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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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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自從白寧的那條短信之後, 熱搜上白寧的黑詞條仍舊高居不下,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這是沒找到願意給他花錢的冤大頭?

事實——

“我偷偷加了點錢。”

殷聿很誠實,他正在逗亞瑟玩, 透過花房的水流聲,聲音有些失真。

花房是暫時打掃出來的一間陽光房,原本水舒買這座宅子就是為了養花養貓養狗, 地理位置選的都是陽光充足的好地段。

只是當時沒有那麽多錢, 所以宅子面積並不大, 花房空間自然也小,也只養了亞瑟一條狗。

水舒在給一些花做冬剪,順便觀察其他新買來植物的狀態。聽到殷聿的話,他輕笑:“我也加了點。”

死對頭那麽慘, 當然要趁機落井下石。白寧的部分黑料也是水舒提供, 不多但是很有用, 白寧應該在屋子裏氣死了,也許偷偷在被窩裏哭鼻子也說不定。

亞瑟叼著球歡快地在花房和客廳之間來回竄, 殷聿在一邊防止它暴沖搗亂。

今天陽光也很好, 水舒和亞瑟前兩天堆在院子裏的雪人都要融化了。

把需要陽光的植物搬到空處,水舒脫下手套放下剪刀,耳邊的星星耳墜折射陽光。他讓流水沖掉手上沾到的汙泥, 餘光看向門口和亞瑟玩鬧的殷聿。

“對了, 明天不用做飯。”

殷聿壓著還想往門裏面沖的亞瑟,他背對著水舒,看不到水舒的表情,問:“怎麽了, 要出去吃嗎。”

“林霽月約我明天回一趟老宅,估計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解除婚約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回去一趟也只是走流程,他和林霽月要給老人家一個解釋。

流水流過指縫,水舒關掉開關,用手帕擦幹手,往門口走。

身後是腳步聲,腦子裏不停回蕩水舒說的話,殷聿頓了一下,“哦…,。”

欲言又止的同時聲音有點悶。

水舒視角可以看到殷聿低著頭在揉亞瑟腦袋,他撿起地上的球丟到客廳,亞瑟立馬追過去。

殷聿沒了可以揉的小狗腦袋,只好起身。

他比水舒高太多,接近一個腦袋的身高差,多數時候他都是低頭去看水舒。

最近殷聿太忙,沒時間去剪頭發,深黑色發絲柔軟地垂在額頭。水舒撥了撥他的額發,“這麽不高興,那今晚出去吃?我請客。”

柔軟的觸感一瞬而過,殷聿條件反射地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水舒已經越過他。

殷聿視線追隨,水舒脫下外套,拿了包零食盤腿坐在地上給亞瑟磨牙。

他把晚飯問題留給殷聿。

長久的沈默盤桓,時間猶如指縫中的流沙,空氣裏只有亞瑟的磨牙聲。

水舒今天穿的是暖色系的針織毛衣,米色柔和冷倦的氣質,隨意挽起來的金發落了些在臉頰旁,少了分看不起全世界的理所當然,柔和許多。

殷聿滾了滾喉結,“我可以換一個請求嗎?”

水舒擡眼:“?”

殷聿:“我想送你一份禮物。”

水舒腦袋上真切冒出來三個問號,眼底還有忍不住的笑意:“送禮怎麽都變成請求,不應該是驚喜?”

偏偏殷聿還很認真,“禮物我沒帶,明天拿過來可以嗎?你幾點出發呢?我提前給你送過來。”

水舒聽出了點心機的味道,他後仰,打量殷聿。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常年鍛煉身形精悍利落,襯衫下肌群隆起,線條流暢漂亮,黑色領帶被頂起一小段弧度。身形高大卻擁有一雙很真誠深邃的眼睛,點漆眼眸明亮,眼尾微微下垂,仿佛無害的猛獸弓著身子努力伸出腦袋向你示好。

看起來好單純,完全沒有心機。

水舒一直看著,殷聿頂不住地別過眼,“好吧,你不想的話,後天也可以。”

他就是想光明正大偷偷看一下。

被註視的時間實在太久,殷聿別過眼,最後又忍不住對視。

水舒眼睛很藍,讓他想到他喝過的第一杯藍色瑪格麗特。當時他和水舒在吧臺,調酒師說水舒眼睛顏色很好看,所以把瑪格麗特調成藍色送給水舒。邪惡的外國調酒師用的意大利語調戲高中生,他聽不懂,是問了身邊人之後才清楚那句話的意思。

於是那杯酒被他擅自喝掉了。他挑剔地認為味道並不好,因為喝得太快還嗆到,辛辣的後勁讓他止不住地咳。比較幸運的是,水舒最後沒有怪他,還給他遞紙巾。

後來調酒師就被辭退,因為季環聽說了這件事。也因為這件事,再一次讓殷聿意識到他和水舒季環的階級差別。

想要更靠近水舒,想要幫助水舒。他帶著這個念頭離開水舒,現在回來似乎也沒讓形勢好到哪裏去。

殷聿止不住地胡思亂想,混亂思緒下壓著重重的心跳——他在自卑。

“……”

“你吃醋了?”

原本平緩的心跳被猛地炸碎,殷聿楞住,臉部極速升溫的同時幾乎不敢去看水舒。

說這句話的同時,水舒起身,毛衣垂落,遮住細白的手指。他打開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單手扣開酒罐,冰箱關上那一刻,似乎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

水舒指腹被冰得有些泛紅,夾在他們之間的亞瑟有些呆呆地擡起頭。

殷聿的表情讓水舒想到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也是暴露殷聿小心翼翼卻又極具侵略性本性的開始。

做人不需要太誠實,尤其是面對關系不太要好的朋友。教室和殷聿的那個吻,並不是他的初吻,少年人的淺嘗輒止爆發在同居的某一天。

水舒和秦莉出席晚宴,回來之後心情一直很臭,還要被季環那沒眼色的打擾。

寫了半小時作業,季環離開,殷聿也從衣帽間裏出來。

水舒衣帽間用了特別的香薰,殷聿在裏面泡了幾乎一個小時已經有點熏入味,水舒把他趕去洗澡。

殷聿衣服不多,來回換都只有那三套,穿水舒的衣服又太緊身,睡覺都只能穿校服。

很快,殷聿從浴室出來,他以為是平常的一天,卻沒想到水舒在看情緒風格的裏番色-情片。

戴著耳機,表情很冷淡,只是看一眼出來的他,再看一眼他的身體。

沒什麽情緒的打量,殷聿卻還是紅了臉。

這不是殷聿第一次撞見水舒怪異的解壓方式。

水舒會看動物世界、深海紀錄片、歷史影像或者野外求生記錄,也會看普通的動漫裏番。不管看什麽,水舒表情從始至終專註冷淡,像* 是在研究什麽難解的數學題。

沒什麽奇怪的,所以這一次,殷聿也只是沈默地鋪開被子,然後坐在地上整理他的床鋪。

水舒洗完澡出來吹幹頭發就應該關燈了,昏暗的臥室擁有兩道呼吸聲。

青春期的男生夜聊似乎都對這種話題感興趣,黑暗能掩蓋很多不純的心思。

殷聿翻過身:“小水,你喜歡女孩子?”

視線裏,水舒平躺著,戴著眼罩,回答平穩:“不喜歡。”

情緒克制不住地閃過欣喜,殷聿默了默,“那是…?”

水舒:“我喜歡沃爾瑪購物袋。”

殷聿:“……”

“小玉,你心思不純,問這個幹什麽?”

看殷聿說不出話,水舒噗嗤笑出聲,也翻過身,隨意道:“想談戀愛了?”

臥室太暗,他看不到水舒的表情,卻能聽清楚自己的心跳聲。這句話還是難以啟齒,殷聿說得磕磕絆絆:“你總是看那些…你需要什麽幫助嗎?”

其實也不是經常看,只是這段時間看,他怕水舒遭遇了什麽不好的事。

但殷聿已經頭暈腦脹得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比如,探索什麽的,我可以幫你。”

回過神,他已經跪坐在水舒床前,抿緊唇,“小水,我可以幫你。”

兩道呼吸聲中,另一道越來越急促,水舒一直看著他,似乎在打量評估他的價值,又或者他的臉。

殷聿想低頭逃避那樣的視線,但他又強迫自己不動,直到有些冰涼的手指擡起他的下巴。

“那就湊過來一點。”

和水舒聲音一起過來的,是他的唇,溫熱柔軟的,不同於手指的觸感,殷聿完全呆成一塊木頭。

被子被帶到腰際,殷聿還是一動不動,水舒睜眼,“小玉,你是木頭嗎?”

殷聿對上水舒的視線,在水舒眼裏看到冷倦的無聊。大腦幾乎本能地跳出來一個想法——不能讓水舒無聊。

殷聿嘗試地動動唇,他並不會接吻,只能青澀地貼著,再試探地含住那片唇。視線之內,水舒輕薄的眼皮顫抖著,象白牙色的胸膛掛著一塊玉佩,淡藍色的眼睛好像天上的月亮。

他將手放在水舒後頸,呼吸像是窗外濕熱的風,一下又一下地吻著。他不敢伸舌頭,只能淺淺地含著那片唇吮吸。

冰涼的薄荷糖味道反而讓人更暈,殷聿頭暈腦脹地舔了一下水舒的唇。仿佛大雨天的悶雷,雨水將世界灌滿,所有聲音都離開。理智神經斷觸的後三秒,是又深又重的吻。

很快,門外響起敲門聲,是秦莉。

水舒早就反鎖門,秦莉進不來。但激素刺激著感官,他和水舒蒙在被子裏,急促的心跳聲牽連著,仿佛分不開的連體嬰兒,唯一的連接點是他們的唇。

得不到回應,秦莉暴躁地踹了幾腳門。殷聿手心出了細密的汗,他抱緊水舒,淺吻著那雙唇,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分擔水舒的情緒。

秦莉罵了兩句就離開了。殷聿立刻掀開一點被子,他握著水舒的手,有些舊的校服把水舒手腕皮膚都磨紅了。

他們相對坐著,也沈默。直到水舒突然開口:“她讓我看她丈夫出軌的視頻,床照。還有她和其他男人的床照,想要證明父親出軌,她也出軌。”

殷聿對上水舒的視線,聽到水舒說:“他們好惡心。”

殷聿心口發顫,似乎也有被罵到,他有些語無倫次:“對、對不起,我……”

他想道歉,水舒卻笑了一下,“接吻的確很舒服。”

“還是在她敲門的時候親的,四舍五入我也做了同樣的事”水舒躺下,把被子蓋好閉上眼睛,平靜地嘲諷:“真是,爛到泥裏了。”

……

回憶結束,殷聿也看了過來,他努力地平覆心緒,從紛亂的思緒當中組織語言:“嗯,我吃醋了。”

水舒喝一口啤酒,說:“朋友間吃醋還是挺正常的。”

“……”一句話把他後面的話都堵死了。

殷聿用手背擋了擋溫度還在上升的臉,聲音有些哽住:“……這算是拒絕嗎?”

水舒沒回答,只是拉開椅子坐下,手支著下巴,雙腿交疊,“後天繼續來給我做飯好麽?我想吃你做的。”

空氣又變得密不透風,殷聿熱得有些呼吸不過來,他也去冰箱附近拿了瓶啤酒,手指緊緊地圈著冰箱門。

“嗯。”

……

第二天,殷聿給水舒準時發消息。

就算要解除婚約也得裝樣子走流程,水舒挑了件休閑的衣服,等林霽月過來接他。

下午兩點十分,車輛準時停在門口。

大雪天氣完全停止,空氣透著深入骨髓的濕冷,院子裏水舒堆的雪人已經完全融化,地上只剩下亞瑟的蘿蔔頭玩具。

林霽月掃過一眼,金助理嚴陣以待,表情嚴肅——他總覺得林總是要抓奸夫。

很快,收到消息的水舒從屋子裏出來,金助理偷偷往水舒身後看,看見空無一人時松一口氣。

沒有殷聿,那就說明不需要抗壓。

水舒把一起跟出來的亞瑟趕回去,鎖好門窗,回身,“可以了。”

林霽月穿著掐腰大衣,身線悍利明顯,表情淡漠地靠在車邊垂眼打理手套。

一旁同樣正裝的金助理朝水舒點頭:“水先生。”

水舒的目光太過詭異,看林霽月仿佛在看開屏的孔雀,金助理硬著頭皮解釋:“剛剛參加了一個救助孤寡留守老人的慈善拍賣會。”

孤寡、留守。

金助理都覺得這是在內涵暗示林霽月,他咳嗽兩下以示清白:“只是碰巧是今天早上舉行,沒什麽特殊含意。”

說完,完成任務的金助理先回副駕駛座,林霽月看向水舒。

水舒穿著很簡單的襯衫西服,金發繾綣散落肩頸,單邊流蘇蛇形耳墜惹眼。

林霽月似乎只是隨意地掃過一眼,替水舒打開車門。

水舒也懶得客氣,上車之後林霽月也坐進來,車門關上,林霽月低聲:“開車。”

車內狹小的空間浮動熟悉的香氛氣味,是以前同居時用的那一款。水舒聽說林霽月已經不住那裏了,但香氛沒換。

可能香氛是祖傳的,林霽月不舍得換。

水舒拿出手機回覆消息,林霽月遞給他一個箱子,那是水舒沒收走的落在林霽月車上的零食箱。

裏面裝了新的零食,眼罩脖圈和毯子都換了新的更舒適的類型。

水舒意外看向林霽月,林霽月打開電腦處理文件,淡聲:“爺爺最近身體不好,如果可以,盡量用委婉的方式告知他。”

水舒:“哦。”

水舒討厭林霽月,不反感林爺爺,就算林霽月不說他也不會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刺激老人家。

前排副駕駛,金助理露出初步勝利的笑容。

嗯,看來今天能平安度過。

車輛平穩行駛,駛出市區,一切都非常正常。

但老天爺總會用事實證明,金助理還是高興早了。

車猛地急剎,司機驚魂未定,對上金助理疑惑的視線,以及後排林霽月壓迫感極強的目光,司機結結巴巴:“不是什麽事故,是、,是有人突然從路邊沖出來!”

金助理:“……”

這個橋段。

金助理下車,看到摔在馬路中間的老熟人——白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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