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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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鑄劍
白拂英是被水流的聲音吵醒的。
她站起身, 朝著樓下望去。只見街道上水流涓涓，沖刷著廢墟上盤踞著的青苔。
太陽穴仍舊有些微的脹痛，但比之前要好上不少。白拂英輕輕按著太陽穴, 目光從窗戶上移開。
休息過後，她的身體恢覆了不少。
白拂英打開儲物袋, 檢查著裏面的東西。霞光珠和雲光晶被她分別放在兩個盒子裏，盒子一蓋，就隔絕了祭器大部分的氣息。
現在, 七個祭器中, 已經有兩個落在了白拂英的手裏。
白拂英取出剛到手的雲光晶。這塊剔透的晶石正散發著光芒，裏面隱隱有雪花圖案的雜質。
盯著雲光晶略一思索, 她便伸出手, 手中凝聚出一部分靈力。這些靈力甫一出現，就帶著一股壓力，朝著雲光晶的方向碾去。
雲光晶接觸到她的靈力, 也發出一陣光芒。
白拂英蹙眉，她感覺自己的靈力就像是擊在了一團空氣中，根本用不出力, 更別提將雲光晶碾碎。
她已經用出了近乎八成的靈力。
“你毀不掉它的。”魔火察覺到了她的意圖, 在一邊說道，“上古時期, 那麽多修士都想毀掉祭器。火燒也試了, 用東西碾也試了, 就是毀不掉。你別白費力氣了。”
白拂英沒有失落。她收回靈力, 又將雲光晶放在手心, 仔細地觀察著它。
“我有些好奇，這些祭器到底是什麽東西。”
白拂英曾聽蕭瑩說過, 祭器是由天地所生的天然靈器。
當時她有些不解其意，但現在兩個祭器在她手上，她對比過後，也發現了幾分奧妙。
“有點類似靈氣的結晶……只不過純度更高，內部結構更覆雜。”
白拂英眼神閃動：“基本是由這些東西構成的，但在雲光晶的最核心，好像還有一些難以探查到的東西。”
濁氣就是從那個最重要的核心飄散出來的。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個核心，祭器才能源源不斷生成濁氣，延續濁界的存在。
可惜她無法拆解祭器，以她現在的手段，也無法探查出那個核心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東西。
白拂英手指從雲光晶表面那一層金色的紋路拂過，她指尖掠過的地方，紛紛閃爍起金光。
這就是求劍山的人重煉祭器時搞出來的封印，霞光珠上面也有同樣的，用來防止濁氣逸散。
經過長年累月的磨損，雲光晶封印的狀況比霞光珠還要差。要是白拂英再晚來幾年，這封印估計就破損了。
白拂英將雲光晶裝入盒子裏，又捏起法訣，在盒子周圍布置了一個簡略的封印。
應該能撐一段時間？
她也不太確定。
魔火直搖頭：“你這就是白費功夫，祭器可不是這麽容易就能封印的。”
它搖晃了一下，聲音逐漸變得空靈起來，像是在回憶著什麽事情。
“想當年那些修士都把辦法想遍了。而且求劍國那個洛琴不是說了嗎，重新鍛造祭器的秘法已經失傳了。”
白拂英道：“你了解求劍國嗎？”
“我？”魔火道，“不了解。”
上古時期，修真界的規模可比現在大得多。對於求劍國，魔火也只是有一定了解。
“也不知道其他祭器封印怎麽樣了。要是也被解開了，就算不落到魔神山手裏，也夠中洲修士喝一壺了。”
封印損毀後，祭器會緩緩且源源不斷地釋放出濁氣，而濁氣又會催生無數濁界生物。
雖然像是魔火、鬼草這種級別的不太可能冒出來，但王蝶、蓬萊妖這樣的底層濁界生物，倒是很有可能出現。
魔火一邊說，一邊幸災樂禍地搖晃著火焰，顯然十分樂於見到這種事。
這家夥，就屬於不管自己好不好過，別人一定不能好過那種類型，每天唯恐天下不亂。
畢竟是生長在混沌中的濁界生物。
白拂英靜靜地聽著，雙眼則是緊盯著窗外的雨幕。這場暴雨已經連著下了一段時間，卻絲毫沒有停息的意思。
她現在所在的小樓，除了潮濕的黴味有些重，但大體情況還算不錯。
且這裏位於碗狀島中心位置，水屬性靈力最濃郁。
所以白拂英打算將這裏整理一番，之後的一段時間，就在此處修煉。
反正她進來幾個目的都達到了。
傳承和祭器都到手了，碧湖雪蓮也拿到了，修煉資源也找到了不少，是時候安心修煉了。
白拂英關上窗，緩慢地打掃著房間。她沒有用除塵訣，而是自己掃著，一邊打掃，一邊整理起腦中思緒。
打掃完最上方的鍛造室，白拂英又來到了下一層的寢室。但當她踩著腐朽的樓梯下到一半時，她突然意識到了不對。
“大小不對。”
白拂英躍出窗外，站在雨幕中打量著房間的大小，小幅度地擰起眉頭。
比起整座小樓的大小，這個房間好像小了一點。
有密室？
這是白拂英的第一個想法。
她來到寢居那層，站在門外打量了一下大小，這才進到屋內。
屋裏各種東西擺放整齊，沒有什麽暗門和密道之類的。白拂英在房間中轉了一圈，最終停留在一堵墻邊。
她擡手敲了敲墻，墻壁傳來“篤篤”的聲音。
這很明顯不是實心墻該有的聲音。
果然，在這房間的另一側，還隱藏了另一個小的密室。
但白拂英找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能讓人進入的門。她凝眉沈吟片刻，忽地伸出一只手。
靈力從掌心噴薄而出，狠狠地擊打在那堵空心墻上。霎時間，灰塵飛濺，幾乎形成一種灰白色的霧氣，籠罩了整座房間。
幸好因為房間內濕氣很重，再加上外面有風，灰塵很快就消散了。
白拂英站在原地，掀開眼簾看向前方。
木制的墻壁上赫然已經被她打出了一個大洞。
白拂英動手的時候特意留了力氣，這個洞只有一人高，邊緣平整，不會影響到整座小樓。
伸手揮去剩餘的灰塵，白拂英躬身進入這間不大不小的密室。
密室裏沒有門窗，她就捏了個照明法訣，靈氣的光瞬間照亮密室中的黑暗。
白拂英環顧四周，心中了然。
原來這裏不是什麽神秘場所，而是一個存放物品的小倉庫。
倉庫裏有一些靈藥、靈植，以及倉庫主人存儲的部分法器，東西不少。
當然，這倉庫裏最多的，就是各種礦石。
藍色的、粉色的……各種顏色的礦石被白拂英的靈力照亮，呈現出繽紛的光芒，靈光將整座小倉庫填滿。
裏面有白拂英認識的礦石，也有她不認識的。
這個倉庫，幾乎裝滿了礦石，數量多到嚇人。
白拂英拿起一個灰藍色巴掌大的礦石放在眼前，那礦石遇到光，頓時閃爍出貓眼一般美麗的紋路。
“這是藍石，上古時期的鍛造師通常用它們鍛造比較柔軟的武器，比如軟劍或是絲帶。”
魔火認識的礦石倒是比她多上許多。
每當白拂英的目光落到某塊礦石上的時候，它就會得意洋洋地開口介紹，偶爾還賣弄幾句。
有這家夥給她解釋這些礦石的作用，白拂英也不至於一頭霧水。
所以她沒有制止它。
“那是金靈石，據說鍛造出來的兵器永不折斷……這種礦石現在基本上絕跡了。”
白拂英挨個從礦石邊上走過，時而掀開一些裝了東西的玉盒，查看盒子裏面裝了什麽。
大部分時候是一些極其珍貴的礦石，少部分時候是靈植。
倉庫裏的東西價值不菲。看來，它的主人就是擁有這座小樓的鍛司了。
同時，白拂英也在房間內找到了陣法運轉的痕跡。
是個幻陣與防禦陣法的覆合型陣法，陣法運轉後，只有記錄了靈力的人才能察覺到密室的存在並且看到門。
但陣法也損壞嚴重，起不了任何防禦作用。白拂英一拳就把陣法打壞了。
魔火在白拂英的識海裏打著算盤：“你這些東西都很珍貴，我算了算，如果你把它們都賣出去，應該能換到十萬左右的上品靈石。”
十萬上品靈石，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如果多花些工夫，專門把它們賣給那些器修、鍛造師之類的，應該能賣到三十萬。”
這個價格，足以讓任何一名修士頭暈目眩。即使是大家族的修士，也無法輕易掏出這麽大一筆錢。
“如果賣給……”
魔火還在盤算著，可它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白拂英給打斷了。
“我不打算把這些礦石賣掉。”
“什麽？！”
魔火怪叫一聲：“但你又不是鍛造師，這些礦石留在你手裏，也不能當飯吃啊！”
白拂英道：“我要試著打造一把劍。”
魔火“哈？”了一聲：“打造一把劍？你自己？”
白拂英彎下腰，撿起一塊隨意堆在地上的灰色礦石：“不行嗎？”
“行……行。反正現在這些都是你的了。”
只不過，魔火估計她鑄不出來什麽劍。
鍛造兵器講究火候、講究時機，還講究記憶。
沒有老師教導，僅憑她拿到的傳承裏的那些影像，很難鍛造出什麽像樣的東西。
魔火想了想，也沒有勸阻她。
與其說它不願意勸阻，倒不如說它樂於看白拂英吃癟。
畢竟白拂英總是一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樣子，讓它吃了不少次癟。
白拂英還不知道魔火等著看她的笑話。
不過就算知道，她也很難會對這種小事做出什麽反應。
她現在正回憶著接收到的傳承記憶，在小倉庫裏挑選礦石。
先鑄造一把……比較中規中矩的重劍出來？
她也不覺得自己第一次鑄劍就能鑄造出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白拂英按照記憶挑選出了一些礦石。但這些都是品質比較一般的，原因是不想浪費。
挑選完材料，她就帶著那些東西上了樓，來到那個巨大的鑄劍爐前，將所有材料都放到一邊。
白拂英的動作有些生疏。
而別在她腰間的冥霜劍似乎感知到了什麽，不安地震動起來。白拂英掃了它一眼，將它解下來放到一邊。
現在材料有了，然後就是……火焰。
“魔火。”
“奴才在。”
“……你搞什麽？”
魔火興奮地跳躍著：“沒什麽啊。你要用火焰嗎？盡管用盡管用，千萬不要客氣。”
它已經等著看白拂英的笑話了。
話音未落，她的指尖已經燃起黑橘二色的火焰。
白拂英瞥了火焰一眼，盤腿坐在鑄劍爐前。她掃了一圈邊上擺放的各種材料，最終選了其中一塊鐵塊，扔進鑄劍爐中。
隨後，她又閉上眼，調動魔火的靈力，將火焰覆蓋整座鑄劍爐，隔著爐子，融化爐內的鐵塊。
求劍國的鑄劍方法，和她從前知曉的鑄劍方法大有不同。
黑橘色的火焰張牙舞爪地飛舞著，帶來一股熱浪。熱浪混雜著空氣中的潮濕水汽，讓這屋子變得格外悶熱。
白拂英閉上雙眼，單手捏訣控制著火焰。魔火隨她心動，融化著鑄劍爐內的鐵塊。
很快，鐵塊就被融化成鐵水。白拂英又學著記憶中傳承的樣子，將其他材料投入爐中。
而後，她看準時機，將靈力附著在不成形的材料之上，緩慢地捏著這團軟鐵塊，想將其鍛造成自己想要的形狀。
這一步通常是最為困難的。很多修為不高、還不能很好控制靈力、或者靈力過少的修士都會在這一步出錯。
要麽靈力不足鍛造失敗，要麽搞出一塊不成形的廢鐵。
白拂英精細地打磨著自己的第一個作品，又用靈力敲擊出鋒利的邊緣，篆刻上一些樸素的劍紋。
鍛造過程中不能停止，不能中斷，需要一氣呵成。白拂英耐心地坐在鑄劍爐後，用神識盯著爐子內的鐵水。
這個過程，花費了她幾日的時間。
暴雨傾盆，一連下了好幾日，總也沒有放晴的時候。外面的天陰沈沈的，朝著窗外望去，只能看到灰色的天空。
直到三日後，雨勢終於有了減弱的征兆，天際也出現了一道朦朧模糊的彩虹。
鑄劍爐嗡嗡地震動著，黑橘色的火焰照亮了白拂英的臉。
跳躍的火光下，她的表情十分平靜，就像是一座永遠也不會動的雕像。
白拂英此時將全部心神都匯聚在一處，用靈力輕輕促使著這把劍成型……幾息後，她倏然睜開眼，前面的鑄劍爐內，則是傳來一陣微光。
第一把劍鍛造完成了。
白拂英盯著鑄劍爐，任由靈氣的風波漸漸平息下去。半晌，她才站起身，操控靈力拿出那把劍。
從表面上看，劍還可以。
白拂英接過劍，打量著劍身。劍身雪亮，映出她銳利的雙眼，兩側的劍刃也夠鋒利，輕輕揮舞下去，就能斬斷一個人的脖子。
“不是吧！”魔火震驚，“你還真能把劍煉出來啊！”
鑄造兵器並不容易，任何一個步驟失誤，都會導致鑄造失敗。
一般新手鍛造師，上手第一件作品能看出個武器樣就很成功了。
而白拂英鍛造出來的，卻是一把鋒利的劍。
但看著明亮的劍刃，白拂英卻皺了皺眉，不甚滿意。
“這是把死劍。”
她打量幾瞬後，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所謂死劍，是白拂英自己對某種劍的稱呼。這樣的劍沒有“靈感”，只不過是一塊鋒利些的鐵疙瘩。
而她鍛造的第一把劍，就是這樣的一塊鐵疙瘩。雖然能用，但和她設想的相去甚遠。
魔火道：“就算是死劍，其他人也不一定能煉出來。白拂英，你……”
它欲言又止。
不知道怎麽的，魔火的語氣非常虛，說話猶猶豫豫的，也不像之前一樣，動不動就冷嘲熱諷了。
白拂英撫摸著這把劍，隨後將它隨手放在一旁。
魔火道：“你不滿意？那你打算鍛什麽絕世神兵出來？”
頓了頓，似乎覺得這話有點太陰陽怪氣，又生硬地補充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白拂英有些疑惑地挑起眉。但她並沒有太過在意魔火態度的轉變。
“我要修補我之前那把劍。”
“啊？”魔火不理解，“你之前那把，不也就是普通的劍嗎，甚至還不如你剛才鑄造出來的那把呢。”
按照白拂英的說法，那把劍最開始也是把死劍。
白拂英搖頭。
她沒有解答魔火的疑問，只是站起身，將手攏在袖子裏，看著遠處的細雨。
在她身後的筵席上，冥霜劍震動著，發出微弱的光。
那光芒忽亮忽暗，似乎想要吸引白拂英的註意。可惜的是白拂英背對著它站在窗前，即使聽到了這些聲音，也沒有回頭。
冥霜劍顫動了一會兒，那光芒就停滯了。
顯然，它已經明白，白拂英是想要一把其他的劍，一把只屬於她的劍。
對於一把擁有劍靈的劍來說，被主人拋棄，甚至對方寧願重新修補一把破劍，也不想用它，這無疑是一件殘忍的事。
魔火道：“你的劍傷心了。”
白拂英冷眼看著遠處。
倒塌的建築與天空，都被隱藏在朦朧的雨霧中，無論如何也看不真切。
“無所謂。”她停頓了一下，“那不是我的劍。”
白拂英並不承認冥霜是自己的劍。
雖然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用了它很長一段時間。
但前世的經歷讓白拂英註定無法接受這把劍。
對於一名劍修、乃至所有使用兵器的修士來說，不能接納自己的武器都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所以，白拂英寧願從頭學起，花時間花資源鍛造出一把真正屬於自己的劍。
魔火道：“我真搞不懂你。”
有時候她好像什麽都不在乎，有時候又好像過分執著了。
就比如最開始，她能拿著那把劣質的劍戰鬥，且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而現在，她用的冥霜劍在靈劍中也是質量上乘的那一批，卻被她棄若敝屣。
白拂英小幅度地彎了彎嘴唇。
“你還是別搞懂比較好。”
她站在窗邊。幾點雨絲被風吹進窗戶內，染濕了她的發絲。
白拂英伸出手，將散亂的發絲別到耳後。
她就這樣沈默著。一人一魔火沈默了很長時間。
過了一會兒，魔火才道：“出了秘境之後，你打算怎麽辦？”
它罕見地用了比較正經的語氣。
“之後？”
白拂英伸出一只手指。
順著屋檐滴落的水珠立即被她的指尖吸引，列成一排環繞在她指尖周圍。
雨滴隨著她的指揮在風中跳躍著，像是一只只活躍的透明小魚。
她繞著指尖，自顧自地擺弄了好一會兒，這才無聊地收回手指。
那些雨珠失去了靈力的牽引，直挺挺地摔下去，與其他雨水一處，匯入涓涓的水流。
“去囚靈之海。”
“哦？”
魔火沒想到她會給出這麽個答案。
“囚靈之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江家的人不是就在那附近嗎？”
硬要說的話，囚靈之海附近的一片，算是江家的管轄區。
只不過那附近島嶼太多，宗門也多，即使是江家也不太管得過來。
再加上江家近年也在衰弱，傳聞有一位老祖壽數也即將耗盡，很多勢力都明裏暗裏窺探江家的利益。
江家根本沒功夫立即那些芝麻大小宗門裏發生的事。
——當然，他們有功夫針對江妙法和白拂英，並且希望通過這種方式，挽回一下其身為四大世家之一的聲望。
“你去那裏幹什麽？不是說，江家和魔神山有勾結？你這種時候去那裏，根本就是自投羅網。”
白拂英淡淡道：“正是因為他們和魔神山有勾結，我才更要去。”
魔神山和江家聯手，肯定有所圖謀。
而他們需要的，除了祭器不做他想。
再聯系囚靈之海近年一系列不太平的事，很容易就能得出某種結論來。
“至於他們會不會對我下手……”白拂英瞇了瞇眼，“我想應該是不會的。”
她現在不是無權無勢的散修白覆。
在她的背後，還有整個東方家。
白拂英收回目光。長長的眼睫擋住她眼中的光芒，也擋住了那黝黑眼瞳中醞釀著的風暴。
魔火看著她，沈默幾息後，忽然想道：
看來有人要倒黴了。
猜猜是誰？
反正肯定不是白拂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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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拂英是被水流的聲音吵醒的。
她站起身, 朝著樓下望去。只見街道上水流涓涓，沖刷著廢墟上盤踞著的青苔。
太陽穴仍舊有些微的脹痛，但比之前要好上不少。白拂英輕輕按著太陽穴, 目光從窗戶上移開。
休息過後，她的身體恢覆了不少。
白拂英打開儲物袋, 檢查著裏面的東西。霞光珠和雲光晶被她分別放在兩個盒子裏，盒子一蓋，就隔絕了祭器大部分的氣息。
現在, 七個祭器中, 已經有兩個落在了白拂英的手裏。
白拂英取出剛到手的雲光晶。這塊剔透的晶石正散發著光芒，裏面隱隱有雪花圖案的雜質。
盯著雲光晶略一思索, 她便伸出手, 手中凝聚出一部分靈力。這些靈力甫一出現，就帶著一股壓力，朝著雲光晶的方向碾去。
雲光晶接觸到她的靈力, 也發出一陣光芒。
白拂英蹙眉，她感覺自己的靈力就像是擊在了一團空氣中，根本用不出力, 更別提將雲光晶碾碎。
她已經用出了近乎八成的靈力。
“你毀不掉它的。”魔火察覺到了她的意圖, 在一邊說道，“上古時期, 那麽多修士都想毀掉祭器。火燒也試了, 用東西碾也試了, 就是毀不掉。你別白費力氣了。”
白拂英沒有失落。她收回靈力, 又將雲光晶放在手心, 仔細地觀察著它。
“我有些好奇，這些祭器到底是什麽東西。”
白拂英曾聽蕭瑩說過, 祭器是由天地所生的天然靈器。
當時她有些不解其意，但現在兩個祭器在她手上，她對比過後，也發現了幾分奧妙。
“有點類似靈氣的結晶……只不過純度更高，內部結構更覆雜。”
白拂英眼神閃動：“基本是由這些東西構成的，但在雲光晶的最核心，好像還有一些難以探查到的東西。”
濁氣就是從那個最重要的核心飄散出來的。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個核心，祭器才能源源不斷生成濁氣，延續濁界的存在。
可惜她無法拆解祭器，以她現在的手段，也無法探查出那個核心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東西。
白拂英手指從雲光晶表面那一層金色的紋路拂過，她指尖掠過的地方，紛紛閃爍起金光。
這就是求劍山的人重煉祭器時搞出來的封印，霞光珠上面也有同樣的，用來防止濁氣逸散。
經過長年累月的磨損，雲光晶封印的狀況比霞光珠還要差。要是白拂英再晚來幾年，這封印估計就破損了。
白拂英將雲光晶裝入盒子裏，又捏起法訣，在盒子周圍布置了一個簡略的封印。
應該能撐一段時間？
她也不太確定。
魔火直搖頭：“你這就是白費功夫，祭器可不是這麽容易就能封印的。”
它搖晃了一下，聲音逐漸變得空靈起來，像是在回憶著什麽事情。
“想當年那些修士都把辦法想遍了。而且求劍國那個洛琴不是說了嗎，重新鍛造祭器的秘法已經失傳了。”
白拂英道：“你了解求劍國嗎？”
“我？”魔火道，“不了解。”
上古時期，修真界的規模可比現在大得多。對於求劍國，魔火也只是有一定了解。
“也不知道其他祭器封印怎麽樣了。要是也被解開了，就算不落到魔神山手裏，也夠中洲修士喝一壺了。”
封印損毀後，祭器會緩緩且源源不斷地釋放出濁氣，而濁氣又會催生無數濁界生物。
雖然像是魔火、鬼草這種級別的不太可能冒出來，但王蝶、蓬萊妖這樣的底層濁界生物，倒是很有可能出現。
魔火一邊說，一邊幸災樂禍地搖晃著火焰，顯然十分樂於見到這種事。
這家夥，就屬於不管自己好不好過，別人一定不能好過那種類型，每天唯恐天下不亂。
畢竟是生長在混沌中的濁界生物。
白拂英靜靜地聽著，雙眼則是緊盯著窗外的雨幕。這場暴雨已經連著下了一段時間，卻絲毫沒有停息的意思。
她現在所在的小樓，除了潮濕的黴味有些重，但大體情況還算不錯。
且這裏位於碗狀島中心位置，水屬性靈力最濃郁。
所以白拂英打算將這裏整理一番，之後的一段時間，就在此處修煉。
反正她進來幾個目的都達到了。
傳承和祭器都到手了，碧湖雪蓮也拿到了，修煉資源也找到了不少，是時候安心修煉了。
白拂英關上窗，緩慢地打掃著房間。她沒有用除塵訣，而是自己掃著，一邊打掃，一邊整理起腦中思緒。
打掃完最上方的鍛造室，白拂英又來到了下一層的寢室。但當她踩著腐朽的樓梯下到一半時，她突然意識到了不對。
“大小不對。”
白拂英躍出窗外，站在雨幕中打量著房間的大小，小幅度地擰起眉頭。
比起整座小樓的大小，這個房間好像小了一點。
有密室？
這是白拂英的第一個想法。
她來到寢居那層，站在門外打量了一下大小，這才進到屋內。
屋裏各種東西擺放整齊，沒有什麽暗門和密道之類的。白拂英在房間中轉了一圈，最終停留在一堵墻邊。
她擡手敲了敲墻，墻壁傳來“篤篤”的聲音。
這很明顯不是實心墻該有的聲音。
果然，在這房間的另一側，還隱藏了另一個小的密室。
但白拂英找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能讓人進入的門。她凝眉沈吟片刻，忽地伸出一只手。
靈力從掌心噴薄而出，狠狠地擊打在那堵空心墻上。霎時間，灰塵飛濺，幾乎形成一種灰白色的霧氣，籠罩了整座房間。
幸好因為房間內濕氣很重，再加上外面有風，灰塵很快就消散了。
白拂英站在原地，掀開眼簾看向前方。
木制的墻壁上赫然已經被她打出了一個大洞。
白拂英動手的時候特意留了力氣，這個洞只有一人高，邊緣平整，不會影響到整座小樓。
伸手揮去剩餘的灰塵，白拂英躬身進入這間不大不小的密室。
密室裏沒有門窗，她就捏了個照明法訣，靈氣的光瞬間照亮密室中的黑暗。
白拂英環顧四周，心中了然。
原來這裏不是什麽神秘場所，而是一個存放物品的小倉庫。
倉庫裏有一些靈藥、靈植，以及倉庫主人存儲的部分法器，東西不少。
當然，這倉庫裏最多的，就是各種礦石。
藍色的、粉色的……各種顏色的礦石被白拂英的靈力照亮，呈現出繽紛的光芒，靈光將整座小倉庫填滿。
裏面有白拂英認識的礦石，也有她不認識的。
這個倉庫，幾乎裝滿了礦石，數量多到嚇人。
白拂英拿起一個灰藍色巴掌大的礦石放在眼前，那礦石遇到光，頓時閃爍出貓眼一般美麗的紋路。
“這是藍石，上古時期的鍛造師通常用它們鍛造比較柔軟的武器，比如軟劍或是絲帶。”
魔火認識的礦石倒是比她多上許多。
每當白拂英的目光落到某塊礦石上的時候，它就會得意洋洋地開口介紹，偶爾還賣弄幾句。
有這家夥給她解釋這些礦石的作用，白拂英也不至於一頭霧水。
所以她沒有制止它。
“那是金靈石，據說鍛造出來的兵器永不折斷……這種礦石現在基本上絕跡了。”
白拂英挨個從礦石邊上走過，時而掀開一些裝了東西的玉盒，查看盒子裏面裝了什麽。
大部分時候是一些極其珍貴的礦石，少部分時候是靈植。
倉庫裏的東西價值不菲。看來，它的主人就是擁有這座小樓的鍛司了。
同時，白拂英也在房間內找到了陣法運轉的痕跡。
是個幻陣與防禦陣法的覆合型陣法，陣法運轉後，只有記錄了靈力的人才能察覺到密室的存在並且看到門。
但陣法也損壞嚴重，起不了任何防禦作用。白拂英一拳就把陣法打壞了。
魔火在白拂英的識海裏打著算盤：“你這些東西都很珍貴，我算了算，如果你把它們都賣出去，應該能換到十萬左右的上品靈石。”
十萬上品靈石，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如果多花些工夫，專門把它們賣給那些器修、鍛造師之類的，應該能賣到三十萬。”
這個價格，足以讓任何一名修士頭暈目眩。即使是大家族的修士，也無法輕易掏出這麽大一筆錢。
“如果賣給……”
魔火還在盤算著，可它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白拂英給打斷了。
“我不打算把這些礦石賣掉。”
“什麽？！”
魔火怪叫一聲：“但你又不是鍛造師，這些礦石留在你手裏，也不能當飯吃啊！”
白拂英道：“我要試著打造一把劍。”
魔火“哈？”了一聲：“打造一把劍？你自己？”
白拂英彎下腰，撿起一塊隨意堆在地上的灰色礦石：“不行嗎？”
“行……行。反正現在這些都是你的了。”
只不過，魔火估計她鑄不出來什麽劍。
鍛造兵器講究火候、講究時機，還講究記憶。
沒有老師教導，僅憑她拿到的傳承裏的那些影像，很難鍛造出什麽像樣的東西。
魔火想了想，也沒有勸阻她。
與其說它不願意勸阻，倒不如說它樂於看白拂英吃癟。
畢竟白拂英總是一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樣子，讓它吃了不少次癟。
白拂英還不知道魔火等著看她的笑話。
不過就算知道，她也很難會對這種小事做出什麽反應。
她現在正回憶著接收到的傳承記憶，在小倉庫裏挑選礦石。
先鑄造一把……比較中規中矩的重劍出來？
她也不覺得自己第一次鑄劍就能鑄造出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白拂英按照記憶挑選出了一些礦石。但這些都是品質比較一般的，原因是不想浪費。
挑選完材料，她就帶著那些東西上了樓，來到那個巨大的鑄劍爐前，將所有材料都放到一邊。
白拂英的動作有些生疏。
而別在她腰間的冥霜劍似乎感知到了什麽，不安地震動起來。白拂英掃了它一眼，將它解下來放到一邊。
現在材料有了，然後就是……火焰。
“魔火。”
“奴才在。”
“……你搞什麽？”
魔火興奮地跳躍著：“沒什麽啊。你要用火焰嗎？盡管用盡管用，千萬不要客氣。”
它已經等著看白拂英的笑話了。
話音未落，她的指尖已經燃起黑橘二色的火焰。
白拂英瞥了火焰一眼，盤腿坐在鑄劍爐前。她掃了一圈邊上擺放的各種材料，最終選了其中一塊鐵塊，扔進鑄劍爐中。
隨後，她又閉上眼，調動魔火的靈力，將火焰覆蓋整座鑄劍爐，隔著爐子，融化爐內的鐵塊。
求劍國的鑄劍方法，和她從前知曉的鑄劍方法大有不同。
黑橘色的火焰張牙舞爪地飛舞著，帶來一股熱浪。熱浪混雜著空氣中的潮濕水汽，讓這屋子變得格外悶熱。
白拂英閉上雙眼，單手捏訣控制著火焰。魔火隨她心動，融化著鑄劍爐內的鐵塊。
很快，鐵塊就被融化成鐵水。白拂英又學著記憶中傳承的樣子，將其他材料投入爐中。
而後，她看準時機，將靈力附著在不成形的材料之上，緩慢地捏著這團軟鐵塊，想將其鍛造成自己想要的形狀。
這一步通常是最為困難的。很多修為不高、還不能很好控制靈力、或者靈力過少的修士都會在這一步出錯。
要麽靈力不足鍛造失敗，要麽搞出一塊不成形的廢鐵。
白拂英精細地打磨著自己的第一個作品，又用靈力敲擊出鋒利的邊緣，篆刻上一些樸素的劍紋。
鍛造過程中不能停止，不能中斷，需要一氣呵成。白拂英耐心地坐在鑄劍爐後，用神識盯著爐子內的鐵水。
這個過程，花費了她幾日的時間。
暴雨傾盆，一連下了好幾日，總也沒有放晴的時候。外面的天陰沈沈的，朝著窗外望去，只能看到灰色的天空。
直到三日後，雨勢終於有了減弱的征兆，天際也出現了一道朦朧模糊的彩虹。
鑄劍爐嗡嗡地震動著，黑橘色的火焰照亮了白拂英的臉。
跳躍的火光下，她的表情十分平靜，就像是一座永遠也不會動的雕像。
白拂英此時將全部心神都匯聚在一處，用靈力輕輕促使著這把劍成型……幾息後，她倏然睜開眼，前面的鑄劍爐內，則是傳來一陣微光。
第一把劍鍛造完成了。
白拂英盯著鑄劍爐，任由靈氣的風波漸漸平息下去。半晌，她才站起身，操控靈力拿出那把劍。
從表面上看，劍還可以。
白拂英接過劍，打量著劍身。劍身雪亮，映出她銳利的雙眼，兩側的劍刃也夠鋒利，輕輕揮舞下去，就能斬斷一個人的脖子。
“不是吧！”魔火震驚，“你還真能把劍煉出來啊！”
鑄造兵器並不容易，任何一個步驟失誤，都會導致鑄造失敗。
一般新手鍛造師，上手第一件作品能看出個武器樣就很成功了。
而白拂英鍛造出來的，卻是一把鋒利的劍。
但看著明亮的劍刃，白拂英卻皺了皺眉，不甚滿意。
“這是把死劍。”
她打量幾瞬後，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所謂死劍，是白拂英自己對某種劍的稱呼。這樣的劍沒有“靈感”，只不過是一塊鋒利些的鐵疙瘩。
而她鍛造的第一把劍，就是這樣的一塊鐵疙瘩。雖然能用，但和她設想的相去甚遠。
魔火道：“就算是死劍，其他人也不一定能煉出來。白拂英，你……”
它欲言又止。
不知道怎麽的，魔火的語氣非常虛，說話猶猶豫豫的，也不像之前一樣，動不動就冷嘲熱諷了。
白拂英撫摸著這把劍，隨後將它隨手放在一旁。
魔火道：“你不滿意？那你打算鍛什麽絕世神兵出來？”
頓了頓，似乎覺得這話有點太陰陽怪氣，又生硬地補充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白拂英有些疑惑地挑起眉。但她並沒有太過在意魔火態度的轉變。
“我要修補我之前那把劍。”
“啊？”魔火不理解，“你之前那把，不也就是普通的劍嗎，甚至還不如你剛才鑄造出來的那把呢。”
按照白拂英的說法，那把劍最開始也是把死劍。
白拂英搖頭。
她沒有解答魔火的疑問，只是站起身，將手攏在袖子裏，看著遠處的細雨。
在她身後的筵席上，冥霜劍震動著，發出微弱的光。
那光芒忽亮忽暗，似乎想要吸引白拂英的註意。可惜的是白拂英背對著它站在窗前，即使聽到了這些聲音，也沒有回頭。
冥霜劍顫動了一會兒，那光芒就停滯了。
顯然，它已經明白，白拂英是想要一把其他的劍，一把只屬於她的劍。
對於一把擁有劍靈的劍來說，被主人拋棄，甚至對方寧願重新修補一把破劍，也不想用它，這無疑是一件殘忍的事。
魔火道：“你的劍傷心了。”
白拂英冷眼看著遠處。
倒塌的建築與天空，都被隱藏在朦朧的雨霧中，無論如何也看不真切。
“無所謂。”她停頓了一下，“那不是我的劍。”
白拂英並不承認冥霜是自己的劍。
雖然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用了它很長一段時間。
但前世的經歷讓白拂英註定無法接受這把劍。
對於一名劍修、乃至所有使用兵器的修士來說，不能接納自己的武器都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所以，白拂英寧願從頭學起，花時間花資源鍛造出一把真正屬於自己的劍。
魔火道：“我真搞不懂你。”
有時候她好像什麽都不在乎，有時候又好像過分執著了。
就比如最開始，她能拿著那把劣質的劍戰鬥，且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而現在，她用的冥霜劍在靈劍中也是質量上乘的那一批，卻被她棄若敝屣。
白拂英小幅度地彎了彎嘴唇。
“你還是別搞懂比較好。”
她站在窗邊。幾點雨絲被風吹進窗戶內，染濕了她的發絲。
白拂英伸出手，將散亂的發絲別到耳後。
她就這樣沈默著。一人一魔火沈默了很長時間。
過了一會兒，魔火才道：“出了秘境之後，你打算怎麽辦？”
它罕見地用了比較正經的語氣。
“之後？”
白拂英伸出一只手指。
順著屋檐滴落的水珠立即被她的指尖吸引，列成一排環繞在她指尖周圍。
雨滴隨著她的指揮在風中跳躍著，像是一只只活躍的透明小魚。
她繞著指尖，自顧自地擺弄了好一會兒，這才無聊地收回手指。
那些雨珠失去了靈力的牽引，直挺挺地摔下去，與其他雨水一處，匯入涓涓的水流。
“去囚靈之海。”
“哦？”
魔火沒想到她會給出這麽個答案。
“囚靈之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江家的人不是就在那附近嗎？”
硬要說的話，囚靈之海附近的一片，算是江家的管轄區。
只不過那附近島嶼太多，宗門也多，即使是江家也不太管得過來。
再加上江家近年也在衰弱，傳聞有一位老祖壽數也即將耗盡，很多勢力都明裏暗裏窺探江家的利益。
江家根本沒功夫立即那些芝麻大小宗門裏發生的事。
——當然，他們有功夫針對江妙法和白拂英，並且希望通過這種方式，挽回一下其身為四大世家之一的聲望。
“你去那裏幹什麽？不是說，江家和魔神山有勾結？你這種時候去那裏，根本就是自投羅網。”
白拂英淡淡道：“正是因為他們和魔神山有勾結，我才更要去。”
魔神山和江家聯手，肯定有所圖謀。
而他們需要的，除了祭器不做他想。
再聯系囚靈之海近年一系列不太平的事，很容易就能得出某種結論來。
“至於他們會不會對我下手……”白拂英瞇了瞇眼，“我想應該是不會的。”
她現在不是無權無勢的散修白覆。
在她的背後，還有整個東方家。
白拂英收回目光。長長的眼睫擋住她眼中的光芒，也擋住了那黝黑眼瞳中醞釀著的風暴。
魔火看著她，沈默幾息後，忽然想道：
看來有人要倒黴了。
猜猜是誰？
反正肯定不是白拂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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