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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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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為他好?

水舒聽了想笑, “那麻煩你先把手松開。”

林霽月松了力道,卻沒有完全松開,虛虛圈著水舒的手腕。他依舊慍怒, 說出的話卻沒有以往的壓迫感,更像是妥協的前奏:“松開再讓你打我一巴掌?”

“沒興趣,還打得我手疼。”

水舒甩開林霽月的手, 不耐地壓著眉眼。他從室外進來, 金發和眼睫都落了雪。漆黑的西服外套將膚色襯得更蒼白, 單薄的身形總讓人覺得脆弱。

但林霽月清楚,水舒一直在鍛煉。學習、養生、健身、遛狗澆花,算是水舒的日常。

林霽月壓了壓情緒,“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休息室裏殷聿也跟了出來, 只站在不近不遠的地方看著他們, 眉頭緊皺。似乎只需要水舒的一個點頭, 他就會沖上來再和林霽月打一架。

林老在水舒上來之前已經被林霽月讓管家和金助理送了回去,再排除一個不知道去了哪裏的季環, 此時二樓的休息室只有殷聿水舒林霽月三個人。

林霽月看向一樓大廳安靜的賓客, 骨子裏仍維持著林家人的傲慢與風度。他和水舒都十分了解對方,不需要冗長的開場白解釋,他已經觸及水舒眼底的厭煩和嫌惡。

這樣冷漠的表情, 林霽月以往在水舒這裏看過無數次, 卻沒有哪一次像這樣尖銳得讓林霽月難以控制情緒。

——水舒非常厭惡他。

林霽月竭力控制紛亂的思緒,語氣僵硬:“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和你吵架,更不是想激怒你。”

他不擅長解釋,不管是在工作還是生活, 他擅長的都是雷厲風行的直接解決問題以及制造問題的人。

林霽月深呼吸,組織語言:“爺爺在這裏, 我不可能不過來看看。不通知你,只是覺得我能處理好。”

大廳有一瞬間沈悶的吸氣聲,震驚的動靜猶如蟻群傳遞信息迅速蔓延。礙於場面,他們還是處於小小八卦的狀態。

“林霽月也會服軟了…??,”

“把我幹哪兒來,這還是林家人嗎?”

不遠的走廊盡頭,傅斯年旁邊站著強行要上來的沈秋予。

傅斯年目不轉睛地盯著水舒,旁邊的沈秋予在水舒走後不久就清醒,只草草地處理了一下比較明顯的傷口。水舒下手非常重,拳拳到肉也不避開要害,幾乎是哪裏痛就打哪裏。身體的疼痛撕扯著大腦,沈秋予靠著墻面喘息。

走廊。

水舒不耐煩打斷林霽月解釋的話:“越過我去處理我的問題?林霽月,你還是沒記住我說的話。”

他依舊冷漠,沒有任何退讓:“我最討厭別人插手我的事情。”

劍拔弩張的氣氛沒有消止,林霽月動了動僵硬的手指。

在出差的前一個晚上,他曾經思索過,他對水舒究竟是什麽感情。

性無能,卻能對第一次見面的水舒有反應。對被白寧霸占身體的“水舒”沒有反應,甚至水舒本人拿回身體後同居的那一段時間,他也絲毫沒有類似感覺,直到那次強制、帶著火藥味的吻,之後一發不可收拾的老房子著火。

這裏面有什麽關聯?還是說就像是電視劇裏的狗血設定,他只能對水舒有反應?

接近一周的出差時間,足夠他想清楚。所以就林霽月沒有拒絕殷聿那邊提出的出差要求。

高強度的工作並不能抹消關於水舒的記憶,大腦無時無刻都能冒出來水舒那張臉。

一個工作結束的午後,陽光明媚,窗外野貓慵懶愜意地趴著。林霽月照常翻看文件,手機跳出來條消息。

阿姨:水先生這幾天都很想你呢

很溫情的信息,清楚阿姨這是習慣性地撮合他和水舒,以往林霽月對於這些消息,都是冷漠地選擇不回覆。然而這一次,他卻生出了要盡快回去的念頭。

林霽月不是傻子,他對水舒的感情已經很明確。

他太傲慢了,不管是事業還是感情,林霽月總以為他有把握和能力將一切妥善處理。

但一對上水舒,他束手無策,像是對待一只高度敏感的貓,無從下手。

林霽月壓著混亂的思緒,“抱歉。”

說過一次之後,這樣的話似乎也不難再說出口。可示弱仍舊是他不擅長的領域,還是有些生硬:“下次不會了。”

一樓大廳吃到瓜的賓客已經興奮得不行,不敢偷拍又不敢錄音,只能用眼神肢體語言傳遞八卦。

水舒沒什麽想說,也不想給林霽月留面子,直截了當地開口:“那份合同我沒興趣。”

“過兩天我會搬出去,盡快考慮解除婚約的事。”

林霽月神情一瞬間的空白,旋即是再也無法壓抑的慍怒和煩躁。

水舒越過林霽月,路過殷聿時踢了踢站得跟柱子一樣的殷聿,“還不走?”

殷聿跟著他離開了。

“精彩。”

沈秋予彎唇,說完話又止不住地彎腰咳嗽,五臟六腑都在發痛。

傅斯年腦子裏還是水舒的身影,聽到沈秋予驚天動地的咳嗽聲,有些無語:“讓你去醫院,你非要跟過來湊熱鬧。”

“湊熱鬧的不止我一個人。”

沈秋予壓著喘息,無所謂地看向另一扇未完全打開的門,透過縫隙能看到一點輪椅的影子。

“裏面還有一個不敢出來的膽小鬼。”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沈秋予眉眼彎彎,“重點是我們林總好像被拒絕了。”

林霽月頂著張巴掌臉,冷漠地撥通金助理的電話。

疼痛難忍,沈秋予閉了閉眼睛,嘲弄似的說:“你說林總會追出去麽。”

水舒可是當眾打了林霽月的臉,物理和精神雙重,看下面的人興奮的表情就知道這些話有多讓人震驚,在水舒之前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待林霽月。

林霽月那麽傲慢,怎麽可能——

“追出去了。”

傅斯年聲音落下,沈秋予兀地睜開眼。

林霽月和水舒、殷聿,都不見了。

……

“今晚謝謝你了,”水舒呼出一口氣。他拆開糖衣,把糖丟進嘴裏。他沒去宴會,但為了防止水游辰弄出一些抽象爛活,他還是讓殷聿幫忙來看看。

“你打架了嗎?”

殷聿有些擔憂,他拿著件外套,前言不搭後語,“有點冷,你穿上。”

水舒咬碎糖果,不清楚在思考什麽,表情有些散漫:“不用,不冷。”

殷聿還是沒收回手,“我怕你感冒了,生病很難受。”

水舒看過去,殷聿表情真誠得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原來我在你眼裏那麽脆弱。”

大雪紛飛,四周都白茫茫一片,日常清理的主幹道也不可避免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水舒並不脆弱。

殷聿搖搖頭:“只是我太擔心你了。”

水舒還是心不在焉,采取亂答模式:“哦。”

司機已經提前在等候,水舒到了附近,正打算發消息,面前停下一輛熟悉的邁巴赫。

雪地滑行出漆黑的車輪痕跡,仿佛某種印記。車窗降下,林霽月眉眼藏在切割的光影裏。他似乎已經調節好情緒,再沒有在宴會上的慍怒。

“阿姨說你並沒有打開那份文件。”

語氣也恢覆先前* 的冷淡:“上車,我們談談。”

水舒覺得奇怪,“有什麽好談?”

“需要我把話說得更清楚一點?”

林霽月盯著水舒,“談判中知曉對方給出條件並且再做判斷才是最理智的行為。”

水舒扯了扯嘴角,這才是那天林霽月帶他去旁聽談判的真正目的?

他並不想再多說,低頭給司機發消息,身邊卻多了一道替他回覆的聲音:“尊重對方意願,也同樣是談判裏重要的一環,強扭的瓜不甜。”

殷聿幾乎是以保護者的姿態站在水舒身邊,“這個道理,林總應該比我們都懂。”

殷聿,從一開始就待在水舒身邊的蒼蠅。林霽月眉眼片刻陰鷙,很輕地笑了一聲:“今天談不了也沒關系,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談。另外,殷總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不要總是把心思放在不該放的地方。”

殷聿冷然:“那麽專一的林總,之前身邊跟著的小明星應該也過得挺好的。”

林霽月淡聲:“比不上從國外回來的殷總,那樣的大染缸,應該玩得挺開的。”

殷聿扯了扯嘴角,“口說無憑是汙蔑。林總那麽有研究,還是先去醫院檢查檢查身體。”

兩人爭執期間,司機已經到了,水舒繞過林霽月的車,打開車門。

這樣細微的聲音就算在吵架時也會被放大,尤其是對一直註意著水舒動態的林霽月和殷聿來說。

水舒自己走了,並沒有叫上殷聿。

林霽月有些想笑,然而嘲諷的話還未說出,水舒已經看向這邊,催促:“還不過來?”

殷聿揚起唇角,小跑過去:“來了。”

林霽月笑容消弭,臉色霎時陰沈。

……

車門關閉,水舒打了個噴嚏,殷聿馬上看過來。

——姜茶的註視。

水舒:“……”

“別給我喝了,真喝不了。”

水舒拿起保溫杯,“我喝熱水就夠了。”

殷聿幽幽:“我已經改良過了,真的不難喝。”

水舒裝作沒聽見,殷聿只好作罷。他系好安全帶,想了想還是把口袋裏的糖全部掏出來,推銷似的往水舒眼前捧:“什麽口味的都有,你看看?”

水舒順著看過去,殷聿已經垂著眼替他挑起來:“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個。”

殷聿眼型狹長,平時冷漠敷衍時十分生人勿近,現在眼尾下垂,放低的姿態總讓他想到亞瑟。

臉頰極輕地被拂過,殷聿楞了一下,聽到水舒的聲音:“在國外玩得很開?”

是林霽月剛剛那句話,水舒真聽進去了?怎麽只聽林霽月說的,不聽他說的。

殷聿有點憋悶,又有點說不出的心梗,他挑了個水舒喜歡的口味遞過去,沈默一會兒,忍不住問:“你信?”

水舒沒吃晚飯,的確有點餓。他接過糖果,看到殷聿憋不住的表情有些想笑:“我只是隨便問問,怎麽看起來天塌了。”

他當然不信,殷聿也不是那種人。

殷聿:“……”

殷聿懊惱地低聲:“反正,我只和你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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