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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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前男友、現任未婚夫, 本質都是應該避嫌的關系。但在這一層關系之前，他們是有利益關系的合作夥伴。
空氣灰塵浮動，林霽月松了松門把, 殷聿身後的助理適時開口問好緩解尷尬，管家接腔，也算是暫時控制住場面。
書房已經不能待, 林老由著管家帶殷聿和林霽月去下一個休息室見面談話。管家前面領路, 和助理聊得有來有回, 後面的殷聿和林霽月一路無言。
直到進入休息室，聊起合作，話題才算打開。
不算敏感的話題也因為敏感的身份，言語間帶著鋒芒。聊完合作, 一切進入閑聊時間。殷聿的助理盡職盡責地記錄談話, 將空白的時間交給其餘兩人。
休息室茶香縈繞, 明亮的燈光，刻意營造的舒適氛圍, 一切都那麽適合談話, 然而看似放松的氣氛處處箍著緊箍咒。
殷聿手裏一直把玩著一小塊玉佩，還串著紅繩，纏繞指間。
作為東道主, 林霽月替殷聿倒茶, 推過去：“聽聞殷先生在國外生活了六年，怎麽最近想回國了？”
殷聿的回話很官方：“為了工作。”
“哦？是嗎。”
林霽月淺笑：“目前有在國內定居的想法麽。”
話題無形中變得尖銳，這是打開天窗說亮話的試探。
殷聿松了松手，那玉佩沿著手滑落到手腕, 又被撈起重新放到掌心。
據說這是殷聿從不離手的掛飾。
林霽月多看了眼，玉佩似乎有些眼熟, 卻也一時間想不起來。
“有計劃長時間定居。”
殷聿的每一句話都十分簡潔，但下一句話也往往也讓人意想不到：“你和水舒要結婚了？”
殷聿沒什麽表情，一直摩挲著手中玉佩。
林霽月不動聲色：“殷先生需要請帖麽。”
殷聿似乎笑了一下，又好像沒有。極淺的笑容像是嘲諷。
“如果能結婚，這樣的喜事我當然要參加。”
……
長時間定居？
林老和殷聿在交談，林霽月視線穿過人群，落在沙發裏窩著的人身上。
套著件夾克外套，金發蜿蜒，這幾天規律的運動和作息，水舒瓷白的臉添了分血色。濃顏淡抹，就算沒有在宴會中心，也有很多人在偷看他。
“很好看？”
沈秋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自顧自地和林霽月碰了碰杯：“見到殷聿了？”
林霽月望向沈秋予身後，沒看見白寧，淡聲：“人呢？”
“說是晚上還有通告，提前離開了。”
沈秋予看了看林霽月的口袋，“他應該給你發了消息。”
“沒看手機。”
林霽月從侍者托盤裏換了杯紅酒，再回過頭視線裏的水舒已經離開，沙發上的季環也跟著不見。
沈秋予饒有興趣地跟著他的視線：“你最近好像對水舒的關註夠多了。聽我一句勸，他可不是什麽純良玫瑰花。”
林霽月沒什麽表情：“你對水舒的關註也過頭了。”
沈秋予在這件事攪得渾水已經夠多，林霽月不介意提醒沈秋予這幾天那些越界的所作所為。
沈秋予攤手：“你知道的，往往我問你的問題，都是白寧每天故意在我耳邊念叨的。”
林霽月不語，沈秋予跟著他的腳步，偶爾對身旁想要湊過來的人微笑致意。
一個笑容足以讓人卻步，不少人都伸長脖子去看，卻沒有人上前。
林霽月穿過大廳，另一邊的交談戛然而止。
林老順著殷聿的視線過去，只來得及夠到林霽月的背影，他清咳一聲，嘆氣：“今天讓你見笑了。”
殷聿搖頭，轉移話題道：“我剛回國，對這邊還不太熟悉，家裏也還有很多東西沒有添置……”
管家很上道：“所以是還沒有準備好？”
“如果不嫌棄，今晚可以留宿這裏，我明天再給您推薦靠譜的裝修。”
殷聿餘光看向空無一人的沙發，頷首：“多謝。”
……
宴會散場，水舒和林霽月需要留宿，林霽月一晚上沒看見個人，水舒懶得先上去，就在客廳的沙發坐著，收到季環轟炸似的消息。
季環：？
：你還在林家嗎？
：殷聿也在林家住下來了
：收到消息了嗎？
：小水
：需要我回去找你嗎？
手機不停地跳出消息，水舒都要好奇殷聿是不是抓著季環的把柄。
宴會上，從殷聿出現的那一刻，季環變得安靜不少，偶爾會看一眼水舒，像是藏著什麽話想說卻沒說出口。
水舒懶得去猜季環的意圖，也就沒有問。沒一會兒，季環被一通電話叫走，離開前還是對水舒說，遇到麻煩可以給他打電話。
這個麻煩，大概指的是殷聿？
包括現在也是瘋狂給他發消息。這到底是害怕他遇到麻煩，還是害怕殷聿和他說什麽？
水舒支著下巴，回憶以前他們三個人相處的片段，季環和殷聿似乎沒什麽太特殊的矛盾，甚至因為殷聿那狗b不愛說話，和季環之間的對話都很少。
那麽…不是以前，那就是這五年間發生的事。
水舒思考的時間，足夠季環又給他發了十條消息。
煩人。
水舒皺眉，他從來不會慣著誰。
手機微微舉起，屏幕中央出現一道修長的身影，男人看過來，照片定格、發送圖片。
ss：[圖片]
：看* 見了
季環這下徹底啞火，消息不再彈出。
水舒面前也多了一道身影，手機被人輕輕拿住，“偷拍？”
殷聿額發微濕，指骨捏著杯熱水，又微微俯身，輕巧地拿著水舒的手機。
“你都知道了，那就不算偷拍。”
水舒沒擡頭，懶聲：“前兩天回來的？”
時隔五年的見面，殷聿成熟不少，褪去青澀，臉龐線條更為分明。
手指松開，殷聿站直身體：“嗯。”
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語。
相較於季環總是把殷聿從記憶裏踢出去，水舒的記憶相對來說客觀公平許多。
他和殷聿的最後一次見面在高二暑假的某個雨天。
水舒跟隨家人回了鄉下，剛收拾好房間，夏雨來得又急又快，雨水打在快要融化的油柏路面都激起融化水汽。
路邊大樹被吹得嘎吱作響，水舒打開落地窗，滾燙的雨水氣息撲面而來，緊急搶救了小花園裏的兩盆花，回到屋檐下衣服已經濕透了。
夏天的雨就算下得再大也改變不了它的溫度。
空氣濕熱，衣服粘膩地沾在後背，水舒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正想關上落地窗，卻瞥見雨幕裏站著的人。
“……”
水舒裝作沒看見，轉身那一刻，不遠處的電話響了。
水舒微微偏頭，雨幕裏的殷聿拿著手機也幽幽看他。
“……”
手機防水嗎哥們。
水舒還是打開落地窗，殷聿也跟幽靈似的游了進來。
客廳濕漉漉的水痕，殷聿衣服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地掉在木質地板上。水舒丟過去一塊毛巾，“自己擦。”
水舒老家房子是一座二層小別墅樣式的獨立自建房，前面是菜園，後面是小花園。
這裏從市區開車過來都得要兩個小時，也不清楚殷聿怎麽找到這裏。
水舒脖子上掛著條毛巾，微濕的金發往後捋，露出姣好的眉眼。
殷聿沒有亂走動，地上很快積蓄了一小攤水滴。他打量著四周，落地窗木質桌，房子幹凈明亮整潔，似乎只有水舒一個人。
和他想象的一樣。
視線猶如晃動的攝像機記錄一切，最後落點是房間裏的另一個人。
水舒正彎腰給他找衣服，汗濕的襯衫緊緊貼著皮膚，肩胛骨凸起，腰部瘦而柔韌，能看見的都是一片明晃晃的白。
殷聿喉結滾動，向前一步，然後被兩件衣服砸了臉。
“衛生間出門左拐，快點去換。”
水舒每年都會回老家，找幾件衣服不是什麽難事。
殷聿頓了頓：“謝謝。”
客廳的推拉門關上，水舒找了件老頭衫和大短褲換上，沒一會兒殷聿也從衛生間回到客廳。
水舒特地挑的大一號衣服，穿在殷聿身上剛好合適。
“說吧，怎麽找到這裏的，過來幹什麽？”
水舒扇著蒲扇，推過去一杯溫水。
殷聿低聲：“來找你，我很早就到了，一直在門口，給你發的消息你都沒回。”
水舒拿過手機，微信裏果然全是殷聿的消息。
水舒：“……沒下雨前你不會敲門嗎？”
殷聿沒說話，青澀的眉眼低垂，比平時都要沈默得多。
窗外雨越下越大，悶熱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水舒按了個按鈕，頭頂電風扇轉動。
殷聿身世覆雜，水舒爸媽一直都看不起殷聿，也是水舒爸媽離開後才開始下的雨。
水舒沒再繼續問。
豪門狗血劇情就那幾個，殷聿拿的是被拋棄的劇本。殷聿母親在大學和殷家繼承人相戀，畢業後同居一年，原本決定要結婚，但殷家人並不承認殷聿母親的身份，棒打鴛鴦之後，殷聿母親帶著肚子裏的殷聿離開了A市。
生下殷聿後，殷聿母親患病去世。殷聿一直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初中才被殷家找回來，那時殷家已經衰落。
落地窗外暴雨傾瀉，只餘屋內安靜的風扇聲。
殷聿不說話，水舒拿起遙控器，想開電視解解悶。
手擡起來的那一秒，地板上的另一道影子傾身而上，桌面水杯猝不及防被帶倒，飲料順著木質紋理流淌滴在地板上。
水舒手指壓在電視機遙控器上，電視機滋啦一聲打開，傳來重播的天氣預報聲音。
“………臺風登陸，沿海部分地區將迎來降雨……”
影子交疊，水舒的手腕被攥著，殷聿僅僅是唇貼著唇，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純情至極的吻，殷聿眼睫顫抖。
水舒沒閉眼，莫名其妙地被親一下誰都會覺得奇怪吧？
再加上上一次殷聿國王游戲的惡搞，水舒有些不耐，即將推開的前一秒，臉頰濕熱。
就像方才下雨他出去搶救盆栽，大滴落在他臉頰上的雨水，卻又比雨水輕柔，沒有重量。
那是殷聿的眼淚。
……
不到一分鐘的吻，殷聿離開的也沒有聲音。
隨後房門打開，方才水舒父母回來了，在門口換鞋，“小水，回來了，”
“出去買個東西都下雨。”
客廳的推拉門被猛地推開，水舒的母親秦莉隨口問：“剛剛在門口看見個男孩子從我們家跑出去了，你認識的同學？”
水舒看著地上那灘水，抽了兩張紙擦拭，“不認識。”
秦莉接過丈夫遞過來的毛巾和衣服，教訓似的對水舒說：“嗯，看他穿的也不是什麽好衣服。”
“以後不要讓這種奇奇怪怪的人在家附近逗留，聽到沒有？”
“鬼鬼祟祟，看起來也不是什麽有錢人，不值得交往。”秦莉囑咐：“你最近多和季環聯系，最近我們和他們家有合作。”
水舒一遍一遍地擦拭，整張桌子整潔如新後才終於擡眼，乖巧地看著秦莉：“聽到了，媽媽。”
——
那天之後，殷聿出國，再也沒有回來。
雖然過了五年，但水舒仍是十八歲的靈魂，對殷聿的印象不至於淺淡。
水舒手機又開始跳出消息，是季環，甚至還跳出了兩個語音通話。
煩人。
水舒熄掉屏幕。
殷聿還站著不動，水舒剛想出言諷刺，殷聿卻看向他身後。
水舒順著殷聿的視線，看到從外面回來的林霽月和管家。他看了眼墻上的鐘——晚上十點，林老已經睡下了。
林霽月和管家應該是去送客，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
兩人走近，管家微笑：“晚上好，殷先生。今日宴會繁忙，如有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林霽月則看向水舒，“還不睡？”
平時這個點水舒已經回房間了。而……平時，林霽月也不會問水舒睡沒睡。
殷聿視線不明，在水舒和林霽月之間轉了轉。
水舒在林霽月眼裏看到了三百萬的配合秀恩愛費，微笑：“等你回來就睡了。”
管家像是得到可靠的情報，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房間都已經收拾出來，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
“……”
管家離開，場面氣氛卻沒有一絲松弛的意思。
殷聿站著不動，林霽月也不動，水舒被夾在中間，打了個哈欠，“我回去了。”
水舒起身，手機屏幕亮起，又是季環的微信電話。他面不改色地點了拒絕，又冷漠地從林霽月和殷聿之間離開。
……
林霽月的房間還是那令人養胃的性冷淡風。
管家已經準備好換洗的衣物，都是按照林霽月和水舒的平時風格準備，尺碼也剛好合適。
水舒洗完澡坐在床邊，小桌上手機的消息終於沒有那麽瘋狂，他也有心情挑著回覆。
ss：只說了兩句話，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別發了
：煩
季環： ……抱歉
：我只是太擔心你了
在浴室泡得太久，唇悶得有點幹，水舒伸手去拿水，手指卻不小心壓到枕頭底下的東西。
掀開枕頭，整齊擺放的藍色小雨傘映入眼簾。
水舒：“……”
水舒粗略地數了數，整整十個套。
這要是他或者林霽月能懷，林老豈不是盼著他們三年抱倆？
水舒沈默，腦子裏揮之不去的藍色包裝——各種不同口味，草莓、薄荷，包裝上寫著潤滑、舒爽。
“……”
“……”
安靜的時間度日如年，直至房門被打開。
一想到有另一個主人公能替他分擔這樣的烏龍和尷尬，還能讓他挖苦，水舒就覺得心裏舒服不少。
他沒有回頭，手裏拿著包裝完好的一片在空氣晃晃：“回來了，一夜十次郎？”
隨後嘲諷似的笑：“管家知道你有那麽能幹嗎。”
沒有回答。
林霽月也變啞巴了？
水舒偏頭，看見的卻是殷聿。
“……？”
水舒確認了一遍房間的裝飾。林霽月的房間他來過，不可能走錯。
那走錯的只可能是殷聿。
水舒拿著的藍色包裝的手指垂下，陷進柔軟的被子裏，“走錯了？”
殷聿捏緊門把，啞聲：“抱歉，走錯了。”
說走錯就走錯，水舒再去看，臥室門已經關緊，殷聿不見人影。
懶得追究是巧合還是刻意，水舒打了個哈欠。
床上擺滿了小包裝，他很困，但他很想挖苦林霽月。水舒拿出手機，對著床上的小包裝來了張全家福。
ss：[tt全家福]
：一夜十次郎^^
：原來在別人眼裏你這麽能幹
林霽月似乎是剛打開手機，對話框上出現了兩次對方正在輸入中。
林霽月：？
：丟了
ss：自己處理
水舒要睡覺，並不想和這些t躺同一張床上。他左看右看，幹脆拉開床頭櫃，想要一股腦地把東西丟進去，卻意外看見一份檢查報告。
一張紙質的，頗有年代感的報告，毫無遮掩地映入眼簾。
房門再次被打開，這次進來的是林霽月。
“特地發個消息挖苦我？”
視線一轉，林霽月看到水舒拉開的抽屜。
令人窒息的沈默蔓延，林霽月眼神變得陰暗，“你在，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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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現任未婚夫, 本質都是應該避嫌的關系。但在這一層關系之前，他們是有利益關系的合作夥伴。
空氣灰塵浮動，林霽月松了松門把, 殷聿身後的助理適時開口問好緩解尷尬，管家接腔，也算是暫時控制住場面。
書房已經不能待, 林老由著管家帶殷聿和林霽月去下一個休息室見面談話。管家前面領路, 和助理聊得有來有回, 後面的殷聿和林霽月一路無言。
直到進入休息室，聊起合作，話題才算打開。
不算敏感的話題也因為敏感的身份，言語間帶著鋒芒。聊完合作, 一切進入閑聊時間。殷聿的助理盡職盡責地記錄談話, 將空白的時間交給其餘兩人。
休息室茶香縈繞, 明亮的燈光，刻意營造的舒適氛圍, 一切都那麽適合談話, 然而看似放松的氣氛處處箍著緊箍咒。
殷聿手裏一直把玩著一小塊玉佩，還串著紅繩，纏繞指間。
作為東道主, 林霽月替殷聿倒茶, 推過去：“聽聞殷先生在國外生活了六年，怎麽最近想回國了？”
殷聿的回話很官方：“為了工作。”
“哦？是嗎。”
林霽月淺笑：“目前有在國內定居的想法麽。”
話題無形中變得尖銳，這是打開天窗說亮話的試探。
殷聿松了松手，那玉佩沿著手滑落到手腕, 又被撈起重新放到掌心。
據說這是殷聿從不離手的掛飾。
林霽月多看了眼，玉佩似乎有些眼熟, 卻也一時間想不起來。
“有計劃長時間定居。”
殷聿的每一句話都十分簡潔，但下一句話也往往也讓人意想不到：“你和水舒要結婚了？”
殷聿沒什麽表情，一直摩挲著手中玉佩。
林霽月不動聲色：“殷先生需要請帖麽。”
殷聿似乎笑了一下，又好像沒有。極淺的笑容像是嘲諷。
“如果能結婚，這樣的喜事我當然要參加。”
……
長時間定居？
林老和殷聿在交談，林霽月視線穿過人群，落在沙發裏窩著的人身上。
套著件夾克外套，金發蜿蜒，這幾天規律的運動和作息，水舒瓷白的臉添了分血色。濃顏淡抹，就算沒有在宴會中心，也有很多人在偷看他。
“很好看？”
沈秋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自顧自地和林霽月碰了碰杯：“見到殷聿了？”
林霽月望向沈秋予身後，沒看見白寧，淡聲：“人呢？”
“說是晚上還有通告，提前離開了。”
沈秋予看了看林霽月的口袋，“他應該給你發了消息。”
“沒看手機。”
林霽月從侍者托盤裏換了杯紅酒，再回過頭視線裏的水舒已經離開，沙發上的季環也跟著不見。
沈秋予饒有興趣地跟著他的視線：“你最近好像對水舒的關註夠多了。聽我一句勸，他可不是什麽純良玫瑰花。”
林霽月沒什麽表情：“你對水舒的關註也過頭了。”
沈秋予在這件事攪得渾水已經夠多，林霽月不介意提醒沈秋予這幾天那些越界的所作所為。
沈秋予攤手：“你知道的，往往我問你的問題，都是白寧每天故意在我耳邊念叨的。”
林霽月不語，沈秋予跟著他的腳步，偶爾對身旁想要湊過來的人微笑致意。
一個笑容足以讓人卻步，不少人都伸長脖子去看，卻沒有人上前。
林霽月穿過大廳，另一邊的交談戛然而止。
林老順著殷聿的視線過去，只來得及夠到林霽月的背影，他清咳一聲，嘆氣：“今天讓你見笑了。”
殷聿搖頭，轉移話題道：“我剛回國，對這邊還不太熟悉，家裏也還有很多東西沒有添置……”
管家很上道：“所以是還沒有準備好？”
“如果不嫌棄，今晚可以留宿這裏，我明天再給您推薦靠譜的裝修。”
殷聿餘光看向空無一人的沙發，頷首：“多謝。”
……
宴會散場，水舒和林霽月需要留宿，林霽月一晚上沒看見個人，水舒懶得先上去，就在客廳的沙發坐著，收到季環轟炸似的消息。
季環：？
：你還在林家嗎？
：殷聿也在林家住下來了
：收到消息了嗎？
：小水
：需要我回去找你嗎？
手機不停地跳出消息，水舒都要好奇殷聿是不是抓著季環的把柄。
宴會上，從殷聿出現的那一刻，季環變得安靜不少，偶爾會看一眼水舒，像是藏著什麽話想說卻沒說出口。
水舒懶得去猜季環的意圖，也就沒有問。沒一會兒，季環被一通電話叫走，離開前還是對水舒說，遇到麻煩可以給他打電話。
這個麻煩，大概指的是殷聿？
包括現在也是瘋狂給他發消息。這到底是害怕他遇到麻煩，還是害怕殷聿和他說什麽？
水舒支著下巴，回憶以前他們三個人相處的片段，季環和殷聿似乎沒什麽太特殊的矛盾，甚至因為殷聿那狗b不愛說話，和季環之間的對話都很少。
那麽…不是以前，那就是這五年間發生的事。
水舒思考的時間，足夠季環又給他發了十條消息。
煩人。
水舒皺眉，他從來不會慣著誰。
手機微微舉起，屏幕中央出現一道修長的身影，男人看過來，照片定格、發送圖片。
ss：[圖片]
：看* 見了
季環這下徹底啞火，消息不再彈出。
水舒面前也多了一道身影，手機被人輕輕拿住，“偷拍？”
殷聿額發微濕，指骨捏著杯熱水，又微微俯身，輕巧地拿著水舒的手機。
“你都知道了，那就不算偷拍。”
水舒沒擡頭，懶聲：“前兩天回來的？”
時隔五年的見面，殷聿成熟不少，褪去青澀，臉龐線條更為分明。
手指松開，殷聿站直身體：“嗯。”
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語。
相較於季環總是把殷聿從記憶裏踢出去，水舒的記憶相對來說客觀公平許多。
他和殷聿的最後一次見面在高二暑假的某個雨天。
水舒跟隨家人回了鄉下，剛收拾好房間，夏雨來得又急又快，雨水打在快要融化的油柏路面都激起融化水汽。
路邊大樹被吹得嘎吱作響，水舒打開落地窗，滾燙的雨水氣息撲面而來，緊急搶救了小花園裏的兩盆花，回到屋檐下衣服已經濕透了。
夏天的雨就算下得再大也改變不了它的溫度。
空氣濕熱，衣服粘膩地沾在後背，水舒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正想關上落地窗，卻瞥見雨幕裏站著的人。
“……”
水舒裝作沒看見，轉身那一刻，不遠處的電話響了。
水舒微微偏頭，雨幕裏的殷聿拿著手機也幽幽看他。
“……”
手機防水嗎哥們。
水舒還是打開落地窗，殷聿也跟幽靈似的游了進來。
客廳濕漉漉的水痕，殷聿衣服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地掉在木質地板上。水舒丟過去一塊毛巾，“自己擦。”
水舒老家房子是一座二層小別墅樣式的獨立自建房，前面是菜園，後面是小花園。
這裏從市區開車過來都得要兩個小時，也不清楚殷聿怎麽找到這裏。
水舒脖子上掛著條毛巾，微濕的金發往後捋，露出姣好的眉眼。
殷聿沒有亂走動，地上很快積蓄了一小攤水滴。他打量著四周，落地窗木質桌，房子幹凈明亮整潔，似乎只有水舒一個人。
和他想象的一樣。
視線猶如晃動的攝像機記錄一切，最後落點是房間裏的另一個人。
水舒正彎腰給他找衣服，汗濕的襯衫緊緊貼著皮膚，肩胛骨凸起，腰部瘦而柔韌，能看見的都是一片明晃晃的白。
殷聿喉結滾動，向前一步，然後被兩件衣服砸了臉。
“衛生間出門左拐，快點去換。”
水舒每年都會回老家，找幾件衣服不是什麽難事。
殷聿頓了頓：“謝謝。”
客廳的推拉門關上，水舒找了件老頭衫和大短褲換上，沒一會兒殷聿也從衛生間回到客廳。
水舒特地挑的大一號衣服，穿在殷聿身上剛好合適。
“說吧，怎麽找到這裏的，過來幹什麽？”
水舒扇著蒲扇，推過去一杯溫水。
殷聿低聲：“來找你，我很早就到了，一直在門口，給你發的消息你都沒回。”
水舒拿過手機，微信裏果然全是殷聿的消息。
水舒：“……沒下雨前你不會敲門嗎？”
殷聿沒說話，青澀的眉眼低垂，比平時都要沈默得多。
窗外雨越下越大，悶熱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水舒按了個按鈕，頭頂電風扇轉動。
殷聿身世覆雜，水舒爸媽一直都看不起殷聿，也是水舒爸媽離開後才開始下的雨。
水舒沒再繼續問。
豪門狗血劇情就那幾個，殷聿拿的是被拋棄的劇本。殷聿母親在大學和殷家繼承人相戀，畢業後同居一年，原本決定要結婚，但殷家人並不承認殷聿母親的身份，棒打鴛鴦之後，殷聿母親帶著肚子裏的殷聿離開了A市。
生下殷聿後，殷聿母親患病去世。殷聿一直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初中才被殷家找回來，那時殷家已經衰落。
落地窗外暴雨傾瀉，只餘屋內安靜的風扇聲。
殷聿不說話，水舒拿起遙控器，想開電視解解悶。
手擡起來的那一秒，地板上的另一道影子傾身而上，桌面水杯猝不及防被帶倒，飲料順著木質紋理流淌滴在地板上。
水舒手指壓在電視機遙控器上，電視機滋啦一聲打開，傳來重播的天氣預報聲音。
“………臺風登陸，沿海部分地區將迎來降雨……”
影子交疊，水舒的手腕被攥著，殷聿僅僅是唇貼著唇，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純情至極的吻，殷聿眼睫顫抖。
水舒沒閉眼，莫名其妙地被親一下誰都會覺得奇怪吧？
再加上上一次殷聿國王游戲的惡搞，水舒有些不耐，即將推開的前一秒，臉頰濕熱。
就像方才下雨他出去搶救盆栽，大滴落在他臉頰上的雨水，卻又比雨水輕柔，沒有重量。
那是殷聿的眼淚。
……
不到一分鐘的吻，殷聿離開的也沒有聲音。
隨後房門打開，方才水舒父母回來了，在門口換鞋，“小水，回來了，”
“出去買個東西都下雨。”
客廳的推拉門被猛地推開，水舒的母親秦莉隨口問：“剛剛在門口看見個男孩子從我們家跑出去了，你認識的同學？”
水舒看著地上那灘水，抽了兩張紙擦拭，“不認識。”
秦莉接過丈夫遞過來的毛巾和衣服，教訓似的對水舒說：“嗯，看他穿的也不是什麽好衣服。”
“以後不要讓這種奇奇怪怪的人在家附近逗留，聽到沒有？”
“鬼鬼祟祟，看起來也不是什麽有錢人，不值得交往。”秦莉囑咐：“你最近多和季環聯系，最近我們和他們家有合作。”
水舒一遍一遍地擦拭，整張桌子整潔如新後才終於擡眼，乖巧地看著秦莉：“聽到了，媽媽。”
——
那天之後，殷聿出國，再也沒有回來。
雖然過了五年，但水舒仍是十八歲的靈魂，對殷聿的印象不至於淺淡。
水舒手機又開始跳出消息，是季環，甚至還跳出了兩個語音通話。
煩人。
水舒熄掉屏幕。
殷聿還站著不動，水舒剛想出言諷刺，殷聿卻看向他身後。
水舒順著殷聿的視線，看到從外面回來的林霽月和管家。他看了眼墻上的鐘——晚上十點，林老已經睡下了。
林霽月和管家應該是去送客，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
兩人走近，管家微笑：“晚上好，殷先生。今日宴會繁忙，如有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林霽月則看向水舒，“還不睡？”
平時這個點水舒已經回房間了。而……平時，林霽月也不會問水舒睡沒睡。
殷聿視線不明，在水舒和林霽月之間轉了轉。
水舒在林霽月眼裏看到了三百萬的配合秀恩愛費，微笑：“等你回來就睡了。”
管家像是得到可靠的情報，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房間都已經收拾出來，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
“……”
管家離開，場面氣氛卻沒有一絲松弛的意思。
殷聿站著不動，林霽月也不動，水舒被夾在中間，打了個哈欠，“我回去了。”
水舒起身，手機屏幕亮起，又是季環的微信電話。他面不改色地點了拒絕，又冷漠地從林霽月和殷聿之間離開。
……
林霽月的房間還是那令人養胃的性冷淡風。
管家已經準備好換洗的衣物，都是按照林霽月和水舒的平時風格準備，尺碼也剛好合適。
水舒洗完澡坐在床邊，小桌上手機的消息終於沒有那麽瘋狂，他也有心情挑著回覆。
ss：只說了兩句話，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別發了
：煩
季環： ……抱歉
：我只是太擔心你了
在浴室泡得太久，唇悶得有點幹，水舒伸手去拿水，手指卻不小心壓到枕頭底下的東西。
掀開枕頭，整齊擺放的藍色小雨傘映入眼簾。
水舒：“……”
水舒粗略地數了數，整整十個套。
這要是他或者林霽月能懷，林老豈不是盼著他們三年抱倆？
水舒沈默，腦子裏揮之不去的藍色包裝——各種不同口味，草莓、薄荷，包裝上寫著潤滑、舒爽。
“……”
“……”
安靜的時間度日如年，直至房門被打開。
一想到有另一個主人公能替他分擔這樣的烏龍和尷尬，還能讓他挖苦，水舒就覺得心裏舒服不少。
他沒有回頭，手裏拿著包裝完好的一片在空氣晃晃：“回來了，一夜十次郎？”
隨後嘲諷似的笑：“管家知道你有那麽能幹嗎。”
沒有回答。
林霽月也變啞巴了？
水舒偏頭，看見的卻是殷聿。
“……？”
水舒確認了一遍房間的裝飾。林霽月的房間他來過，不可能走錯。
那走錯的只可能是殷聿。
水舒拿著的藍色包裝的手指垂下，陷進柔軟的被子裏，“走錯了？”
殷聿捏緊門把，啞聲：“抱歉，走錯了。”
說走錯就走錯，水舒再去看，臥室門已經關緊，殷聿不見人影。
懶得追究是巧合還是刻意，水舒打了個哈欠。
床上擺滿了小包裝，他很困，但他很想挖苦林霽月。水舒拿出手機，對著床上的小包裝來了張全家福。
ss：[tt全家福]
：一夜十次郎^^
：原來在別人眼裏你這麽能幹
林霽月似乎是剛打開手機，對話框上出現了兩次對方正在輸入中。
林霽月：？
：丟了
ss：自己處理
水舒要睡覺，並不想和這些t躺同一張床上。他左看右看，幹脆拉開床頭櫃，想要一股腦地把東西丟進去，卻意外看見一份檢查報告。
一張紙質的，頗有年代感的報告，毫無遮掩地映入眼簾。
房門再次被打開，這次進來的是林霽月。
“特地發個消息挖苦我？”
視線一轉，林霽月看到水舒拉開的抽屜。
令人窒息的沈默蔓延，林霽月眼神變得陰暗，“你在，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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