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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九道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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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九道警鐘

季輕虹的經歷的確很傳奇。

即使白拂英十分厭惡這個腦子裏只有瞿不知的瘋女人, 也不得不承認這點。

季輕虹的出身很差。

嗜酒如命的父親,懦弱無能且偏心的母親,還有個把妹妹當成丫鬟的賭鬼兄長。

她兄長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為了還債, 她家人想要將她賣進煙花之地,而季輕虹十分機警, 在被賣的前一日逃了。

逃跑的路上,她遇到了玄雲的人,就這麽被帶進玄雲仙宗。

而她學有所成的第一件事, 就是手刃了自己的父母和兄長。

這件事被玄雲遮掩了下去, 不過季輕虹也因此受了罰。

白拂英早就知道,這是個瘋狂又狠心的女人。當她想要達成一個目標時, 所有膽敢阻攔她的人, 都會成為她的敵人。

她居然突破了。

白拂英算了算時間。

前世瞿不知帶著她離開太荒後,就直接找了季輕虹。

當時季輕虹為了瞿不知提前出關,還受了點傷, 也沒能突破化神期。

這次瞿不知被白拂英給殺了,沒人打攪她修煉,她居然突破了。

對白拂英來說,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白拂英心念微動。

而臺上的說書人很快就講完了季輕虹, 又說起了玄雲仙宗的謝眠玉。

只要提起玄雲仙宗,謝眠玉總是繞不開的人物。

他的光芒太璀璨。同期的天才在他的光環之下, 都顯得黯淡無光。

“這位謝眠玉, 可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就說那元嬰期妖獸……”

臺上說書人講著講著, 臺下某桌突然發出一聲輕嗤。

“說得神乎其神的。不知道這謝眠玉, 和咱們的白覆道友孰強孰弱?”

此言一出, 滿室皆靜。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也不知該說些什麽。畢竟, 當事人之一就坐在現場呢。

白拂英沒說話。

那人又說:“我覺得是白道友更強。”

另一人道:“何出此言?那謝眠玉金丹期就能斬殺元嬰妖獸,這實力也是絕無僅有了吧?”

第一人道:“大半個玄雲的資源都壓在他身上了,不強還有天理了嗎?而且元嬰妖獸,白道友也殺過。”

聽到這話,原本還覺得謝眠玉更強的人,又有些搖擺了。

很快就有人道:“說的是。那些大宗門弟子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的,他們也就那樣了。”

此話引來了眾人的讚同。

長久以來,修士中一直存在一個鄙視鏈。

世家看不起宗門,認為宗門底蘊淺薄;宗門則是看不起散修,覺得散修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散修一直位於歧視鏈的最底層,早就很不爽了。

一時間,茶館中群情激奮,話題從“謝眠玉和白覆誰更強”,轉移到了“討人厭的宗門弟子”。

白拂英默默站起身,離開了茶館。

她想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實在沒什麽理由在茶館逗留。

況且茶館太吵鬧,她向來是不喜歡這種太過嘈雜喧鬧的環境的。

白拂英穿過街道,收斂了周身氣息,朝著住處走去。

然而剛走到散修聯盟駐地的門口,還沒等進去,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刺耳的鐘聲。

洪鐘的聲音猛然響起,在山間回蕩,聲音十分刺耳,震得人心頭微顫。響了一次過後,鐘聲卻不停,又響了八聲方才停息。

隨著鐘聲響起,街上的人潮沸騰了起來。無數道身影從散修聯盟駐地內飛出,化作道道靈光朝著天邊飛去。

這其中,甚至還夾雜了江妙法和江靈仙的身影。

江妙法手持雙刀,神色凝重;而江靈仙也不像平常一樣溫和,神情也是罕見地凝重。

兩人身形化作兩道流光,倏然劃過天際。

而她們所去的,正是城墻的方向!!

出了什麽事?

眾人行色匆匆,神情肅穆,白拂英甚至來不及找人詢問,也被裹挾在人潮之中,朝著城墻方向趕去。

而沒走幾步,她便看見前方出現了兩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何家兄妹。

白拂英快走兩步,趕到兩人身邊。兩人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白道友也聽到鐘聲了?”

這是句廢話。

那鐘聲震響,幾乎整個修靈山脈都能聽到。白拂英身在城中,當然能聽到了。

白拂英道:“那是什麽?”

何獻匆忙回答道:“是獸潮的警鐘。”

原來是獸潮。

白拂英這段時間在散修聯盟養傷,經常聽人說起獸潮。

不過她養傷這幾日,修靈城內外一直是風平浪靜,她還以為獸潮不會來了呢。

“這次情況好像有點嚴重。”

白拂英詢問地看向他。

何獻道:“道友數過沒有?警鐘響了九次。修靈城的警鐘分為三六九三等,平常小規模的獸潮就是三聲,更大的是六聲。而九聲……”

他的聲音夾帶了些許擔憂。

“自修靈城建城以來,警鐘從未連續響過九次。”

這很難不讓人擔憂。

況且,常住在修靈城的修士都知道,北地結界早已經破破爛爛了。

現在眾人能做的,只不過是在一個補丁上,打上一個更大的補丁。

何滿小聲道:“希望北地結界不會再出事。”

何獻搖搖頭:“小滿,等下跟緊我,別大意了,遇到妖獸盡量躲。”

何滿點頭。

白拂英則是看向遠處。

天際不斷漫出流光,不斷有聽到警鐘聲的修士朝著城墻方向趕去,又不斷有人降落在城墻上。

三人離城墻近了,隱隱能聽到妖獸的吼叫聲。

這些吼聲十分雜亂,混沌地糾纏在一起,宛若呼號的暴風雨般朝著修靈城內襲來。

只聽“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撞在了墻上,白拂英甚至感覺腳下的地面都震了一震。

何獻臉色白了幾分:“完了,它們在沖擊結界了。”

何滿道:“怎麽這麽快?”

兩人常年在修靈城活動,也遇到過幾次小規模獸潮。

那幾次都是警鐘響起好一會兒,才有妖獸來沖擊結界。而且沖擊造成的震動,遠沒有現在這麽大。

無論是何獻還是白拂英,都無法回答她這個問題。

白拂英躍上面前的小樓。這小樓有好幾層,算是比較高的地方。

她站在最頂層,朝著遠處張望而去。

擡眼一掃,就見遠處結界附近,一紅一藍兩道靈光碰撞,紅的似乎是只妖獸,而藍的,自然就是水靈根的江妙法了。

兩道靈光狠狠地撞擊在一起,即使白拂英等人距離戰場有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靈力碰撞所產生的沖擊。

能與江妙法交手許久不落下風,這只妖獸應該是……

白拂英神色微凝,輕盈地從樓上跳下去,踩著屋檐輕躍幾步,落在奔跑中的何家兄妹身邊。

何獻急切道:“怎麽回事?”

白拂英道:“是化神期妖獸。”

何獻喃喃自語:“怪不得……”

以化神期妖獸的隱蔽能力和速度,估計守城修士剛發現它不久,它就已經來到城下了。

“從前的獸潮中,從來沒出現過化神期妖獸,這次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不僅是何獻的疑問,也是在場所有修士的疑問。

化神期妖獸與江妙法打在一起,其他妖獸也很快兵臨城下。

散修聯盟只留下一兩名負責調度以及觀察全局的長老,剩下的高端戰力傾巢而出。

連不太擅長戰鬥的江靈仙也出了城,和一只妖獸打得有來有回。

白拂英加快速度,很快就將何家兄妹甩在了後頭。

她飛身躍上城墻,凝神觀察著四周。

此時,城墻上已經站滿了修士。

有人認出了她,眸光微微一亮。白拂英沒有理會他們,專心觀察著下方的戰局。

然而剛一看,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這些妖獸常年生存在北地荒野,屬性也多是風、土、火。在荒野之中戰鬥,可謂是占盡了地利優勢。

更重要的是,妖獸實在太多了。

各種妖獸悍不畏死,狠狠地沖擊著北地的結界。

即使也有大量散修跳下城墻戰鬥,也只能撐過一時。

而且相比人類修士,妖獸更皮糙肉厚,靈力量也更大。

人類修士若是靈力耗盡,就需要回到城墻上,恢覆一段時間才能再次出戰。

照這樣下去,修士這一方要不了多久,就會後繼無力了。

只是,這不是白拂英應該擔心的。

她負劍站在城墻上,思索幾秒後縱身一躍,果斷跳下城墻!!

嘭!

一名金丹期修士正與一只妖獸戰在一處。

修士與妖獸修為差不多,已經在這裏糾纏很長一段時間了。然而在最開始的勢均力敵過後,修士很快就落入了下風。

因為他靈力不夠了!

修士剛斬殺過一只築基高階的妖獸。那只妖獸修為雖然不如他,但身上帶毒,分外難纏。

為了避免毒素沾到身體上,修士耗費了大量靈力,這也就導致他在遇見這只金丹期妖獸時,丹田裏的靈力已經沒了一小半。

修士咬咬牙,挺身揮刀擋住妖獸的爪牙。

這妖獸是只狼,爪牙尤為鋒利,只要被它劃一下,準保皮開肉綻。

可惜,見底的靈力到底還是影響了他。他一個恍惚,動作慢了一拍,而那狼獸的爪子已經到了他身前。

眼看閃著寒光的爪子就要劃破他的肚皮,修士悚然一驚,瞳孔微縮。

然而就在這瞬間,一道冷光如閃電一般閃過!

緊接著,鮮血鋪天蓋地淋在他身上,腥臭之氣頓時包裹了他的身體,狼獸的身體已經被從中劈開,血液噴濺而出。

修士睜大眼睛。

只見狼獸被劈開的身體朝著兩邊落去,露出後方一名眉目冷厲的女修。

因為角度原因,她身上沒有濺到血。只是那眉宇之間滿是陰冷,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懼意。

白拂英淡淡地瞥了一眼被自己救下的修士。

那修士如夢初醒,連聲道:“多謝道友!多謝道友!”

而後飛快跑回結界內,仿佛身後有什麽妖獸在追趕他一樣,甚至不敢回頭看她一眼。

白拂英沒在意。

她甩了甩劍上的血,又盯上了不遠處的另一只金丹期毒蛇。

這只身軀龐大的毒蛇剛吞吃了幾個修士,正洋洋得意呢。

見白拂英主動送上門,它金色瞳孔一動,露出森森的尖牙。

它的身軀極為龐大。白拂英站在它前邊,就好像剛出生的小嬰兒站在一個成年人面前。

毒蛇嗎?

白拂英冷冷地勾了勾唇。

她劍刃朝上,將劍舉到胸前,一只手撫上劍身。

鋒利的劍鋒立即割傷了她的掌心,鮮血從她的傷口流出,緩慢地浸透了整個劍身。

她也想看看,是毒蛇更毒,還是她更毒!

剎那間,毒蛇已經朝她咬了過來!

血盆大口一張,腐爛的腥臭味就蔓延而出。白拂英閃身躲開它的巨口,朝著它背上躍去。

但這毒蛇也十分狡詐,見她想要跳上自己的背部,便極其靈活地轉了個彎,粗壯的尾巴狠狠地拍向她的肩膀。

白拂英舉劍相迎,劍鋒與蛇尾相撞,鏘鏘聲響徹整片戰場。

那毒蛇力氣極大,雙方相持不下,但很快,白拂英的劍就削去毒蛇的尾巴尖。

毒蛇嘶鳴一聲!

而正在此時,白拂英忽覺脊背一冷,身體快速朝側邊一扭!

只見一條筷子大小的小蛇從她身邊擦過,“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那小蛇體型雖小,一對尖牙卻紫得發黑,顯然是毒蛇中的毒蛇。

看來這兩條蛇,是狩獵的“搭檔”,通常用大蛇誘敵,小蛇毒人,兩兩配合,殺人於無形之間。

那兩條蛇間計謀暴露,不再隱藏,雙雙朝著白拂英襲來!

白拂英眼眸微轉,手上動作不停。只見她揚劍格擋開大蛇的毒牙,借著沖擊力,反身用劍釘上小蛇的身體。

劍刃砍斷血肉,小蛇當場斷成兩截。

而那大蛇趁此時機,飛快朝著白拂英咬來,白拂英眼中冷光一閃而逝,一手抓在大蛇的鱗片上,扭身躍到了蛇背上。

鐺!!

劍鋒如快刀切豆腐一般,毫無阻礙地切入大蛇堅硬的鱗片,白拂英的鮮血順著劍刃流入大蛇的傷口中。

大蛇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拼命地扭動起來!

然而它的掙紮也只是徒勞,不多時,它龐大的身軀就呈現出僵直狀態,轟然倒落在地上。

是毒發身亡了。

看來即使是毒蛇,也擋不了她的毒。

白拂英將大蛇的身軀收入儲物袋中,等回修靈城,就把它身上有價值的部分收拾一下,打包賣掉。

修靈城的修士們一般都是這麽幹的。

收起屍體,白拂英又瞄準另一邊一只妖獸。她提起劍正欲過去,眼瞼卻忽地一跳。

近乎本能般,白拂英的身體朝著側邊一躲!下一刻,她的肩膀上就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鮮血從傷口流出,浸透了她半個身體。但白拂英沒有在意這點傷痛。

她正持著劍看著面前出現的妖獸,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那是一只……化神期焰隼。

應該就是之前和江妙法對戰的那只火屬性妖獸了。

它現在渾身濕漉漉的,右翼被鋒利的刀刃削去一半,身上也多出了幾個深可見骨的血洞,眼睛也瞎了一只。

焰隼盤旋在低空中,火焰籠罩著它的身體,金紅色的火星隨風飛舞,一落到人身上,就瞬間燃成一個大火球。

它在這裏……那江妙法呢?

白拂英心中一冷。但沒給她過多思考的時間,那只焰隼鳴叫一聲,張開尖喙,朝地上吐出一大片火焰。

這口火焰不是針對白拂英的。

或者說,以白拂英的實力,還不足以讓它單獨針對。

這只焰隼,是在無差別攻擊。

只一眨眼的工夫,在周圍戰鬥的人和妖獸都被卷入火焰,瞬間化作焦炭,甚至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

剎那間,火焰已經來到了白拂英的面前。

白拂英深吸一口氣,水屬性靈力裹在劍上,劍意猶如潮水一般鋪開,帶著些許潮濕的風,猛然與焰隼的火焰撞擊在一起!

火焰與水相接,發出“滋滋”的聲音。高溫產生的白霧一般的水汽四散開,幾乎將一整片區域化為蒸籠。

白拂英站在蒙蒙水汽中,雙手傳來灼燒的痛感,但她沒有松手,也不能松手。

焰隼長鳴了一聲。它似乎意識到有人擋住了自己的攻擊,張嘴就要補上一發火焰。

火球從它口中吐出,快速來到了白拂英的身前。

白拂英覺得手上的灼痛感驟然加劇,正當她有些抵擋不住之時,一道水流卻從另一側湧來,撲滅了熊熊烈火。

借此機會,白拂英疾速後退,從火焰中脫身。身形飛退間,她看到焰隼的身邊站了個女人的身影。

是江妙法。

比起焰隼,她的情況更是不好,身上有多處灼燒的痕跡,衣服上也是血跡斑斑。

雖說從屬性上來看,江妙法要壓焰隼一頭,但白拂英還記得,她身上還有江家留下的火毒。

白拂英不知道火毒究竟有多嚴重,但看江靈仙和何家兄妹的態度,應該是不太好的。

而且這焰隼也是火屬性,和它戰鬥,江妙法體內的火毒更容易被誘發,也難怪她這副淒慘模樣。

白拂英深深看了江妙法一眼,轉身朝著另一側躍去。那裏有一只即將到元嬰期的妖獸。

至於江妙法和焰隼的戰鬥,她不想插手,也插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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