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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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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要徹底搬出去還算簡單, 水舒在這裏住了兩三個月,東西雖然看起來多,但都沒有特別大件的物品。唯一有些苦惱的應該就是他養的植物, 有殷聿和秦連生幫忙,也算勉強解決。

尤其秦連生和殷聿都十分勤快,簡直比拿錢工作的搬家人員還要積極, 導致水舒的東西不到兩天就已經完全收拾好。

林霽月這兩天也去上班, 但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別墅裏, 並且活動區域不只在書房,水舒偶爾收拾東西都能看見林霽月,秦連生和殷聿進進出出也能看見林霽月。

秦連生有些尷尬,但還是和林霽月打招呼, 殷聿也打招呼, 只是打招呼的方式沒有那麽討喜, 林霽月肉眼可見地冷漠。

忙碌結束,水舒送走殷聿和秦連生, 亞瑟興奮地在客廳周圍隨便跑, 林霽月又從書房裏出來。

二樓圍欄並不能遮擋什麽,巨大吊頂燈光暈出光圈,水舒終於和林霽月對上視線。氣氛沈默尷尬, 連阿姨都能察覺到怪異, 憂心忡忡。

懶得搭理林霽月,水舒把亞瑟叫過來,開了袋狗零食。

這兩天白天雪停了,還有點聊以安慰的太陽。婚約沒解除, 水舒沒那麽快搬走。餵完狗,他照常在沙發裏窩著玩游戲, 亞瑟在窗戶邊曬太陽。

阿姨從廚房替水舒端出來一杯飲料放在茶幾上。

游戲正進行到白熱化,水舒忙裏偷閑拿過來喝一口:“謝謝阿姨。”

阿姨在一邊站著,似乎是想走但又想說點什麽,她有些躊躇。

水舒很快打完一把,看他看過來,阿姨松一口氣,有些小心翼翼地問:“你要離開了嗎,水先生。”

因為是白天,別墅的燈只開了幾盞,暖氣和加濕器一起開著,室內溫度濕度舒適。忽略別墅很多地方都空出的一小塊區域,似乎今天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沒什麽不同。

水舒放下游戲機,又喝一口飲料。他要的是有點甜味的奶茶,味道還算不錯。游戲停留在勝利的結算畫面,一旁的阿姨還是有些緊張。

她很不舍得水舒,眼眶也有點泛紅,“是我做的飯不好吃了嗎?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呢?”

水舒微微仰頭,餘光能看見樓梯間的一片衣角,搖頭:“阿姨,別想那麽多。”

阿姨表情仍然憂郁,但控制好了情緒,她低聲:“最近我一直做噩夢,可能情緒受影響,總是忍不住擔心很多。抱歉,小水。”

再看過去,樓梯間的人已經不見,水舒回過身,安撫:“沒事,阿姨。我讓醫生給你開幾副安神的中藥,好好休息。”

水舒能看出來阿姨是在擔心他。至於這些問題的背後到底是誰想問,或者又是受到誰的暗示,水舒不想去計較。

阿姨的笑容有些勉強:“今天想吃什麽?我可以去做。”

水舒:“想吃辣的。”

阿姨回了廚房,水舒拿過手機,手機彈出來傅斯年的消息。

傅斯年:哈哈哈季環和沈秋予一個病房

:每天都在吵架

:嘖嘖

三十分鐘前

:季環吵不過

十七分鐘前

:沈秋予破防了

五分鐘前

:回合制吵架啊,又吵起來了

傅斯年:[照片]

照片裏傅斯年比了個耶,沈秋予和季環各自冷笑,僅僅圖片都能感受到對對方的不屑。

水舒沒回覆,他拿起游戲機繼續打游戲。

最近天氣很冷,亞瑟從原本的每天2-3遛變成一天一遛,多餘的精力全在狗狗房間裏發洩。

夜晚降臨,外面又開始下雪,即使還有大半個月才到聖誕節,小區裏的超市和咖啡廳已經開始布置聖誕節有關裝飾。

晚飯,阿姨很用心地做了一桌辣菜,還有一兩道酸甜口味的菜式留給林霽月。

林霽月今天沒去上班,阿姨上菜期間他已經從書房下來,手裏還拿著份文件。

偌大的客廳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待阿姨離開,水舒喝一口熱水,淡聲:“想說什麽可以直接和我說,沒必要通過其他人。”

林霽月眼睛終於從那份財報上移開,深黑色發絲微濕,表情淡漠得仿佛泰山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你想多了。”

“那是阿姨想提,與我無關。”

水舒:“哦。”

“我明天會搬走,婚約的事情找個時間和爺爺說一聲。”

林霽月收起那份財報,四四方方地疊起來放在一邊。林霽月每天都是如此,每一份報紙都疊得工整,仿佛強迫癥轉世。

如果水舒足夠細心,他會發現這份遠沒有昨天疊得整齊。

水舒開始動筷,他其實也吃不了太辣,耐不住菜但是愛吃,沒一會兒唇就紅了。

林霽月只吃擺在旁邊的那幾道,“這麽著急?那邊不是沒裝修好?”

不小心吃到辣椒,水舒停下筷子,喝了口冰水,說:“住你隔壁,換個人同居。”

“……”

時間有靜止這個概念麽?

林霽月沒有第一時間看過來,也沒有馬上回覆。這時候似乎說什麽都是失態,他放下筷子,先是抽了張紙,然後才看過來。

這一系列動作用不了五秒,又好像用了很長時間,林霽月才看到水舒玩弄的目光,如果他首先去看水舒的眼睛,能更早發現水舒的惡劣。

水舒又喝一口冰水,他的唇依舊很紅,吃辣導致的不正常泛紅,比口紅更天然的顏色。

沈默的時間有點久,冰塊碰撞杯壁,水舒指腹有點冷,他重新拿起筷子,唇邊是林霽月看習慣的惡劣嘲弄。

“我對你沒意思。想想你有可能喜歡我,我就覺得反胃。”

這不是水舒第一次說這種話。

林霽月仿佛自動過濾,仍平靜地問:“那住哪裏?”

“與你無關。”

水舒的回答相當無情,然而林霽月的借口更為密不透風。

林霽月:“不是想解除婚約?過兩天去見爺爺,我需要你的地址。”

“不給,”水舒冷漠:“你能查到的事情就不要問我。”

在林霽月和沈秋予這裏,水舒幾乎沒有隱私可言。不是很喜歡查?那就查個夠。

“……”

“……”

“在這之前,我只查過你兩次。”

林霽月手邊同樣是一杯冰水,他拿起來,冰塊相互碰撞發出聲響,深挺的眉眼染了些肅冷的漠然。

“別把我和沈秋予混為一談。”

水舒嘲諷:“一次兩次,有什麽區別?”

旁人不知道區別,但水舒不可能不清楚。林霽月直直地看著水舒,水舒神情自若地繼續吃飯,他吃飯很快卻很優雅,那是從小被培養的家族禮儀。

水舒一直都是以豪門聯姻標準培養。甚至林霽月調查到的更為隱秘的資料裏,水舒的定位就是林家未婚夫。

林霽月不否認他看到資料時的驚訝,但他也確定,水舒性格完全脫離了水家最開始的培養方向。

水舒的改變讓這一發現變得沒有那麽狗血,卻也好不到哪裏去。

林霽月淡聲:“你很清楚。”

在他確認他對水舒的感情後,他再也沒有查過水舒。

“那又如何?”

水舒有些不耐煩,“我對你沒意思。”

“……”

晚飯結束,水舒帶亞瑟進了狗狗房間,林霽月上書房。

第二天,搬家公司來了,水舒搬回原來的地方住,阿姨不舍地拉著他說好多話。

別墅大門進進出出,昨天一天沒上班的林霽月身著商務西裝,帶著金助理雷厲風行地從樓上下來。

他似乎並沒有受到水舒搬家的影響,冷漠地從人群中穿行,越過水舒和阿姨。

金助理走得沒有林霽月那麽快,也沒有那麽強大的氣場躲避人群,差點撞到水舒,他尷尬地停下來:“水先生,抱歉、抱歉。”

水舒看他不停鞠躬,有些無奈低聲:“沒事,你快走吧。”

金助理連忙點頭,正想追上去,沒成想林霽月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準確的說,是看著水舒。

人都要走了,你才開始看,這不是本末倒置嗎。金助理又生出了吃瓜群眾的八卦心理,他偷偷用餘光去看,水舒身邊多了一個眼熟的男人。

殷聿。

殷聿低著頭和水舒說話:“這裏都處理好了,放我車上好嗎?我的車穩一些。”

場面有點刺激,金助理感覺額頭青筋跳個不停。

直到林霽月催促:“走了。”

金助理連忙跟上。

完全敞開的別墅大門透著日光,大雪天氣以來久違的大晴天。

林霽月和金助理離開的影子被拉長,最後收縮到門框外。

門內,殷聿抱著那盆綠櫻,又指著角落的曇花,“小水,這個放在哪裏?”

………

東西差不多都運走,秦連生在另一邊幫忙指揮擺放。

水舒帶著亞瑟檢查漏掉的東西,亞瑟最後坐在角落的那盆曇花旁邊。

“亞瑟,過來。”

水舒收拾好狗狗房間裏的東西,低頭給司機發消息。

微信久違地彈出一個對話框。

林霽月:曇花,留給我

:可以出個價

“……?”

水舒看向亞瑟,亞瑟還坐在曇花旁邊不動。

ss:?

:你初次遺精夜不能寐下來抽煙,恰好看到角落曇花開了,就對這盆花生出不該有的感情?

林霽月:?

:……

饒是林霽月都被水舒氣得冷笑。

林霽月很久沒回覆,水舒也沒打算真的把花留給他。

司機來了後,水舒把亞瑟搬到後座,又把花和亞瑟的東西塞到後備箱,去了副駕駛坐著。

車輛駛離五分鐘後,一輛邁巴赫停在門口。

林霽月走進別墅,安靜得只有他的腳步聲。

往常窩在沙發上的人影、茶幾上專業書、游戲機,還有零食都消失,平時嫌棄的狗叫聲也聽不到。

同居的三個月猶如泡影。

別墅空蕩蕩,卻又壓抑無比。金助理仍舊一句話都不敢說。

林霽月手放在兜裏,腳步似乎往前,最後卻又回頭,一刻不停地朝大門走去。

“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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