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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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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宴會已經開始有一會兒, 水舒是最後一個來的客人。他穿著很簡單的牛仔褲和黑色衛衣,神色淡漠,淺金色發尾繾綣, 單邊銀色金屬流蘇耳墜,在一眾華麗的禮服西裝當中格格不入。

這是……?

眾人心裏有疑問,面面相覷, 也不自覺地替他讓開一條道。

不遠處, 沈秋予笑容燦爛:“嗨, 小水,來這裏。”一旁的白寧皺眉別過眼,但有攝像頭在,他又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

水舒沒有過去的意思。徐一看一眼沈秋予, 便想伸手去拉水舒。

啪——, 清脆的響聲。

水舒厭煩地拍開徐一的手, 神情懨懨:“滾。”

被這樣對待,徐一也不生氣, 目送水舒到角落的位置, 隨後回到沈秋予身邊。

這場聚會裏,水舒認識的人四個手指頭能數得過來。除了惹人厭的三個,還有一個就是和白寧約會被偷拍的影帝。

仿佛沈秋予的默認, 沒人去打擾水舒。只當水舒從沒出現過, 聚會如常進行。

泳池外綿密陰雨不停,還有愈下愈大的趨勢,一群人卻也穿著格外清涼。

沈秋予笑著喝了口酒,白寧也在笑。綜藝帶來的攝像機組只有幾個人, 應該是聯系好幾個藝人的專門拍鏡頭,沈秋予身邊的明星不停換人。

拍到最後一個, 是白寧有些不喜歡的,偷偷內涵過他的人,他打斷:“素材夠了吧,不用拍了。”

沈秋予在,那人也不能反駁什麽,因為沈秋予一定為白寧撐腰,只能尷尬臉紅地退下。

治了死對頭,白寧心情好了不少。他看向一邊的沈秋予:“你把水舒叫過來幹什麽?”白寧雖然不滿,但想想後面要發生的事,那點不滿又被覆蓋。

“他很快要出國了,過來敘敘舊。”沈秋予漫不經心,視線觸及角落孤零零的身影。

水舒平時格外忠愛有帽子的常服。休閑的冷色調衛衣,偶爾擡手能看見打底衣下柔軟的腰肢,如同竹枝,細且韌,很難想象一個男人能有這樣的腰。

影帝跟著看過去,眼底再度劃過一絲驚艷,終於問出一直以來藏在心裏的問題:“他叫水舒?”

白寧還想著林霽月不回他消息的事情,沒怎麽註意,有些心不在焉地點頭:“嗯。”

影帝眼睛亮了亮,心裏正盤算怎麽搭訕,擡眼卻察覺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和沈秋予撞個正著。影帝霎時出一身冷汗,他收了所有心思,尷尬地別過眼。

白寧拿出手機又看了看關於林霽月的對話框,始終還是他單方面的信息。他抿了抿唇,把手機收了回去。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只要是他鬧脾氣,林霽月從來都不會哄他,也不會主動給他發消息。

白寧閉了閉眼,在好友頁面直接按下刪除鍵。

彈出確認。

“確定嗎,”沈秋予的聲音在耳邊,“他可能只是生氣你找了別人。”

“一直以來,他都是拒絕分享的那個人吧。”

即使林霽月和白寧沒有任何親密舉動,甚至擁抱都很少,但林家人浸入骨子裏的傲慢不允許他們分享。

沈秋予平常疏松的一句話讓白寧手指緊握,最後熄滅手機屏幕。

沈秋予輕嘆。

真好掌控,怎麽就不會自己思考呢。真沒有比水舒更有意思的對手了嗎?

別墅一層是半開放式,一邊是露天泳池,另一邊是庭院區域。二層是休息區域,泳池上方是一個大露臺。

水舒在的那片區域很少人,但也不是完全沒人。有那張臉在,總有人頂著壓力飛蛾撲火。

眼看著有人要上去,沈秋予起身,身邊的徐一也跟著。

他把水舒叫過來,可不是讓這些人搭訕的。

身為宴會的中心,人群的視線也理所當然跟著沈秋予。

水家不涉足娛樂圈,認識水舒的人很少,但因為林霽月,也有一部分人眼熟水舒。

娛樂圈最不缺年輕的□□和漂亮帥氣的面孔。但水舒似乎太超過,不禁讓人懷疑是否上帝在創造他時給予了更多的偏愛。

膚色雪白唇色淺淡,陰郁神情仿佛窗外冷淡的陰雨天氣,讓人心甘情願被打濕。

“怎麽不說話?”

沈秋予神態自然地坐在水舒身邊,笑瞇瞇道:“很高興你能接受我的邀請。”

水舒面無表情:“需要我吐槽你一如既往的惡趣味,還是你萬年不變強迫人的手段?”

“人生容易無聊,所以總是需要很多樂趣。”沈秋予替水舒倒了杯飲料,他清楚水舒不愛喝酒,所以特意倒的是牛奶,但水舒碰也沒碰。

好不給面子。

沈秋予眨眨眼,幹脆自己喝一口,“我和季環打了兩個賭。”

水舒如果還不清楚沈秋予來意,那他大概是傻子。一直以來沈秋予都是這樣,高中尚且有事情讓沈秋予發揮,五年後,沈秋予似乎更熱衷從他身邊找樂子。

水舒往座椅後靠,黑色衛衣幾乎和背後寬大的黑色皮革沙發融為一體,金發沾了窗外濕潤的雨汽,他慣常沒什麽表情,冷淡疏離:“怎麽,你要把贏的錢給我?”

沈秋予頓了頓,水舒還是那麽愛錢。

“你把舞臺建好,再邀請我過來,總不能只是為了和我說這兩句話。”

露天泳池水面不斷被雨水沖擊,細小漣漪迅速蔓延。水舒無論如何都擁有著水家人引以為傲的禮儀教導,矜貴、完美,神態和坐姿都挑不出任何錯處。

要說讓人不滿意的,大概是他說話的語氣。

“沈秋予,不管是五年前和五年後,你都像是甩不開的狗皮膏藥。”

沈秋予彎唇:“這對我來說是誇獎。”

水舒嗤笑:“臉皮厚就是好。”

沈秋予跟著笑了笑,無所謂地聳肩:“賭約沒必要告訴你,因為並不重要。”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他在二樓。季環的確出院了,你可以去看看你的好朋友。他的腿很慘呢,傷到骨頭,可能以後走路姿勢都不能正常了。”

“哦,這麽關心,以後季家倒閉你要養他嗎?”水舒微微偏頭,耳墜跟著晃動。

水舒到底有多少耳墜。

沈秋予思緒跑偏,“你不關心?他不是你的朋友?”

“你監視我很久了吧?是不是朋友你不知道?連我打算出國都一清二楚,你喜歡我?”

沈秋予慢慢變了臉色,緩聲:“我不喜歡別人用問題回答問題。”

話題無形中變得尖銳,氣氛改變,原本離得近吃瓜的幾個人都不由離遠了些噤聲。

水舒冷笑,沈秋予看著他站起來,往二樓的方向去。

休息室的方向,也是季環在的地方。

唇邊笑容逐漸消失,沈秋予陰沈著臉。

不是朋友?

水舒真是個,該死的聖母。

——

要從垃圾裏二選一,水舒還是選擇更沈默的那一袋垃圾。

二樓休息室很多,但水舒不費任何力氣就找到季環在的哪一間。

沒開燈也沒關門,室內彌漫化不開的藥酒氣息。季環坐著輪椅隱在黑暗裏,打著石膏的腿看起來笨重不已。

水舒倚靠在門邊,背後是傾倒的天光雨幕。

季環入院時他沒有去醫院看,出院之後也沒什麽想要關心的意思。水舒看了兩分鐘,最後掏出手機對著室內拍照。手機自帶的閃光燈毫無防備地照在季環臉上,算是無意、卻也像是羞辱。

原本只是微微敞開的門被水舒徹底打開,陽臺走廊光線湧入,雨水的氣息也隨之而來。

清新舒緩,應該是讓人愉悅的氣息,季環緊繃的神經卻在水舒要轉身離開那一刻斷線。

“對不起。”

冷靜卻顫抖的聲調。

水舒沒動,他看著季環從輪椅上站起來。

打了石膏,並沒有那麽好走,疼痛也在敲打神經。水舒身後陽臺雨幕似乎重構,和著那審視、打量的目光,重重地壓在季環身上,然而季環還是一步一步走過來,光影將他的身影拉長,像是虔誠的朝聖者。

直到他握住水舒的手腕。他們靠得很近,呼吸幾乎交融,在這片昏暗的無人之處,沒人能註意他們。

手腕被緊緊桎梏,水舒神情不變,似乎不管發生什麽,他都是那樣的表情。

季環額頭上冷汗不斷,他勉強站著,眼眶泛紅,視線急切地在那張熟悉的臉上逡巡,似乎想要找到讓他安心的神情。

然而他失敗了。

水舒眼裏沒有任何情緒。就像那時他因為父母鬧離婚而故意叛逆考砸模擬考試,水舒看向他平靜失望的表情。

此刻,記憶和現實重合:“你一如既往的幼稚,為什麽總想著用自己懲罰別人?”

心跳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加速,涼意爬上心頭,季環控制不住地顫抖,他扶著水舒的肩膀,發絲低垂,前幾天補染的銀發柔軟,還帶著洗發香氛的氣息。

被拋棄的恐懼重現,季環喉嚨哽得說不出任何話,他只能不斷重覆:“對不起。”

“對不起,小水,對不起。”

他做錯了很多。從他父親說他離不開水舒開始,就在他心裏種下了逆反的種子。五年來他一直想要證明他並不是離不開水舒,然而他一事無成。

“水舒”會對他露出溫柔的表情,可“水舒”又不是水舒。他更喜歡水舒的,為什麽說那樣的話?

精神緊繃得像是要分裂,季環哆嗦著,他離水舒很近,高熱的唇在臉龐游移,呼吸盡數噴灑。

“說對不起也沒用,我沒打算原諒你。”水舒不愧疚,沒人喊季環爬窗臺,也沒有人讓他從上面摔下來。

他站得筆直,目光像是審判的利刃。“與其想方設法求我原諒,不如去找真正願意給你情緒價值的人。”

“還有,——看夠了嗎?”

水舒微微偏頭,金發拂過季環的臉頰,季環呼吸霎時變得粗重。不遠處,白寧臉色煞白,手裏捧著的托盤跌落在地。

白寧跑了。

水舒輕笑:“不追過去?”

他回來的第一個宴會,季環可是追過去了。

季環竭力平覆呼吸,他把頭發染回水舒最喜歡的銀色,也聽水舒的去上班。甚至腿傷住院那天,水舒罕見打電話過來讓他答應沈秋予的賭約和聚會要求,他也做到了。他以為水舒會原諒他,沒想到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

季環急切地想要表明他的內心,“我不喜歡他,我……”

水舒表情總算有了變化,那是索然無味的,拒絕傾聽的表現。

“要我把話說得更難聽?我在利用你啊。”水舒很真誠:“只要你離開白寧,我就能更好地收拾他,現在你已經沒用了。”

水舒一直都不想把話說得那麽明白。在他這裏,感情上的相互利用雙方心知肚明再好不過,他需要季環的助力度過那一段毫無勢力的空白時間,季環也需要他的心理安慰,這是等價交換。

然而他說完這一句話,季環卻是天塌了的表情。

高熱的眼淚砸在下巴,季環有些討好的吻落在他的額頭、臉頰,獨獨不敢親吻唇畔,像是亞瑟平時討要零食的舔舐,急切、粗重的呼吸。

“對不起、對不起。”

“我會變得更有用,你利用我…利用我,也沒關系,”

迎接季環的卻是難堪的巴掌。

臉頰火辣辣地發痛,季環神情空白。

“在你罵我小偷的那一天開始,”水舒揉了揉手,微笑:“我就想扇你了。”

“你的人生和我無關,別總想著道德綁架我。”

……

水舒洗了臉才下樓,沈秋予已經不在位置上,白寧朝他投來怨毒的目光,水舒立刻不客氣地看了回去。像是意想不到,白寧表情反而滯後了一些,隨後尷尬地紅了臉。

真呆。

水舒漫不經心收回視線,坐回原來的位置繼續看手機。

潮濕的雨水源源不斷,聚會還沒有結束。

手機跳出來兩條殷聿的消息。

殷聿:今天吃這個

:[減脂餐圖片]

是水舒讓殷聿不過來這場聚會。有些事情他能解決,非必要他並不想牽扯到殷聿。

ss:看起來不好吃

殷聿:是不好吃qwq

ss:原來那麽好看的胸肌需要承受這樣的代價,真是辛苦了^^

殷聿那邊顯示了幾次正在輸入。

殷聿:QAQ

水舒沒來得及回覆,身邊重新坐下來一個人。沈秋予自顧自地倒了一杯牛奶,也沒有說話。

[“看夠了嗎?”]

並不是對白寧,而是監控裏的他。

有些冷漠的藍色眼睛玩味看過來,仿佛看穿了監控外的人。季環還在不知羞恥地用鼻梁去碰水舒耳側的流蘇耳墜。

高大身影足以包裹水舒,卻像是信徒依偎匍匐在神像腳下,每一次觸碰但是小心翼翼的、褻神的試探。

他從來沒想過,原來季環能卑微到這種程度,已經被玩弄得喪失主體性。

沈秋予雙腿交疊,腦海不斷回放畫面,毫無用監控視奸別人後的羞恥心。

同時,水舒收到殷聿的最後一條消息:吃飽了ovo

:我在外面等你oqo

“在聊天?”

沈秋予猝不及防地出聲,水舒回完最後一條消息才擡頭:“你有點沒話找話。”

沈秋予輕笑,“嗯,看到有意思的東西忍不住分享。”

潛臺詞是什麽,他們都清楚。

水舒沒接話,冷淡地繼續看手機。他在刷題,一些簡單的邏輯分析題,還挺有意思。

沈秋予:“還在聊?”

刷題比賽開始,水舒沒應。但做到第五題,沈秋予還在問,很吵。水舒幹脆起身去了另一個角落。

身邊位置空出來,沈秋予唇角笑容消弭,呢喃:“有時候舞臺搭好,演員不配合也是一種煩惱。”

怎麽才能讓水舒心甘情願陪他玩游戲呢?

身後的徐一目光閃了閃,手機也跳出來白寧的抱怨信息。

:我真的很討厭水舒!!

……

聚會接近尾聲,大部分人離場,水舒坐在角落給殷聿發了信息。

整場聚會他幾乎沒吃什麽東西,殷聿也貼心地給他提前準備。

殷聿:可以在車上吃

水舒收起手機,路過二樓露臺時被叫住。

白寧匆忙:“水舒,你等等!”

雨還在下,只是細密的如同砂糖,下落速度非常快。

水舒今天不想加班,他充耳不聞想要下樓,卻被白寧沖上來拉住。也沒跑步,卻很緊張地在喘氣:“我不是讓你等等嗎?”

水舒:“?”

他們的位置靠近露臺,偶爾有細雨飄進來。

白寧眼眶泛紅,身上還有酒氣,顯然喝了點酒不太清醒:“林霽月拉黑我了。”

水舒:“哦。”

白寧固執地重覆:“他拉黑我了。”

“關我什麽事。”水舒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白寧吃過上次的虧,有些恨恨地瞪一眼水舒,沒有敢多說什麽。

還保留了點理智,算是有點進步。水舒嗤笑:“你沒有林霽月不也有其他人?你知道我手裏多少你和別人的照片麽?最近黑料不斷,公司也不管,很苦惱吧。”

水舒這一番話仿佛一盆冷水,白寧霎時被潑清醒,理智回籠,他似乎意識到什麽,表情逐漸變得僵硬:“你說什麽?你怎麽知道這些?”

“這都是掛在熱搜上的話題,你看到的時候沒哭麽?”

水舒說的話實在是氣人,白寧臉很快漲紅,“我哭沒哭和你有什麽關系?”

“所以林霽月拉黑你也和我沒關系,來找我訴苦我只會嘲笑你。”

一陣冷風吹過,窗外的雨水也跟著飄進來,水舒看一眼走廊還在亮著的監控,扯了扯唇角:“太貪心小心最後什麽都得不到。”

白寧像是被下了禁言術,終於懂得沈默。

加班時間結束,水舒再次拿出手機準備給殷聿發消息,沒想到的是白寧還有後手。

“如果不是你,這一切都不會變成這樣。”

憎恨的語調,白寧撞過來,水舒反應很快,躲了一個身位,讓他沒想到的是他身後還有一個人。

安靜的露臺是很好作案的地方,只需要輕輕一推,人就可以掉下去。如果“恰好”露臺的欄桿損壞,監控死角,那更是天衣無縫。

然而這裏有監控,水舒也躲* 過白寧包含惡意的推動。

細密的雨水沈悶地壓在天邊,水舒看到陽臺那一截被雨水打濕,欲蓋彌彰的欄桿。

很明顯人為損壞。

身後是剛來的沈秋予,水舒躲過去之後便是他。

白寧完全沒收著力氣,沈秋予反應已經很快了,他條件反射地抓住那一截欄桿。

但做下這一切的人不就想要這種效果麽?抓住欄桿那一刻自以為是的希望,結果欄桿是斷的。

白寧發現撞錯人,瞳孔放大,想要收回手已經來不及,聲音驚恐變調:“秋予?!”

不…!他只是想給水舒一個教訓,他不知道欄桿是壞的!不對……徐一只讓他撞水舒,…是徐一……!

巨大恐慌襲上心頭,白寧慌慌張張地跟著過去,一道身影卻比他更快。

是水舒。

懸空的感覺很奇妙,雨水不停下落,僅僅靠著手腕相連,足以牽起生命的重量。

水舒垂著眼,衛衣帽兜正好蓋住了他的表情,只有一縷縷被打濕的金發落在露臺處。

[“-在那樣畸形的水家,卻還能維持著外表的體面。”

讓人興奮的,如同野草柔韌的生命力。

………]

沈秋予往上看,陰沈的天色沒有一顆星星,雨水灌滿他的眼睛、口腔。握著他手臂的手腕纖細,頑強抵抗著向下的重力作用,

連那麽討厭的他都能救,真是,無可救藥的聖母。

“……”

沈秋予壓下莫名泛濫的不知名情緒,伸手回握水舒的手。

水舒本來就體力不支,他不耐煩地看向一旁只顧著哭不知道上來幫忙的白寧,剛想開口,忽而被拽著向下。

……

樓下水池濺起巨大水花,還未離開的客人不由驚呼。

水池並不深,水舒比沈秋予更早從水池裏起身,他渾身都濕透,金發往上捋,眼睫沾了幾滴破碎的水珠,雨水連綿不斷。

美人不論性別,不少人看呆。

水舒神情陰郁,另一邊沈秋予似乎在笑。水舒看向他,眼底卻沒有笑意。

一秒、兩秒、

水舒拽著沈秋予的頭往下按,冷漠彎唇:“不想活,就給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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