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9章 憐惜(二更)

關燈
第039章 憐惜(二更)

玉衡院。

夜幕深深, 已是掌燈時分,盧宛坐在窗畔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個做好的虎頭帽, 正端詳把玩著, 房門卻“吱喲”一聲,被人自外面推開。

擡眸望去,在瞧見來人是謝行之後,盧宛眉眼彎彎笑了笑, 起身欲向他禮身:“攝政王回來了。”

幾步上前,握住盧宛纖指,謝行之扶著她這幾個月豐潤許多, 但仍是盈盈不堪一握的纖纖腰身, 憐惜帶她坐回軟榻上。

“我們之間, 何須如此多禮。”

聽謝行之這般道, 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稍有柔和的目光, 盧宛淺淺一笑, 並不曾言語。

男人攬住她的纖腰, 盧宛也溫柔順從地偎進他的懷中, 微仰面頰望著他,問道:“攝政王可曾用過晚膳?”

謝行之垂眸看著她, 眸中微有笑意地頷了下首。

見懷中少女將案上虎頭帽放在膝上,盤腿脊背挺直, 身姿慵懶嫻美地坐著,纖白手指在小腿上輕揉, 似有些不舒服的模樣。

謝行之擡手, 握了握她放在小腿揉捏的指頭,問道:“累著了?”

盧宛柔柔看他一眼, 水眸烏潤,笑道:“也不是,到底妾也沒做什麽,只是卻有些奇怪,身子酸乏脹痛得緊。”

自背後環住盧宛,男人一手握住她在小腿上揉捏的白皙纖指,兩人十指交扣放在她隆起的腹部,一手接替她方才的動作,輕輕揉捏她的腿腳。

雖然身形纖細,但盧宛的身體卻一直甚是康健,除了貪睡些,再無別的什麽反應。

盧夫人之前憂心的,腿腳會浮腫抽筋,身體憔悴脹痛的情況,盧宛還不曾遇到過。

抱著盧宛坐了會,謝行之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問道:“孩子乖嗎?”

點了點頭,盧宛微彎眼眸中帶著溫柔笑意,向謝行之道:“很乖,妾今日還同陳嬤嬤她們說這一胎這般懂事乖巧,許是個女兒呢。”

指節摩挲著盧宛瑩潤白皙的下頷,謝行之垂首,在她馥郁柔軟的嫣唇上親了親,暧.昧地廝磨道:“宛娘喜歡女兒?”

聽到謝行之這般問,盧宛望著他近在咫尺,凝著自己的深深墨眸,嬌容緋紅,瀲灩美眸中眼波狡黠盈盈。

她眨了下眼睛,笑道:“不管女兒還是兒子,妾都喜歡。”

說罷,似想到了什麽,盧宛擡手拉住將自己抱到膝上的男人的一角衣袖,笑著問道:“攝政王呢?您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謝行之垂首,吻住坐在自己膝上的少女紅潤唇瓣,撬開她的唇齒,直到懷中女郎氣息起伏不穩,他貼著她的額頭,答道:“只要是同宛娘一般的孩子,都喜歡。”

盧宛面頰滾燙得厲害,聽到他這甜言蜜語,投機取巧的話,輕聲哼了一下,嬌嬌橫他一眼:“攝政王總是糊弄妾,這是什麽回答?”

扶了撫自己的肚子,盧宛仿佛甚是神往地彎眸笑笑,望著眼前與自己氣息交.融的男人,羞赧柔聲笑道:“今日芙娘及笄宴,妾身子不方便,雖沒有親自操持,但在宴上卻在想,若妾將來能有個女兒,有朝一日,她及笄時,該是何等模樣……”

說著說著,似有些異樣一般,盧宛忽地皺緊了秀眉,唇瓣微有些蒼白。

“攝政王,妾……”

看著盧宛驟然褪色的唇色,與冷汗涔涔,發白的面容,謝行之握住她的手,眸色微凝:“宛娘,你怎麽了?”

盧宛翕動唇瓣,似想說些什麽,但不待她出聲,卻已綿軟軟闔眸昏在了謝行之懷中。

玉衡院的女使仆婦烏壓壓跪倒一片,望著床榻上沈沈昏睡的盧宛,與坐在床畔,一身冷戾凝肅的謝行之,陳嬤嬤眼淚橫流。

她悔恨地抽泣道:“太太自二姑娘及笄宴回來,便說身體有些酸痛,只是……只是太太說,可能不過是孕期正常反應,明日便好了,奴婢們便放下心來,誰知道……誰知道……”

深秋,卻有隱約悶雷聲,遠遠轟隆地響起。

玉衡院中死寂得落針可聞,只偶爾傳來陳嬤嬤難以自抑地抽咽。

去請的郎中這片刻的功夫還不曾到,烏濃如墨的夜色,山雨欲來風滿樓。

……

盧宛醒來的時候,已近醜時。

身子被另一具灼熱的身體攬在懷中,盧宛微一動身,抱著她淺眠的男人,便已經察覺到她的蘇醒。

將偎在懷中的女郎抱得更緊,劫後餘生一般,謝行之低頭自她額前親了一下,嗓音低沈沈的,神色微有些疲憊:“宛娘,你終於醒了。”

盧宛想說些什麽。

只是微一啟唇,她方才發覺,口中盡是殘餘的苦澀藥味。

似有困惑,皺著眉心看了看謝行之,盧宛頷首應道:“嗯。”

她溫順偎在男人懷中,擡眼,眸色懵懂問道:“攝政王,妾這是怎麽了?”

聽到盧宛茫然納罕地這般問,謝行之長指摩挲著她的面頰,憐惜望著她的墨眸中,有冷戾殺意一閃而過。

指腹揉了揉盧宛仍舊有些蒼白的唇瓣,謝行之望著她道:“是今日及笄宴上,有人在你用的杏仁露中下毒。”

聞言,盧宛驚詫地睜大了眼眸。

剔透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一滴滴落下,她眼睫濡濕,又驚又悲道:“下毒?是……是誰要害妾?”

望著燈影之下,盧宛清艷姣好的面容上哀傷的神色,默默飲泣的故作堅強,而不曾有絲毫歇斯底裏的猙獰憤怒,謝行之心中憐意愈深。

將她抱緊,謝行之望著面前淚眼婆娑的少女脆弱的,教人心生無盡憐惜的哀婉神色,低沈的嗓音溫柔:“宛娘,放心罷,這件事不會輕易翻過去。”

將下頷放在盧宛發頂,保護地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裏,謝行之頓了頓,方才繼續道:“一切來龍去脈查清楚後,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盧宛面頰靠在他的胸口,眼淚打濕了男人中衣交領處的衣襟。

她悶悶“嗯”了一聲,眼淚潺潺不斷。

但偎在男人懷中,低垂的烏潤眼眸中,卻並不曾如她低低的聲音那般淒傷難過,而是一片冷清澄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