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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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他的答案
他的面色徹底冷峻下來, 過往平淡輕蔑的眼眸也在這一瞬間浮現出驚異的色彩。
懷疑和肯定不斷在那張仍舊端正清秀的臉上徘徊，似乎不間斷考量著一裏目前表現出的一切言語真實性。
或許是信不過那對不算特別靠譜的罪犯兄弟嗎？還是說實際相信一裏敏銳的推測能力？
總而言之，在這個男人緩緩露出難得微笑的時刻, 他一並點下了頭。
“是啊，這點我可以明確告知你。你的確和她們都沒有關系。你是被人撿來的。”
和她們都沒有關系——這是一裏不久前有意試探說出的一句嘴型暗示。在夢與現實的各種線索下, 她不覺得自己和小泉或者先代白蘭地有任何關系。小泉的妹妹或許早已死去，令她相信一裏波知與自己存在血緣關系的人應該有著不為人知的可怕陰謀吧。而造成這一切的幕後主使人，同時也是了解小泉家與白蘭地聯系羈絆的狡猾知情者，一裏覺得只有降谷正晃能做到如此地步。
推測與他毫無猶豫的肯定達成一致。擡起頭望著年長男人頗為諷刺的笑, 她沒有陷入啞然無聲的沈默，而是選擇直接發起最關鍵的質問。
“那麽, 降谷先生。只是被撿來的我，為什麽你們會重視到這個程度。是你做下這一切的嗎？至少我認為你一定知情，即使自己沒有親自動手，你也一定庇護了某個人。”
“我不明白……不明白這樣做的意義。你的選擇，究竟想讓我有怎樣的付出與表現——”
“一裏波知, 我沒有動手。這次的確不是我, 我也不是完全的知情者。”冷不丁出聲打斷了她，有些壓抑情緒的降谷正晃順勢補充了半句, “怨恨小泉的人很多，我並不是很想她失去性命。針對她做錯的事, 在過去的很多年裏, 我從未有一刻將這個人放在眼裏。 ”
他是認真的, 也不知道男人聯想起哪一樁或許憤怒的事，他端坐的姿態有了明顯變化, 整個人的氣勢奇怪地與過分固執的降谷零有些重合。
年長者隱藏多時的咄咄逼人終於如同出鞘的劍一般鋒芒畢露，在這一刻眼神瞇起的降谷正晃突然說出了一句看似毫不相關的話。
“那個女人, 那個可憐可恨的女人，竟然懷疑我們這類人是否懷有正常的親情。”
“那麽，你對自己的孩子付出過一點真心實意的愛嗎？”
一裏聽見過小泉死前與他的通話，她清楚地明白這個男人是在諷刺鄙薄著無法做出反駁的死者。可在一裏看來，對私生子降谷零做下種種利用行徑的父親是沒有資格表現出如此反應的。孩子沒有選擇出生的權利，孩子從來到世上發出第一聲悲鳴的開始只能寄望於提供生命的父母。
她不是小泉親生的妹妹，可她死前做下的一切愧疚愛護彌補，一裏不允許任何人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口吻奚落一名很不容易的女性。她做錯了事自有被法律追責審判的一天，這個人不該淒慘地死在陰謀籠罩的暗殺災禍裏，在這個世上也沒有任何人能被允許肆意地踐踏摧毀其它人的寶貴性命。
他沒有回答一裏冷淡的質問，只是更加用充斥著異樣審視的眼神註視著她，似乎透過面前天真可笑的人，看見了某個死者的執念亡魂。
“真像……現在我是知道zero為什麽對你屢次破例了。”
無論降谷正晃醞釀著什麽針對一裏波知的陰謀，但唯獨在這一刻，他的眼神柔和了不少。或許他對她不是沒有好感，對那位死前憎恨他也愛慕他的……情人，他的確擁有難得一見的親情。對組織的藥如此重視，倘若說還有其它目的，那就只剩下再次見到她。
他希望一裏波知能更像初代白蘭地一些，能為他利用達成某項目的。與對待小泉這類人不同，他將她的很多事看在了眼底，希望她活下來的願望實際並不比降谷零少多少。
可如今，她或許猜到了一切，無論是試探還是已擁有無法質疑的證據，他原先的計劃都無法實施下去。
她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也想逼迫自己說出對降谷零的道歉。無論臉上是多麽冷靜穩重的表情，他卻在她進來的第一眼起就發現了實際顫抖痙攣的手指。
和那個人很像，和降谷零的母親一般，是無比善良奇怪的存在。他的孩子，或許更像死去的母親一些。降谷正晃不會承認，或許永遠也不會承認，他想要相見，想要挽回死亡的人就是她。
對峙的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她還在等待自己的回答。他不打算解釋什麽，卻在移開柔和的視線後，講述起了一個故事。
是一件發生在長野縣的舊事。一名臥底公安的妻子生下了虛弱的孩子。她拖累了本就身體不健康的母親，也因此惹來父親的遷怒。對於無辜的孩子，大人們的惡意發洩有時候來得莫名其妙。她被孤零零地留在了醫院的保育箱內，唯一喜愛她的姐姐似乎也遺忘了這個孩子。而當第二天的第一抹陽光來臨之際，值班的護士發現虛弱的孩子徹底消失在了醫院的任何角落……她失蹤了。
“她沒有失蹤。”
夾雜悲傷的嗓音臨時插入，她或許推測出了接下來的事。於是在降谷正晃重新看向她的時候，一裏補充了最關鍵的話，“一名老人帶走了她。”
“是的。”
降谷正晃頷首點頭，他的神情覆雜而沈靜。故事的繼續他又奇怪地移開視線，如此重覆。
老人嘗試維系那孩子的性命，可無論她的研究員才能與多少罕見名貴的藥物投入，孩子朝她露出笑容的時間也最終停滯了。
生命如一首哀歌，她失去了想要挽救的孩子。從擁有年齡差距的妹妹生下有著和她類似眼瞳的孩子起，她就無比想要得到一個肖似自己的親人。
妹妹……生活在幹凈純白世界的妹妹，她不會知道資助她長大的好心人就是隱藏多年的唯一親人。為了妹妹的安全，也為了維持女人狠辣的行事作風，她選擇這樣做。而當戲弄的心意漸漸消失，女人不耐地想要解決潛伏身邊多年的臥底時，自己的妹妹卻與那面容姣好的男人發生了意外邂逅。
她不認為是巧合，她懷疑是男人發現了自己的秘密。或許是同樣的遷怒，也或許是始終不願接受的事實，她暗地裏給他長期服用了迷失心智的藥物制劑……為了更好地方便操控與完成心理暗示。
她要讓手段下作的臥底公安神魂顛倒地愛上自己的妹妹，甚至為之付出性命。如果有任何人傷害了這名女性，那近乎抹殺個人意志的心理暗示與操控都會令他陷入痛不欲生的覆仇與死亡漩渦。
心理暗示，迷失心智的藥物試劑……還有第一次會面時降谷正晃曾對一裏談及的醫療事故。
一裏波知的眼神與神情完全地黯淡了下去。她服用的藥或許就是這類的升級改良版，迷失心智方便操控……後來的功效甚至是成為連接她夢境記憶的媒介。那名老人對一裏成功實施的心理暗示，那名老人對一裏或許采取的藥物研究，她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大部分真相。
還有……憑借她的能力與意願，能如此好好保護自己的妹妹，那一裏波知的無意被發現與身份確定，一定是老人謀劃已久故意將某些信息遺漏把柄送到了組織面前。假作父母的兩名白蘭地下屬，當初安排一裏轉入東京上學的時間……一定也有她的囑咐吧。
其實不久前想起的夢境回憶，她以白蘭地的身份見到了年輕一些的老人。她沒有說話，只是望著一裏偽裝後的白蘭地面孔，望著那雙和自己無比相似的櫻色眼眸……欣然暢快地大笑起來。
假面的撕下，露出了一張有些眼熟的面孔。夢裏的老人詢問她是不是組織裏的人，她是名字又是哪幾個字，是出生在長野縣的一裏波知嗎？
如此種種，老人一定是認出了是未來的一裏波知，老人也一定提前服下了自己的研究藥物進行試驗。可針對東良宕堿改良的原來用意，或許是為了緩解妹妹的疾病疼痛，為了讓她買到這種特制藥，也或者是為了之前死亡的孩子。誤打誤撞下連接的首次夢境，是一裏的血液或者某種特殊藥物的麻痹作用產生了致幻連接的奇怪效果嗎？或許是偶然濺入藥瓶的一次意外，推測的持續展開，一裏明白或許正是這次契機使得老人後續加速了研究，她的目的或許也正是令一裏成為殘忍狠辣的白蘭地繼承者。她希望一裏未來被組織發現，從而成為夢裏的姿態。
至於那名臥底公安，如果沒有猜錯，他就是小泉的父親吧。他是否真的愛慕自己的妻子，還是長久以來的心理暗示，一裏無法知曉。
可覆仇的後果已經到達了無法想象的地步……為了矢代等人不至於陷入同樣的絕境，一裏突然打斷了男人的繼續講述。
“小泉的父親既然是這種身份，降谷先生，如果我此刻直接詢問他的真名，你是否會準確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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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色徹底冷峻下來, 過往平淡輕蔑的眼眸也在這一瞬間浮現出驚異的色彩。
懷疑和肯定不斷在那張仍舊端正清秀的臉上徘徊，似乎不間斷考量著一裏目前表現出的一切言語真實性。
或許是信不過那對不算特別靠譜的罪犯兄弟嗎？還是說實際相信一裏敏銳的推測能力？
總而言之，在這個男人緩緩露出難得微笑的時刻, 他一並點下了頭。
“是啊，這點我可以明確告知你。你的確和她們都沒有關系。你是被人撿來的。”
和她們都沒有關系——這是一裏不久前有意試探說出的一句嘴型暗示。在夢與現實的各種線索下, 她不覺得自己和小泉或者先代白蘭地有任何關系。小泉的妹妹或許早已死去，令她相信一裏波知與自己存在血緣關系的人應該有著不為人知的可怕陰謀吧。而造成這一切的幕後主使人，同時也是了解小泉家與白蘭地聯系羈絆的狡猾知情者，一裏覺得只有降谷正晃能做到如此地步。
推測與他毫無猶豫的肯定達成一致。擡起頭望著年長男人頗為諷刺的笑, 她沒有陷入啞然無聲的沈默，而是選擇直接發起最關鍵的質問。
“那麽, 降谷先生。只是被撿來的我，為什麽你們會重視到這個程度。是你做下這一切的嗎？至少我認為你一定知情，即使自己沒有親自動手，你也一定庇護了某個人。”
“我不明白……不明白這樣做的意義。你的選擇，究竟想讓我有怎樣的付出與表現——”
“一裏波知, 我沒有動手。這次的確不是我, 我也不是完全的知情者。”冷不丁出聲打斷了她，有些壓抑情緒的降谷正晃順勢補充了半句, “怨恨小泉的人很多，我並不是很想她失去性命。針對她做錯的事, 在過去的很多年裏, 我從未有一刻將這個人放在眼裏。 ”
他是認真的, 也不知道男人聯想起哪一樁或許憤怒的事，他端坐的姿態有了明顯變化, 整個人的氣勢奇怪地與過分固執的降谷零有些重合。
年長者隱藏多時的咄咄逼人終於如同出鞘的劍一般鋒芒畢露，在這一刻眼神瞇起的降谷正晃突然說出了一句看似毫不相關的話。
“那個女人, 那個可憐可恨的女人，竟然懷疑我們這類人是否懷有正常的親情。”
“那麽，你對自己的孩子付出過一點真心實意的愛嗎？”
一裏聽見過小泉死前與他的通話，她清楚地明白這個男人是在諷刺鄙薄著無法做出反駁的死者。可在一裏看來，對私生子降谷零做下種種利用行徑的父親是沒有資格表現出如此反應的。孩子沒有選擇出生的權利，孩子從來到世上發出第一聲悲鳴的開始只能寄望於提供生命的父母。
她不是小泉親生的妹妹，可她死前做下的一切愧疚愛護彌補，一裏不允許任何人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口吻奚落一名很不容易的女性。她做錯了事自有被法律追責審判的一天，這個人不該淒慘地死在陰謀籠罩的暗殺災禍裏，在這個世上也沒有任何人能被允許肆意地踐踏摧毀其它人的寶貴性命。
他沒有回答一裏冷淡的質問，只是更加用充斥著異樣審視的眼神註視著她，似乎透過面前天真可笑的人，看見了某個死者的執念亡魂。
“真像……現在我是知道zero為什麽對你屢次破例了。”
無論降谷正晃醞釀著什麽針對一裏波知的陰謀，但唯獨在這一刻，他的眼神柔和了不少。或許他對她不是沒有好感，對那位死前憎恨他也愛慕他的……情人，他的確擁有難得一見的親情。對組織的藥如此重視，倘若說還有其它目的，那就只剩下再次見到她。
他希望一裏波知能更像初代白蘭地一些，能為他利用達成某項目的。與對待小泉這類人不同，他將她的很多事看在了眼底，希望她活下來的願望實際並不比降谷零少多少。
可如今，她或許猜到了一切，無論是試探還是已擁有無法質疑的證據，他原先的計劃都無法實施下去。
她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也想逼迫自己說出對降谷零的道歉。無論臉上是多麽冷靜穩重的表情，他卻在她進來的第一眼起就發現了實際顫抖痙攣的手指。
和那個人很像，和降谷零的母親一般，是無比善良奇怪的存在。他的孩子，或許更像死去的母親一些。降谷正晃不會承認，或許永遠也不會承認，他想要相見，想要挽回死亡的人就是她。
對峙的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她還在等待自己的回答。他不打算解釋什麽，卻在移開柔和的視線後，講述起了一個故事。
是一件發生在長野縣的舊事。一名臥底公安的妻子生下了虛弱的孩子。她拖累了本就身體不健康的母親，也因此惹來父親的遷怒。對於無辜的孩子，大人們的惡意發洩有時候來得莫名其妙。她被孤零零地留在了醫院的保育箱內，唯一喜愛她的姐姐似乎也遺忘了這個孩子。而當第二天的第一抹陽光來臨之際，值班的護士發現虛弱的孩子徹底消失在了醫院的任何角落……她失蹤了。
“她沒有失蹤。”
夾雜悲傷的嗓音臨時插入，她或許推測出了接下來的事。於是在降谷正晃重新看向她的時候，一裏補充了最關鍵的話，“一名老人帶走了她。”
“是的。”
降谷正晃頷首點頭，他的神情覆雜而沈靜。故事的繼續他又奇怪地移開視線，如此重覆。
老人嘗試維系那孩子的性命，可無論她的研究員才能與多少罕見名貴的藥物投入，孩子朝她露出笑容的時間也最終停滯了。
生命如一首哀歌，她失去了想要挽救的孩子。從擁有年齡差距的妹妹生下有著和她類似眼瞳的孩子起，她就無比想要得到一個肖似自己的親人。
妹妹……生活在幹凈純白世界的妹妹，她不會知道資助她長大的好心人就是隱藏多年的唯一親人。為了妹妹的安全，也為了維持女人狠辣的行事作風，她選擇這樣做。而當戲弄的心意漸漸消失，女人不耐地想要解決潛伏身邊多年的臥底時，自己的妹妹卻與那面容姣好的男人發生了意外邂逅。
她不認為是巧合，她懷疑是男人發現了自己的秘密。或許是同樣的遷怒，也或許是始終不願接受的事實，她暗地裏給他長期服用了迷失心智的藥物制劑……為了更好地方便操控與完成心理暗示。
她要讓手段下作的臥底公安神魂顛倒地愛上自己的妹妹，甚至為之付出性命。如果有任何人傷害了這名女性，那近乎抹殺個人意志的心理暗示與操控都會令他陷入痛不欲生的覆仇與死亡漩渦。
心理暗示，迷失心智的藥物試劑……還有第一次會面時降谷正晃曾對一裏談及的醫療事故。
一裏波知的眼神與神情完全地黯淡了下去。她服用的藥或許就是這類的升級改良版，迷失心智方便操控……後來的功效甚至是成為連接她夢境記憶的媒介。那名老人對一裏成功實施的心理暗示，那名老人對一裏或許采取的藥物研究，她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大部分真相。
還有……憑借她的能力與意願，能如此好好保護自己的妹妹，那一裏波知的無意被發現與身份確定，一定是老人謀劃已久故意將某些信息遺漏把柄送到了組織面前。假作父母的兩名白蘭地下屬，當初安排一裏轉入東京上學的時間……一定也有她的囑咐吧。
其實不久前想起的夢境回憶，她以白蘭地的身份見到了年輕一些的老人。她沒有說話，只是望著一裏偽裝後的白蘭地面孔，望著那雙和自己無比相似的櫻色眼眸……欣然暢快地大笑起來。
假面的撕下，露出了一張有些眼熟的面孔。夢裏的老人詢問她是不是組織裏的人，她是名字又是哪幾個字，是出生在長野縣的一裏波知嗎？
如此種種，老人一定是認出了是未來的一裏波知，老人也一定提前服下了自己的研究藥物進行試驗。可針對東良宕堿改良的原來用意，或許是為了緩解妹妹的疾病疼痛，為了讓她買到這種特制藥，也或者是為了之前死亡的孩子。誤打誤撞下連接的首次夢境，是一裏的血液或者某種特殊藥物的麻痹作用產生了致幻連接的奇怪效果嗎？或許是偶然濺入藥瓶的一次意外，推測的持續展開，一裏明白或許正是這次契機使得老人後續加速了研究，她的目的或許也正是令一裏成為殘忍狠辣的白蘭地繼承者。她希望一裏未來被組織發現，從而成為夢裏的姿態。
至於那名臥底公安，如果沒有猜錯，他就是小泉的父親吧。他是否真的愛慕自己的妻子，還是長久以來的心理暗示，一裏無法知曉。
可覆仇的後果已經到達了無法想象的地步……為了矢代等人不至於陷入同樣的絕境，一裏突然打斷了男人的繼續講述。
“小泉的父親既然是這種身份，降谷先生，如果我此刻直接詢問他的真名，你是否會準確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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