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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緊急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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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緊急報道

他原來溫和的表情頃刻間冷淡下來, 那雙一直轉移視線的眼眸在重新集中到一裏波知身上時,她才發現男人眼底壓抑許久的情緒究竟是什麽。

輕蔑。

還有傲慢。

他從未真正接受她所有的做法,他希望一裏波知本人活下去, 有不為人知的利用一面,更是破例為了那似曾相識的精神寄托。按部就班的無聊生活, 他有意殘忍享受了一名異國女性的無條件愛戀,無視她真正的訴求與渴望,他對降谷零的母親憎惡而依戀。想要見到她,也懷念過去年輕而肆意的歲月, 在這之後遇見的許多人,再沒有如她一般愚蠢地真正摯愛他。

他想要那段時間回來, 想要過去的幸福倒流,那也是降谷正晃最輝煌的年華。他不是那只黑色烏鴉,完全地執著於死者的覆活與自身的壽命,他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一裏波知的身上,就是為了搞清她能做到何種地步, 他是否能從這個人身上體驗過去的幸福記憶, 他也想令似曾相識的一裏波知繼承白蘭地的天性,成為替代黑色烏鴉的最強工具。那將真實目的寄於藥物研究的黑衣組織, 他謀劃毀滅的是原來的boss與追隨者,留下的, 是可以為他所用的一裏波知。

一裏波知……望著她有所察覺的眼神, 降谷正晃在審視幾秒後, 又奇怪地轉移開視線。他在謹慎地瞥及靠近主門的一處磨砂玻璃窗,就在它的狹小角落, 安裝了一個極其隱蔽的窺視孔。玻璃窗的外邊,是另一處從未使用過的隔間, 而窺視孔面對隔間的一邊完全被顏色一致的透明玻璃膠遮掩了。倘若外邊的人有意撕開封膠,便能輕而易舉地見證降谷正晃與一裏的全程交談,這裏的隔音墻壁實際也是毫無用處的欺瞞。他做了其它打算,假使一裏波知真的決定與警視廳分道揚鑣,隱匿多時的女人便會直接從正門闖入擊暈她,亦或毫無猶豫地使用僅存不多的麻醉子彈。

她的未來,恐怕會與那個秋瀨仁彥類似,在研究所或者在其它固定地點受到無時無刻都的管控與試驗研究。

降谷正晃同樣是組織的幹部成員,相較加入組織沒幾年的一裏波知,他清楚地知曉許多隱秘的真相。所以現在,她的接下來反應,才是他有所動作的關鍵。

於是沒有回答,他輕輕搖了搖頭,對看出他拒絕之意的兩人傳遞了重要信號。

一裏並未有太驚詫的表現,她張了張嘴,就在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屬於一裏波知的日常手機卻響起了頗為急促的鈴聲。

在男人眉頭微蹙的註目中,她很快接通了這則來電。可對面傳來的聲音卻很奇怪。

有些像玩偶熊故意改變嗓音的卡通音效,而此刻很是奇怪的它正在與一裏說話。

它說自己已經拿回了可以證明的東西,現在正去往總臺演播室的路上。

不用等待太久,她便會看見它清晰的身影。

談話間,耳邊接受到的聲音似乎又有了新的變化。或許是威懾的木倉支換膛聲,或許是繩索緊系它人的窸窣動作。

而窺視孔另一邊的隔間內,一直打開電視卻保持靜音播放的女人看見了一個可笑身影的出現。

屏幕的一部分被那只布偶熊的寬大頭套所占據,它或許直接湊近了直播的攝像頭。

而靜音下望見的清晰嘴型,這個游樂園中或許尋常出現的熊先生卻道出了令所有人都為之震撼的一段話。

它說:“接下來,我要告訴你們一個秘密。一個關於死者的秘密。”

“他的罪責會由幸存下來的我揭露。現在是關於他是否有罪的一場質詢……”

時間提前了……這是秋瀨仁彥第一次違背了一裏的所有意願。她給出的時間是一周後,他卻在未通知她的情況下采取了如此匪夷所思的揭露方式。

是在前往目的地的中途發生了什麽嗎?

被掛斷電話後短暫地發了會呆,一裏按照聲音留下的最後提示打開了某個電視臺的直播節目。

自那熟悉的玩偶頭套映入眼眸的時刻,自那沒有掩藏的身軀與近在咫尺的攝像頭拉開一段距離後,她便徹底明白它是誰了。

右手隨意地轉動著木倉支的扳機處,幼稚可笑的卡通嗓音還在繼續重覆著一段話。

它固執地說:“現在是關於他是否有罪的一場質詢。他的罪責會由幸存下來的我揭露。”

一裏沒有攜帶耳機,她正在外放這段視頻。降谷正晃撥動了幾下耳邊的發鬢,在聽見這異常的聲音時,他便順勢低下了頭,手機的屏幕也在一瞬間亮起。

幾分鐘過去,布偶熊提到了吞口重彥與渡邊芳正,後者在某段錄音筆的內容曝光後,早已身敗名裂。可前者盡管同樣死去,他的名聲卻還未腐爛到那種地步。可笑的卡通嗓音說出了一些可怕而悲傷的事,它回憶起一對善良而溫柔的姐妹,回憶起她們彼此或靦腆或明媚的燦爛笑臉,語調突然有了停頓與艱澀。

只不過,一只玩偶熊的哽咽忍耐實際惹來的是嘲笑與不耐。正在觀看這場直播的部分觀眾紛紛在sns上催促著新的爆料,他們對吞口重彥的負面新聞很有興趣,可對無辜死亡的一般人實在沒有多少憐憫。他們也在討論著東京都警視廳什麽時候把這只搗亂啰嗦的布偶熊繩之以法,或許受到挑釁的警方就在即將趕來的路上呢。

它不說話沈默的每分每秒,越來越不耐煩的觀眾逐漸展開了謾罵。正義的少數言論很快被淹沒,沒有人能看見頭套裏的人流下了眼淚。

他的本質從來不是什麽殘忍無情的殺手,他是曾躲在器械室裏孤零零自責哭泣的幸存者。拿起木倉很簡單,秋瀨仁彥說了謊,他對於早川紗奈的保護一直都是充斥著痛苦和愧疚……沒有他,或許很想活下去的陽奈不會死,沒有他,或許本來很幸福的她們還能在太陽下盡情歡笑著。

它繼續不回應,低下的可笑頭套繼續去看左手緊握的通訊工具。

當右手甚至無法維持原來輕松轉動木倉支的動作後,奇怪的熊先生突然輕笑起來,它放下了危險的冷兵器,掏出了一枚可以證明一切的芯片。攝像頭霎那間出現的一片空白,耳邊時遠時近的窸窣聲響,當一裏重新看見的時候,那記載了助紂為虐者的所有罪證便清晰地映在了屏幕上。

它選擇讓這些人親眼目睹殘忍的真實,無視沸騰的sns評論反應,奇怪的熊先生突然扯掉了脖頸上的變/音/器,一瞬恢覆的原來冷淡嗓音,秋瀨仁彥的食指摸到了配木倉的扳機位置。

他重覆著最開始的那句話。

他說:““現在是關於他是否有罪的一場質詢。”

“以十個人為一組抽樣單位,倘若十個人裏有一半的人認為他應該被原諒,我就會扣動手裏的扳機。現在,就由大家來進行選擇吧。”

一裏和降谷正晃的表情同時改變了,隔間的女人甚至展露了譏諷鄙薄的笑容。可它的木倉口,卻沒有提前對準在場的任何一名工作人員,被強制捆綁在一起的他們無法進行言語的抗議,嚴實堵住的嘴與四肢酸痛的束縛亦是。

如此看似極端惡劣的做法,自然愈加引來了網上的謾罵與指責。但這種比先前強硬不少的脅迫,又使得部分人產生了微妙的高高在上感。

他們竟然能決定在場這些人的性命繼續與否?電視臺裏衣食無憂的工作人員竟然得靠或許被瞧不上的他們拯救?

於是維系著原來的言論,個別回覆有意地在拖延時間。

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的嗓音終於如冰錐一般寒冷。

“從現在開始倒計時十秒,十秒後我首先看見的十條回覆,以此統計態度與否……一旦認為吞口重彥無罪的最終結果出現,我就會采取相應的措施。”

他開始低聲報數,一字一句地從十倒數到了最後一位。

“……zero"

零的數字終於出現,他突然想起拿到芯片從一裏家出來的一幕。

那個危險的男人——波本,竟然無比巧合地立在了已被確定為叛徒的他面前。

懷疑這位陰險狡猾的情報專家已經上報了組織,可他的接下來的他表現卻叫秋瀨驚詫得說不出一句話。

“你最好盡快行動,再拖下去一裏波知會有危險。”

與步行至此的秋瀨不同,他或許是風塵仆仆地駕車趕來,是擁有的情報勢力及時發覺了叛徒秋瀨的準確位置嗎?

不明白他的用意是什麽,瞥見男人手中芯片與一裏家門鑰匙的波本暗了暗臉色,最終還是什麽選擇什麽都不說,在稍作提醒後轉身離去。很明顯的不符合原來波本的性格。

但是,現在的狀況不是回憶這些的時刻,回覆已經全部出來了。

昵稱為伊達的網民是第一位留言者,他的評論很奇怪,是一句夾雜著感謝的肯定回答。

男人說:“謝謝你,如果這種人還不算有罪,那一定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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