攻擊同時砍在那條胖魚的身上。那魚身材寬扁，力量極大，卻不甚靈活，幾道攻擊全部落在它的身上，刮掉了一片金色的魚鱗。
滾滾魚血在水中漫開，胖魚吃痛，在水中劇烈地掙紮起來。它的身材大，每動彈一下，就在水裏掀起一陣波濤。
“弱點是鰓！”祝沅攀著胖魚的魚鱗，大聲叫道。她熟悉海上各類生物，就這麽一會兒，已經發現了胖魚的弱點。
其餘幾人上前幫忙，想擒住胖魚。只是那胖魚力極大，竟拽著幾人在水裏橫沖直撞，身體“嘭”地一聲撞上了灰色山石。
祝沅原本就攀在它的鱗片上，差點被它撞成肉餅。幸好她躲得快，留得一條小命。
但盡管如此，她也被震得吐了一口血。
然而那條胖魚卻還沒停，見她靠在山石上，又擺動魚尾朝她拍過來。
祝沅心下一驚，側身就要躲避。只見她身形一轉，餘光忽然見到邊上叢生雜草間，居然隱藏著一個黑黝黝的洞。
那洞非常小，人要匍匐著才能爬進去，裏面十分幽深，像是有一股魔力一般，不斷吸引見到的人鉆進去。
幾條扁扁的小魚從雜草間穿過，身形轉瞬間就被黑洞吞沒，徹底失去了蹤影。
祝沅好像被那小洞吸引，不自覺地頓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心中警鈴大作！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巨魚的魚尾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祝沅神色一變，正欲將全部靈力覆蓋在要害部位，卻見劍光一閃，水波蕩漾間，冰冷的魚血四散，在海水中綻出一朵美麗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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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
白拂英站在一邊, 看著祝沅沖上去，抱住那具屍體。
祝沅的臉上滿是悲傷，連聲音也開始顫抖, 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受傷的那名女修走上前，小聲給白拂英解釋：“白道友見諒, 沅姐和祝柯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是深厚……”
祝家是大家族，有許多族人。祝柯是祝家的旁支, 雖然也姓祝, 但和祝沅這一支關系很遠。
不過他天賦上乘，被祝家家主親自教導, 和祝沅從小一起長大, 情分也不同尋常。
說著，女修的聲音也越來越低。
白拂英“嗯”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記得之前祝沅就和她說過, 她有一位好友也在失蹤的那艘船上，祝沅跟著祝漫一起出海，也是想找那個人。
看樣子, 她要找的, 就是眼前的祝柯了。
猝不及防間見到祝柯的屍體，祝沅心中悲痛, 默默哭了好一會兒, 才終於緩過神來, 想著查看屍體情況。
這地方雖然昏暗, 但似乎沒什麽危險, 祝柯也不知怎麽死在了這裏。
他死在這裏，祝家其他人呢？他們居然沒有收斂他的遺骨嗎？
見祝沅開始檢查屍體, 白拂英也走上前，端詳著祝柯的屍體。
修士體內有靈力護身，屍體腐爛的速度比常人要慢上許多。
加上祝柯才死了不超兩個月，所以屍體保存完好，除了皮膚發青，兩頰凹陷以外，和活人並沒有什麽區別。
周圍沒有打鬥痕跡。祝沅將屍體抱開，才發現屍體的下方位置的木質地板上，居然有著長長的幾道抓痕。
那抓痕上面還殘留著血色，可以想象出抓撓地面所用的力道有多大。
再看一下祝柯剛剛所坐的位置。很明顯，這抓痕是他自己抓出來的。
“難道他當時受了什麽難以忍受的傷？”
祝沅呆楞楞地看著抓痕，忽然說道。
她扶著屍體，將屍體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定了定神，才開始檢查。
可這麽一查，她眼中又多了幾分驚疑不定。
祝柯的身體上有幾處不輕的傷。他生前好像挨過一掌，小半個肩膀都被靈力震碎，半只手臂都是血淋淋的。
但這不是他的真正死因。
白拂英半蹲著打量他的屍體，過了半晌，她才道：“他是自絕經脈而死的。”
換言之，是自殺。
“什麽？！”
祝沅擰起眉，糾結道：“可他從來都沒有尋短見的想法……”
白拂英搖頭：“自絕經脈不代表他想死，也可能是他不得不死。”
說著，她瞄了一眼地上的抓痕，緩聲道：“看看他有沒有什麽留下來的線索。”
祝沅應了一聲，又仔細檢查了一下，這才發現祝柯的左手裏竟然攥著什麽東西。
他的手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嵌進了肉裏，祝沅用了靈力，才打開了他的手。
“是靈音海螺！”
這種海螺是囚靈之海的特產，海螺殼中能留存聲音，缺點是留存時間比較短暫，而且效果隨機。
運氣好的話，聲音最長甚至能留存半年；但要是運氣差，不到一刻鐘聲音就散去了。
靈音海螺很常見，就說這沈船冢裏也有不少，隨便找找就能找到幾個。
祝柯儲物袋裏有更高級的留音石，他卻使用了效果不穩定的靈音海螺。
這應該是他匆忙之間的選擇。
幾人相互對視。祝沅將靈音海螺放在掌心，輸入少量靈力激活了它。
幸好，因為魚群都被莫名的東西吸引，沒有魚註意到這一丁點的靈力波動。
灰色的靈音海螺發出微弱的亮光，緊接著，幾個略有些含糊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你們，你們居然和邪修勾結……”
“你們沒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嗎？”
祝沅聽出來了，這中氣十足的聲音來自祝索，後面幾句話則是祝家其他修士說的。
“哼。”
靈音海螺中又傳來一聲嘲諷似的冷哼。冷哼過後，有人輕蔑地開口了。
“祝家的人，你們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
幾句含糊不清的對話後，“砰砰砰”的響聲就在靈音海螺中回蕩，像是說話的兩方打了起來。
戰鬥尤為激烈，聲音掀起震動，有一道聲響距離靈音海螺尤其近，海螺甚至錄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白拂英推測，當時正有人在攻擊祝柯，他肩部被打碎的聲音也正巧被靈音海螺給錄了下來。
戰鬥又持續了一小會兒。隨後，眾人聽到了幾聲分外清晰的驚呼。
“那是什麽？”
“該死，你們修了邪道功法？！”
再之後的聲音就斷斷續續，應該是祝柯遭到攻擊，靈力起伏不定，導致靈音海螺留音的效果也不好。
時斷時續的各種摩擦聲、戰鬥聲響起。又過了好一會兒，這些聲音逐漸遠去，周圍變得安靜起來。
眾人只能聽到沈重的腳步聲，以及急促的呼吸聲。
是祝柯的。
忽地，祝柯悶哼了一聲，倒在了地上，似乎在極力抑制某種痛感，白拂英隱約聽到了抓撓木板的聲音。
她垂眸掃了眼地上的血痕。看來那痕跡就是那時候留下來的了。
空氣中滿是安靜，昏黃的光芒靜謐地落在地上。一陣靜默過後，更多的聲音輸入到靈音海螺中，海螺的聲音恢覆了。
一個清晰的聲音響起。
“江家。”男聲咬牙切齒道，似乎正在忍受著無邊的痛苦，“小心江家，他們與邪修勾結……小心……”
哢。
靈音海螺上的內容到此為止了。
祝沅握著靈音海螺，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時間，眾人都沒有說話。
良久，白拂英才率先打破了沈默：“他沒能把話說完。”
祝沅抿了抿唇：“他不是喜歡說話藏著的人。可能……他只能留下這些吧。”
從那些抓撓的痕跡，以及海螺裏痛苦的聲音中，不難判斷祝柯當時正在忍受著某種痛苦。
幾人紛紛對視，很明顯是想到了同一個地方。
受傷的女修撫摸著手臂上的繃帶，心有餘悸道：“是不是……白道友所說的濁氣？”
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她感覺自己手臂上甚至傳來一種幻痛。
白拂英點頭，表示認同她的想法。
“他當時可能已經產生了某種異變，留下最後這句話時，可能已經壓制不住了。為了不徹底異化，他才選擇了了結自己。”
祝沅低下頭。幾人都知道，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看來，前面真的有什麽東西……”
祝沅沈默了一會兒，深深地嘆了口氣。她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塊綢布，將屍體裹了，放進自己的儲物袋中。
活人是放不進儲物袋的。
當活生生的人變成冰冷冷的死物，被裝進儲物袋的時候，人們總能恍然意識到死亡的真正意味。
“小柯死在了這裏，說明二姑姑他們離我們的位置不遠。我們繼續找吧。”祝沅勉強打起精神來，“說不定還有人活著呢。”
一個。哪怕有一個人活著也是好的。
靈音海螺也被她好好地收了起來，至於江家的事，眾人默契地沒有提。
但這不代表眾人忘記了。
就檢查祝柯屍體的這麽一會兒工夫，那邊戰鬥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亮，連海水也被它們攪渾了。
幾人整理好情緒，繼續向前，由祝沅打頭陣，白拂英帶著沈明月走在最後，警惕地防備著身後。
祝沅的推斷沒錯。順著唯一的這條道路，在交錯的沈船間走了一刻鐘左右，眾人又看到了屍體。
祝家眾人的屍體，一共有十幾具，分別躺倒在各處。他們的鮮血已經蔓開，染紅了周圍一片海水。
這些人大多死於戰鬥。在他們的屍體上，白拂英檢查出了大量的水屬性靈力的痕跡。
“這個。”祝沅指著一具屍體血肉模糊的腹部，“這是江家一門特殊的攻擊性功法造成的痕跡。”
湊近了看，果然能看到屍體腹部有一些尖齒狀的規則傷口，這種傷口很特殊，常人模仿不出來。
祝家幾人立即恨得咬牙切齒：“果然！果然是他們！”
這傷口，不是江家，還能是誰？！
白拂英則是蹲下身，檢查著另一具屍體。這具屍體的頭上，已經長出了怪異的角。
“體內有大量濁氣，死前已經被侵蝕了。”
白拂英盯著屍體鼓脹的眼睛。此人眼睛異常凸出，就像是金魚的眼睛一樣。
“濁氣是從這個傷口滲入的。”她的手指向下探去，最終落在屍體胸口一處傷痕上，“江家的人將濁氣作為一種手段，在攻擊時將濁氣輸入敵人身體裏，造成敵人異化。”
這招不可謂不陰毒。
在沒有功法的情況下，吸收濁氣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比世界上最兇狠的毒還要毒上幾分。
“哎？”
正在此時，男修驚奇地發現了一件事：“這個好像是江家人，他們怎麽也那個……就像是白道友所說的，異化了？”
白拂英想到了江家船上濃郁的腐耳氣味。
“是被濁氣反噬了。”白拂英沒有多看，“祝道友，把這些屍體好好保管起來吧，江家修士的也要保存起來，不要毀屍。”
這可都是指認江家的重要證據。
祝沅對江家人恨得要死，恨不得將他們挫骨揚灰。
聽白拂英這麽說，她也知道這些屍體的重要性，咬了咬牙，還是把他們好好收起來了。
“不算江家的，一共找到了十九具屍體。”
祝沅算了一下屍體的數量，皺起了眉頭。
“當時那艘船上一共有將近三十人。除去留下來守船的幾位，還有幾人沒找到。”
沒找到的幾個人裏面，就包括了祝漫的母親祝索。
“江家屍體有十一具，不過他們的人應該也沒有全死。”
江家人本來水平應該和祝家人差不多。不過他們有濁氣加持，整體實力比祝家人高上一大截，才把祝家打得這麽慘。
他們沒有全軍覆沒，應該去找祭器了。
眾人一邊走，一邊推測著這件事的經過。也許是江家人先找到了這裏，緊接著祝家人也因為漩渦，落到了沈船冢。
又不知道因為什麽，進到了沈船冢中，正好與江家人狹路相逢，兩方就打了起來。
走了一段路，前面突兀地出現了一道亮光，光芒的盡頭，是愈發急促的水流。
一些木屑被水流卷了起來，朝著眾人的方向飛來，攪渾附近的海水。白拂英感受到了絲絲涼意，與此同時，濁氣愈發厚重。
她停住腳步，看向了前方。這仿若無盡的沈船冢，居然也有了一個明亮的盡頭。
幾人從前方狹窄的縫隙中鉆出去，眼前豁然變得明亮起來。
只是發光的不是太陽，而是紮根於海底的一些淺黃色花朵，它們十分耀眼。
在耀眼花朵的照射下，海底的一切都仿若無所遁形。
這是一處平坦的空間。
擡眼望去，是一片漆黑，白拂英無法分辨這頂部究竟是海水，還是由沈船構成的穹頂。
總之，這裏十分空曠，腳下也不再是沈船的木板，而是一些灰白色的巖石。這些巖石像是礁石，在各處都佇立著，有的地方甚至形成了一座小山。
閃過靈光的魚在水中游過，卻避開了前面的方向。
在不遠處，兩道龐大的魚形身影就煩在一起，似乎在爭奪著什麽東西，隨著它們的爭鬥，海底狠狠地震動起來。
一艘小型沈船被它們爭鬥時帶起的水波掀起來，徑直朝著白拂英幾人襲來。
急促的水流撫過皮膚，帶動鬢角的長發。白拂英擡起一只手，她面前的水流忽然停止了流動，凝結成一個漩渦。
砰！
小型船只撞到了她面前的水流漩渦上，就像是撞到了一灘柔軟的泥水，立刻陷了進去。
白拂英放下手，那艘船被她控制著，朝著地上摔去。
靈活的魚提前發現了水流的變幻，紛紛四散避開。小型船只轟然砸在灰白巖石構成的山上，舞起陣陣泥沙。
白拂英眉頭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沈明月一直註意著她的神情變化，見她神色不對，就低聲問道：“怎麽了？”
白拂英道：“那些灰色石塊居然沒碎，有些出乎意料。”
她是知道那沈船的重量的。此時船只砸在石塊上，居然沒造成一點傷害，也真是奇怪。
那是什麽石頭？
她看向祝沅，祝沅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那種石頭是什麽。
連她都不知道……
白拂英搖搖頭，不再去想那無名石頭的事，轉而去看另一邊那兩條正在爭鬥的魚。
一條魚細長，一條魚扁寬。不過這兩條魚也被濁氣異化了，且異化十分嚴重，光從外表，幾乎很難判斷它們的品種。
咚！
兩條魚在一座灰色巖石小山邊打了起來。
細長的魚撞擊著扁寬的魚，將扁寬的魚撞的後退了一點兒。扁寬魚則是想一尾巴拍在細長魚身上，卻被狡猾的細長魚給躲開了。
那肥胖寬大的一尾巴就撞在灰色小山上，發出轟然一聲巨響。
小山紋絲不動。
看來，眾人之前感受到的搖晃就是它們搞出來的。
祝沅看了看，也沒發現它們到底在搶著什麽，頓時不解：“它們這是在爭奪領地？”
白拂英也瞇了瞇眼。
這裏全都是渾濁的濁氣，她感知不到祭器具體的所在。
正想著，魔火忽然激動了：“白拂英，你看那座小山！”
“什麽？”
白拂英順著它的指示，看了眼灰色小山，隨即眼瞳微動。
“你的意思是……”
“沒錯！”魔火的聲音都放大了許多，“祭器！是祭器！祭器在那灰色的山裏！”
聽到它聲音的一瞬間，白拂英就側目朝著灰色小山看去。
的確，兩條魚爭鬥一直圍著這座小山，一直不曾離開。
除了它們，還有一些小魚小蝦也悄咪咪地在小山附近游著，好像試圖找到進入其中的辦法。
“祭器是這座山？”
“怎麽可能。”魔火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種灰色的石頭，其實是被濁氣催生出來的一種物質，所以才那麽堅固。”
它的聲音源源不斷傳入白拂英耳中。白拂英眉頭微動，正思索時，餘光瞄到了什麽東西。
原來是那些魚戰鬥時流出來的血。
異常渾濁的、腥臭的鮮血，隨著水流滴落到了小山上，剎那間就被灰白色的石頭吸收殆盡。
而正在戰鬥的兩條魚卻仿若渾然不覺一般，還在拼命地廝打著，被剝落的魚鱗像是雪花一樣紛紛落下。
白拂英掃了眼身後眾人：“你們先留在這裏，我上前查看一下情況。”
說著，也不等其他人回應，便踏著水波，身形隱在魚群之中，朝著灰色小山的方向飛去。
離得越近，白拂英越能觀察到那種灰色石頭的全貌。山整體是灰色的，上面有一些白色的斑點，山上長了一些海底常見的植物。
她看到有一些小魚聚集在石頭附近，正在啃咬著石頭上附著的灰燼。
她悄無聲息地落到小山凸起處，衣擺隨著水流擺動，讓她看上去像是一只隨風飄舞的金魚。
白拂英伸出一只手，按在山石上，感知著山石上傳來的波動。一股黏稠的力量在山石中盤旋，像是一個汙濁的泥潭。
她眼瞳微閃，又伸手敲了敲山石的石壁。
咚咚咚。
山石內部傳來陣陣回響。裏面是空的，至少有一個不小的空間。
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怎麽進去了。
有密道？
白拂英輕盈躍下灰色小山，落在地面上。她繞著小山，試圖找到能夠進入內部的道路，忽覺一陣水波拂過。
那陣水波極其不尋常，如同利劍般將周圍所有發光的東西卷起。白拂英神色一凝，猛然抽出腰間冥霜，朝著身後揮去。
鏘！！
冥霜撞在似金似鐵的東西上，發出一聲巨大的震鳴。那東西被震得挪開了一點，白拂英擡起眼，直視著面前的水波。
是那兩條魚。
它們發現了在灰色小山周圍探索的白拂英，當即調轉矛頭朝她拍了過來。剛剛與她冥霜劍相撞的，就是胖魚那肥胖寬大的魚尾。
它的魚尾在海水中閃爍著粼粼的金光，遠遠看去，煞是好看。可若是離近了，就會發現它的魚尾竟像是一種金屬，上面掛滿了倒鉤。
被魚尾上的倒鉤刮上一下，必然會皮開肉綻，少說也會沒掉半條命。
白拂英輕飄飄地落在一邊，看著面前兩條巨魚的黑影。她的劍在黃色花朵的映照下，也閃爍出一種太陽似的光芒。
“白道友！”
祝沅等人一直註意著她的動作，見白拂英被那兩條魚襲擊，也顧不得其他，連忙上前幫忙。
幾道攻擊同時砍在那條胖魚的身上。那魚身材寬扁，力量極大，卻不甚靈活，幾道攻擊全部落在它的身上，刮掉了一片金色的魚鱗。
滾滾魚血在水中漫開，胖魚吃痛，在水中劇烈地掙紮起來。它的身材大，每動彈一下，就在水裏掀起一陣波濤。
“弱點是鰓！”祝沅攀著胖魚的魚鱗，大聲叫道。她熟悉海上各類生物，就這麽一會兒，已經發現了胖魚的弱點。
其餘幾人上前幫忙，想擒住胖魚。只是那胖魚力極大，竟拽著幾人在水裏橫沖直撞，身體“嘭”地一聲撞上了灰色山石。
祝沅原本就攀在它的鱗片上，差點被它撞成肉餅。幸好她躲得快，留得一條小命。
但盡管如此，她也被震得吐了一口血。
然而那條胖魚卻還沒停，見她靠在山石上，又擺動魚尾朝她拍過來。
祝沅心下一驚，側身就要躲避。只見她身形一轉，餘光忽然見到邊上叢生雜草間，居然隱藏著一個黑黝黝的洞。
那洞非常小，人要匍匐著才能爬進去，裏面十分幽深，像是有一股魔力一般，不斷吸引見到的人鉆進去。
幾條扁扁的小魚從雜草間穿過，身形轉瞬間就被黑洞吞沒，徹底失去了蹤影。
祝沅好像被那小洞吸引，不自覺地頓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心中警鈴大作！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巨魚的魚尾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祝沅神色一變，正欲將全部靈力覆蓋在要害部位，卻見劍光一閃，水波蕩漾間，冰冷的魚血四散，在海水中綻出一朵美麗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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