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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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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五年不能出峰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在這五年內,重霧夕吃不到縹緲峰的幻銀魚,見不到灑蝶峰的紅蘿蝶,每日只能與即墨峰的山林雪景相伴,就連那只胖嘟嘟的小團子都不會每日出現在他面前。

一想到這種無聊的日子要過整整五年,重霧夕又想哭了:“師尊,五年之內弟子不能出峰,那掌門師兄他們……”

他原本想問掌門師兄他們是否能來即墨峰陪自己玩,一擡頭看到玄苓師姐新馴的那只四時青羽雀。

重霧夕曾用自己的治療光靈根為四時青羽雀治傷,因此四時青羽雀很喜歡他,經常獨自飛到即墨峰找他玩。

然而今日四時青羽雀似乎被什麽透明的屏障所阻,在空中焦急地盤旋了好幾圈,始終無法穿透那層屏障。

這世間的結界有許多種,大多有出無進,或者有進無出。然而這個兩儀結界,似乎是界外不得進,界內不得出。

重霧夕哀嘆一聲:“師尊,五年時間太過漫長,您能不能讓師兄師姐他們來即墨峰……”

註意到師尊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重霧夕立馬改口:“其實弟子也想要一只靈獸。”

“可。”

“弟子想要一只體型威武巨大,性情溫馴,模樣漂亮,聲音動聽,還有點毛茸茸的靈獸。”重霧夕掰著手指數自己的要求,若將這些要求綜合一下,應當是一種鳥類靈獸。

他突然想起升仙梯秘境裏的那只雪鳥,憤憤開口道:“弟子不想要腿太長的靈獸。”

“最好找一只矮小的靈獸,比弟子矮的話就更好了。”

殷九離垂下眸子,目光落在扒著自己腿的六歲小徒弟身上。

重霧夕:……

算了,在這個靈氣充沛的修真世界,應當沒有腿比他更短的靈獸了。

-

次日清晨,陽光藏起一半冷冽,照在人身上是一種冷色調的暖融感,分外醒神。

重霧夕坐在院子裏,漫不經心地給雪人描出鼻子嘴巴。這是第兩千一百九十一個雪人,堆完師尊之後再堆一個自己,美好的一天又開始了。

陽光照在雪人身上,暈出一片炫目光華,刺痛了重霧夕腫著的眼睛。他丟下鏟子,忍不住想起昨日之事。

雖然現在他的模樣是一個小孩子,別人也把他當做一個小孩子,但他的靈魂其實是一個十九歲的成年人,雖然心理年齡被同化了。

一個十九歲的成年人抱著師尊的腿又哭又鬧……

唉,往事不堪回首。

但如果不哭不鬧的話,他現在很可能已經被師尊逐出師門了。懂事的孩子不一定有糖吃,想要的東西還是要說出來,努力爭取。

用珍藏多年的心靈雞湯將自己哄好之後,重霧夕開始思考昨日師尊為何生氣。定然不是因為自己瞞著他用龍骨草鍛體,若師尊不想讓他服用仙草輔助修煉,就不會將那些價值連城的仙草全部送給他。

小團子坐在雪人頭頂打盹,懷裏抱著一條銀色的麻花辮。重霧夕瞧了一眼小團子跟師尊別無二致的容貌,突然想起昨日這只小團子也生氣了。

小團子第一次生氣,是在他拿出落英靈血草的時候,落英靈血草屬火系靈植,是玄穆師兄親手種植的。

但小團子似乎很不喜歡那株落英靈血草,不僅踹了一腳,還抱著仙草狠狠咬了一口。

小團子第二次生氣,是在他提到玄苓師姐之時。

或許小團子並不是因為落英靈血草生氣,真正讓他生氣的是玄穆師兄。

重霧夕給自己施了一個清心術,將腦海中的紛亂思緒全部清除,昨日他說的每一句話開始清晰起來。

“玄穆師兄說了,落英靈血草有鎮痛補血之功效……”

“玄苓師姐說弟子的修為已達築基初期……”

明明師尊已經說了,他的身體虛弱,現下不宜築基,但他卻總是用玄苓師姐和玄穆師兄的話來反駁師尊。

若在旁人看來,定然以為玄苓師姐或者玄穆師兄才是他的師尊。

重霧夕托著臉嘆了一口氣。

每次他都答應師尊自己會聽話,但他的所作所為卻一點都不聽話,一點也不信任師尊。怪不得師尊要將拜師玉令還給他,這種徒弟不要也罷。

重霧夕懊惱了一個上午,接近中午的時候,小團子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他並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消失了,仍舊開心地抱著懷裏的麻花辮飄來飄去。

重霧夕有點不舍地看著小團子完全消失,不過沒關系,小團子消失之後還有師尊。

他摘了一束淺金色的冰淩花帶回房間內,將花插進赤晶流雲瓶中:“師尊,弟子昨日犯下大錯,還請師尊責罰。”

果不其然,師尊並未搭理自己。

雖然有點想念昨日那個話多的師尊,但這樣冷冰冰的殷九離才是重霧夕最熟悉的師尊。他慢吞吞爬上寒玉床,學著師尊的樣子盤腿坐好。

“弟子日後再也不會惹師尊生氣了。”

殷九離淡淡掃了他一眼。

重霧夕見師尊睜開眼睛,連忙爬過去抱住他的手臂:“師尊,弟子的雪人還沒堆好呢。”

先前只堆了一個雪人師尊,另一個雪人重霧夕他想跟師尊一起堆。然而在他辛辛苦苦滾雪球的時候,師尊已經把雪人重霧夕堆成了一只貓的形狀。

一只縮成一團的炸毛小貓。

“像你。”

重霧夕扭過頭,沈默地盯住殷九離。

“貓喜魚。”

……師尊說他像貓也不是沒有道理。重霧夕突然想起昨日他哭著說辟谷之後就不能吃掌門師兄養的幻銀魚了,還說幻銀魚都是葉以舟偷的……

重霧夕低下頭自我反省,再次擡起頭的時候發現殷九離已經走出去好遠。

他連忙追過去:“師尊,您的記性真好。”

“師尊,您跟弟子說句話嘛!”

“我忘了許多事。”

風將殷九離的聲音送至重霧夕耳畔。玄清宗聖君的聲音如同冷泉叮咚,玉石輕響,與即墨峰的皚皚白雪十分相配。

“能被忘記的都是不重要的,師尊您只要記得弟子就行了,弟子也會永遠陪著您的!”

殷九離回過頭。

雪團子一樣的小徒弟呼噠噠朝著自己跑過來,山水雲夢道袍被風灌起一個圓滿的弧度。

“師尊,時間過得很快的,弟子馬上就長大啦!”

-

玄清宗秘境之內,一名穿著山水雲夢道袍的少年立於高臺之上。他的發帶在對戰中掉落,銀發蕩在風中,艷色灼灼。

“師尊,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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