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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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金助理魂都沒了一半。
不清楚白寧還想著要幹什麽, 他硬生生站在原地，旁邊是同樣猶豫的司機。
司機：“這…怎麽辦？”
金助理風中淩亂，卻還是保持著特助的修養, 他俯下身，“先生，請問我需要幫你打120嗎？”
白寧顯然是在車輛行駛途中突然沖出來, 司機停車及時沒有撞到他, 車輛有全程的行車記錄儀, 不怕白寧碰瓷。更重要的是他們擁有優秀的法務團隊，號稱A城必勝客（霧），誰想不開碰瓷他們。
因為要把控不被撞死撞傷的距離，白寧摔得有點慘, 膝蓋和手腕都擦破, 血濕淋淋地往下流。雪融化的這幾天最冷, 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也不知道在附近等了多久, 臉被凍得通紅。
說話聲音都在顫抖：“不用, 我還可以。”
這毅力，金助理都有些佩服了，語氣不由帶了點敬佩：“要不還是去醫院吧？”
柏油馬路上碎石塊嵌入傷口, 白寧快凍得沒有知覺, 他想到今天的目的，還是咬咬牙站起來，他註視著金助理，隨後垂下眼睫。自尊讓他說不出哀求的話, 但語氣還是不自覺放低：“金助理，你認識我的, 我想見林霽月。”
“……”
透過車窗，水舒可以看見車外交涉的三人。他支著下巴，“林總，不下車關心關心？”
林霽月那邊沒有任何視角差，可以完美看清楚白寧和金助理的站位。但他視線仍在電腦上，脫下的手套放在一邊，指骨曲著輕敲鍵盤，似乎不打算理會。但水舒視線太有存在感，林霽月微微偏頭，“你很關心？需要我降下車窗讓你聽得更清楚些麽？”
視線交接，他們之間不到半米的距離，林霽月可以很清楚地看見水舒濃密卷翹的眼睫，薄薄的眼皮覆著淺藍色眼瞳，像是湖泊，也像是藍色的月亮。
林霽月頓了頓，又看回電腦，“你可以下去，和他說什麽都沒關系。”
低沈聲音猶如大提琴優雅，卻又自私冷血，輕易賦予水舒折辱一個人的權利，似乎白寧在他們手裏只是趁手的玩具，完全丟失了作為人的尊嚴，像是被豢養的寵物。
如果水舒沒有回來，這篇大被同眠文也不會走到最後。季環會胡思亂想，沈秋予會找到新的玩具，林霽月不滿這樣多人的關系，白寧遲早會翻車。
可憐嗎？
不可憐。
在這樣混亂的關系當中，白寧借用他的身體享受這樣被人追捧的多人關系，還可笑地覺得他是團寵。
看來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水舒扯了扯唇，“他來找你，我沒興趣。”
一句話又把林霽月和白寧綁定。
敲鍵盤的聲音突然停止，林霽月看了過來。暗淡的天光映入車內，深邃眉眼隱在暗處，“你需要清楚，我現在和他沒關系。”
“哦。”他手機裏保存的林霽月和白寧照片還有一大堆，現在沒關系以前也沒關系？
水舒打開一包零食，懶得搭理。
葡萄味道的夾心□□糖在口腔彌漫，水舒有些倦怠，他想著家裏面多餘的植物調皮的亞瑟，又想新住處的裝修進度，最後冒出來殷聿那張臉。
“……”
水舒又吃了一塊□□糖把那張臉壓下去，窸窸窣窣的包裝聲，動作間衣袖往下滑露出伶仃手腕。他盯著袋子裏所剩無幾的糖，冷倦地淡聲：“快點解決，我沒時間跟你耗。”
葡萄味還在發酵，車內也彌漫著葡萄的氣味。
林霽月慢慢地合上電腦，他松了松條紋領帶，淩厲的眼下垂，氣氛莫名變得尖銳。
很多時候都是這樣，他和水舒最後的對話都不可避免帶上火藥味，分明他沒有惡意。
林霽月冷淡的視線在水舒身上停留，水舒幾乎背對著他，臉頰埋進圍巾裏，只留出一小塊白皙的側臉，銀色流蘇蛇形耳墜反射著亮光。
伸過去的手被拍掉，水舒坐正，林霽月很好地捕捉到他眼底的厭惡。
林霽月那邊有人在拍打車窗，白寧的臉放大，身後是拉著他的金助理和司機。
單向車窗，車外的人並不能看到車內的一切。白寧還在徒勞地拍著，企圖得到林霽月的憐憫。他看起來尤其狼狽，最後被金助理和司機強行拉到路邊。
水舒松了松圍巾，不耐煩：“已經過去十分鐘，還去不去了？”
林霽月手背被拍得通紅，他收回手，也不在意水舒那麽用力，回覆：“我說了，他交給你來處置。”
相當獨斷專橫，林霽月一直是這樣的性格。水舒嗤笑，卻又聽到林霽月生硬的軟化語調：“沒別的意思，我只是說我和你一起見他，你可以隨便說什麽做什麽，這是你的權利。”
車窗外，白寧又撲了上來，混亂切割的光影打在林霽月臉上，他湊過來解開水舒的安全帶，氣息一帶而過。水舒只來得及看見他的側臉。
林霽月重新戴上手套打開車門，淡聲：“走吧。”
……
白寧實在是狼狽，金助理和司機也累得夠嗆，大冬天的硬生生出了一身汗。
金助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有些尷尬：“林總。”
司機已經自覺退到一邊，留金助理抗壓。
白寧先是看到從車裏出來的林霽月，眼睛一亮，眼看就要沖上來，可惜被金助理攔著，他只能保持一定距離，氣息急促地說：“霽月！你終於願意見我了！”
許久未見，林霽月依舊冷淡，那張讓A市人趨之若鶩的臉冷漠地像是不認識他。
白寧有片刻心灰，但他想到過林霽月說的那些話，又燃起希望，他整理一下有些淩亂的頭發和衣服。即使提前練習了很多遍，也還是避免不了結巴：“你能借我點錢嗎？或者幫我擺平一些事情，我可以答應你其他條件的。”
他說得很小心，這樣用身體或者身份去換資源是他以前最不齒的事，如今卻要親自開口，白寧心裏羞恥的同時，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只是他沒有別的退路，這也是唯一的選擇。林霽月的註視讓白寧把頭都要埋進土裏，“我身邊已經沒有其他人了，你和水舒不是也解除婚約了嗎？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
車門依舊是打開的，冷風襲過，白寧身體忍不住顫抖。他的臉很平凡，只有獨特的妝造和特定角度才能變得完美，但身體線條卻十分不錯。
白寧清楚他的優勢，所以在這樣寒冷的大雪天都只穿了簡單的襯衫黑褲。
然而這些年林霽月身邊的狂蜂浪蝶一點也不少，比白寧臉好身材好的多的是，林霽月一個也沒接受過，別說白寧了。
金助理熟練地脫下外套，套在白寧身上。
這是正常的流程，白寧卻誤以為是林霽月的特殊授意，他有些驚喜，沒來得及感激，便看到林霽月看向車內。
白寧這才註意到，車門一直是開著的，仿佛在等待另一個人的出現。先前巨大的驚喜已經讓他想不到別的，他以為車內是林霽月的同伴，卻沒想——
林霽月偏過身體，“小水，不出來麽。”
微冷的語調咬字清晰，每個字都像是一塊石頭壓在白寧身上。
白寧視線凝住，他有些僵硬，幾乎從頭冷到腳——這是精心策劃的羞辱。
路邊墜滿雪花的枝頭重重下壓，雪花砸在地上。白寧看見了水舒更為冷漠的眼睛。
他發過短信挑釁，也編輯過信息發洩憤怒，卻從未透露過他的狼狽，因為他不想被水舒看不起。他堅信他有能力再爬到從前的位置。
但現在所有都毀了，水舒看見了。
金助理遞給他外套，也順利地壓著他，仿佛一座大山。白寧動彈不得，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喉嚨哽得幾欲咳出血。
低微的視線裏，他看見一雙精良的男士皮鞋從車內下來，冷倦的，如同水舒本人。
林霽月似乎想去扶水舒，又被狠狠地打了一下手，旋即神色自若地收回，只說：“想做什麽都可以。”
水舒看了眼地上的白寧，金助理也被他看得低下頭。不是林霽月也不是白寧，那樣的冷淡的視線來自水舒。
氣氛湧動著莫名的火藥味，金助理松開白寧，退到一邊。
水舒走近蹲下身，擡起白寧的下巴，才看到白寧狼狽的眼淚。
哭得很醜。水舒又松開，“怎麽現在才哭，你要是早點對我哭，那些黑料我就不會放出去了。”
他語氣輕描淡寫，像是教訓逗弄一個心智未成熟的小孩：“沈秋予求過了？季環也求過了？看來是都拒絕了你，所以才會求到這裏，被我看見，一定很難受。”
白寧憎恨地看著水舒，喉頭湧上血腥味，“說我是靠男人，你不也是？我今天的下場就是你的未來。”
他咳嗽著：“林霽月沒有心，沈秋予更是，你們一個兩個連身邊人都算計，遲早會摔跟頭。”
一個兩個都在玩弄他，沈秋予在他合同上做手腳，林霽月則是幫水舒羞辱他。
白寧心裏恨到極點，偏偏什麽也做不到，只有靠著“水舒一定會變成他這樣”的幻想慰藉大腦。
“說完了？”
水舒似乎在打量他，白寧咬牙仰起頭，迎接他的卻是狠厲的一巴掌。
水舒力道一點也沒收著，白寧被扇得猝不及防，臉頰火辣辣的疼痛，側臉被刮出一道血跡。
水舒舉起手，無名指上的鉆戒惹眼，他笑：“特地戴上你最愛炫耀的婚戒扇的哦。”
水舒冷漠：“用我的身體很爽吧？那麽多男人圍著你，搶了我的身份，做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
白寧頭皮劇烈疼痛，他被水舒拽著頭皮，眼睛被刺得睜不開眼，他聽見水舒居高臨下的嘲諷：“靠男人不是錯，愚蠢就是你的原罪。”
“開局三條狗都能輸得那麽慘，真是蠢死了。”
強烈的憤怒吞噬理智，白寧不受控制地瞪著水舒，“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以為我想霸占你的身體嗎？我也是……”
“好無辜啊，如果不是還特意送個日記惡心我，你的話還有說服力。現在，你就好好享受你的老賴後半生。”
水舒懶得和白寧說話，巨額的違約金已經夠白寧吃官司，娛樂圈混不下去，也沒人願意幫他，白寧後半輩子已經毀了。
血滴在石板的縫隙裏，白寧聽見水舒離開的腳步聲，憤怒燃燒著他的神經。
他沖上去，揚起的手卻被緊緊握住。
林霽月站在水舒身邊，死死地攥住他的手，隨後看向金助理，冷淡：“送他回去，順便和公司聊一下雪藏解約的事。”
林霽月松開，沒有再看白寧，他跟在水舒身邊，低聲：“這樣可以了麽？”
草他媽的。被留在原地的白寧控制不住地冷笑，水舒以為他也是無可替代的嗎？他都能被拋棄，遲早有一天也會被拋棄，遲早！
他倒要看看，這一天究竟什麽時候來！
林霽月就是個沒有心的……
啪——
更響亮的巴掌。
白寧視線冷凝，他看到水舒慢慢地收回手，不耐煩地說：“林霽月，你知不知道你和白寧一樣都是要進同一個垃圾桶的傻逼？”
什麽狗屁特權，權利，沒有林霽月他也一樣能辦到。
林霽月臉上的巴掌印像是對他先前所思所想的嘲諷，白寧表情空白。他不斷地想，林霽月會生氣的，他會冷落水舒，在別的地方教訓水舒，讓水舒擡不起頭。這才是林霽月應該做的。
然而林霽月只是握著水舒的手，似是縱容，眼瞳裏映出水舒的身影，說：“解氣了？”
“你可以再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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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助理魂都沒了一半。
不清楚白寧還想著要幹什麽, 他硬生生站在原地，旁邊是同樣猶豫的司機。
司機：“這…怎麽辦？”
金助理風中淩亂，卻還是保持著特助的修養, 他俯下身，“先生，請問我需要幫你打120嗎？”
白寧顯然是在車輛行駛途中突然沖出來, 司機停車及時沒有撞到他, 車輛有全程的行車記錄儀, 不怕白寧碰瓷。更重要的是他們擁有優秀的法務團隊，號稱A城必勝客（霧），誰想不開碰瓷他們。
因為要把控不被撞死撞傷的距離，白寧摔得有點慘, 膝蓋和手腕都擦破, 血濕淋淋地往下流。雪融化的這幾天最冷, 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也不知道在附近等了多久, 臉被凍得通紅。
說話聲音都在顫抖：“不用, 我還可以。”
這毅力，金助理都有些佩服了，語氣不由帶了點敬佩：“要不還是去醫院吧？”
柏油馬路上碎石塊嵌入傷口, 白寧快凍得沒有知覺, 他想到今天的目的，還是咬咬牙站起來，他註視著金助理，隨後垂下眼睫。自尊讓他說不出哀求的話, 但語氣還是不自覺放低：“金助理，你認識我的, 我想見林霽月。”
“……”
透過車窗，水舒可以看見車外交涉的三人。他支著下巴，“林總，不下車關心關心？”
林霽月那邊沒有任何視角差，可以完美看清楚白寧和金助理的站位。但他視線仍在電腦上，脫下的手套放在一邊，指骨曲著輕敲鍵盤，似乎不打算理會。但水舒視線太有存在感，林霽月微微偏頭，“你很關心？需要我降下車窗讓你聽得更清楚些麽？”
視線交接，他們之間不到半米的距離，林霽月可以很清楚地看見水舒濃密卷翹的眼睫，薄薄的眼皮覆著淺藍色眼瞳，像是湖泊，也像是藍色的月亮。
林霽月頓了頓，又看回電腦，“你可以下去，和他說什麽都沒關系。”
低沈聲音猶如大提琴優雅，卻又自私冷血，輕易賦予水舒折辱一個人的權利，似乎白寧在他們手裏只是趁手的玩具，完全丟失了作為人的尊嚴，像是被豢養的寵物。
如果水舒沒有回來，這篇大被同眠文也不會走到最後。季環會胡思亂想，沈秋予會找到新的玩具，林霽月不滿這樣多人的關系，白寧遲早會翻車。
可憐嗎？
不可憐。
在這樣混亂的關系當中，白寧借用他的身體享受這樣被人追捧的多人關系，還可笑地覺得他是團寵。
看來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水舒扯了扯唇，“他來找你，我沒興趣。”
一句話又把林霽月和白寧綁定。
敲鍵盤的聲音突然停止，林霽月看了過來。暗淡的天光映入車內，深邃眉眼隱在暗處，“你需要清楚，我現在和他沒關系。”
“哦。”他手機裏保存的林霽月和白寧照片還有一大堆，現在沒關系以前也沒關系？
水舒打開一包零食，懶得搭理。
葡萄味道的夾心□□糖在口腔彌漫，水舒有些倦怠，他想著家裏面多餘的植物調皮的亞瑟，又想新住處的裝修進度，最後冒出來殷聿那張臉。
“……”
水舒又吃了一塊□□糖把那張臉壓下去，窸窸窣窣的包裝聲，動作間衣袖往下滑露出伶仃手腕。他盯著袋子裏所剩無幾的糖，冷倦地淡聲：“快點解決，我沒時間跟你耗。”
葡萄味還在發酵，車內也彌漫著葡萄的氣味。
林霽月慢慢地合上電腦，他松了松條紋領帶，淩厲的眼下垂，氣氛莫名變得尖銳。
很多時候都是這樣，他和水舒最後的對話都不可避免帶上火藥味，分明他沒有惡意。
林霽月冷淡的視線在水舒身上停留，水舒幾乎背對著他，臉頰埋進圍巾裏，只留出一小塊白皙的側臉，銀色流蘇蛇形耳墜反射著亮光。
伸過去的手被拍掉，水舒坐正，林霽月很好地捕捉到他眼底的厭惡。
林霽月那邊有人在拍打車窗，白寧的臉放大，身後是拉著他的金助理和司機。
單向車窗，車外的人並不能看到車內的一切。白寧還在徒勞地拍著，企圖得到林霽月的憐憫。他看起來尤其狼狽，最後被金助理和司機強行拉到路邊。
水舒松了松圍巾，不耐煩：“已經過去十分鐘，還去不去了？”
林霽月手背被拍得通紅，他收回手，也不在意水舒那麽用力，回覆：“我說了，他交給你來處置。”
相當獨斷專橫，林霽月一直是這樣的性格。水舒嗤笑，卻又聽到林霽月生硬的軟化語調：“沒別的意思，我只是說我和你一起見他，你可以隨便說什麽做什麽，這是你的權利。”
車窗外，白寧又撲了上來，混亂切割的光影打在林霽月臉上，他湊過來解開水舒的安全帶，氣息一帶而過。水舒只來得及看見他的側臉。
林霽月重新戴上手套打開車門，淡聲：“走吧。”
……
白寧實在是狼狽，金助理和司機也累得夠嗆，大冬天的硬生生出了一身汗。
金助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有些尷尬：“林總。”
司機已經自覺退到一邊，留金助理抗壓。
白寧先是看到從車裏出來的林霽月，眼睛一亮，眼看就要沖上來，可惜被金助理攔著，他只能保持一定距離，氣息急促地說：“霽月！你終於願意見我了！”
許久未見，林霽月依舊冷淡，那張讓A市人趨之若鶩的臉冷漠地像是不認識他。
白寧有片刻心灰，但他想到過林霽月說的那些話，又燃起希望，他整理一下有些淩亂的頭發和衣服。即使提前練習了很多遍，也還是避免不了結巴：“你能借我點錢嗎？或者幫我擺平一些事情，我可以答應你其他條件的。”
他說得很小心，這樣用身體或者身份去換資源是他以前最不齒的事，如今卻要親自開口，白寧心裏羞恥的同時，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只是他沒有別的退路，這也是唯一的選擇。林霽月的註視讓白寧把頭都要埋進土裏，“我身邊已經沒有其他人了，你和水舒不是也解除婚約了嗎？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
車門依舊是打開的，冷風襲過，白寧身體忍不住顫抖。他的臉很平凡，只有獨特的妝造和特定角度才能變得完美，但身體線條卻十分不錯。
白寧清楚他的優勢，所以在這樣寒冷的大雪天都只穿了簡單的襯衫黑褲。
然而這些年林霽月身邊的狂蜂浪蝶一點也不少，比白寧臉好身材好的多的是，林霽月一個也沒接受過，別說白寧了。
金助理熟練地脫下外套，套在白寧身上。
這是正常的流程，白寧卻誤以為是林霽月的特殊授意，他有些驚喜，沒來得及感激，便看到林霽月看向車內。
白寧這才註意到，車門一直是開著的，仿佛在等待另一個人的出現。先前巨大的驚喜已經讓他想不到別的，他以為車內是林霽月的同伴，卻沒想——
林霽月偏過身體，“小水，不出來麽。”
微冷的語調咬字清晰，每個字都像是一塊石頭壓在白寧身上。
白寧視線凝住，他有些僵硬，幾乎從頭冷到腳——這是精心策劃的羞辱。
路邊墜滿雪花的枝頭重重下壓，雪花砸在地上。白寧看見了水舒更為冷漠的眼睛。
他發過短信挑釁，也編輯過信息發洩憤怒，卻從未透露過他的狼狽，因為他不想被水舒看不起。他堅信他有能力再爬到從前的位置。
但現在所有都毀了，水舒看見了。
金助理遞給他外套，也順利地壓著他，仿佛一座大山。白寧動彈不得，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喉嚨哽得幾欲咳出血。
低微的視線裏，他看見一雙精良的男士皮鞋從車內下來，冷倦的，如同水舒本人。
林霽月似乎想去扶水舒，又被狠狠地打了一下手，旋即神色自若地收回，只說：“想做什麽都可以。”
水舒看了眼地上的白寧，金助理也被他看得低下頭。不是林霽月也不是白寧，那樣的冷淡的視線來自水舒。
氣氛湧動著莫名的火藥味，金助理松開白寧，退到一邊。
水舒走近蹲下身，擡起白寧的下巴，才看到白寧狼狽的眼淚。
哭得很醜。水舒又松開，“怎麽現在才哭，你要是早點對我哭，那些黑料我就不會放出去了。”
他語氣輕描淡寫，像是教訓逗弄一個心智未成熟的小孩：“沈秋予求過了？季環也求過了？看來是都拒絕了你，所以才會求到這裏，被我看見，一定很難受。”
白寧憎恨地看著水舒，喉頭湧上血腥味，“說我是靠男人，你不也是？我今天的下場就是你的未來。”
他咳嗽著：“林霽月沒有心，沈秋予更是，你們一個兩個連身邊人都算計，遲早會摔跟頭。”
一個兩個都在玩弄他，沈秋予在他合同上做手腳，林霽月則是幫水舒羞辱他。
白寧心裏恨到極點，偏偏什麽也做不到，只有靠著“水舒一定會變成他這樣”的幻想慰藉大腦。
“說完了？”
水舒似乎在打量他，白寧咬牙仰起頭，迎接他的卻是狠厲的一巴掌。
水舒力道一點也沒收著，白寧被扇得猝不及防，臉頰火辣辣的疼痛，側臉被刮出一道血跡。
水舒舉起手，無名指上的鉆戒惹眼，他笑：“特地戴上你最愛炫耀的婚戒扇的哦。”
水舒冷漠：“用我的身體很爽吧？那麽多男人圍著你，搶了我的身份，做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
白寧頭皮劇烈疼痛，他被水舒拽著頭皮，眼睛被刺得睜不開眼，他聽見水舒居高臨下的嘲諷：“靠男人不是錯，愚蠢就是你的原罪。”
“開局三條狗都能輸得那麽慘，真是蠢死了。”
強烈的憤怒吞噬理智，白寧不受控制地瞪著水舒，“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以為我想霸占你的身體嗎？我也是……”
“好無辜啊，如果不是還特意送個日記惡心我，你的話還有說服力。現在，你就好好享受你的老賴後半生。”
水舒懶得和白寧說話，巨額的違約金已經夠白寧吃官司，娛樂圈混不下去，也沒人願意幫他，白寧後半輩子已經毀了。
血滴在石板的縫隙裏，白寧聽見水舒離開的腳步聲，憤怒燃燒著他的神經。
他沖上去，揚起的手卻被緊緊握住。
林霽月站在水舒身邊，死死地攥住他的手，隨後看向金助理，冷淡：“送他回去，順便和公司聊一下雪藏解約的事。”
林霽月松開，沒有再看白寧，他跟在水舒身邊，低聲：“這樣可以了麽？”
草他媽的。被留在原地的白寧控制不住地冷笑，水舒以為他也是無可替代的嗎？他都能被拋棄，遲早有一天也會被拋棄，遲早！
他倒要看看，這一天究竟什麽時候來！
林霽月就是個沒有心的……
啪——
更響亮的巴掌。
白寧視線冷凝，他看到水舒慢慢地收回手，不耐煩地說：“林霽月，你知不知道你和白寧一樣都是要進同一個垃圾桶的傻逼？”
什麽狗屁特權，權利，沒有林霽月他也一樣能辦到。
林霽月臉上的巴掌印像是對他先前所思所想的嘲諷，白寧表情空白。他不斷地想，林霽月會生氣的，他會冷落水舒，在別的地方教訓水舒，讓水舒擡不起頭。這才是林霽月應該做的。
然而林霽月只是握著水舒的手，似是縱容，眼瞳裏映出水舒的身影，說：“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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