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偷天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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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偷天換日
外面傳來鐵鏈相撞所發出的叮叮敲擊聲。緊接著, 是遠比之前更猛烈的晃動。
白拂英捏住盒子，另一只手朝著女修攻去。女修雙眼微亮，不顧劇烈的搖晃, 與她戰在一處。
內部兩人的打鬥掀起一陣靈光，從內部撞擊著蓬萊妖。這只巨大的蓬萊妖身形顫抖了一瞬, 緩緩地站了起來。
它就像是一個巨人。
全城的水流都匯聚在它身上，它盯著月光，發出陣陣悚然的驚叫。
皎白的明月忽然變成了一種血紅色, 仿佛在昭示著某種不祥事件的發生。
驚叫聲從天空上掠起, 一直傳了很遠很遠，將棲息在叢林中的走獸飛鳥全部驚醒。
秘境中所有修士都聽到了這聲驚叫, 也感受到了這陣驚叫所帶來的震動。
眾人擡起頭, 齊齊朝著天上看去，卻只看到了漆黑的夜空。
在這格外不祥的夜晚中，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這只蓬萊妖, 居然即將孕育出本源了？！”
夾雜在這嘶鳴聲中的，是魔火的一聲驚呼。
不過仔細想想，它又覺得這沒什麽奇怪的。畢竟, 匣子裏這個祭器, 可是在它的肚子裏保存了千萬年。
雖然匣子封存了祭器內的大部分濁氣，但光是洩露出去的那點濁氣, 長年累月積攢下來, 就足夠讓這只蓬萊妖受益了。
白拂英凝神擋住那女修襲來的手臂。
對方雖然看起來枯瘦, 但手臂卻格外有力, 真如同某種獸類一般強大。
幸而白拂英曾接受過元嬰雷劫的反哺, 實力同樣不弱，和她戰在一起, 倒也沒落了下風。
呼嘯的風聲似乎從遠處吹過來了。緊隨其後的又是一次晃動，白拂英能感覺到那只巨獸在向前。
與此同時，不斷有碎石和巨大的磚石從上方落下來，砸在兩人身上，其中有各種殘磚斷瓦，均是來自外界。
什麽？
兩人同時擡起頭，看著上方。
那只蓬萊妖在幹什麽？
下一刻，白拂英就聽到魔火驚恐叫道：“完了完了！白拂英，快從它肚子裏出去，別管那個祭器了！”
“怎麽回事？”
“它在進食啊，你沒感覺到嗎？而且這周圍濁氣也越來越濃了，你再待在裏面，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濁氣吞噬了。”
雖然濁氣對魔火有利，它倒是願意多吸收一點，但白拂英現在是它的宿體。
如果白拂英死了，它這一小簇分/身也會消失，只能繼續被東方家囚禁著了。
可以說，魔火現在比白拂英本人還不希望她出事。
白拂英眉頭皺起。放棄祭器？
她沒有立刻松手。對面的女修似乎察覺到了幾分她的想法，動作陡然用力，想借此機會將白拂英拍開。
白拂英飛速回過神，伸手迎擊，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也就是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了魔火所說的“濁氣”。
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盡管沒有具體的形態，但白拂英在接觸到濁氣的一瞬間，腦海中仍然浮現出了“汙濁”兩個字。
接觸到它，就好像全身都浸入了泥漿之中，難以掙脫，難以喘息。
它來勢洶洶，等白拂英察覺到它的時候，濁氣已經填滿了蓬萊妖整個腹部。
白拂英動作停頓了一瞬，隨即身體猛然一扭，試圖掙脫這些濁氣。
她的餘光不經意間瞄到邊上的建築廢墟。有些磚石被濁氣包裹，邊緣出現了一種焦黑色的東西。
像是被燒焦了，又像是被腐蝕了。
“它要運用身體裏所有濁氣，將整座廢墟全都吞進肚子裏！！”
魔火急切地說道：“被濁氣腐蝕的東西也會變成濁氣。等這些東西全部被腐蝕，你也離死不遠了。快出去！”
說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它幾乎破音了。
白拂英笑了一聲。
魔火甚至搞不明白，她怎麽能在這種時候笑出聲來。
而笑過這一聲後，她猛然掙脫纏著她的濁氣，一只手松開匣子，飛快將劍從劍鞘中抽出來。
冥霜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寒光，光芒斬斷黏稠的濁氣，徑直從內劃向蓬萊妖的身體。
只聽一聲利落的響聲！好像有一塊布被從中間裁成兩段，隨著這塊布裂開，幾縷清冷的月光映照到蓬萊妖體內的黑暗中。
白拂英借力一躍，身形化作滑翔的飛鳥，掙脫了濁氣的束縛，朝著夜風中飛去。
而後，她輕盈地落在地上。
地上還剩下最後一灘積水。白拂英看到一群蓬萊妖瑟瑟發抖地站在廢墟中，仰望著那道巨大的生命。
見白拂英從巨型蓬萊妖的體內沖出來，它們紛紛看向她，幾息後尖叫著一哄而散了。
白拂英站在月色中，微微擡起頭。這下，她終於能看清那蓬萊妖的模樣。
光從外表來看，它模樣和其他蓬萊妖沒有任何區別，只是身形十分龐大，如同一座小山。
涓涓水流從它體內湧出來，白拂英劃出來的那道劍痕中湧出些許血跡。
它的四肢上掛著一些鎖鏈，那些鏈條相互碰撞著，發出叮鈴叮鈴的巨響。
古求劍國的人豢養了這只蓬萊妖，並將它的身體作為容器，保存了祭器以及求劍國的傳承。
為了不讓它到處亂跑，他們鍛造了巨大的鎖鏈，將它的身體困在這座遺跡中。
這只蓬萊妖就這樣，在此地沈睡了千萬年。
它隱藏在水中，當月圓夜城裏的水流幹之時，它也會消失。只有在大水淹沒整座城市時，它的身影才會再度凝聚。
且這只蓬萊妖身體趨於透明，又陷入沈睡、無聲無息，若非知道它存在，根本找不到進入它腹中的入口。
可現在，也許是因為白拂英兩人動了祭器，也許是她們打鬥太過激烈，不小心驚擾了這只蓬萊妖。
總之，它已經從沈睡中醒來，繼續已久的力量輕易地扯斷了用來限制它行動的鎖鏈。
為了讓自己的力量變強，它甚至本能地開始吞吃一切能看到的東西。
白拂英佇立在晚風中。
天上星辰匯聚，形成一條銀色的星河。星光就這樣落在夜晚中，靜靜地為秘境中的眾人指引著方向。
白拂英拿起劍，劍上還有些許血痕。不過很快，那絲血跡就被水流沖刷得一幹二凈。
蓬萊妖低垂著碩大的腦袋看著它。
它慢半拍才註意到自己的腹部被白拂英剖開，發出了一聲惱怒的尖叫，擡爪就朝著白拂英抓去。
雖然這只蓬萊妖的身體構造和普通的蓬萊妖並沒有什麽太大的不同，但當它的身體變大幾十倍時，即使是最簡單的攻擊，也能造成十分的破壞力。
爪子狠狠朝白拂英拍過來，尖爪帶起一陣呼嘯的利風。
白拂英靈活地一閃，正好從它手指間的間隙躲開。
蓬萊妖的巨爪拍在地上，將廢墟上的一片磚瓦擊得粉碎。
幾顆飛濺的石子擦著白拂英的肩膀飛過。
白拂英動作飛快，沿著它的尖爪，跑上它布滿羽毛的手臂。她的衣袂隨著動作向後飛舞，在夜風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
見自己一擊非但沒能殺了白拂英，反而讓她順坡爬了上來，蓬萊妖惱怒極了。
它顧不上其他，調動體內的濁氣，朝著白拂英所在壓過去。
濁氣能被控制，能被調動，攻擊力甚至比普通的靈力還要強上幾分。
“讓我來！！”魔火激動地吼叫道。
白拂英眼神一轉，真的抽調出些許火焰。
甫一從她體內脫離，魔火就朝著前方飛去，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球，擋住了她的身體。
那些黏稠的濁氣撞在火球上，發出烈火澆油一樣的炸裂聲響。
白拂英表情變都沒變，她繼續向上，而後一道劍光直接斬向蓬萊妖右臂與肩膀的連接處。
她劍勢如驟雨忽至，劍光又快若閃電，沿著身體的結構，將蓬萊妖的整只手臂都切了下來。
那只長滿羽毛的右臂就從天空中掉落，“嘭”地一聲落入城市中，化作陣陣水花。
而魔火那邊的動作同樣不慢。
只見火光沖天，貪婪地從蓬萊妖身上撕扯著濁氣，黑橘色的火焰不斷壯大。
這可是珍貴的濁氣！
此時不吞，更待何時啊！
魔火吞噬濁氣吞得正起勁，忽然聽到白拂英冷冷的聲音：“你給我適可而止。”
她聲音比往常更冷，聲線上仿佛覆蓋了一層寒霜。
魔火抖動的火焰頓時一僵，飛快消化了最後一點濁氣，才尬笑道：“也沒多少濁氣……”
白拂英懶得理它，直接把它收了回來。
她輕輕從半空中躍下，看著前方。
受了不小的傷、又被魔火吞噬了不少濁氣的蓬萊妖顯然不太好受，氣息也虛弱了下來。
但不太聰明的它也不太想放過白拂英，仍然凝聚最後一點力量，朝著白拂英站立的建築砸了過來。
白拂英眉頭一動，正欲揮劍將它徹底斬殺，就見一道亮光穿透了蓬萊妖的身體。
有誰從背後攻擊了它。
蓬萊妖發出一陣哀嚎，身體如同被塞進了絞肉機一般，被分割成了幾大塊。
緊接著，它虛弱的身體徹底崩潰，化作濤濤水流，雨水般落在城市之中。
而它這些年積攢的濁氣也迅速潰散，如煙霧般隨風散落。
魔火陶醉地晃了晃，又有些可惜道：“也太浪費了，不要濁氣可以給我嘛。”
不過，就算蓬萊妖願意給，恐怕白拂英也不願意讓它拿。
魔火也只有唉聲嘆氣的份兒了。
白拂英拿著劍。一些清水順著冥霜的劍身落下，緩緩在她腳下匯聚成一灘水漬。
有一個人從雨幕中走了出來。
是那名女修。
她黑袍的袖子已經被打爛，露出一只青筋暴起的利爪。
女修慢慢走出來，站到了白拂英幾步遠之外。
而後，她用利爪拽下了一直罩著她大半容貌的兜帽，露出兜帽下一張十分瘦削的、骷髏一般的臉。
白拂英沒有動。
女修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伸出一只手：“給我。”
白拂英挑眉：“什麽？”
女修看著她，一字一頓道：“祭、器。”
白拂英輕笑一聲。她的視線從女修幹枯的利爪上掃過，語調微微上揚。
“祭器不是被你拿走了嗎？”
“別裝傻。”
女修很不客氣地說道。
說罷，她從寬大的黑袍下掏出一個匣子。匣子已經被打開了，一枚沈甸甸的黑色石頭從裏面掉了出來。
那只是一塊用來餵蓬萊妖的石頭，不是祭器。
當然不是祭器。
真正的祭器，此時正在白拂英的儲物袋裏躺著呢。
沒人知道白拂英是怎麽在女修眼皮子底下，將祭器暗度陳倉的。
別說魔神山的女修，連魔火也震驚了。
“不是吧，白拂英？你什麽時候拿的，怎麽連我都沒察覺到。”
理所當然地，它沒有得到回應。
白拂英擡眼看著那名女修，神識則是從儲物袋的祭器上掃過。這塊水晶狀的祭器，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說起來並不光彩。
她前世在修真界流浪的那段時間，確實學會了一些有用但不太道德的技能。
比如如何在任何人都察覺不到的情況下，摸走一名修士腰間的儲物袋。
不過，白拂英從沒想過，這門手藝在現在還能派上用場。
——就在她松開手到匣子完全落入女修之手的空檔，她借著袖子的遮擋，以極其小幅度的動作掀開盒子，盜走了裏面的祭器。
為了不讓女修察覺到重量不對，她又順勢換了一塊石頭進去。
沒想到這女人比她想象中要聰明許多，居然選擇立刻核對裏面的東西，一發現不對，就找上來了。
“別裝傻。”
女修重覆道。緊接著，她將手裏的匣子扔在地上，發出一道刺耳的響聲。
“你想要什麽盡管說。”她盯著白拂英，陰冷地說道，“我們都可以與你交換。”
“我們？”
“魔神山。”女修道，“只要你想要，我們都給你找來。之前的賬也都一筆勾銷，我們之後不會再針對你了。”
白拂英抱著手臂，靜靜地聽著。她沈默的姿態落在女修眼中，女修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你手裏的另一個祭器。如果我猜得沒錯，霞光珠也在你手上，對吧？”
女修用金色豎瞳盯著她的雙眼。
“我們已經知道了。你手裏拿著兩個祭器，你應該知道這會有多大的風險。為了你根本不需要的東西，忍受一個大勢力的追殺，值得嗎？”
一陣風吹過，城市間的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白拂英註意到，夜空的顏色淺了一些，周圍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斷壁殘垣的黑暗輪廓。
“況且，我們和你似乎沒什麽更深的仇怨。”女修接著游說，“而你，也不像是什麽正道人士，何苦和我們過不去。”
不像是正道人士。
聽到魔神山的人這麽評價自己，白拂英又勾了勾唇角。
“還有……”
女修似乎想到了什麽。
她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用來裝靈藥的玉盒子，果斷掀開玉盒的蓋子。
一股濃郁的靈氣從盒子中飄出，沖破了混沌的夜色。
白拂英看到，在溫潤的白玉盒子中，正安靜底躺著一朵白色的蓮花。
蓮花保持著盛放狀態。花瓣底部是潔白的白色，順著紋路向上，那抹瑩白就化作一種剔透的淺藍色。
碧湖雪蓮。
這正是她一直在尋找的東西。也只有這東西，能解決掉盤踞在江妙法體內的火毒。
不過，這東西在魔神山的人手上，倒是有點棘手了。
白拂英雙眼微微瞇起，看著女修。
見她終於有了反應，女修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她慢條斯理地說道：“白覆……或者說東方覆。你可知道，我現在手裏的，就是這世界上最後一朵碧湖雪蓮了？”
白拂英重覆了一遍：“最後一朵？”
“沒錯。”
女修重新蓋好玉盒的蓋子，獸瞳閃爍出獨屬於金屬的冷光。
“近年來，求劍山秘境內環境變動，碧湖雪蓮可是越來越少，已經差不多要滅絕了，就算有，年份也不足以解毒。
“當然了，同樣越來越稀少的，還有火屬性的火蓮子，江家就是從那種東西裏提煉出的火毒。”
女修用尖銳的指甲敲了敲玉盒的表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我這朵碧湖雪蓮還是從江家那裏拿到的。”
這話算是已經挑明了魔神山與江家的關系。
畢竟白拂英已經看到她和江家的人走在一起，也沒什麽隱瞞的必要了。
“都說江家姐妹是你的恩師，想來也照拂你不少。你真就願意為了兩個沒用的祭器，放棄唯一能救下江妙法的機會？”
女修的語調上揚，又重新回歸低沈。聲調忽升忽降，給人帶來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確實不願意。”
白拂英從懷中拿出一個盒子。
她將盒子掀開一個角落，一抹紅光就從匣子中綻出，照亮了她小半個臉龐。
是霞光珠。
女修心神微定。
白拂英又快速合上了盒子。但就算隔著盒子，女修也能感受到霞光珠所傳來的血腥味道。
那味道……會令尋常人感到不適，卻讓她心馳神往。
白拂英拿著盒子，用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黑色眼瞳看著她。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女修道：“雲光晶呢？”
雲光晶。這大概就是白拂英手中另一個祭器的名字。
白拂英淡淡道：“那是另外的價格。”
“好。”
女修冷笑一聲。她的笑容沙啞，聲音中帶著幾分嘲弄。
“那就先交換霞光珠。”
白拂英眼神動了動。
夜風寂寂，一個倒塌的石梁將這一小片土地分成涇渭分明的兩面，兩邊各站著一個手持玉盒的人。
這是一場註定不可能成功的交易。
白拂英想著，擡腳邁出一步。
與此同時，她對面的女修也不肯落後，同樣邁出一步。月光閃爍，兩人手中不同的玉盒散發出同樣的朦朧光暈。
白拂英又向前了一步。
再一步。
在濤濤的水聲中，兩人的身形緩慢而堅定地向前。終於，她們都停止了動作。
此時此刻，她們只隔著那根作為分割線的倒塌石梁，兩人之間，僅有一步之遙。
只要伸出手，身體微微前傾，就能摸到對方手裏的盒子。
白拂英嘴角動了動。她和那名女修幾乎是同時伸出了手，兩只手又是同時摸到了對方的盒子。
誰也沒有松手，但也沒有動手。
忽地，一陣蕭瑟的風吹過來，劇烈地拂動著兩人的衣擺。
這風宛若某種信號，只在剎那間，一道劍意沖天而起，裹挾著翻湧的水流，朝著女修的方向撞去！
女修同樣動了！
她雙眸一厲，一道電光猛然從身上躍出，以絲毫不遜於劍意的速度，朝著白拂英的方向劈過去！
然而那電光還沒來得及劈到白拂英身上，就被她的水幕輕易化解。
白拂英雙手同時用力，爭搶著兩只玉盒，一條腿毫不留情地朝著女修腹部踢去。
女修眉宇間閃過陰狠神色，一道電光在兩人身側凝聚成一個光球，將兩人的身體包裹在其中。
甚至有一縷電光順著玉盒傳導到白拂英的手臂上，她感覺手指微微麻痹，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對手有些難纏。
金丹期？感覺不是……
應該是不知用何種手段壓制修為、潛入了秘境的元嬰期。
白拂英心頭微動，立即驅散了心中的思緒。短短瞬間，她和這女修已經交手數十招，手臂稍微有些酸麻。
還是要速戰速決。
白拂英心裏想著，餘光瞄到城中殘存的大量流水。
她目光一轉，那些水就如同被什麽東西牽引了一般，緩緩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流動。
但她的動作十分隱蔽，靈力幾乎隱藏在雜亂的靈氣之中，沒有引起女修一絲一毫的註意。
兩人還在纏鬥著。
女修作為元嬰期，身體要比金丹期堅實很多，一招一式皆狠辣，毫不留情地朝著白拂英飛過來。
一道電光憑空出現，呈尖刺狀刺向白拂英的眉心。白拂英身體飛速後仰，那道電光就劃破她眉心的皮膚，朝著身後飛去。
女修見狀，心神松快了不少。她見白拂英已經顯露了頹勢、好幾次差點中招，攻擊也愈發無力，還以為她支撐不住。
於是，她攻擊愈發猛烈，幾乎撤去了所有防護，全身力量化作電光，直取白拂英性命。
電光照亮了白拂英的臉，在她眼瞳中映出一道紫光。
千鈞一發間，女修突然註意到，她眼中沒有慌亂和害怕，只有一片冷然。
下一刻，一道巨浪從她身後翻騰而起，浪中混合著大量的劍意，水波如寒冷的刀劍一般，朝著她的背後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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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傳來鐵鏈相撞所發出的叮叮敲擊聲。緊接著, 是遠比之前更猛烈的晃動。
白拂英捏住盒子，另一只手朝著女修攻去。女修雙眼微亮，不顧劇烈的搖晃, 與她戰在一處。
內部兩人的打鬥掀起一陣靈光，從內部撞擊著蓬萊妖。這只巨大的蓬萊妖身形顫抖了一瞬, 緩緩地站了起來。
它就像是一個巨人。
全城的水流都匯聚在它身上，它盯著月光，發出陣陣悚然的驚叫。
皎白的明月忽然變成了一種血紅色, 仿佛在昭示著某種不祥事件的發生。
驚叫聲從天空上掠起, 一直傳了很遠很遠，將棲息在叢林中的走獸飛鳥全部驚醒。
秘境中所有修士都聽到了這聲驚叫, 也感受到了這陣驚叫所帶來的震動。
眾人擡起頭, 齊齊朝著天上看去，卻只看到了漆黑的夜空。
在這格外不祥的夜晚中，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這只蓬萊妖, 居然即將孕育出本源了？！”
夾雜在這嘶鳴聲中的，是魔火的一聲驚呼。
不過仔細想想，它又覺得這沒什麽奇怪的。畢竟, 匣子裏這個祭器, 可是在它的肚子裏保存了千萬年。
雖然匣子封存了祭器內的大部分濁氣，但光是洩露出去的那點濁氣, 長年累月積攢下來, 就足夠讓這只蓬萊妖受益了。
白拂英凝神擋住那女修襲來的手臂。
對方雖然看起來枯瘦, 但手臂卻格外有力, 真如同某種獸類一般強大。
幸而白拂英曾接受過元嬰雷劫的反哺, 實力同樣不弱，和她戰在一起, 倒也沒落了下風。
呼嘯的風聲似乎從遠處吹過來了。緊隨其後的又是一次晃動，白拂英能感覺到那只巨獸在向前。
與此同時，不斷有碎石和巨大的磚石從上方落下來，砸在兩人身上，其中有各種殘磚斷瓦，均是來自外界。
什麽？
兩人同時擡起頭，看著上方。
那只蓬萊妖在幹什麽？
下一刻，白拂英就聽到魔火驚恐叫道：“完了完了！白拂英，快從它肚子裏出去，別管那個祭器了！”
“怎麽回事？”
“它在進食啊，你沒感覺到嗎？而且這周圍濁氣也越來越濃了，你再待在裏面，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濁氣吞噬了。”
雖然濁氣對魔火有利，它倒是願意多吸收一點，但白拂英現在是它的宿體。
如果白拂英死了，它這一小簇分/身也會消失，只能繼續被東方家囚禁著了。
可以說，魔火現在比白拂英本人還不希望她出事。
白拂英眉頭皺起。放棄祭器？
她沒有立刻松手。對面的女修似乎察覺到了幾分她的想法，動作陡然用力，想借此機會將白拂英拍開。
白拂英飛速回過神，伸手迎擊，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也就是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了魔火所說的“濁氣”。
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盡管沒有具體的形態，但白拂英在接觸到濁氣的一瞬間，腦海中仍然浮現出了“汙濁”兩個字。
接觸到它，就好像全身都浸入了泥漿之中，難以掙脫，難以喘息。
它來勢洶洶，等白拂英察覺到它的時候，濁氣已經填滿了蓬萊妖整個腹部。
白拂英動作停頓了一瞬，隨即身體猛然一扭，試圖掙脫這些濁氣。
她的餘光不經意間瞄到邊上的建築廢墟。有些磚石被濁氣包裹，邊緣出現了一種焦黑色的東西。
像是被燒焦了，又像是被腐蝕了。
“它要運用身體裏所有濁氣，將整座廢墟全都吞進肚子裏！！”
魔火急切地說道：“被濁氣腐蝕的東西也會變成濁氣。等這些東西全部被腐蝕，你也離死不遠了。快出去！”
說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它幾乎破音了。
白拂英笑了一聲。
魔火甚至搞不明白，她怎麽能在這種時候笑出聲來。
而笑過這一聲後，她猛然掙脫纏著她的濁氣，一只手松開匣子，飛快將劍從劍鞘中抽出來。
冥霜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寒光，光芒斬斷黏稠的濁氣，徑直從內劃向蓬萊妖的身體。
只聽一聲利落的響聲！好像有一塊布被從中間裁成兩段，隨著這塊布裂開，幾縷清冷的月光映照到蓬萊妖體內的黑暗中。
白拂英借力一躍，身形化作滑翔的飛鳥，掙脫了濁氣的束縛，朝著夜風中飛去。
而後，她輕盈地落在地上。
地上還剩下最後一灘積水。白拂英看到一群蓬萊妖瑟瑟發抖地站在廢墟中，仰望著那道巨大的生命。
見白拂英從巨型蓬萊妖的體內沖出來，它們紛紛看向她，幾息後尖叫著一哄而散了。
白拂英站在月色中，微微擡起頭。這下，她終於能看清那蓬萊妖的模樣。
光從外表來看，它模樣和其他蓬萊妖沒有任何區別，只是身形十分龐大，如同一座小山。
涓涓水流從它體內湧出來，白拂英劃出來的那道劍痕中湧出些許血跡。
它的四肢上掛著一些鎖鏈，那些鏈條相互碰撞著，發出叮鈴叮鈴的巨響。
古求劍國的人豢養了這只蓬萊妖，並將它的身體作為容器，保存了祭器以及求劍國的傳承。
為了不讓它到處亂跑，他們鍛造了巨大的鎖鏈，將它的身體困在這座遺跡中。
這只蓬萊妖就這樣，在此地沈睡了千萬年。
它隱藏在水中，當月圓夜城裏的水流幹之時，它也會消失。只有在大水淹沒整座城市時，它的身影才會再度凝聚。
且這只蓬萊妖身體趨於透明，又陷入沈睡、無聲無息，若非知道它存在，根本找不到進入它腹中的入口。
可現在，也許是因為白拂英兩人動了祭器，也許是她們打鬥太過激烈，不小心驚擾了這只蓬萊妖。
總之，它已經從沈睡中醒來，繼續已久的力量輕易地扯斷了用來限制它行動的鎖鏈。
為了讓自己的力量變強，它甚至本能地開始吞吃一切能看到的東西。
白拂英佇立在晚風中。
天上星辰匯聚，形成一條銀色的星河。星光就這樣落在夜晚中，靜靜地為秘境中的眾人指引著方向。
白拂英拿起劍，劍上還有些許血痕。不過很快，那絲血跡就被水流沖刷得一幹二凈。
蓬萊妖低垂著碩大的腦袋看著它。
它慢半拍才註意到自己的腹部被白拂英剖開，發出了一聲惱怒的尖叫，擡爪就朝著白拂英抓去。
雖然這只蓬萊妖的身體構造和普通的蓬萊妖並沒有什麽太大的不同，但當它的身體變大幾十倍時，即使是最簡單的攻擊，也能造成十分的破壞力。
爪子狠狠朝白拂英拍過來，尖爪帶起一陣呼嘯的利風。
白拂英靈活地一閃，正好從它手指間的間隙躲開。
蓬萊妖的巨爪拍在地上，將廢墟上的一片磚瓦擊得粉碎。
幾顆飛濺的石子擦著白拂英的肩膀飛過。
白拂英動作飛快，沿著它的尖爪，跑上它布滿羽毛的手臂。她的衣袂隨著動作向後飛舞，在夜風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
見自己一擊非但沒能殺了白拂英，反而讓她順坡爬了上來，蓬萊妖惱怒極了。
它顧不上其他，調動體內的濁氣，朝著白拂英所在壓過去。
濁氣能被控制，能被調動，攻擊力甚至比普通的靈力還要強上幾分。
“讓我來！！”魔火激動地吼叫道。
白拂英眼神一轉，真的抽調出些許火焰。
甫一從她體內脫離，魔火就朝著前方飛去，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球，擋住了她的身體。
那些黏稠的濁氣撞在火球上，發出烈火澆油一樣的炸裂聲響。
白拂英表情變都沒變，她繼續向上，而後一道劍光直接斬向蓬萊妖右臂與肩膀的連接處。
她劍勢如驟雨忽至，劍光又快若閃電，沿著身體的結構，將蓬萊妖的整只手臂都切了下來。
那只長滿羽毛的右臂就從天空中掉落，“嘭”地一聲落入城市中，化作陣陣水花。
而魔火那邊的動作同樣不慢。
只見火光沖天，貪婪地從蓬萊妖身上撕扯著濁氣，黑橘色的火焰不斷壯大。
這可是珍貴的濁氣！
此時不吞，更待何時啊！
魔火吞噬濁氣吞得正起勁，忽然聽到白拂英冷冷的聲音：“你給我適可而止。”
她聲音比往常更冷，聲線上仿佛覆蓋了一層寒霜。
魔火抖動的火焰頓時一僵，飛快消化了最後一點濁氣，才尬笑道：“也沒多少濁氣……”
白拂英懶得理它，直接把它收了回來。
她輕輕從半空中躍下，看著前方。
受了不小的傷、又被魔火吞噬了不少濁氣的蓬萊妖顯然不太好受，氣息也虛弱了下來。
但不太聰明的它也不太想放過白拂英，仍然凝聚最後一點力量，朝著白拂英站立的建築砸了過來。
白拂英眉頭一動，正欲揮劍將它徹底斬殺，就見一道亮光穿透了蓬萊妖的身體。
有誰從背後攻擊了它。
蓬萊妖發出一陣哀嚎，身體如同被塞進了絞肉機一般，被分割成了幾大塊。
緊接著，它虛弱的身體徹底崩潰，化作濤濤水流，雨水般落在城市之中。
而它這些年積攢的濁氣也迅速潰散，如煙霧般隨風散落。
魔火陶醉地晃了晃，又有些可惜道：“也太浪費了，不要濁氣可以給我嘛。”
不過，就算蓬萊妖願意給，恐怕白拂英也不願意讓它拿。
魔火也只有唉聲嘆氣的份兒了。
白拂英拿著劍。一些清水順著冥霜的劍身落下，緩緩在她腳下匯聚成一灘水漬。
有一個人從雨幕中走了出來。
是那名女修。
她黑袍的袖子已經被打爛，露出一只青筋暴起的利爪。
女修慢慢走出來，站到了白拂英幾步遠之外。
而後，她用利爪拽下了一直罩著她大半容貌的兜帽，露出兜帽下一張十分瘦削的、骷髏一般的臉。
白拂英沒有動。
女修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伸出一只手：“給我。”
白拂英挑眉：“什麽？”
女修看著她，一字一頓道：“祭、器。”
白拂英輕笑一聲。她的視線從女修幹枯的利爪上掃過，語調微微上揚。
“祭器不是被你拿走了嗎？”
“別裝傻。”
女修很不客氣地說道。
說罷，她從寬大的黑袍下掏出一個匣子。匣子已經被打開了，一枚沈甸甸的黑色石頭從裏面掉了出來。
那只是一塊用來餵蓬萊妖的石頭，不是祭器。
當然不是祭器。
真正的祭器，此時正在白拂英的儲物袋裏躺著呢。
沒人知道白拂英是怎麽在女修眼皮子底下，將祭器暗度陳倉的。
別說魔神山的女修，連魔火也震驚了。
“不是吧，白拂英？你什麽時候拿的，怎麽連我都沒察覺到。”
理所當然地，它沒有得到回應。
白拂英擡眼看著那名女修，神識則是從儲物袋的祭器上掃過。這塊水晶狀的祭器，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說起來並不光彩。
她前世在修真界流浪的那段時間，確實學會了一些有用但不太道德的技能。
比如如何在任何人都察覺不到的情況下，摸走一名修士腰間的儲物袋。
不過，白拂英從沒想過，這門手藝在現在還能派上用場。
——就在她松開手到匣子完全落入女修之手的空檔，她借著袖子的遮擋，以極其小幅度的動作掀開盒子，盜走了裏面的祭器。
為了不讓女修察覺到重量不對，她又順勢換了一塊石頭進去。
沒想到這女人比她想象中要聰明許多，居然選擇立刻核對裏面的東西，一發現不對，就找上來了。
“別裝傻。”
女修重覆道。緊接著，她將手裏的匣子扔在地上，發出一道刺耳的響聲。
“你想要什麽盡管說。”她盯著白拂英，陰冷地說道，“我們都可以與你交換。”
“我們？”
“魔神山。”女修道，“只要你想要，我們都給你找來。之前的賬也都一筆勾銷，我們之後不會再針對你了。”
白拂英抱著手臂，靜靜地聽著。她沈默的姿態落在女修眼中，女修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你手裏的另一個祭器。如果我猜得沒錯，霞光珠也在你手上，對吧？”
女修用金色豎瞳盯著她的雙眼。
“我們已經知道了。你手裏拿著兩個祭器，你應該知道這會有多大的風險。為了你根本不需要的東西，忍受一個大勢力的追殺，值得嗎？”
一陣風吹過，城市間的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白拂英註意到，夜空的顏色淺了一些，周圍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斷壁殘垣的黑暗輪廓。
“況且，我們和你似乎沒什麽更深的仇怨。”女修接著游說，“而你，也不像是什麽正道人士，何苦和我們過不去。”
不像是正道人士。
聽到魔神山的人這麽評價自己，白拂英又勾了勾唇角。
“還有……”
女修似乎想到了什麽。
她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用來裝靈藥的玉盒子，果斷掀開玉盒的蓋子。
一股濃郁的靈氣從盒子中飄出，沖破了混沌的夜色。
白拂英看到，在溫潤的白玉盒子中，正安靜底躺著一朵白色的蓮花。
蓮花保持著盛放狀態。花瓣底部是潔白的白色，順著紋路向上，那抹瑩白就化作一種剔透的淺藍色。
碧湖雪蓮。
這正是她一直在尋找的東西。也只有這東西，能解決掉盤踞在江妙法體內的火毒。
不過，這東西在魔神山的人手上，倒是有點棘手了。
白拂英雙眼微微瞇起，看著女修。
見她終於有了反應，女修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她慢條斯理地說道：“白覆……或者說東方覆。你可知道，我現在手裏的，就是這世界上最後一朵碧湖雪蓮了？”
白拂英重覆了一遍：“最後一朵？”
“沒錯。”
女修重新蓋好玉盒的蓋子，獸瞳閃爍出獨屬於金屬的冷光。
“近年來，求劍山秘境內環境變動，碧湖雪蓮可是越來越少，已經差不多要滅絕了，就算有，年份也不足以解毒。
“當然了，同樣越來越稀少的，還有火屬性的火蓮子，江家就是從那種東西裏提煉出的火毒。”
女修用尖銳的指甲敲了敲玉盒的表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我這朵碧湖雪蓮還是從江家那裏拿到的。”
這話算是已經挑明了魔神山與江家的關系。
畢竟白拂英已經看到她和江家的人走在一起，也沒什麽隱瞞的必要了。
“都說江家姐妹是你的恩師，想來也照拂你不少。你真就願意為了兩個沒用的祭器，放棄唯一能救下江妙法的機會？”
女修的語調上揚，又重新回歸低沈。聲調忽升忽降，給人帶來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確實不願意。”
白拂英從懷中拿出一個盒子。
她將盒子掀開一個角落，一抹紅光就從匣子中綻出，照亮了她小半個臉龐。
是霞光珠。
女修心神微定。
白拂英又快速合上了盒子。但就算隔著盒子，女修也能感受到霞光珠所傳來的血腥味道。
那味道……會令尋常人感到不適，卻讓她心馳神往。
白拂英拿著盒子，用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黑色眼瞳看著她。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女修道：“雲光晶呢？”
雲光晶。這大概就是白拂英手中另一個祭器的名字。
白拂英淡淡道：“那是另外的價格。”
“好。”
女修冷笑一聲。她的笑容沙啞，聲音中帶著幾分嘲弄。
“那就先交換霞光珠。”
白拂英眼神動了動。
夜風寂寂，一個倒塌的石梁將這一小片土地分成涇渭分明的兩面，兩邊各站著一個手持玉盒的人。
這是一場註定不可能成功的交易。
白拂英想著，擡腳邁出一步。
與此同時，她對面的女修也不肯落後，同樣邁出一步。月光閃爍，兩人手中不同的玉盒散發出同樣的朦朧光暈。
白拂英又向前了一步。
再一步。
在濤濤的水聲中，兩人的身形緩慢而堅定地向前。終於，她們都停止了動作。
此時此刻，她們只隔著那根作為分割線的倒塌石梁，兩人之間，僅有一步之遙。
只要伸出手，身體微微前傾，就能摸到對方手裏的盒子。
白拂英嘴角動了動。她和那名女修幾乎是同時伸出了手，兩只手又是同時摸到了對方的盒子。
誰也沒有松手，但也沒有動手。
忽地，一陣蕭瑟的風吹過來，劇烈地拂動著兩人的衣擺。
這風宛若某種信號，只在剎那間，一道劍意沖天而起，裹挾著翻湧的水流，朝著女修的方向撞去！
女修同樣動了！
她雙眸一厲，一道電光猛然從身上躍出，以絲毫不遜於劍意的速度，朝著白拂英的方向劈過去！
然而那電光還沒來得及劈到白拂英身上，就被她的水幕輕易化解。
白拂英雙手同時用力，爭搶著兩只玉盒，一條腿毫不留情地朝著女修腹部踢去。
女修眉宇間閃過陰狠神色，一道電光在兩人身側凝聚成一個光球，將兩人的身體包裹在其中。
甚至有一縷電光順著玉盒傳導到白拂英的手臂上，她感覺手指微微麻痹，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對手有些難纏。
金丹期？感覺不是……
應該是不知用何種手段壓制修為、潛入了秘境的元嬰期。
白拂英心頭微動，立即驅散了心中的思緒。短短瞬間，她和這女修已經交手數十招，手臂稍微有些酸麻。
還是要速戰速決。
白拂英心裏想著，餘光瞄到城中殘存的大量流水。
她目光一轉，那些水就如同被什麽東西牽引了一般，緩緩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流動。
但她的動作十分隱蔽，靈力幾乎隱藏在雜亂的靈氣之中，沒有引起女修一絲一毫的註意。
兩人還在纏鬥著。
女修作為元嬰期，身體要比金丹期堅實很多，一招一式皆狠辣，毫不留情地朝著白拂英飛過來。
一道電光憑空出現，呈尖刺狀刺向白拂英的眉心。白拂英身體飛速後仰，那道電光就劃破她眉心的皮膚，朝著身後飛去。
女修見狀，心神松快了不少。她見白拂英已經顯露了頹勢、好幾次差點中招，攻擊也愈發無力，還以為她支撐不住。
於是，她攻擊愈發猛烈，幾乎撤去了所有防護，全身力量化作電光，直取白拂英性命。
電光照亮了白拂英的臉，在她眼瞳中映出一道紫光。
千鈞一發間，女修突然註意到，她眼中沒有慌亂和害怕，只有一片冷然。
下一刻，一道巨浪從她身後翻騰而起，浪中混合著大量的劍意，水波如寒冷的刀劍一般，朝著她的背後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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