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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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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車窗外景色飛逝, 水舒支著下巴,錯亂的光影打在他臉側,虛幻得像一幅畫。

他剛睡醒, 沒什麽精神,倦怠懶惰地發呆。

林霽月看起來很忙,水舒睡醒了也還在工作。

同居也許是最能改變人習慣的事。偶爾大半夜突發情況, 林霽月需要處理工作, 水舒覺得吵, 林霽月就把電腦配件全部換成靜音鍵盤和鼠標,或者直接手機靜音。但多數時候為了不打擾水舒,林霽月都會選擇出去處理。

現在林霽月就算處理工作,水舒都能直接進入深度睡眠。

很快, 車停在別墅門口, 林霽月收起電腦, 給助理打了個短暫的電話。

此時天色完全暗下來,天空開始飄起細雨, 司機拿出兩把雨傘, 林霽月替水舒打開車門,雨傘往裏傾斜了些。

林霽月:“到了。”

水舒蓋著毯子窩在座位裏,表情還未反應過來。他不是沒睡醒, 只是在思考——林霽月覺得他喜歡錢, 認為他想要經商,因此把他帶在身邊教他怎麽談判。

這已經很讓水舒匪夷所思。更重要的是,林霽月居然也學會說抱歉了。

水舒擡眼,林霽月正好也在看他。

逆光緣故, 林霽月神色不太分明。細密的雨絲打在傘邊,水舒忽略林霽月遞過來的手, 徑直下車。

雨傘來到林霽月手中,往水舒那邊斜了斜。

兩人一同向別墅大門走去。

水舒:“哦對,我發消息和阿姨說的是我要吃很辣很辣的水煮魚片。”

林霽月不愛吃辣,甚至不太能吃辣。

林霽月:“隨你。”

聲音遠去,別墅門關上,司機有些猶豫地給林老發消息。

——老爺,兩位少爺感情看起來還挺好的。

吧?

……

門關上,室內暖氣蒸發濕潤的水汽,林霽月收起雨傘放在雨傘框裏。

水舒脫下外套,問:“我房子都買了,什麽時候解除婚約,給個準信。”

這已經是水舒今天第二次問這個問題。

林霽月背對著水舒脫外套,優越寬厚的脊背一覽無餘,他垂眸解著領帶,看不太清神色:“很著急?那份合同你可以先看看。”

玄關擠了兩個人,水舒腦袋上罩下來一條毛巾。

林霽月聲音冷淡:“擦擦。”

正在廚房忙活的阿姨聽到動靜探頭:“哎呀,回來啦。先生,飯菜已經做好了。”

話題戛然而止,水舒拿下毛巾,林霽月已經越過他。

這是隔了快兩周,水舒和林霽月首次一起吃晚飯。

上菜期間,洗完澡的水舒抽空處理手機信息。

洗澡時的熱水泡得暖乎乎,身體都倦怠下來。他今天忙了一天,幾乎不想再思考。

林霽月上樓拿個文件的功夫,阿姨已經開始感慨:“林先生每天都在等您回來吃晚飯呢。”

以前是林先生不回來吃飯,現在是水先生不回來吃飯。阿姨有些惆悵,是她做的菜不好吃吃膩了?不然怎麽輪流回來吃飯呢。

水舒頓了頓,“最近事情有點多。”

阿姨寬慰:“在哪裏吃都好,別忘記吃飯就行。”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這樣說起來,她的確應該多研究一些新菜色,阿姨念念有詞地走向廚房。

水舒看向手機,殷聿已經給他回覆。

:蛋糕是我買的

:好吃嗎

樓梯傳來腳步聲,上樓拿文件的林霽月下來了。水舒熄滅手機屏幕。

另一邊,金助理打了個噴嚏,用勺子挖了塊奶油,感慨,殷總買的蛋糕還挺好吃的。

……

與此同時另一邊,沈秋予看著偵探傳過來的照片,眉頭緊皺。

照片裏水舒、林霽月、殷聿都在,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中年人在釣魚。

這麽好玩的場面居然少了他。該死的,都怪那破會議非要他去參加。

沈秋予皺著眉打開手機,編輯了一段話,可惜水舒把他拉黑,消息完全發不出去。遺憾卻又沒有太大遺憾,沈秋予翻著手中的合同,視線卻看向窗外。

過兩天就是水家家宴,無聊的日子也該結束了。

細密雨水夾雜著雪花緩慢飄落,地面上枯黃樹葉一點點覆上雪白。

——下雪了。

手機震動,正準備上樓的水舒看到殷聿給他發的圖片。

殷聿:這是今年的初雪吧?

ss:是吧

水舒正想翻翻日歷,沒想到殷聿又發來一條消息。

殷聿:小水,看到你了

心臟兀地重重一跳,水舒擡頭。落地窗外,殷聿穿著黑色的大衣,黑色琉璃般的眼瞳發亮,拼命地朝他揮手。

殷聿舉了舉手裏的燒烤,做口型:“我的晚飯!”

雨雪紛飛,殷聿肩膀上很快落滿雪花,呼出的熱氣變成白霧,他對著水舒做了兩個手勢。水舒沒看懂,殷聿只好又靠近了點,興奮地低聲:“初雪,也是我們五年後一起看的第一場雪。”

即使隔著落地窗和柵欄,殷聿眼底的笑意也滿得要溢出來,在他眼裏,穿著麋鹿睡衣的水舒仿佛就是雪天使。

水舒也被他感染,戲謔:“隔著窗戶看就滿足了?”

殷聿有點囧,他眼睫也落了雪花,融化之後從眉眼劃下,像是緊張的汗。

“現在太冷了,你不要出來,這樣看就好。”

這樣就夠了。

水舒怔了怔,殷聿又說:“我們還會見很多面,對嗎。”他自言自語似的,話語透過柵欄,再透過落地窗,雨水逐漸變成落在他肩膀上的雪。

“回去。”

水舒開口,才發現他也很靠近落地窗,他用手撐了撐窗戶,冰冷觸感傳遞窗外溫度,又說:“燒烤要冷了,快回去吧。”

殷聿點點頭,卻沒動,水舒知道這是要等他先走。

於是他後退了幾步遠離落地窗,回過身的那一刻卻差點撞上一堵墻。

寬大粗糲的手扶住他的肩膀,水舒皺眉,還未拍開林霽月的手,落地窗的電動窗簾就被緩緩拉上。他下意識回頭,殷聿身影逐漸被黑金色窗簾覆蓋。

殷聿唇邊笑容已經消失,冷漠地看著林霽月的眼睛。

即使是關於合同的會議談話,他們之間眼神交流都沒有此刻來得壓迫急促。

短促的對視,窗簾徹底拉上。

“看夠了?”

林霽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水舒幾乎在他懷裏,卻又隔著一點距離,待水舒站穩,他松開手,淡聲:“可以讓客人進來,沒必要隔著窗戶。”

客人。

水舒扯了扯唇,“不是在書房處理工作?”

林霽月喝了一口水,“嗯,口渴下來了。”

水舒回到沙發附近拿起手機。林霽月看他手指點動,應該是在發消息,而發消息的對象再明顯不過。

甚至不用刻意去猜。

林霽月滾了滾喉結,他上前幾步靠近水舒,“過兩天是水家家宴,給我們遞了請柬。”

“不去。”

水舒的回答簡短,懶得擡頭再看林霽月。

林霽月已經停在沙發邊緣,高大的身影完全將沙發上的人籠罩。

客廳暖氣開足,水舒只穿著輕便的睡衣,他疊著腿,歪斜的領口露出後頸,金發散亂。

林霽月手壓在沙發背上,那是一個十足掌控的動作。防窺屏看不到有效任何信息,只能從水舒的表情裏看出來他和手機那邊的人聊得很不錯。

林霽月低聲:“不去麽,宴會上你可以隨意發揮,想做什麽做什麽。”

不管水舒想做什麽,旁人都不會有任何異議,因為他背後是林霽月。

“你在誘惑我。”

水舒收起手機抱著抱枕,藍色眼睛沒有任何情緒:“你愛上我了。”

說這句話時,水舒是正常的語調,沒有刻意壓著也沒有擡高,就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他們之間的距離僅僅隔著沙發,水舒微微坐直,一只手壓在椅背的另一邊,像是逐漸靠近、漂浮海上的小舟。

林霽月捉住了那只手,黑發垂落,聲音略微有些啞:“是嗎。”

短促清晰的暧昧隱隱浮動。

水舒掙開他的桎梏,話語間傷人的冷漠嫌惡:“別喜歡我,麻煩死了。”

氣氛急劇冷卻,林霽月收回手,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宴會在兩天後,如果你想清楚了,到時候再給我答覆也不遲。”

——

初雪過後,氣溫急劇下降,天氣一天比一天糟糕,每天都是大雪。

這大概是A市十年來下最大的一場雪。

水舒變得更懶了,幾乎不想出門,除了遛狗,最多的時間都是呆在沙發/床上。與之相對,亞瑟也懶了很多,也不嚷嚷著要去狗狗公園,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時間很快來到第三天,水家家宴。

水舒一大早就接到水家管家的電話,叮囑一定要帶林霽月一起回去。

水家家宴原本是水舒爺爺的生日宴,爺爺去世後,生日宴也沒有取消,變成家宴的形式——說是大家一起聚一聚,但水家那群倀鬼親戚心思明確得很,就是想借著宴會拓展人脈。

生日宴變成骯臟的生意場。

水舒掛斷電話,依舊沒有想去的意思。他離開沙發,打開落地窗透氣,亞瑟翻身看了他一眼,沒一會兒又爬起來到他身邊重新睡。

水舒手邊放著一杯熱奶茶,他打了個哈欠,手機跳出來一條信息:我變成這樣,你滿意了嗎?

話語間的憤怒撲面而來。

匿名號碼,水舒猜也不用猜,原本糟糕的心情變好了那麽點,他低頭回覆。

:滿意,可以再慘一點嗎?我喜歡看人哭

白寧現在黑料纏身,每天都有罵他的熱搜,各個視頻網站關於他的分析補檔刪都刪不過來。

白寧應該要氣死了。

水舒又打字:可以哭嗎,我可以幫你解決黑料哦^^

沒多久,水舒號碼被拉黑了。

他還沒拉黑白寧,白寧倒先生氣上了。水舒肩膀聳動,笑得一邊的亞瑟都擡頭看他。

果然,他最喜歡看人倒黴了。

水舒自言自語,手安撫地拍拍亞瑟的腦袋,低聲:“睡吧,寶貝。”

……

夜晚,阿姨說林霽月加班,要遲一點回來。

今天的雪似乎更大了,路邊腳印很快被淹沒,水舒用零食袋把蹲在窗邊的亞瑟叫了回來。

阿姨端著菜出來,看到小狗房門前的一人一狗,笑:“水先生,可以吃飯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沒有休止。溫暖的室內沒有受到風雪侵蝕,一切和平安詳。

“嗯。”

水舒走向飯桌,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急促震動。

秦連生的電話,還有傅斯年給他發了好幾十條消息。

“…?”

水舒疑惑地接通電話。

“小水!你在哪裏?”秦連生語氣急促:“沈秋予把林老爺子帶來家宴了,不知道他想幹什麽,我看林霽月也不在,所以給你打了個電話。”

沈秋予在這種情況下把林老帶過去,很大可能是想拿水舒和林霽月的婚約做文章。

水舒那邊沒有動靜,秦連生頓了頓,小心翼翼:“你要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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