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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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殷聿不愛說話, 或者說懶得搭理不熟的人,他視線也沒看白寧,連沈秋予都懶得搭理。助理已經習慣處理這樣的場面, 替殷聿接腔:“初次見面,白先生。”

很多時候殷聿什麽態度,助理也是什麽態度。現在, 助理對白寧僅僅是看在沈秋予面子上的禮貌。

沈秋予先前就和殷聿認識, 也清楚殷聿的脾氣, 簡單地和助理握了握手。

他們在一旁說話,白寧表情微僵。

白寧昨天被下藥,今天精神一直不太好。沈秋予今天早早醒來,說去機場接人, 問他去不去。白寧本來不想去, 可沈秋予的表情又讓他覺得他需要去。

於是白寧來了。也在殷聿身上感受到久違的, 來自另一個階層的漠視。

在他是水舒時,沒人敢這樣漠視他。他是白寧後, 有沈秋予和林霽月護著, 也沒有人這樣給他臉色。

白寧抓著沈秋予的袖子躲在沈秋予身後,臉色尷尬得青一陣紅一陣。他很想說些什麽,可看看沈秋予的表情, 他又覺得不應該開口。

沈秋予來接人是家裏的命令, 只要把人帶到就算完成任務。如果他說錯話,沈秋予不會怪他,可白寧會愧疚。

寒暄結束,一行人上車。殷聿和助理坐在後面, 白寧和沈秋予坐在一起。

白寧眼裏還有點沒睡好的血絲,抿抿唇悄悄往後排看。

殷聿已經戴上口罩, 黑色碎發壓著眉眼,長腿委屈地曲著,正低頭玩手機。助理在他旁邊處理工作。

很帥,和林霽月和沈秋予、季環都不太一樣的帥。

白寧拿出手機,悄悄給沈秋予發消息:他是誰呀?

沈秋予眼底泛起一抹笑意,選擇了最容易解釋的說法:水舒前男友。

五個都認識的字組合在一起,變得有些陌生。

他曾經也是水舒,水舒……談過戀愛?看不起他的男生,和水舒談過戀愛?

白寧捏緊了手機。

觀察到白寧明顯錯愕的神情變化,沈秋予勾唇。

游戲,要越來越有意思了。

——

林霽月不知道在林家受了什麽刺激,從那天開始居然每天都回來吃飯睡覺,導致水舒失去了極其珍貴的個人空間。

水舒很不高興,尤其是最近林霽月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早。

公司不用加班?還是林霽月故意的?

下午五點,林霽月又提前下班回家,水舒習慣,也很不爽。即使林霽月之後便在書房處理部分工作,晚飯時間才下來。

水舒:“……。真是顧家。”

就不能處理完工作再回來?

亞瑟比他們早吃完,現在已經在沙發附近打滾撒歡。

水舒看著面前不動如山的男人,忍不住踢了踢林霽月的小腿:“你最近能加班在公司裏睡?”

水舒說得一點也不委婉,就差沒把嫌棄兩個字寫在腦袋上。

林霽月的回覆也不委婉:“不能。”

水舒冷笑,力氣一點沒收著,林霽月西褲上多了兩道印子

水舒:“爺爺究竟給你灌了什麽湯。”

林霽月:“林氏家法,想試試?”

水舒:“……”

能面不改色說出這句話,林霽月是有點冷笑話天賦在身上。

水舒交涉失敗,已經打算出去住幾天,林霽月像是捉著他的心思似的,開口:“過兩天爺爺生日,需要回去一趟。”

水舒已經有點膩了宴會,表情懨懨,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林霽月拋出誘餌:“兩百萬。”

水舒無動於衷。

桌子下,水舒曲著腿,他穿著卡通家居褲,印著海綿寶寶和派大星,對面是西服西褲穿戴整齊的林霽月。

林霽月看了會兒水舒,水舒支著下巴,面前的盤子已經空了。他最近飲食規律,臉頰變得肉乎了些,身體也像是抽條舒展的枝椏,和以前病弱的模樣截然不同。

水舒這幾天也在健身,林霽月偶爾會在樓上健身房碰到他。兩個人見面也不說話,就各練各的,權當對方是隱形人。

空氣靜謐沈默,阿姨已經牽著亞瑟出去遛彎,客廳裏只有他們。

林霽月也放下筷子,直接問:“你想要什麽。”

水舒就等著林霽月這句話。他微笑:“我要白寧和我道歉。”

“他惹你了?”

“他惹我的還少?”

水舒反問,林霽月罕見地笑了笑,“所以你說的是他惹你的哪件事?”

林霽月長得人模狗樣,笑起來更是迷惑人,但水舒不會忘記他是個傲慢的人渣。

“你裝什麽傻?”沈秋予生日宴,白寧指使別人給他下藥。

回想那一天,水舒冷笑:“要不你也給我道個歉。”

林霽月:“。”

林霽月很好奇水舒這樣偶爾跳脫的陰陽怪氣腦回路到底遺傳誰,水舒大哥看起來也並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

林霽月不回覆,水舒完全不著急,撥弄著盤子裏飯後水果。

他很清楚,林霽月會答應。他和林霽月本質一樣,都是自私的人——他們首先是聯姻夥伴,其次才是因為白寧有私人恩怨的敵人。

林霽月喝完杯子裏最後一口飲料,眉頭忍不住皺了皺。水舒大抵是看不習慣他每天回來吃晚飯,已經讓阿姨把每晚的酒水換成碳酸飲料。

他放下杯子,起身淡聲:“我答應你,他會和你道歉。”

水舒做作地驚訝:“你不在乎白寧了麽,你該不會愛上我了,……”

林霽月似笑非笑,“你希望我愛上你?”

“不要,那太惡心了。”

水舒沒有一絲猶豫地回答,嫌棄鮮明。林霽月深深看他:“記得準備好禮物,卡隨便你刷。”

短暫的會面交鋒結束,林霽月回書房,水舒在客廳打游戲。沒一會兒,水舒收到阿姨的信息,說是亞瑟掙脫遛狗繩跑丟了。

“……”

水舒被迫放下游戲機,深呼吸。他就知道,亞瑟從來都不是讓人省心的狗。

回覆完阿姨消息後換上外套,水舒在玄關處換鞋,正好遇到下樓的林霽月,兩人對視一眼,什麽話也沒說。

——下樓幹什麽?

——出門做什麽?

有問題,眼裏卻沒有疑惑,視線交錯而過,他們不是可以詢問對方私事的關系。

水舒穿鞋開門關門,林霽月站在樓梯口,手指摩挲水杯,回想起水舒說的那句話。

【“你不在乎白寧了麽,你該不會愛上我了,……”】

水舒說話總是慢吞吞,像是手指無意間壓過琴弦,每句話都若有似無地嘲諷、戲弄著人。

林霽月低頭,杯中盛滿的漆黑不明液體還在冒著氣泡——書房的水也被水舒換成了碳酸飲料。

他緩慢收緊握著杯子的手。

愛?

林霽月很少體會過這種感情。

………

到達丟失地點,水舒讓阿姨去另一個方向找,他則是去狗狗公園那邊看看。

把亞瑟接過來住的這一個月,亞瑟快要把別墅區都逛熟。它認識回家的路,不用擔心跑丟的問題。

最近這幾天水舒沒怎麽遛狗,亞瑟估計是貪玩才會掙脫繩子跑開。

亞瑟不會跑遠,水舒很清楚亞瑟習慣躲在那裏。並且亞瑟最喜歡幹的一件事就是甩開遛狗繩跑到一定距離外,露出賤兮兮的招牌笑容,蹲坐著看水舒。

憑借高練度的找狗段位,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水舒在狗狗公園草叢裏找到了正在晃尾巴的亞瑟。

“亞瑟。”

水舒站在原地喚了一聲。亞瑟還呲著大牙傻笑,屁顛屁顛跑過來。

今天剛下過雨,地面還是濕的,空氣裏都是泥土的氣味。

亞瑟背後的遛狗繩在地上拖行,長長一條的泥土痕跡,四只腳也臟兮兮的。

回去肯定要花時間收拾。

水舒:“……”突然就很想打狗。

水舒蹲下來,準備給亞瑟愛的教訓,草叢另一邊傳來呼喊聲:“亞瑟!別跑!”

一陣窸窣聲,草叢鉆出來另一個人。

月色暗淡,地上的水窪折射月光。

季環先是看到地上的繩子,然後才是繩子盡頭的水舒。他楞了下:“小水?你怎麽在這裏。”

季環穿著黑色沖鋒衣,先前染的銀發已經掉了點顏色,腦袋沾了片葉子,雨水沿著衣服滑落。

“出來找狗。”

水舒語氣冷淡。

本來呲著牙傻樂的亞瑟像是知道自己犯錯,灰溜溜地回頭叼著遛狗繩回來,眼巴巴蹲在水舒旁邊。

季環拍掉衣服上的草,用手背擋了擋喘息,身體散發著熱氣:“我在這裏散步看到它,猜到可能是跑丟了,就一直跟著。”

“。”逆子。

水舒不忍了,亞瑟挨了一巴掌。

亞瑟蔫了,嗚嗚嗚地蹭水舒的手。

亞瑟就不是聽話的孩子,剛開始養的時候沒有那麽乖,都是水舒慢慢訓好。

季環不想為亞瑟說話,他走過去,水舒慢慢地碰了碰亞瑟腦袋,細白手指穿梭在亞瑟的毛絨之間,緩聲:“我不喜歡不聽話的狗。”

亞瑟又嗚了一聲,討好地蹭水舒手心。季環耳釘發熱,他揉了揉耳垂,看向別處。

遛狗繩在地上拖了不知道多久,水舒替亞瑟解開,幹脆把繩子丟到附近垃圾桶裏。

沒了繩子,亞瑟反而比之前都要乖巧,一步一步跟著水舒。

季環摸了摸鼻子,也不清楚究竟在心虛什麽,開口:“找到就好,我送你回去?”

夜色入幕,瓷白手指在水流沖洗下洗凈泥土。季環遞過去隨身攜帶的手帕,水舒接過,問:“你過來幹什麽?”

季環:“散步。”

水舒睨他,季環別過眼。三秒後,他撐不住地投降道:“我…過來看看你。”

這幾天林霽月都在,他找不到合適的時間去找水舒。

季環揪著手指,心情不知為何有些別扭。

以前殷聿和水舒談戀愛,他也是這樣。明知道是假的,是國王游戲下的契約戀愛,但季環還是覺得自己像個隱形的第三者。

偶爾和水舒的對視,總會穿插著殷聿的目光;水舒和殷聿走在一起,他落在最後……

不管做什麽都是偷偷摸摸。

水舒和殷聿一直說他們不是在談戀愛,可不是在談戀愛,那為什麽接吻?為什麽要較勁地牽手?

季環問不出這樣的問題。他們是朋友,他能做的只有在體育課上作為放風的人,守在倉庫外無聊地踢著石頭。

暴曬的地面,蔫蔫的樹葉,他在外面,水舒和殷聿在裏面。

不到五分鐘,度日如年的時間,季環敲了敲暗號,水舒和殷聿才從裏面出來。

從陰影到陽光下,三個人站在一起,季環也是突兀的那個。

季環很陰暗地看過去,水舒的唇沒有痕跡,那就是沒有接吻,大概是在裏面吵架。

水舒和殷聿關系一直不好,談戀愛也是因為那該死的游戲,後面他們會變回來的,他們的關系也會正常。季環這樣想,像是給自己洗腦。

暴曬的夏天,蟬鳴鳥鳴協奏,天空碧藍沒有一朵雲。

當時水舒和殷聿離對方很遠,臉色都很差。往常這時候季環會出來打圓場,可這次季環什麽也沒說。

他出了很多汗,沈默地夾在兩人之間。

……

這件事快過去六年,季環沒有和任何人說過,為了讓水舒和殷聿早點出來,他其實謊報了信號。

……

季環走在水舒身邊,不自覺地摸了摸耳墜,“我聽說殷聿今天回來了。”

水舒:“誰?”

“殷聿。”

“你很喜歡提他,但我不想聽見死人的名字。”

水舒低著頭給阿姨回消息,別墅區路燈光線充足,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亞瑟走路很慢,遷就著兩腳獸。遠處不清楚是誰在別墅開派對,五顏六色的燈光張牙舞爪。

季環聽見自己故作輕松問:“怎麽關系變得那麽差,你之前不是還和他談戀愛嗎?”

水舒:“那是打賭。”

季環:“那……”

“為什麽還要牽手和接吻?”

藏了五年的問題終於問出口,氣氛卻有一瞬間的凝固。

五年前無法說出口的話如今坦然說出,似乎也做不到全然放下。

水舒終於回完消息,他瞥向季環:“你看見了?在教室那一次。”

水舒表情似乎不當一回事,還有些恍然大悟,仿佛終於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季環僵硬,像是提了一口氣,不上不下,哽在喉嚨裏,讓他說不出話。

兩腳獸走路的動靜停了,亞瑟也被迫腳步放緩,蹲在旁邊。

夜色如水,冰涼的夜風吹過,亞瑟甩了甩腦袋上的水。

沈默的時間即使是一秒鐘也是漫長難捱的沈默,季環又用力揉了揉耳垂。

水舒把手機放進口袋裏,淡聲:“難怪你那段時間那麽奇怪。亂想什麽?是那傻逼強吻我。”

水舒當初就不想答應那該死的國王游戲。

“哦……”

季環聲音低低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喉嚨裏塞了一塊石頭。

兩腳獸腳步再次正常,亞瑟也搖著尾巴跟上。

走了三分鐘,季環壓著聲音:“那你為什麽不和我說?”

水舒:?

“和你說有什麽用?”

季環又不說話了。

路程不遠,水舒很快到別墅門口,亞瑟為了賣乖,已經先一步跑進去,早早等在門口的阿姨把亞瑟帶回去。

門口,水舒看向一言不發的季環,又看對面屬於季環朋友的別墅,問:“你要找你朋友?還是說你想進來坐坐?”

季環把下巴藏進沖鋒衣裏,腦袋上一小撮銀發被雨水蹭得濕噠噠,悶聲:“不了,不進去了。”

林霽月這時候應該在別墅。

水舒也不挽留:“嗯,拜拜。”

沖鋒衣濕了一大半,季環看著水舒進門,又在大鐵門前站了很久才離開。

二樓陽臺處,林霽月註視著季環的身影,按了按藍牙耳機,“你剛才說了什麽?”

沈秋予那邊有音樂聲,似乎在宴會裏。一陣腳步聲之後,耳機裏總算清靜了些。

沈秋予看了會兒手機,確保林霽月沒有掛斷電話,重覆:“我說,你猜誰回來了?”

季環已經走遠,林霽月收回視線,抖了抖手上的煙灰:“是誰值得你這麽賣關子。”

樓下是水舒侍弄的花花草草,意外長得很不錯。就算有一次下雨沒來得及全部搬到屋裏,也頑強地在狂風暴雨中活了下來。

和主人還挺像。

林霽月吐出煙霧,耳機傳來沈秋予的低笑:“你聽說過殷聿麽。”

林霽月和他們在同一個國際高中,大他們三屆。水舒和沈秋予高一入學,正是林霽月作為高考省狀元畢業那一年。那之後林霽月在光榮榜上待了整整三年,貫穿他們整個高中生涯。

林霽月碾滅手裏的煙,淡聲:“不說我掛了。”

沈秋予正在露臺,這次宴會也是給殷聿辦的接風宴,然而殷聿本人完全不領情,人都沒有到場,理由是忙著工作和搬家。

“別,我說。”沈秋予正了正臉色,“他是水舒前男友。”

前男友。

林霽月原本拿煙的動作頓了頓,又聽見沈秋予說:“應該是高二那會兒,還有人說看見他們在教室裏接吻。”

林霽月神情不變地把煙收回去。難怪水舒說初吻都要在前面加上限定詞,他應該說水舒嚴謹?

似乎只是個突然提起的話題,沈秋予很快帶過,提前這通電話的目的:“你真要白寧道歉?他不一定答應。”

林霽月:“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

五分鐘後電話掛斷,沈秋予心裏愉悅更甚。游戲這不就更有意思了麽。

露臺的落地窗被打開,白寧走進來,如釋重負地抱怨:“秋予,終於找到你了。”

他喝得有點醉,臉頰泛紅,暈乎乎地抱著沈秋予的手:“我們回去吧,這裏一點也不好玩,……”

說是接風宴,可是主人公沒到場,而且這裏的人他都不認識,看他的表情也很奇怪,像是看不起他,還一直灌他酒。

白寧受夠這些視線了。

沈秋予扶著他,俊美無儔的臉露出引誘的笑容:“你知道過兩天是什麽日子麽?”

白寧大腦已經不想思考:“什麽?”

沈秋予帶著白寧往外走,臉上笑意更濃:“先回去,路上說。”

——

雖然林霽月承包了林老生日需要的禮物,但水舒也想著自己挑一個送給林老。

一是林老和他爺爺關系很好,二是……上次他誤會林老在這件事裏偏心。

水舒不會覺得這是林老偏向他的證明。偏向也許有,但不多。林霽月終究還是姓林,只要他一天沒改姓,林老在大事上只會偏向林霽月。水舒並不期待能在林家人那獲得更多利益,維持現狀已經足夠。

水舒之前做過不少關於林老的功課,挑了一份合心意卻不會太出挑的字畫作為生日禮物。

林老生日宴晚七點開始,水舒和林霽月提前一個小時到達。

下午六點鐘,林老還在棋室下棋,管家在幫忙斟茶。

這一次是林霽月被林老拉著下棋。

棋局似乎很隨意,林老時不時和水舒搭話。

“這份禮物,你真是有心了。”林老感慨。

水舒送的字畫林老很喜歡,當即就讓管家掛在墻上。

畫掛上去,林老仔細欣賞,懷念道:“我和你爺爺第一次見面就在這片園林,當時我們都還是個毛頭小子………”

林霽月看一眼水舒。他給水舒的黑卡裏並沒有這一項支出,顯然這是水舒用自己錢買的。

“小時候爺爺經常和我提起您。”

水舒回答完林老看回去,林霽月恰好錯開視線,垂眸喝茶。

林老把他們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笑呵呵問:“你們訂婚同居也有一段時間,什麽時候準備婚禮?”

林霽月想解除婚約,水舒也不想結這個婚。話題落下來,自然是由林霽月接過。

林霽月從棋奩裏摸出一子,“爺爺,現在還不太合適。”

林老一會兒不看棋盤,就被林霽月吃掉二子,表情變了變:“我過生日你也不讓著我?”

林老思緒被拉走,林霽月穩穩又落下一子:“棋局無戲言,爺爺,認真下棋。”

話題就此揭過。

水舒無聊地盯著棋盤,擡頭時卻偶然和林霽月對視。

流水叮咚,棋室安靜。淺淡的一眼,視線交錯而過。

林老笑瞇瞇放下最後一枚子:“小子,我贏了。”

林霽月收回手,林老嫌棄地趕人:“換人,和你下沒意思。”

“小水,你來。”

棋盤清空,林霽月起身前又看一眼水舒,水舒回了個死亡微笑。

這半小時裏林霽月看他的次數是不是有點多?

水舒依言和林老下了一盤,只是棋下到一半,棋室門被打開,先前離開的管家恭敬地站在門口,“老爺,沈家小輩來了。”

沈林兩家關系很好,提前拜訪興許是為了送禮物。

林老讓管家領著人進來。

水舒莫名有了不太好的預感,他跟著林老望向門口。

今晚無風無雨,陰郁的多雲天。棋室燈光明亮,輻射到走廊。

管家輕聲細語的說話聲接近,燕尾服劃過,沈秋予在門口出現。

他穿著簡約幹凈的襯衫外套,搭配那張擁有欺騙性的溫柔臉,的確像一個聽話懂事的後輩。

只是很快,沈秋予身後也走出一個人。

水舒和林霽月都認識的“熟人”。

——白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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