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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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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慰藉

謝府二房。

聽到房門外傳來腳步聲, 韋念意擡起眼簾來,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在瞧見房門被推開,走進一個身著棠色衫裙, 並同色褙子的女子之後, 韋念意笑著對崔五夫人謝惠語擺了下手,道:“語娘,快過來。”

從前雖與這位二嫂有所往來,但卻不曾見到她待自己這般熱絡。

心中茫然了一瞬, 謝惠語面上也浮現出笑意來,她笑吟吟地走到韋念意面前,向坐在桌案前的韋念意曲膝禮了禮。

韋念意一面親近笑著同謝惠語說話, 一面挽住她的手, 讓她快快坐下。

坐在桌案前, 瞧了一眼身旁的韋念意, 不曉得這位二嫂今日叫自己過來, 是要做什麽。

其實, 謝惠語平素與謝家的往來並不多, 一則是因著她是府中庶女, 從前便不得謝老夫人這個嫡母的喜歡,二來……

二來, 謝家長房與二房的人,從前待她總是敬如賓客, 但卻實打實瞧著有些冷漠疏離的,她是庶女, 又是出閣多年的老姑奶奶了, 於是除了逢年過節會到謝家送年禮節禮,尋常也識趣地不來討嫌。

卻不曾料到, 今日自己的這位二嫂,卻會主動將自己叫過來。

此時此刻,崔五夫人謝惠語心裏,不由得一頭霧水。

瞧著面前安靜坐著,同樣看著自己,神情之中流露出些茫然納罕的小姑,韋念意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

仿佛寒暄一般,韋念意問起謝惠語崔府中的事,以及近來一切可好。

聽到她這樣問,謝惠語心中不禁愈發茫然不解。

一一回覆了韋念意的問題,面上笑吟吟的笑意愈深。

目光一瞬不移地望著面前的韋念意,謝惠語直率地笑道:“不曉得這回二嫂教我回來,可是有什麽事嗎?”

韋念意聞言,看著性子直來直去,做事甚為果斷的謝惠語,想到自己的謀劃,眼中閃過一抹晦澀不明的鋒芒來。

笑著頷了下首,韋念意對謝惠語有些神秘地擺了下手。

心中一動,會意了的謝惠語靠近過去,聽這位二嫂在自己耳畔輕聲說著什麽……

待到聽罷韋念意的這一番話,謝惠語一時不曾言語,只是望著面前的這位二嫂,若有所思的模樣。

韋念意見謝惠語面色隱隱約約有所動搖,但卻有些躊躇猶疑,難以決斷的模樣,只是彎唇笑笑,沒有開口催促她。

擡手,拿起放在桌案上的茶盞,垂下眼簾慢條斯理,好整以暇地喝著,韋念意心中早已打好了算盤,曉得這位庶出的,有幾分聰明的小姑,並不是什麽善茬。

這樣一個一舉多得的好機會,天上掉餡餅一般,她不相信,謝惠語會不動心。

果不其然,在韋念意尚還不曾飲罷茶盞中的茶水,便聽到身旁的謝惠語有些喜笑顏開,亦有些憂慮重重地猶疑問道:“可是,長房中的人會同意這件事嗎?我可是聽說,長兄是最寵愛大太太的,我怕這件事,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還沾了一身腥……”

聽到謝惠語這有些遲疑的一番話,韋念意面上的笑意卻愈深。

握了握面前謝惠語的手,韋念意笑道:“有甚可怕的?如今長兄仍在昏迷,長房中能主事的,也便只有老太太了。這件事,說到底也是為了昏迷的長兄好,畢竟沖喜一事,不是我們空口無憑說的,我已用上回語娘你帶來的生辰八字,為你家的那個六丫頭算過了,她的八字,是正合適的,你說這是不是有緣分?”

謝惠語聽罷韋念意的這一番話,面上的猶疑與動搖之色不由得愈濃。

想到家中那個教她厭惡的,在她嫁到崔家五房之前,夫婿便與一個卑賤侍妾生下的庶長女,這些年來,韋念意只覺心中仿佛梗了一根魚刺一般,膈應得緊。

雖然庶長女的那個生母早已在幾年前因為受了風寒,而病重撒手人寰,但,謝惠語還是越看,便越覺得那丫頭片子畏畏縮縮,時不時便哭哭啼啼的模樣,隨了她那下賤的親娘,瞧著甚是礙眼。

所以,一等那小丫頭片子過了笄禮,謝惠語便張羅著,要將她嫁出去。在此之前,這位崔家六姑娘也曾相看過幾門婚事,只是後來卻都無疾而終,謝惠語本來便有意敷衍,只待她到了年歲,找個差不多的小郎君應付差事了事。

今年過年,照例到謝府來的時候,謝惠語見到二嫂韋念意,是韋念意主動提起這件事來,謝惠語想著多條消息線索,便將崔家六姑娘崔麗的八字,給了韋念意。

卻不料,她的這位好二嫂,竟在那時,便打了這樣的主意。

望著面前的韋念意,謝惠語眼中不由得閃過一抹覆雜之色。

想到輩分上,崔麗畢竟是長房的外侄女,中間還差了一輩,謝惠語不禁有些猶疑道:“這件事,還需回家與夫婿商議一番,倒也應該沒甚太大問題,只是……”

說著,想到了壽安院那位本便對自己沒甚好印象的謝老夫人,謝惠語望著面前的韋念意,有些躊躇道:“只是不曉得,這件事,母親會不會同意。”

若惹得謝老夫人不快,教她老人家指著自己劈頭蓋臉責罵一頓,謝惠語實在覺得得不償失。

聽到謝惠語這有所顧慮的話,韋念意面上的笑意不由得更甚。

握著謝惠語的手,韋念意繼續攛掇似的輕輕笑道:“有何可怕的?語娘你是出了閣的女兒,便是老夫人不快,又不能真的奈你如何。此事行就行,不行就罷了,更何況如今,老夫人雖為了安穩人心不提,但其實,也甚為憂心長兄的病情……”

頓了頓,望著面前的謝惠語,韋念意笑著繼續道:“此事有益無弊,一舉多得,全看語娘你肯不肯擔一絲一毫的風險,做成這件事了。”

聽到韋念意這語氣輕飄飄的話,曉得她既提起這件事,便是有了幾分成功的把握,且選擇的餘地並不限於自己這裏,恐怕是過了這個村,便沒有這個店了。

她所嫁的,是崔家五房,夫婿雖是長房嫡子,但卻是老來得子的嫡幼子,他們府中,雖在公公婆母皆高齡辭世後,也曾分得豐饒家資,但怎奈何她的夫婿是個自幼受寵愛,但卻沒出息的,眼瞧著,他們夫妻二人,這輩子便要這樣庸碌無為,坐吃山空地做富貴閑人下去。

但謝惠語雖出閣前便名不見經傳,卻是個心氣高的,她不甘心就這麽稀裏糊塗地在夫家,在娘家做透明人,被宗族親戚,娘家親戚冷落在邊緣。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

這般自心中想著,謝惠語想到家裏那個教人厭煩的庶長女,以及韋念意所說的什麽勞什子納妾沖喜,愈發覺得意動起來。

若長兄真的因這件事,而趕巧了醒過來,那麽……

越想,便越覺得這件事有幾分意思,此時此刻,謝惠語心中不由得一片火熱。

看向坐在面前的二房二嫂,謝惠語面上帶著幾分親近恭敬之意,笑道:“這件事,便要勞煩二嫂牽線搭橋了,尋常時候,恐怕老夫人不會肯見我。”

自謝老夫人生病以來,便愈發深居簡出,厭煩塵世喧鬧,不肯再見探訪看望的外人。

此事,謝惠語便是有心,也是無力。

聽到謝惠語這般說,言下之意是已經同意了這樁事,韋念意眼中不由得劃過一抹得意之色來。

想著本便自顧不暇的盧宛,這回要如何焦頭爛額地應付這件事,韋念意便覺得心中暢快。

此時此刻聽聞謝惠語這一番話,韋念意笑著拍了下握在掌中,謝惠語的手,點頭應道:“語娘,此事你便放心罷,母親那裏,我定會幫你勸說妥當的。”

……

夜幕降臨,夜色沈沈。

謝璟坐在桌案前,方才沐浴之後,柔順的墨發披散在背上,他穿著白色的寢衣,小小的一只安靜地坐著,神情懂事而乖巧。

擡手,用湯匙餵著謝璟溫熱的牛乳,想到這些時日以來,因為傷心難過,用膳的時候一直懨懨的謝璟,盧宛眸中劃過一抹心疼來。

揉了揉謝璟幼嫩柔軟的面容,盧宛垂眸望著面前的孩子,再度問道:“璟兒,你這會子真的不餓嗎?”

聽到盧宛這樣問,雖然晚膳只用了半盞燕窩粥,只夠平日裏的一半飯量,但謝璟卻搖了下頭,瞧著面前的母親道:“娘親,我真的不餓。”

餵謝璟用完最後一湯匙溫牛乳,盧宛讓他漱了口,有些無奈柔和地望著面前的孩子,在他眉眼間親了一下,道:“好罷。”

說著,盧宛展臂,將謝璟抱起來,然後慢慢站起身來,準備將謝璟抱到床榻上去。

自謝行之昏迷以來,謝璟便常常留在他們的寢間,一則謝璟近來太沒有安全感,二來……

二來,其實如今的盧宛,也需要相依相靠,作為心理支撐的謝璟,只有重要的人在,她才能更加明白地知曉,眼下* 她不能退縮,她是她愛的人的,最後的倚靠。

將小小的謝璟放在謝行之與自己中間,盧宛起身落下帳幔,自謝璟眉心親了一下,溫柔道:“小璟,晚安。”

躺在父母的中間,雖然,這是尋常的時候,謝璟最喜歡的情形,但這會子,他看著面前還端坐著,神色溫柔的母親,鼻子卻忽然有些酸酸的。

握住爹爹與娘親的手掌,謝璟忍著鼻酸,明眸善睞,眼眉彎彎地笑著,對盧宛點頭道:“嗯,娘親也晚安!”

面上浮現出淺淺的笑意來,盧宛不再言語,她扶著腰肢,慢慢躺下,覺得安心慰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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