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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誰是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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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誰是臥底

吳家那位先祖吳二, 成為修士之後給自己取了個大名,正是“吳雲行”。

也就是說,櫻桃樹下的屍骨大概率就是吳二了。

蕭瑩掂量著手裏的魔神令, 面上略帶愁容。

“這東西應該是某個勢力的身份令牌,那麽這件事很可能是有預謀的。”

蕭瑩垂下眼:“他們的目的……是重啟祭器?”

白拂英站在一旁, 已經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整理清楚了。

她手裏這串珠子,就是能解除謝眠玉封印的祭器。

這件祭器也不知道怎麽的,落到了魔神山手裏。

但祭器的開啟需要特殊的條件, 不只是鮮血, 還要天時地利人和。

魔神山的人就開始尋找能藏匿且供奉祭器的地點,不知怎麽的, 就看上了青柳村吳家這塊地。

但在一百多年前, 魔神血脈尚未降世,魔神山的人也不敢提前暴露行蹤,於是就盯上了吳二。

吳二就這樣成了修士。

魔神山修士見事情成了, 就將串珠交給了他,讓他想辦法埋在吳家的地裏。

吳二拿了串珠,回到青柳村, 以翻修宅子為遮掩, 偷偷種下了一棵櫻桃樹,並用特殊的手段將珠串藏在了櫻桃樹的內部。

至於吳二知不知道這珠串到底是什麽, 那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就櫻桃樹下這具遺骸來看, 吳二的結局就是被卸磨殺驢, 成了珠串的養料。

所以, 吳二從宅子建成後就消失了, 並且再也沒回來過。

蕭瑩雖然不知道魔神山的事,但也把過程猜準了大半。

她嘆了一聲:“他也是害人害己。”

看了眼地上的骸骨, 她又道:“也許那王老太太說的也沒錯,成為修士,也未必是什麽好事。”

就像這吳二,心術不正,奔波來奔波去,反倒摻和進莫名的爭鬥裏,早早地死了。

算起來,命竟沒有王燕姑一半長。

齊玄霜這時插嘴道:“這具白骨該怎麽辦?”

蕭瑩思忖幾息:“要不找個地方埋了吧。”

白拂英站在廢墟裏,聽到她的話,輕輕笑了一聲。

蕭瑩道:“白道友覺得如何?”

白拂英道:“倒不如燒了。”

蕭瑩蹙了蹙眉。

“這白骨是修士的。”白拂英冷靜道,“你我都是修士,也知道修士的手段有多防不勝防。要是吳二留什麽後手,把他屍體葬進土裏,豈不是貽害無窮?”

聽到這話,張三娘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

她剛才一直站在邊上,雖然聽得一知半解,但也聽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害人的邪祟,居然就是吳家先祖。

這白骨看得人瘆得慌,要是等白拂英她們走了,它又出來禍害人,那倒黴的肯定就是她和冬花了。

張三娘想到這兒,就害怕得要暈過去了。

蕭瑩順著白拂英的話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雖然出事的可能性很小,但一旦發生,對青柳村就是滅頂之災。

她舒展了眉頭:“還是白道友想得周到。既然這樣,就把這屍骨毀去吧。”

說著,手裏捏出一道法訣。

靈力促生的火焰從她指尖落下,轉瞬間,火光就吞噬了地上的白骨。

白拂英垂眼看著,臉上不帶任何情緒。

張三娘則是松了一口氣。

熾熱的火將空氣扭曲著波浪,連帶著骸骨也在火焰中扭動,那黑洞洞的眼盯著天空,就如同最深不見底的深淵。

不多時,靈火就將白骨燒成灰燼。

飛灰隨風飄動,逐漸失去了蹤影,只留下黑乎乎的一灘。

蕭瑩捏著手裏的令牌,用指尖描摹著令牌上凹凸不平的紋路。

她的心情並沒有因事件解決而輕松許多,反而隨著令牌的出現,而更沈了幾分。

白拂英見櫻桃樹被毀掉,吳二的骸骨也化成了灰,就收起劍朝著屋內走去。

路過蕭瑩時,看到她神情變幻,也隱隱猜到她想說什麽了。

果然,回到堂屋,確認高喻沒事後,她就看向白拂英:“白道友,我有事想和你說。”

白拂英正坐在桌子前,喝著放了一夜、已經涼透了的茶。

無論是蕭瑩幾人還是張三娘母女,要麽是憂心忡忡,要麽是滿心後怕。

只有她像個沒事人一樣,還有心情喝茶。

聽到蕭瑩叫自己,白拂英放下茶杯。

“有話直說就是。”

蕭瑩默了默,又補充道:“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此話一出,白拂英還沒有反應,齊玄霜先擡起頭,猶疑地看向兩人。

不是吧?

她師姐什麽時候和這位白道友關系這麽好了?

甚至都能湊在一起說悄悄話了?

不是吧不是吧?

面對她帶著質疑和控訴的目光,蕭瑩面不改色:“可以嗎,白道友?”

白拂英點頭。

其實她已經知道蕭瑩要說什麽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另個房間,白拂英反手關上門,房中就陷入了寂靜。

蕭瑩知道她不喜歡廢話,就開門見山了。

“白道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祭器的事。”

白拂英從儲物袋中掏出那串珠子。

珠子散發出金紅色光芒,照亮了略有些昏暗的房間。

這珠子是她從櫻桃樹樹幹裏掏出來的,就一直放在她儲物袋裏了。

不過,祭器自然是不能隨意地放在外面的。

“怎麽,你想把這串珠子帶回靈衍真宗?”

蕭瑩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說實話,我本來的確是這樣想的。”

如果祭器真是那不知名邪修組織的目標,那把它放在靈衍,肯定比放在白拂英一個散修身上安全。

無論是從祭器的角度考慮,還是從白拂英的安全出發,都是如此。

白拂英卻註意到了她的用詞:“本來?”

蕭瑩坐在椅子上,微微垂下頭。

“說起來,其實我之前就有所懷疑了。”

白拂英拿著串珠,默默聽著。

她有預感,蕭瑩要說出的,很可能是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風從未關嚴的窗戶縫裏吹進來,掠動白拂英的鬢發,給房間中平添幾分涼意。

蕭瑩沈聲道:“我懷疑靈衍真宗內部,隱藏了那個邪修組織的人。不對,不只是靈衍。”

白拂英道:“你感覺到了什麽?”

蕭瑩“嗯”了一聲:“還是和我們這次任務有關。我和你說過,我們是在邪修的行動軌跡中發現了規律,才往這邊來的。”

白拂英看著窗外。

“在青柳村附近一座山上,我們找到了一些邪修。但那些人像是有備而來。”

蕭瑩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事實就是,那些邪修見了三人一點也不慌張,好像早已預料到了他們的到來。

緊接著,雙方就在叢林裏展開了激戰。

戰鬥的時候,蕭瑩也發現邪修對三人的招式、戰鬥風格以及弱點都很了解。

可他們這次任務,雖然稱不上絕密,但也不是公開的。

也只有長老級別的人,才有可能得知這個消息。

而長老,最低也是元嬰期了。

“如果真是這樣,在揪出那個細作之前,靈衍已經不安全了。”

白拂英聽她敘述完了自己的猜測,平靜道:“所以,你想把這串珠暫時留在我這裏?”

蕭瑩頷首:“我們三人還要回靈衍真宗覆命,上面長老一調查就會知道我們來了青柳村,祭器放在我們手裏並不保險。”

她現在犯了疑心病,看誰都有很大嫌疑。

但白拂英嫌疑很小,她是蕭瑩除了齊玄霜和高喻之外最信任的人。

至少——她相信她不是那夥邪修的同黨。

畢竟白拂英在這件事中出力最多。

要是沒有她,蕭瑩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找到珠串。

白拂英眼睛閃了閃。

“可以。”

她並不是很在意魔神山,也沒有那種與生俱來的正義感。

如果魔神血脈擁有者換個人,她甚至不會摻和進這件事。

生靈塗炭?那和她白拂英又有什麽關系。

不過,誰讓那人是謝眠玉呢。

一切能讓謝眠玉不痛快的行為,都是有意義的。

見白拂英很幹脆地答應下來,蕭瑩眼中閃過欣喜。

她想著,白道友雖然看著冷酷無情,但還是願意冒著風險保存祭器。

可見,她還是個心懷慈悲的人,只是不擅長言語而已。

白拂英還不知道,自己在蕭瑩眼中,已經成了個心系蒼生、不善言辭的大善人了。

她看了串珠一眼,又將它放回了儲物袋。

既然這祭器到了她手上,魔神山絕無可能奪回去了。

蕭瑩收斂心念,又拿出傳訊符。

“白道友,你拿著祭器,有可能會遇到危險。”蕭瑩把東西遞給白拂英,“如果你有需要,就用這傳訊符聯系我。不管多遠,我一定會盡快趕到。”

想到是自己把危險推給了白拂英,她心中不免愧疚。

白拂英面無異色,收好了符紙。

“我知道了。如果有事,我會告知你。”

將符紙放進儲物袋中,白拂英無意間看到角落裏還有一束光芒亮著,發出微微的震動。

她心念一動,就想起這是謝眠玉的跨界傳訊符。

當時她從寧純手裏拿到符紙,就隨意把它扔進角落了。

沒想到這麽長時間過去,謝眠玉還是孜孜不倦地給她傳消息。

正好,要不是他自己冒出來,白拂英差點忘了自己的正事了。

白拂英垂下眼簾,睫毛擋住黑色瞳孔中的冷意。

“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想提醒你。”

蕭瑩疑惑地“嗯?”了一聲:“道友請說。”

白拂英微不可察地勾起嘴唇。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遠方的雨幕,聲音不疾不徐,伴著雨聲,在蕭瑩耳邊響起。

“既然靈衍真宗被滲透了,那同為三大宗門,且同樣擁有祭器的玄雲和天明,也很難幸免。”

蕭瑩楞了一下,瞳孔微縮。

白拂英的猜測不是沒有可能。

而且可能性極高。

況且,邪修襲擊事件可不止發生在靈衍的管轄區域內,而是覆蓋了整個中洲。

玄雲仙宗和天明劍宗就沒察覺到嗎?

怎麽過去這麽久了,他們也沒調查出來什麽呢?

還是說,不是什麽也沒調查到,而是調查出來的結果,都被某人壓下來了?

順著白拂英提供的思路往下想,越想越覺得驚人。

蕭瑩勉強定了定心神。

“天明劍宗那邊玩,我倒有幾名認識的好友,他們絕對可信。”

她一邊整理著思緒,一邊說道:“我回去嘗試聯絡他們,看能不能發現點蛛絲馬跡。至於玄雲那邊……”

蕭瑩皺起眉。

這倒不是她對玄雲仙宗有意見。

只是靈衍真宗在中洲西部偏北的位置,玄雲卻在東部偏南。

兩者離得太遠了。

蕭瑩和玄雲的人不熟,也不知道玄雲內部是怎麽個情況。

想了一會兒,她忽然想到了什麽。

“說起來,差不多兩年前,玄雲似乎曾經將一名內門弟子逐出師門,流放到太荒了。”

她擰著眉頭想了想:“罪名好像就是勾結邪修。白道友,你說此人會不會就是邪修組織在玄雲的內應?”

白拂英挑了挑眉。

蕭瑩這是問對人了。

她比誰都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也許是,也許不是。”白拂英慢慢道,“不過,我覺得她並不是什麽重要的角色。”

蕭瑩深以為然:“就算是,這麽輕易就被定罪,說明也就是一枚棄子罷了。”

見她這麽容易就順著自己的話題向下,白拂英眸光閃動。

“那件事我也有所耳聞。聽說那名棄徒從出事,再到被流放,整個過程都不足一個月。”

單看沒什麽,但結合玄雲過往幾起同類事件的處理流程,就能發現不對。

比如玄雲六年前,也出過一起叛宗事件。

當時叛宗的只是個外門弟子,卻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才定罪。

而玄雲十一年前的相同事件,則用了兩年才定罪。

這樣一對比,白拂英的審判過程就顯得粗糙又倉促了。

被白拂英這麽一說,蕭瑩只覺得一道閃電劃過腦海,驅散了腦中迷霧。

她瞇起雙眼:“她只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越急切想要定她罪的人,越有可能是策劃一切的幕後黑手。”

由於審判是玄雲仙宗內部的事,蕭瑩對整起事件的來龍去脈也不太了解。

不過中洲總是充滿了風言風語。

她雖然沒刻意打聽過,但也知道在這件事中跳得最歡的幾人是誰。

這一瞬間,蕭瑩腦海中出現了許多名字。

這些名字一一從她腦海中閃現,卻又飛快地遁入迷霧之中。

很快,蕭瑩目光一頓。

一個名字就此停留在她的腦海。

白拂英坐在一邊,掃了眼蕭瑩的臉色。

見蕭瑩神色凝重,就知道她心裏肯定有了懷疑對象。

而這個懷疑對象,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她所想的那個人了。

——誰讓謝眠玉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那麽讓人難以理解呢?

白拂英裝作沒發現蕭瑩的懷疑。

蕭瑩收斂心神,低聲道:“玄雲仙宗那邊,我也會多註意些。另外……”

她猶豫了一下。

“還請白道友不要將這事告訴我師妹。”

靈衍裏的細作藏得很深,又身居高位。

齊玄霜又不是心思深的人,她知道的越多,處境就越危險。

蕭瑩知道,從自己決定調查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踏入險境。

也許她能僥幸將那個人揪出來。

但她更可能會在調查的過程中,不明不白地死去。

之所以把心裏的懷疑告訴白拂英,也是存了留遺志的想法。

這樣,就算她死了,至少還有人知道其中內情。

白拂英答應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下定了決心,又或許因為將壓在心頭許久的秘密吐露了出來,蕭瑩吐出一口濁氣,心頭竟輕松了幾分。

她甚至有心情開起了玩笑。

“白道友,這說不定就是我們見到的最後一面了。你真不想把全名告訴我嗎?”

她都把最後的遺志托付給對方了,對對方的了解卻僅限於“姓白,是個散修”。

其他一無所知。

這讓蕭瑩覺得有些怪異。

白拂英淡淡瞥她一眼:“放心。給你立碑,用不著我的名字。”

蕭瑩摸了下鼻子,悻悻道:“我現在還沒死,倒也不用想那麽遠……”

頓了幾息,又問:“你現在打算去哪裏?”

“修靈山脈。”

修靈山脈,是散修聯盟的駐地。

如果想要參加各宗聯合大比、獲得進入求劍山秘境的資格,就必須通過散修聯盟。

“原來你要去那邊。”蕭瑩思索幾息,“不過我聽說,最近修靈山脈那邊也不太平。”

白拂英眼神閃了閃:“修靈山脈?那邊怎麽了?”

蕭瑩簡單給她說了下。

原來,修靈山脈位於中洲北部,可以說是中洲最北端了。

這裏大小山脈眾多,各路散修就在山中挑選洞府,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規模。

為了方便管理,散修聯盟應運而生。

不過,在山中住雖清凈,但也不是全然的好事。

修靈山脈橫亙在中洲北部,形成一道天然的城墻。在城墻另一側,就是廣袤無垠的荒野。

荒野無邊無際,少有人煙,裏面生存著各種妖獸。

妖獸不斷繁衍,形成種群。

在某些特定時期,妖獸就聚集在一起,形成獸潮,沖擊著修靈山脈。

以前獸潮並不頻繁,也就幾年一次。

等獸潮過去,散修們就可以越過山脈,去荒野中尋找這裏特有的好東西。

但近幾年,獸潮出現得越來越頻繁,由原本的幾年一次,變成了一年幾次。

尤其是今年。

現在春天還沒過去,修靈山脈就已經迎接過四次小規模妖獸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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