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9章 第 29 章
林霽月：去哪裏了？
水舒五分鐘之後才看到的消息。
原來林霽月也會問他去哪兒了。
開場客套默認有事, 水舒不打算回覆。
“小水！”
秦連生從背後走近：“車來啦，我們過去吧？”
夜裏氣溫下降，秦連生跺了跺腳, “我快餓死了啊啊啊橫掃上班，做回自己！”
水舒穿了一件藍白色外套，下身牛仔褲帆布鞋, 頎長身影在路燈下拉長, 像是哪裏來的清純男大。秦連生看楞了, 待水舒走近，他才回過神，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臉頰，“車在路邊, 我們過去就好。”
“嗯。”
秦連生又看好幾眼水舒, 忍不住感慨, 水舒這張臉簡直是犯規的存在。
水舒和秦連生分別上車，車上早已等候的顧初涼興奮, “小水！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水舒收起手機, 坐在旁邊空座上。
這次和秦連生一起出門，是為了請顧初涼吃飯，也是水舒答應過要去顧初涼劇組探班, 結果因為各種事情不得不擱置的補償。
經歷過前幾次請吃飯, 秦連生其實對和水舒吃飯有點心理陰影。
不是怪水舒，他是怪自己。每次和他吃完飯，水舒好像都會遇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秦連生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太衰了，所以水舒才會每次吃飯都出點事。
為了避免再次出事, 秦連生精挑細選兩天兩夜這次的吃飯地點。
到了大廳，顧初涼和秦連生分別接了個電話, 都有點事情要緊急處理，水舒在休息區域的沙發等待。
手機又震了震。
林霽月：？
ss：？
林霽月：？
秒回？
水舒頓了頓，林霽月今天抽什麽風？
另一邊。
“你說水舒把你拉黑了？”
優雅的音樂餐廳，朋友把菜單遞給一旁的侍者，視線隨之移到對面的季環身上，“真的假的？”
不過水舒的脾氣也的確能做得出這種事。他還記得高中的時候，水舒是學生會成員，學校裏幾個刺頭看見水舒都不自覺溫順。
因為水舒鐵面無私，從不手下留情，再者就是…那張臉不管做什麽都能讓人原諒的好吧。
水舒buff。
季環心情很悶，他本來想借著去朋友家的名義去偷偷看水舒，或者晚上爬個窗戶求一下水舒原諒。但他又聽說水舒和林霽月睡同一個房間，如果他爬窗戶上去，看到兩個人睡在一起他會瘋掉的，當場大吵大鬧會更被水舒討厭。
所以他還是選擇低風險的辦法，把朋友約出來吃飯吐苦水。
朋友銳評：“你爬上去也進不去，誰睡覺不關窗。從外面看，別人都以為你是偷空調外機的。”
季環：“……我踏馬。”
神特麽偷空調外機，季環氣得對他比了個中指。
朋友安慰：“啊消消氣消消氣，你這麽生氣，別人也恩愛著呢，別氣壞了身體。”
季環：“……我再說一次，他們不喜歡對方！”
“我知道，小三都這麽說。”
季環面無表情拿起刀叉，朋友爆笑：“我開玩笑的，別動真格嘛哈哈哈哈。”
“拉黑也沒辦法，畢竟手機在水舒手裏嘛肯定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看開點。”
這讓他怎麽看得開？？
朋友的無效安慰讓季環看清了現實，並且想踹一腳對面的家夥。
點的菜剛好上來，朋友已經快樂開吃，季環還怔怔地看著被拉黑的對話框，心裏的不安逐漸擴大。
水舒……還會原諒他嗎？
……
五分鐘，電話結束，秦連生飛奔過來，“初涼還有個電話，讓我們先過去。”
秦連生這次訂的是開放的音樂餐廳。他覺得上兩次是因為訂的包廂才出事，現在他訂個開放式餐廳的位置總可以了吧？？
餐廳都有隔斷，保證每一個客人的就餐體驗。沒有包廂那麽私密，但勝在有氛圍。
秦連生和水舒先行入座，剛坐下，秦連生就看到了對面角落背對他們的季環。
“………”真巧。看來不是開放不開放的問題，單純就是他衰吧！！
秦連生內心咆哮，眼看著水舒就要坐在看到季環的位置，他座位燙屁股似的彈射起身，“小水，我和你換個位置。那邊經常上菜，會被打擾，我坐過去吧。”
秦連生胡言亂語，水舒心裏還想著事，沒有多想，和他換了位置。
顧初涼回來之後就開始點單，水舒忌口不多，讓秦連生和顧初涼先點。
這樣友誼性質的聚會是最放松的，主題是吃飯，話題卻天南海北。
水舒喝了點酒，臉頰泛紅。秦連生和顧初涼在聊娛樂圈的事，顧初涼時不時看一眼水舒，沒喝酒也感覺暈乎乎的。
餐廳的座椅寬大，酒精歡快地跑遍全身，水舒外套拉鏈拉開，大片鎖骨薄紅，淺色T恤下擺有些揉皺，手背微微抵著眼睛，金發下藏著的祖母綠耳墜隨著呼吸搖曳，姿態慵懶。
生在娛樂圈的大染缸，顧初涼看過很多美人，卻沒有一個人能擁有水舒那樣給人的驚艷感。
色與欲的結合，很難想象他只是坐在哪裏就能給人如此沖擊的性想象。
水舒高中的時候就被私底下喊過直男扳手還有彎仔碼頭——因為和他告白的男生比例遠遠大於女生。
優雅的鋼琴音樂流淌，顧初涼按捺瘋狂的心跳，低聲：“小水，可以給你拍張照片嗎？”
水舒酒量很好，高中他就需要和秦莉到處交際，不到半年酒量已經練出來，他緩慢地眨了眨眼，“拍照？需要我做什麽？”
顧初涼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隨意就好。”
水舒還沒來得及想要擺什麽姿勢，顧初涼已經拍好了。
秦連生有些擔心：“小水，你是不是喝醉了？剩下的別喝了，喝太多酒不好。”
“嗯，不喝了。”
水舒看顧初涼拍完了，起身：“我去一趟衛生間。”
洗個臉腦子也許會清醒一點。
為避免和季環撞上開啟狗血事件，秦連生一直在密切關註季環的動向，聽到水舒的話連忙說：“嗯嗯，你快去。”
趁著季環還在位置上。
那邊，季環還在唉聲嘆氣：“他是不是討厭我了。”
朋友：“你才看出來？”
“我和他道歉，他會原諒我嗎？”
朋友：“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幹嘛。”
砰一聲。
秦連生嚇一跳，季環無緣無故拍桌子幹嘛，這種暴力狂，小水就不應該和他做朋友。
顧初涼還在傻笑地欣賞照片，秦連生左右看看，確保水舒已經走出餐廳範圍，季環也沒有要起身去衛生間的意思。
一切都在平穩進行。
秦連生稍稍放心。
……
水舒洗完臉，在陽臺冷靜地吹了會兒風。手機又跳出來條消息，這次不是林霽月。
殷聿：不是說不出來吃飯？
水舒剛看到消息，身邊就多了道身影。
黑發短利，淩亂地垂在眉眼，背後暗淡的燈光勾勒深邃眉眼，薄唇挺鼻，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手機。
殷聿幽幽：“原來是不和我出來吃飯。”
水舒：…。
手機又跳出來一條消息，是阿姨問他需不需要做醒酒湯。水舒喝得不多，揉了揉太陽穴，回覆：不用啦阿姨，你正常下班就好。
阿姨回了個老年表情，水舒按滅屏幕。
水舒手機是防窺屏，從殷聿的角度什麽也看不見。他只能從水舒打字的速度看出來水舒心情還不錯。
水舒：“談合作？”
“嗯。”
有些沈默的客套之後就進入正題。水舒開門見山：“嗯，既然今天正好遇到，你幹脆點告訴我，這五年來季環幹了什麽？你和他又發生什麽了？”
“畢竟我實在是好奇，季環怎麽這麽怕你。”
公事公辦的陌生語氣，殷聿頓了頓，沒說話。
按理來說他們五年沒見了，這樣的語氣和態度也很正常，但殷聿* 還是說不出的心梗。
陽臺風吹得有些頭疼，殷聿沈默的時間也有點久。
水舒把外套帽子戴起來，外套自帶的貓耳也跟著豎起來，他支著下巴，輕笑：“真不告訴我啊，你好殘忍，小玉同學。”
和高中一樣輕佻、不太嚴肅、像是戲弄的話語。
初高中殷聿和水舒都是同桌，水舒同樣那麽愛戲弄人。那樣的逗弄浮於表面，比如突然把手放在你的後背、你的肩膀，又或者說話時靠的近了些。
殷聿每次都會因為這樣的舉動而變得僵硬。現在想起來大多都是普通的舉動，只是他心裏有鬼，所以覺得暧昧。因為水舒也會對季環做這樣的動作，若無其事的、好朋友之間親昵的互動。
季環表現得也很大方，有事沒事也會摟水舒脖子，兩個人貼得很近，臉頰都快貼在一起。水舒雖然很嫌棄，但是都不會推開季環。
他們是親密的朋友，水舒願意包容朋友。殷聿發現之後，也卑鄙地利用過這一點。
校運會一千米長跑，殷聿被選中，他經常鍛煉，也經常打工，一千米對他來說很輕松。只是看到終點拿著水等待的水舒，殷聿還是假裝很累地倒在水舒懷裏。
他演技不好，那時候表情一定很僵硬。
柔軟白皙的手臂攬著他高熱的身體，喉嚨裏火燒一樣的疼痛感沒有絲毫減少，他惡心的喘息撲在水舒耳側。
深黑色的耳釘。
熙熙攘攘的學生路過，季環的聲音也跟著過來，“誒，我們的長跑冠軍辛苦了。”
季環：“我來扶他，小水，你抱不住他。”
水舒的耳垂和鎖骨都被殷聿的高熱染紅一片，他松了松力道，又拍拍殷聿緊緊攬著他後背的手，安慰地鼓勵：“好了好了，讓季環扶你。”
殷聿只能起身，接過水舒手裏的礦泉水，低聲：“謝謝，已經好多了，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這是委婉的拒絕，於是他看見季環又攬過水舒，肩膀都貼在一起的摟法。小麥色手背覆在水舒的肩膀上，高興地說：“小水小水、殷聿拿了冠軍，今天我們去吃了點好的慶祝一下好不好？”
詢問的親昵問話，這是他和水舒之間從未發生過的對話模式。
季環今天戴的耳釘顏色也是深黑色。
殷聿捏緊了水瓶，看著水舒嫌棄地推開季環：“你想吃就直說。”
“……”
殷聿又沈默地喝了一口水，他對水舒永遠做不到那樣坦蕩的態度。
於是，殷聿體會到了吃醋，三個人的友誼也的確擁擠。
……
和季環一樣，殷聿在回憶時也會努力地剔除季環的存在。
漫長的、長達一分鐘的沈默時間。
殷聿還是跟塊木頭一樣不愛說話。
水舒松手，藍白色外套松垮，金發懶散繾綣地纏在脖頸，眼神散漫，“餵，殷聿，說話。”
曾經親密的兩道影子如今隔著一段距離，殷聿側臉隱在黑暗裏，他很清楚，一旦告訴水舒，水舒就不會再來找他了。
他對於水舒來說究竟是什麽呢？朋友？戰友？還是……
過於久遠的記憶浮現腦海。
明亮得刺眼的吊頂燈光，秦莉歇斯底裏地謾罵，手指掐著水舒的脖子。
少年柔韌、纖長的身體被壓在地毯上，金發淩亂地散落，分明他今晚穿得那麽完美，十七歲生日宴的主角。
周圍是被打翻的家具、臺燈，詛咒那樣的謾罵不停地從女人口中爬出。
因為她在兒子的房間裏發現了外來者，藏得很好的外來者。一個男生，不認識的窮酸男生。這足以讓對水舒控制欲極強的秦莉失控。
“你爸藏女人，你藏男人，你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秦莉的尖叫聲像是扭曲的怨靈，水舒只是安靜地，藍色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
殷聿當時站在門口，手指極力地掐著，才能控制自己不失控。
水舒讓他不要動。
秦莉會那麽瘋狂，僅僅是因為水舒收留了他，因為水舒那藏在冷漠外表下柔軟的心。
他和季環都是被水舒收容的、被世界拋棄的人。
被殷家趕出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住在水舒的房間裏。
房間裏來人，他就躲在衣櫃、陽臺、浴室、衣帽間……在水舒臥室裏他到處都能躲，可出了這個房間，卻沒有容得下他的地方。
季環經常會來找水舒，殷聿只能躲在別的地方。躺著、坐著、悶著打游戲、寫作業……，不管他做什麽，耳朵還是能聽到季環和水舒的交談聲。
季環只要有事都會來找水舒，像是把水舒當成了萬能百寶書——只要見見水舒就好了，水舒能想辦法。
殷聿在心裏嘲諷過無數次季環，什麽煩惱都過來找水舒，水舒也要休息的好嗎？季環簡直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個煩人精。
偶爾殷聿也想惡作劇那樣弄出點動靜，但他不舍得為難水舒，不想要水舒煩惱。
所以他面無表情地躲在衣櫃裏。
原來有錢人的別墅隔音也不是那麽的好，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裏，季環和水舒如此親密。
他們有獨特的秘密，有獨特的獨處時間，所以季環不在意水舒交朋友。
他在水舒這裏住了將近半個月，水舒很好，從來沒有嫌棄他。直到秦莉發瘋之前，水舒都還在問他要不要吃蛋糕。
十七歲生日，水舒打扮好看得像是王子，眼底卻有揮之不去的陰暗倦怠。
巨大明亮的吊燈下，秦莉瘋狂地掐著他的脖子，荒謬又混亂。
樓下處理完宴會事項的管家發現這一異常，兩邊的樓梯都有傭人飛速跑上來。
“夫人，這是您的孩子，您冷靜一點！”
“快點打電話給大少爺！”
“楞著幹什麽！拉開夫人！”
王子的晚宴最終變成發瘋的鬧劇。
到達和水舒約定的時間臨界點，殷聿終於忍不住上前狠狠地推開秦莉，顫抖著把水舒抱了起來，飛快躲進了房間裏。
他在房間裏躲習慣了，擅長找到很多不被發現的角落。
水舒很輕，平時吃得都跟只貓一樣，現在悄無聲息的沒有重量，殷聿好幾次通過他的呼吸來確認他還活著。
懷裏的水舒安靜得像一具布娃娃，殷聿的心跳震耳欲聾。他常年幹活，力氣很大，剛剛幾乎是把秦莉掀翻，秦莉也因此撞到欄桿上。
他不後悔。
怕把水舒弄壞，殷聿小心翼翼松了松力氣。他渾身都在抖，眼圈紅了一片：“對不起、對不起，小水，幸好你沒事。”
以往他嫌棄的別墅隔音隔絕了門外所有腳步聲和爭吵聲。
有些冰冷的手指覆上他的側臉。
“我做到了，小玉，她以後要去精神病院了。”
在水家，他們都是商品，而他，是最值錢的那一個。
水舒笑得很好看，卻讓人高興不起來。
溫熱的眼淚滴在殷聿的下巴，這是他第一次看水舒哭。
………
朋友來定義他們的關系太寡淡。
他喜歡水舒，水舒一直在努力地生活，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都喜歡水舒。
殷聿眼睫顫了顫，低聲：“我都告訴你。”
五年前出國，殷聿就已經發現水舒的不對。他每個月都會給水舒寄回去明信片，水舒慢慢從一開始的偶有回信變成不知所蹤。他逐漸聯系不上水舒，直到徹底失聯。期間殷聿嘗試問過季環，季環遮遮掩掩的態度讓他更確信水舒出事了。
具體是什麽事，殷聿無法查證，夜不能寐的夜晚他想過很多糟糕的可能性。
那時候的殷聿並不能做什麽，他太弱小，在國外沒錢沒勢力，連活著都很困難。即便如此，他也用過無數方式想要找到水舒，甚至偷偷擅自跑回國，和他見面的卻是季環。
“你知道他不是水舒，”殷聿坐最廉價的紅眼航班，因為擔心一晚上都沒睡著，眼球布滿血絲。
季環的回答是：“他回不來了。”
“我只是在讓自己接受新的水舒。”
水舒被換人了。
熬夜過度的大腦試圖消化這個信息，殷聿卻發現他的大腦生銹那般，做不到思考。
水舒那麽努力地活到現在，卻被人取代了。
季環又在做什麽？他不應該想辦法讓水舒回來嗎？
“你以為我沒有試過嗎？什麽辦法都沒用！你出國了，你說得倒是輕松，把這一切爛攤子都丟給我！”
水舒消失，父母離婚，所有人都不要他了。季環也想過水舒回來，但那樣的念頭像是妄念，無時無刻地折磨著他。和“水舒”鬧矛盾的一周後，連他的父親都失望地對他說：你太依賴水舒了，沒有水舒，你什麽都做不到。
季環猙獰的表情讓殷聿覺得陌生。可笑的是，季環還戴著水舒送他的耳釘。
一晚上沒睡，下飛機甚至來不及喝一口水就匆匆趕過來，得到的卻是這樣荒謬的說法。
“水舒對你很好，”殷聿動了動唇，“他也會回來，這種話別讓他聽到，他會覺得惡心。”
在那之後，殷聿用了很多手段聯系那所謂的“水舒”，也恐嚇過對方很多次。
“不要亂用水舒身體，我知道你的秘密。”
“小偷，不要臉的小偷。你現在的一切都是偷來的。”
“……”
“你就說了這些話？”水舒聽到殷聿的敘述，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表情興味：“怎麽還是學不會放狠話，小玉同學。”
水舒的目光像是吐真劑，總是忍不住讓人吐露更多。
殷聿感覺臉頰在升溫，他頓了頓，又說：“其實我還模仿你的語氣給他發過一封短訊，在那之後他老實了很多。”
“什麽短訊？”
“我是水舒，我沒有死，我現在在國外，等我回來了，我會和你算賬，你這個霸占別人身體、沒有任何羞恥心的傻逼，到時候季環也保不住你……”
好幼稚的放狠話，偏偏殷聿還說得一本正經。水舒聽著想笑，聽殷聿說白寧信了之後他覺得更好笑了。
悶悶的笑聲從喉嚨裏溢出，外套上的貓耳朵晃動，水舒笑得像只貓。
殷聿面色逐漸柔和，看過去想要說些什麽，面前那張臉突然放大，殷聿瞳孔微縮心跳錯漏一拍，手背青筋凸起，下意識抓緊了欄桿。
寬大的帽檐下呼吸交錯，連唇都近在咫尺。
殷聿呼吸一窒，水舒笑得狡黠，“放開一點，國外不是有貼面禮嗎。”
溫熱臉頰錯開唇的位置，貼近又離開，殷聿下意識地追過去，水舒手指覆在他的胸口，推拒地後退一步，調笑：“胸肌練得不錯，下次見。”
……
水舒回去之後，這頓晚飯也差不多結束。顧初涼要回劇組，由秦連生負責送水舒回去。
而他們一行人離開不久，沈秋予就和正要離開的季環撞上。
“聽說水舒把你拉黑了呀。”
沈秋予笑意吟吟：“好慘啊，他都沒拉黑我。”
大爺的冤家路窄，季環臭著張臉：“關你屁事。”
“當然關我的事。”沈秋予攤手：“你應該還不清楚，水舒正在申請留學簽證。”
“他要出國了。”
確實是水舒說過的話，季環心慌一瞬，又耿直脖子嘴硬：“我們是朋友，他要出國，他肯定會和我說的。”
都拉黑了，還朋友呢。沈秋予無所謂，低笑：“那我們來打個賭？”
他會讓游戲變得更有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林霽月：去哪裏了？
水舒五分鐘之後才看到的消息。
原來林霽月也會問他去哪兒了。
開場客套默認有事, 水舒不打算回覆。
“小水！”
秦連生從背後走近：“車來啦，我們過去吧？”
夜裏氣溫下降，秦連生跺了跺腳, “我快餓死了啊啊啊橫掃上班，做回自己！”
水舒穿了一件藍白色外套，下身牛仔褲帆布鞋, 頎長身影在路燈下拉長, 像是哪裏來的清純男大。秦連生看楞了, 待水舒走近，他才回過神，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臉頰，“車在路邊, 我們過去就好。”
“嗯。”
秦連生又看好幾眼水舒, 忍不住感慨, 水舒這張臉簡直是犯規的存在。
水舒和秦連生分別上車，車上早已等候的顧初涼興奮, “小水！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水舒收起手機, 坐在旁邊空座上。
這次和秦連生一起出門，是為了請顧初涼吃飯，也是水舒答應過要去顧初涼劇組探班, 結果因為各種事情不得不擱置的補償。
經歷過前幾次請吃飯, 秦連生其實對和水舒吃飯有點心理陰影。
不是怪水舒，他是怪自己。每次和他吃完飯，水舒好像都會遇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秦連生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太衰了，所以水舒才會每次吃飯都出點事。
為了避免再次出事, 秦連生精挑細選兩天兩夜這次的吃飯地點。
到了大廳，顧初涼和秦連生分別接了個電話, 都有點事情要緊急處理，水舒在休息區域的沙發等待。
手機又震了震。
林霽月：？
ss：？
林霽月：？
秒回？
水舒頓了頓，林霽月今天抽什麽風？
另一邊。
“你說水舒把你拉黑了？”
優雅的音樂餐廳，朋友把菜單遞給一旁的侍者，視線隨之移到對面的季環身上，“真的假的？”
不過水舒的脾氣也的確能做得出這種事。他還記得高中的時候，水舒是學生會成員，學校裏幾個刺頭看見水舒都不自覺溫順。
因為水舒鐵面無私，從不手下留情，再者就是…那張臉不管做什麽都能讓人原諒的好吧。
水舒buff。
季環心情很悶，他本來想借著去朋友家的名義去偷偷看水舒，或者晚上爬個窗戶求一下水舒原諒。但他又聽說水舒和林霽月睡同一個房間，如果他爬窗戶上去，看到兩個人睡在一起他會瘋掉的，當場大吵大鬧會更被水舒討厭。
所以他還是選擇低風險的辦法，把朋友約出來吃飯吐苦水。
朋友銳評：“你爬上去也進不去，誰睡覺不關窗。從外面看，別人都以為你是偷空調外機的。”
季環：“……我踏馬。”
神特麽偷空調外機，季環氣得對他比了個中指。
朋友安慰：“啊消消氣消消氣，你這麽生氣，別人也恩愛著呢，別氣壞了身體。”
季環：“……我再說一次，他們不喜歡對方！”
“我知道，小三都這麽說。”
季環面無表情拿起刀叉，朋友爆笑：“我開玩笑的，別動真格嘛哈哈哈哈。”
“拉黑也沒辦法，畢竟手機在水舒手裏嘛肯定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看開點。”
這讓他怎麽看得開？？
朋友的無效安慰讓季環看清了現實，並且想踹一腳對面的家夥。
點的菜剛好上來，朋友已經快樂開吃，季環還怔怔地看著被拉黑的對話框，心裏的不安逐漸擴大。
水舒……還會原諒他嗎？
……
五分鐘，電話結束，秦連生飛奔過來，“初涼還有個電話，讓我們先過去。”
秦連生這次訂的是開放的音樂餐廳。他覺得上兩次是因為訂的包廂才出事，現在他訂個開放式餐廳的位置總可以了吧？？
餐廳都有隔斷，保證每一個客人的就餐體驗。沒有包廂那麽私密，但勝在有氛圍。
秦連生和水舒先行入座，剛坐下，秦連生就看到了對面角落背對他們的季環。
“………”真巧。看來不是開放不開放的問題，單純就是他衰吧！！
秦連生內心咆哮，眼看著水舒就要坐在看到季環的位置，他座位燙屁股似的彈射起身，“小水，我和你換個位置。那邊經常上菜，會被打擾，我坐過去吧。”
秦連生胡言亂語，水舒心裏還想著事，沒有多想，和他換了位置。
顧初涼回來之後就開始點單，水舒忌口不多，讓秦連生和顧初涼先點。
這樣友誼性質的聚會是最放松的，主題是吃飯，話題卻天南海北。
水舒喝了點酒，臉頰泛紅。秦連生和顧初涼在聊娛樂圈的事，顧初涼時不時看一眼水舒，沒喝酒也感覺暈乎乎的。
餐廳的座椅寬大，酒精歡快地跑遍全身，水舒外套拉鏈拉開，大片鎖骨薄紅，淺色T恤下擺有些揉皺，手背微微抵著眼睛，金發下藏著的祖母綠耳墜隨著呼吸搖曳，姿態慵懶。
生在娛樂圈的大染缸，顧初涼看過很多美人，卻沒有一個人能擁有水舒那樣給人的驚艷感。
色與欲的結合，很難想象他只是坐在哪裏就能給人如此沖擊的性想象。
水舒高中的時候就被私底下喊過直男扳手還有彎仔碼頭——因為和他告白的男生比例遠遠大於女生。
優雅的鋼琴音樂流淌，顧初涼按捺瘋狂的心跳，低聲：“小水，可以給你拍張照片嗎？”
水舒酒量很好，高中他就需要和秦莉到處交際，不到半年酒量已經練出來，他緩慢地眨了眨眼，“拍照？需要我做什麽？”
顧初涼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隨意就好。”
水舒還沒來得及想要擺什麽姿勢，顧初涼已經拍好了。
秦連生有些擔心：“小水，你是不是喝醉了？剩下的別喝了，喝太多酒不好。”
“嗯，不喝了。”
水舒看顧初涼拍完了，起身：“我去一趟衛生間。”
洗個臉腦子也許會清醒一點。
為避免和季環撞上開啟狗血事件，秦連生一直在密切關註季環的動向，聽到水舒的話連忙說：“嗯嗯，你快去。”
趁著季環還在位置上。
那邊，季環還在唉聲嘆氣：“他是不是討厭我了。”
朋友：“你才看出來？”
“我和他道歉，他會原諒我嗎？”
朋友：“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幹嘛。”
砰一聲。
秦連生嚇一跳，季環無緣無故拍桌子幹嘛，這種暴力狂，小水就不應該和他做朋友。
顧初涼還在傻笑地欣賞照片，秦連生左右看看，確保水舒已經走出餐廳範圍，季環也沒有要起身去衛生間的意思。
一切都在平穩進行。
秦連生稍稍放心。
……
水舒洗完臉，在陽臺冷靜地吹了會兒風。手機又跳出來條消息，這次不是林霽月。
殷聿：不是說不出來吃飯？
水舒剛看到消息，身邊就多了道身影。
黑發短利，淩亂地垂在眉眼，背後暗淡的燈光勾勒深邃眉眼，薄唇挺鼻，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手機。
殷聿幽幽：“原來是不和我出來吃飯。”
水舒：…。
手機又跳出來一條消息，是阿姨問他需不需要做醒酒湯。水舒喝得不多，揉了揉太陽穴，回覆：不用啦阿姨，你正常下班就好。
阿姨回了個老年表情，水舒按滅屏幕。
水舒手機是防窺屏，從殷聿的角度什麽也看不見。他只能從水舒打字的速度看出來水舒心情還不錯。
水舒：“談合作？”
“嗯。”
有些沈默的客套之後就進入正題。水舒開門見山：“嗯，既然今天正好遇到，你幹脆點告訴我，這五年來季環幹了什麽？你和他又發生什麽了？”
“畢竟我實在是好奇，季環怎麽這麽怕你。”
公事公辦的陌生語氣，殷聿頓了頓，沒說話。
按理來說他們五年沒見了，這樣的語氣和態度也很正常，但殷聿* 還是說不出的心梗。
陽臺風吹得有些頭疼，殷聿沈默的時間也有點久。
水舒把外套帽子戴起來，外套自帶的貓耳也跟著豎起來，他支著下巴，輕笑：“真不告訴我啊，你好殘忍，小玉同學。”
和高中一樣輕佻、不太嚴肅、像是戲弄的話語。
初高中殷聿和水舒都是同桌，水舒同樣那麽愛戲弄人。那樣的逗弄浮於表面，比如突然把手放在你的後背、你的肩膀，又或者說話時靠的近了些。
殷聿每次都會因為這樣的舉動而變得僵硬。現在想起來大多都是普通的舉動，只是他心裏有鬼，所以覺得暧昧。因為水舒也會對季環做這樣的動作，若無其事的、好朋友之間親昵的互動。
季環表現得也很大方，有事沒事也會摟水舒脖子，兩個人貼得很近，臉頰都快貼在一起。水舒雖然很嫌棄，但是都不會推開季環。
他們是親密的朋友，水舒願意包容朋友。殷聿發現之後，也卑鄙地利用過這一點。
校運會一千米長跑，殷聿被選中，他經常鍛煉，也經常打工，一千米對他來說很輕松。只是看到終點拿著水等待的水舒，殷聿還是假裝很累地倒在水舒懷裏。
他演技不好，那時候表情一定很僵硬。
柔軟白皙的手臂攬著他高熱的身體，喉嚨裏火燒一樣的疼痛感沒有絲毫減少，他惡心的喘息撲在水舒耳側。
深黑色的耳釘。
熙熙攘攘的學生路過，季環的聲音也跟著過來，“誒，我們的長跑冠軍辛苦了。”
季環：“我來扶他，小水，你抱不住他。”
水舒的耳垂和鎖骨都被殷聿的高熱染紅一片，他松了松力道，又拍拍殷聿緊緊攬著他後背的手，安慰地鼓勵：“好了好了，讓季環扶你。”
殷聿只能起身，接過水舒手裏的礦泉水，低聲：“謝謝，已經好多了，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這是委婉的拒絕，於是他看見季環又攬過水舒，肩膀都貼在一起的摟法。小麥色手背覆在水舒的肩膀上，高興地說：“小水小水、殷聿拿了冠軍，今天我們去吃了點好的慶祝一下好不好？”
詢問的親昵問話，這是他和水舒之間從未發生過的對話模式。
季環今天戴的耳釘顏色也是深黑色。
殷聿捏緊了水瓶，看著水舒嫌棄地推開季環：“你想吃就直說。”
“……”
殷聿又沈默地喝了一口水，他對水舒永遠做不到那樣坦蕩的態度。
於是，殷聿體會到了吃醋，三個人的友誼也的確擁擠。
……
和季環一樣，殷聿在回憶時也會努力地剔除季環的存在。
漫長的、長達一分鐘的沈默時間。
殷聿還是跟塊木頭一樣不愛說話。
水舒松手，藍白色外套松垮，金發懶散繾綣地纏在脖頸，眼神散漫，“餵，殷聿，說話。”
曾經親密的兩道影子如今隔著一段距離，殷聿側臉隱在黑暗裏，他很清楚，一旦告訴水舒，水舒就不會再來找他了。
他對於水舒來說究竟是什麽呢？朋友？戰友？還是……
過於久遠的記憶浮現腦海。
明亮得刺眼的吊頂燈光，秦莉歇斯底裏地謾罵，手指掐著水舒的脖子。
少年柔韌、纖長的身體被壓在地毯上，金發淩亂地散落，分明他今晚穿得那麽完美，十七歲生日宴的主角。
周圍是被打翻的家具、臺燈，詛咒那樣的謾罵不停地從女人口中爬出。
因為她在兒子的房間裏發現了外來者，藏得很好的外來者。一個男生，不認識的窮酸男生。這足以讓對水舒控制欲極強的秦莉失控。
“你爸藏女人，你藏男人，你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秦莉的尖叫聲像是扭曲的怨靈，水舒只是安靜地，藍色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
殷聿當時站在門口，手指極力地掐著，才能控制自己不失控。
水舒讓他不要動。
秦莉會那麽瘋狂，僅僅是因為水舒收留了他，因為水舒那藏在冷漠外表下柔軟的心。
他和季環都是被水舒收容的、被世界拋棄的人。
被殷家趕出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住在水舒的房間裏。
房間裏來人，他就躲在衣櫃、陽臺、浴室、衣帽間……在水舒臥室裏他到處都能躲，可出了這個房間，卻沒有容得下他的地方。
季環經常會來找水舒，殷聿只能躲在別的地方。躺著、坐著、悶著打游戲、寫作業……，不管他做什麽，耳朵還是能聽到季環和水舒的交談聲。
季環只要有事都會來找水舒，像是把水舒當成了萬能百寶書——只要見見水舒就好了，水舒能想辦法。
殷聿在心裏嘲諷過無數次季環，什麽煩惱都過來找水舒，水舒也要休息的好嗎？季環簡直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個煩人精。
偶爾殷聿也想惡作劇那樣弄出點動靜，但他不舍得為難水舒，不想要水舒煩惱。
所以他面無表情地躲在衣櫃裏。
原來有錢人的別墅隔音也不是那麽的好，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裏，季環和水舒如此親密。
他們有獨特的秘密，有獨特的獨處時間，所以季環不在意水舒交朋友。
他在水舒這裏住了將近半個月，水舒很好，從來沒有嫌棄他。直到秦莉發瘋之前，水舒都還在問他要不要吃蛋糕。
十七歲生日，水舒打扮好看得像是王子，眼底卻有揮之不去的陰暗倦怠。
巨大明亮的吊燈下，秦莉瘋狂地掐著他的脖子，荒謬又混亂。
樓下處理完宴會事項的管家發現這一異常，兩邊的樓梯都有傭人飛速跑上來。
“夫人，這是您的孩子，您冷靜一點！”
“快點打電話給大少爺！”
“楞著幹什麽！拉開夫人！”
王子的晚宴最終變成發瘋的鬧劇。
到達和水舒約定的時間臨界點，殷聿終於忍不住上前狠狠地推開秦莉，顫抖著把水舒抱了起來，飛快躲進了房間裏。
他在房間裏躲習慣了，擅長找到很多不被發現的角落。
水舒很輕，平時吃得都跟只貓一樣，現在悄無聲息的沒有重量，殷聿好幾次通過他的呼吸來確認他還活著。
懷裏的水舒安靜得像一具布娃娃，殷聿的心跳震耳欲聾。他常年幹活，力氣很大，剛剛幾乎是把秦莉掀翻，秦莉也因此撞到欄桿上。
他不後悔。
怕把水舒弄壞，殷聿小心翼翼松了松力氣。他渾身都在抖，眼圈紅了一片：“對不起、對不起，小水，幸好你沒事。”
以往他嫌棄的別墅隔音隔絕了門外所有腳步聲和爭吵聲。
有些冰冷的手指覆上他的側臉。
“我做到了，小玉，她以後要去精神病院了。”
在水家，他們都是商品，而他，是最值錢的那一個。
水舒笑得很好看，卻讓人高興不起來。
溫熱的眼淚滴在殷聿的下巴，這是他第一次看水舒哭。
………
朋友來定義他們的關系太寡淡。
他喜歡水舒，水舒一直在努力地生活，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都喜歡水舒。
殷聿眼睫顫了顫，低聲：“我都告訴你。”
五年前出國，殷聿就已經發現水舒的不對。他每個月都會給水舒寄回去明信片，水舒慢慢從一開始的偶有回信變成不知所蹤。他逐漸聯系不上水舒，直到徹底失聯。期間殷聿嘗試問過季環，季環遮遮掩掩的態度讓他更確信水舒出事了。
具體是什麽事，殷聿無法查證，夜不能寐的夜晚他想過很多糟糕的可能性。
那時候的殷聿並不能做什麽，他太弱小，在國外沒錢沒勢力，連活著都很困難。即便如此，他也用過無數方式想要找到水舒，甚至偷偷擅自跑回國，和他見面的卻是季環。
“你知道他不是水舒，”殷聿坐最廉價的紅眼航班，因為擔心一晚上都沒睡著，眼球布滿血絲。
季環的回答是：“他回不來了。”
“我只是在讓自己接受新的水舒。”
水舒被換人了。
熬夜過度的大腦試圖消化這個信息，殷聿卻發現他的大腦生銹那般，做不到思考。
水舒那麽努力地活到現在，卻被人取代了。
季環又在做什麽？他不應該想辦法讓水舒回來嗎？
“你以為我沒有試過嗎？什麽辦法都沒用！你出國了，你說得倒是輕松，把這一切爛攤子都丟給我！”
水舒消失，父母離婚，所有人都不要他了。季環也想過水舒回來，但那樣的念頭像是妄念，無時無刻地折磨著他。和“水舒”鬧矛盾的一周後，連他的父親都失望地對他說：你太依賴水舒了，沒有水舒，你什麽都做不到。
季環猙獰的表情讓殷聿覺得陌生。可笑的是，季環還戴著水舒送他的耳釘。
一晚上沒睡，下飛機甚至來不及喝一口水就匆匆趕過來，得到的卻是這樣荒謬的說法。
“水舒對你很好，”殷聿動了動唇，“他也會回來，這種話別讓他聽到，他會覺得惡心。”
在那之後，殷聿用了很多手段聯系那所謂的“水舒”，也恐嚇過對方很多次。
“不要亂用水舒身體，我知道你的秘密。”
“小偷，不要臉的小偷。你現在的一切都是偷來的。”
“……”
“你就說了這些話？”水舒聽到殷聿的敘述，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表情興味：“怎麽還是學不會放狠話，小玉同學。”
水舒的目光像是吐真劑，總是忍不住讓人吐露更多。
殷聿感覺臉頰在升溫，他頓了頓，又說：“其實我還模仿你的語氣給他發過一封短訊，在那之後他老實了很多。”
“什麽短訊？”
“我是水舒，我沒有死，我現在在國外，等我回來了，我會和你算賬，你這個霸占別人身體、沒有任何羞恥心的傻逼，到時候季環也保不住你……”
好幼稚的放狠話，偏偏殷聿還說得一本正經。水舒聽著想笑，聽殷聿說白寧信了之後他覺得更好笑了。
悶悶的笑聲從喉嚨裏溢出，外套上的貓耳朵晃動，水舒笑得像只貓。
殷聿面色逐漸柔和，看過去想要說些什麽，面前那張臉突然放大，殷聿瞳孔微縮心跳錯漏一拍，手背青筋凸起，下意識抓緊了欄桿。
寬大的帽檐下呼吸交錯，連唇都近在咫尺。
殷聿呼吸一窒，水舒笑得狡黠，“放開一點，國外不是有貼面禮嗎。”
溫熱臉頰錯開唇的位置，貼近又離開，殷聿下意識地追過去，水舒手指覆在他的胸口，推拒地後退一步，調笑：“胸肌練得不錯，下次見。”
……
水舒回去之後，這頓晚飯也差不多結束。顧初涼要回劇組，由秦連生負責送水舒回去。
而他們一行人離開不久，沈秋予就和正要離開的季環撞上。
“聽說水舒把你拉黑了呀。”
沈秋予笑意吟吟：“好慘啊，他都沒拉黑我。”
大爺的冤家路窄，季環臭著張臉：“關你屁事。”
“當然關我的事。”沈秋予攤手：“你應該還不清楚，水舒正在申請留學簽證。”
“他要出國了。”
確實是水舒說過的話，季環心慌一瞬，又耿直脖子嘴硬：“我們是朋友，他要出國，他肯定會和我說的。”
都拉黑了，還朋友呢。沈秋予無所謂，低笑：“那我們來打個賭？”
他會讓游戲變得更有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