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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靈氣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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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靈氣煙火

祝沅一進門, 就被嚇了一跳。

女修小半個手臂都被灼燒成了焦黑色,整個房間中都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聞著令人作嘔。

這傷勢, 可比她進來的時候要重多了。

不過沒人想抱怨。眾人都知道,這時候附在女修身上的濁氣已經被解決了。

祝沅走到還在昏迷的女修身前, 見她傷勢能控制住,才松了口氣。她從儲物戒中取出傷藥,給女修簡單包紮了一下。

白拂英沒去看她做了什麽。她抱住手臂, 靠在墻壁上。

而在她腳下, 是一地魚屍,應該是在她給女修清除濁氣的時候被靈力波動吸引過來, 又被守在外面的祝沅等人斬殺的。

地上鮮血淋漓, 有幾條魚還沒死透,被斬成兩截的身體還在掙紮著拍打地面,發出瀕死的響聲。

白拂英沒有理它們, 走到另一側,略微沈思起來。

這次給女修治療,她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要治療必須暴露魔火的存在, 也必然會暴露出她對濁氣的了解。不過……

用這點消息, 換取祝家的友誼,還是很值得的。

“她沒事了嗎?”沈明月道。

“很快就會醒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等待著。地上的魚終於死透了, 不再掙紮, 天花板上凝結的水滴落在地板上, 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祝沅推開門, 走了出來,對白拂英真心實意地感謝道:“這次多虧道友救了她, 她才能僥幸留得一命。”

說到這裏,她突然卡了一下,意識到白拂英一路上幫他們太多了。

雖然她看上去冷漠又不好接近,但從她認識白拂英開始,她就幫了她無數次,且從來不求回報。

可見,她只是看著冷硬,實際上卻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白拂英還不知道自己在祝沅心中成了這種樣子。

“不用在意。”白拂英低聲道。說完這句話,她又微微擡高了聲音。

“其實,我也有事隱瞞了道友。”

祝沅怔了一下,思索幾息後,試探著問道:“是……關於那種毒的嗎?”

她其實早就感覺到了什麽,不只是她,祝漫也知道。

看白拂英的表現,她對那種“毒”好像很熟悉,至少不陌生。

只不過兩人覺得這是白拂英的隱私,沒有故意刨根問底。

卻沒想到,現在白拂英自己說出來了。

白拂英點點頭:“是這件事。”

她站起身,擡眼看著祝沅,緩緩道:“我這次出海,就是為了調查此事。”

祝沅聞言,心頭一動。她就說,那千絲島的事都過去好久了也沒人來查,怎麽東方家忽然派精銳過來了。

原來這裏面還有這些緣由。

祝沅想了想:“是東方家知道了什麽?”

白拂英道:“和東方家無關。是我自發前來調查。”

祝沅有點聽不懂了。

白拂英只好解釋道:“你也曾在修靈城經歷過北地一戰,應該知道當時情況有多驚險。”

祝沅心有餘悸地點點頭。時間過去了小半年,可她仍然記得北地的漫天風沙,以及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

“當時,散修聯盟的妙法真君是想自爆抵抗妖獸爭取時間,卻被聯盟內部埋伏的邪修所傷昏厥,險些導致北地陷落。”

這件事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祝沅聽了心裏一驚:“還有這事?有人滲入了散修聯盟?”

白拂英輕輕頷首。她盯著地上的魚屍,緩緩將魔神山的事說明了一些。

幾人都是第一次聽這個,頓時驚訝。在此之前,誰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個龐大的組織潛伏在修真界。

白拂英平靜地敘述著。她的語氣沒有什麽波動,描述也不誇張,很多地方都是輕描淡寫地略過。

但就算她沒說,幾人也知道她經歷這些有多麽兇險。

一直等她說完,祝沅才凝重道:“沒想到還有這種事。看來這濁氣也是個禍害,道友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說,我絕對不會推卸。至於祝家那邊……”

她思索了幾息。祝沅是祝家年輕一代的佼佼者,若能順利成長下去,以後定能成為長老。

但她現在還年輕,說的話也沒什麽分量。

“祝家那邊,我如實匯報,也會盡最大努力勸說他們協助調查此事。”

白拂英卻不擔心祝家的態度。

據她觀察,祝家家主腦子絕對清醒。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選擇,或者說——必須做什麽選擇。

就算它猶豫,白拂英也有另一個殺手鐧。

“那些事,等回去再說吧。”白拂英垂下眼,眼睫擋住眼底的暗色,“我現在要說的,是江家。”

“江家?”

祝沅先是反問了一句,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麽,憤怒道:“他們果然和你所說的魔神山勾結了,是不是?!”

她語氣氣憤,但卻並不十分驚訝,應該是在之前就有了懷疑。

另一名祝家男修則是恍然大悟:“原來那些傳言是真的!”

白拂英心下了然。看來早在之前,就有人懷疑江家了,只是沒有確切證據而已。

“他們曾與魔神山的人聯手在秘境中截殺我。”

祝沅“嘶”了一聲,冷哼道:“他們還真是狗膽包天。”

停頓了一下,好像又想到了什麽:“等等,如果是這樣,那我二姑他們的死,不會真的和他們有關系吧!”

“現在沒有確鑿證據,一切還不好說。”

白拂英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不過,我們之後還是要加強防備。”

祝沅應道:“我明白。”

說話間,門內傳來聲音,是那名受傷的女修醒過來了。她手臂上還有傷,不過精神頭還不錯。

“可以繼續行動嗎?”

女修點頭:“只是右手暫時不能用了,不耽誤趕路。”

“好。”祝沅看著白拂英,征求她的意見,“那我們繼續趕路?”

白拂英沒有反對。女修又服了些丹藥確定沒有問題後,眾人一路向前。

有了白拂英的提醒,祝沅等人對附近的東西愈發警惕,後背總是緊繃著,不敢有一瞬間的放松。

說起來,這船冢內部也的確很是覆雜。沈船結構交錯,不見天光,完全無法判斷方向。

黑暗的道路中,時而有魚群游過。不只是最開始遇見的那種細長的魚,這裏還生長著其他的生物。

滑溜溜的水草、一些閃爍著亮光的沈船碎片。

還有一種肥胖的魚也很常見,這種魚周身灑滿了黑紫色的粉末,每當它們從某處游過,這些粉末就會灑落。

吸入粉末的生物立刻就倒下一大片。從它們的表現來看,這種粉末應該是有劇毒。

祝沅走著走著,忽然忍不住道:“看到這場景,我倒想起當初在地下暗河的時候了。”

當時好像也是這樣。一群人行走在昏暗的河裏,遇到了一條巨大的魚。

“不知道這裏會不會有巨大的魚。”

白拂英聞言,輕輕道:“若遇上那樣的巨魚,反倒還是件好事。”

總比遇上其他亂七八糟的什麽東西要好得多。

祝沅唉聲嘆氣:“是啊。”

幾人不再說話,繼續向前,穿過一艘又一艘的舊船。

白拂英判斷,眾人現在應該是掉到了沈船形成的小山中心偏下的位置。

這裏的船比起外圍的船,顯而易見要破舊古老許多,有幾艘甚至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咦?”

祝沅忽然看到了什麽。她驚訝地叫了一聲,拿著照明靈石來到了不遠處的一艘破船前面。

為了避免靈力引來攻擊,眾人沒有用照明法訣,改用照明靈石了。

靈石淡淡的金光落在破船上,船身上的獨特木紋一覽無遺。白拂英看見那種木材很特別,清晰的紋理間還裹藏著淡淡的金光。

她將手攏在袖中,走到了祝沅身邊,擡頭望著金色的船身:“怎麽了?這艘船有什麽問題?”

“也不是有問題。”

祝沅伸手摸了摸那金色的木材,猶疑道:“這木材,好像是被人用靈力幻化出來的。”

就像是白拂英的靈力能凝聚成水,且擁有水的特質一般,木靈根的人也能將自己的靈力化成植物。

至於這些由靈力幻化成的水或者植物能保存多久,就完全取決於施術者的修為了。

實力差的,靈力要不了多久就支撐不住消散了。而實力強的,靈力保存千萬年都不算稀奇。

“這船太粗糙了。”祝沅搖頭,“怎麽有人敢乘這種船進入囚靈之海?”

男修接話道:“可能是實力比較強,比較有自信?或者他原來的船翻了,不得不自己造船?”

祝沅想了一下,覺得他的猜測很有道理:“這船看樣子,至少在這裏六百年之久了,那人實力一定高超。不過這船現在在沈船冢,也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成功離開。”

白拂英心念微動,看了眼船身,道:“我想進去看看。”

這艘船不算大,得益於此,它沒有被周圍其他船擠壓變形。

祝沅道:“我們也跟著去。”說著,走到白拂英身後,一副唯她馬首是瞻的模樣。

白拂英沒有阻止。

這船太小了,小得像是一個有船艙的獨木舟。

進了艙內,裏面只有一個房間,完全不用仔細搜查。

房間很幹凈,沒有任何水鏡、海圖之類的專業設備,只有幾件散落的灰黑色衣服。

“這衣服,好像是修靈山脈那邊修士最常穿的那種。”

散修們都比較低調,素愛這種灰沈沈的顏色。

祝沅撿起衣服,看了一眼:“這工藝好像也是那邊的。”

白拂英眉頭微動,拿起衣服看了一眼,果然在衣角處,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標志。

是散修聯盟內部器修打造的衣裳。

看來這艘船的主人,和散修聯盟有著莫大的關聯。

船太小,眾人搜查了一圈,也沒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包括屍體,只能悻悻而去。

“也不知道漫姐那邊如何了。”

祝沅嘆了一口氣。

“希望他們能找到船,然後先回海鋒城,別來找我們。”

在這船冢內部一直走著,越向前,她就越能感知到,前面似乎存在著某種難以掙脫的危險。

黑暗越來越深沈,空氣越來越凝重……可都已經走了快一整天,現在回頭也晚了。

白拂英默默向前走著,靴子踩入水中,帶起一點漣漪。她頓住腳步,看了眼腳下。

“有水。”

其餘幾人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跟著停下。

白拂英道:“有水,說明我們是在不斷向下走,距離海平面越來越近了。”

這個發現令人極其不安。

“這麽說,順著這條路,我們豈不是走不出去了?”

祝沅看了眼說話的男修:“都走到這裏,再想回去也遲了。況且……”

她停頓了一下。

“我也想看看,這船冢底下到底有什麽。”

從未見過的船冢,周圍突然出現的漩渦,以及神神秘秘的濁氣。這一切無疑激起了祝沅的好奇心。

“那就接著走吧。”

又走了一段路,水面漸漸沒過了腳踝,然後是膝蓋。

因為不方便用靈力,幾人沒有捏避水訣,只是停下來吃了點避水丹,隨後就走入冰冷的水中。

面前的場景也在變化。沈在海水中的船只邊上蕩漾著水波,船體的輪廓顯得愈發幽深鬼魅。

然而,海水之下反倒不像上面那樣一片漆黑。一些不知名的植物閃爍著光暈,各色光芒照亮了周圍的場景。

有的植物是水草,有的卻像是長在海中的垂柳,每個柳枝間都閃爍著光芒。經常有同樣發光的魚從柔軟的樹枝間游過。

不知不覺間,附近的魚好像也變多了許多。

這些魚成群結隊,飛鳥一般輕盈地從眾人身邊飛過,帶起一陣水流。

祝沅嚇了一跳,連忙跳開,以免被那些魚撞到。她一動,周圍的水就也被她攪得翻湧起來。

白拂英站在搖擺的柳枝下,輕輕捏住一根柳枝。停在柳枝上的小蟲受了驚,頓時飛了好遠。

五顏六色的光芒飛舞,像是煙火在迸射,柳樹也不再發光了。

她松開手,那些小蟲就又飛回來,於是白拂英又伸手去扯柳枝。

如此重覆幾次,那些小蟲也看透了她的把戲,就算她輕輕搖晃柳枝,它們也不會飛起來了。

白拂英捏著柳枝,正欲故技重施,側頭卻見沈明月正站在一邊看著她。

她動作一停,這才輕輕松開手,走到他面前:“怎麽了?”

沈明月站在散發著瑩白色光芒的水草邊上。光落在他臉上,讓他的神情也顯得無比柔和。

“道友為什麽要驚擾那些小蟲子?”

“……只是覺得它們的顏色很絢麗。”白拂英道,“像是靈氣煙火。”

靈氣煙火其實不是人為制造的東西,而是一種自然現象。

在一些靈氣濃郁的地區,多種屬性的靈力因偶然而發生碰撞,就會產生靈氣煙火。

“我隱居洞府的附近,就經常能看到靈氣煙火。”沈明月看著水草的光,眼睛也被照得更亮了,“白道友也看過靈氣煙火嗎?”

“看過。”

白拂英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十分淺淡的笑容。

這個笑容很淺,卻絕對發自真心。笑容裏裹藏了她上輩子加在一起所有的快樂時刻。

沈明月微怔,隨即也笑道:“道友一定很喜歡靈氣煙火吧。”

白拂英只是點了點頭。

靈氣煙火其實只是次要的。能讓人真心露出笑容的,永遠都是短暫如煙火一樣的幸福時光。

兩人正說著,白拂英面容忽地一肅。她感知到就在前方的黑暗中,正緩緩滲透出更多的濁氣。

是……什麽?

來不及多想,更多的魚群不知從什麽地方鉆了出來,如同發瘋一般朝著前方湧去。

不像是之前那樣自由、愜意,反倒像是在……想要爭搶什麽東西?!

魚太多了,幾乎將整個空間填滿。幾人無處可躲,難免有被這些魚碰到。

可這些魚碰到了眾人,卻完全不和他們糾纏,一個勁兒地朝著前方湧去,生怕自己動作慢了。

幾人對視一眼。白拂英瞇起眼,低聲道:“追上去看看。”

其他幾人沒有異議。幾道身影加快速度,混在魚群中,一同朝著前面飛去。

然而沒走多遠,前面就傳來了一陣巨大的聲響。

緊接著,一股水流翻騰而起,重重地朝著幾人所在的方向推過來。

白拂英迅速躲避,其餘人也各自避開,而一些魚身體笨重,躲閃不及,被鐵板一般的水流拍了個正著。

“鐺!!”

就好像鋼鐵盾牌敲擊在巖石上,聲如洪鐘驟響。

那些沒躲開的魚被水流沖擊,狠狠地拍在墻壁上,鮮血的腥味混雜著魚腥味、以及淡淡的海水味,爭先恐後地湧入眾人的鼻腔。

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白拂英在這股味道中,聞到了濁氣獨有的古怪臭味。

“前面,有什麽東西打起來了?”

白拂英側耳細聽。她聽到了什麽東西拍打著船的聲音,也聽出了破船金屬框架互相撞擊,所發出的叮當聲音。

是在爭奪祭器?

她目光微暗,掃了眼周圍的魚群。被剛才那陣水流清掃了一波,這附近的魚少了一小半。

當然,在幾人的身後,還是有魚前仆後繼的湧過來。

“小心些。”

白拂英低聲囑咐了一句,而後身體融入水流之中,向前探索。

由沈船組成的空間肉眼可見地變大了。一些金屬條和木屑在水中漂動,水有些渾濁。

白拂英停在了一艘船的前面。這艘船擋住了前路,船底下破了個大洞,魚都是從這裏過去的。

不過對於人類來說,這洞稍微有些小。

祝沅查看了一下:“這是海烏鐵,它材質特殊,浸泡時間越長就越堅固。怪不得這些魚只能弄出這麽小個洞。”

不過洞雖小,比量一下,彎腰還是能鉆進去的。

沈明月道:“我先進去吧。”

白拂英眉毛微動,卻見他搖搖頭:“沒事的,白道友。我會小心的。”

想了想,白拂英還是沒有阻止。

沈明月最先鉆了進去,略驚奇道:“這個洞是通往船艙內部的。”

他的聲音隔著船板,稍微有些模糊不清。

白拂英道:“如何?”

沈明月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查看周圍的情況。過了幾息,他才道:“暫時沒有危險。”

聞言,白拂英也鉆了過去,俯身走幾步後,就看到前面傳來照明石的光。

她正要鉆出洞口,一只手伸了過來。

白拂英動作停了一下,伸手拽住他的手,緩慢直起身子。

正如沈明月所說,這裏的確是船艙內部。

不過,她剛剛看到的光卻不是照明石的光,而是船艙邊緣鑲嵌的蠟燭上燃起的火光。

火光在水中幽幽搖曳著,平穩地燃燒,沒有任何要熄滅的預兆,看著煞是詭異。

白拂英松開沈明月的手。此時其他三人也進來了,幾人環顧四周。

就是普通船艙的樣子,不過裏面爬滿了水草。

“這裏有人來過。”

白拂英走到水草邊,做出了判斷。她看到有些水草蓬亂,上面有被劍割過的痕跡。

“這種水草生長速度快。”祝沅也道,“我看上面斷裂的地方還沒長好,也就是說,那些人不久前剛從這裏走過。”

這個不久前,指的是不超過兩個月。

是江家修士?還是祝索他們?

所有人腦海中都有同樣的疑問,但沒人說話。一行人穿過滿是水草的走廊,這條走廊直直地插到了另一條船的內部。

走到走廊盡頭,入目的是一個由兩條船交錯構成的空曠空間。

在空間角落,水波綽綽處,微弱的光線倒映出幾個人影。

影子隨水波動,但他們的身體卻被一堆雜物擋住,看不見具體樣子。

“什麽人?!”

幾人反射性地抽出了武器橫在身前,警惕地看著那幾道人影。幾息過去,那邊的人影沒有任何動作。

“沒有活人的氣息。”白拂英冷靜道,“是死人。”

聽她這麽說,祝沅等人放下武器。這種鬼地方,有死人再正常不過,說不定死的就是這艘船的船主。

想到這裏,幾人走了過去。

離得近了,繞過雜物,幾人就能看到那死人的模樣。那是一個年輕的男性修士。

白拂英聽到身後傳來祝沅的驚叫:“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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