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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最後案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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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最後案件(中)

那麽, 真相到底是什麽?

那麽,為什麽……你要隱瞞這一切的真相?

電話裏的人笑而不語,他平淡地表示已有藥物可以消除秋瀨仁彥的副作用。在皮斯克長達多年的勢力範圍內, 拿到一些最新研發的成果並不是一樁難事,更何況部分藥企與實驗室的創建是以他的名義進行的。

但一裏波知, 真正危險的人是你才對啊。深知所有實情的老人近乎同情地低笑起來,他提及了這孩子一直聽話服用的某種安眠藥,也提及了很多人曾說過的她一點都不像是奶奶的孩子這點。

從皮斯克熟稔的口氣聽來,他與白蘭地的交情是相當值得信任的。所以針對她改良東莨菪堿的研究進程, 即使這個人最後在威脅了那位先生後強制脫離組織,他還能親赴她的隱居之所探聽一二。事實上, 還有另外兩人或許是知曉白蘭地住處的,但聊到關鍵的節點,皮斯克卻奇怪地話鋒一轉提起了琴酒與愛爾蘭。

兩個人的年齡相近,出身也非常相似。琴酒——實際是和愛爾蘭一般擁有作為組織高層的養父。不過很遺憾的是,那個男人早就死去了, 在活著的一段時間, 和白蘭地關系不錯的他指不定帶著自己的養子去探訪過她呢。

可皮斯克說著又更加奇怪地發出了輕蔑嘲諷,他再次提及了白蘭地的研究, 又直白地表露出對琴酒的某種不屑與憐憫。

不屑的是他作為一個曾經受制於人的毛頭小子如今竟也變得愈發囂張了,憐憫的是皮斯克確定拿走白蘭地饋贈麻醉藥的組織幹部一定將它使用在了養子身上。

電話裏的譏笑聲清晰地傳入了一裏的耳中, 她沈默了許多, 突然想起了與琴酒的夢境邂逅。而在夢醒後的車內談話, 那個向來冷酷無情的男人,似乎透露出種種抗拒的殘忍沈默。

殘忍的一面並非是對於當時不停質問的一裏, 而是,以一種輕描淡寫的口吻說出了與夢境截然不同的真實。

是啊, 他並沒有在小時候見到一裏波知。所以,或許是在麻醉藥的效果過去後,只有一個人的琴酒或許是學會了服從,也或許,他的身體變得更加遍體鱗傷了。

一裏顫抖了兩下睫毛,就在皮斯克恰好提及“藥物媒介”的時候,推理出了最可能接近真相的事實。

其實到了這種程度,琴酒與她夢境連接的媒介,一裏已經很清楚了。

一切的源頭都是第一代白蘭地的藥物研究,她對麻醉藥或安眠藥裏的東莨菪堿進行了改良,有一些人在服用後,或許就和哪一個階段的她夢境連接了。而達成這一切可能還有一個重要前提,那就是一裏波知已經誕生並服下了相應的改良藥物。

她的猜想伴隨著皮斯克有意地情報洩露逐漸轉為肯定,而他卻在一裏追問白蘭地的過去時,再次以同情的態度輕笑起來。

“一裏波知,你難道就從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世嗎?”

“你的那對父母,隨時地出現與消失,事後被證明只是無關緊要的外圍成員。你現在與他們的關系一定是又斷了吧……你也不再去過問他們,既然面對父母身份的人都能做到這個地步,那為什麽要如此地信任一個更為狡猾殘忍的組織幹部呢?”

“我印象裏的白蘭地,她完全是你的相反面啊。即使嘗試一切方法逼迫你殘忍冷酷,你這樣天真爛漫的孩子註定無法成為那個女人一般的狠角色!我並非是輕蔑你才說出這樣的話,而是對她深有了解。那個女人,加入組織是她個人的意願,她從未想要利用自己的才能救人。相反地,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計其數!”

皮斯克的語氣變得激烈了,他似乎對於這樣的白蘭地格外著迷。也或許是因為這點,這位年邁的老人才尤為不信白蘭地有重視一裏波知的任何一點真情。

可聽到所有的孩子卻頑固地想要信任實際殘忍的親人是愛著她的,一裏顫抖著握緊手機,她努力地將眼眶裏不斷上湧的淚水仰頭忍下了。

沈默的三秒過後,似乎毫無波動的一裏平靜地問出了最想知道的兩件事,有關於秋瀨仁彥現狀的,有關於格蘭芬迪過去的。她已經從種種的跡象與情報交換裏得知皮斯克或許就是許多線索的解密人,而如今真的對上了這位躲藏在幕後的老人,一裏想要知道沒有隱瞞的真相!

他意外地也陷入了沈默。對於這樣的一個孩子,皮斯克沒有預料到她奇怪的執著。可這些不必要的探究,最可笑的地方就在於她是為了別人的性命……至今為止,他還從未見到過這般固執愚蠢的小鬼。

有些唏噓地長嘆了口氣,年邁的老人平靜地說出了她想要知道的答案。而如此配合的原因固然有想要報覆那位先生的心理,但壽命即將走到盡頭的他……實際上只是想要白蘭地的代號更為長久地繼承下去。

壓低嗓音說出秋瀨仁彥與他們有段時間的合作計劃,而他改變心意的原因只是為了讓一裏以完全幹凈的身份徹底脫離組織。皮斯克猜想,這個年輕人或許不止找了一方幫忙,他很有可能還有其它的勢力在周旋準備。要不然,他不會這麽快變卦加入他們與自始至終地表現出一副平靜的模樣。

……一定是擁有了足夠多的選擇,他才會如此淡然處之吧。

至於兩代格蘭芬迪,的確都是皮斯克推薦引進的組織。可無論是哪一位,實質上都是擁有殘忍殺人能力的灰色人物……尤其是第一代格蘭芬迪,皮斯克清楚地記得這個男人曾多次利用組織的未完成研究來協助試藥,他或許將那些半成品贈送給了許多人,以此來記錄每一個人的死亡或很難看見的生存率。如此特殊的輔助研究貢獻與本身實力強勁的行動組任務,毫無意外地,這個冰冷寡言的男人很快成為了能與琴酒搭檔的高層幹部。

一裏波知,你不會以為進入組織的殺手都是被迫的可憐蟲吧?他同樣是自願地,這個人其實和琴酒很像,他絕不會對殺人產生一點後悔情緒。知道了這類人的過去,你又想怎麽做呢?

皮斯克在電話裏接著說了一些或許重要的話,而一裏卻比以往表現得更安靜了。最後的掛斷時刻,她沈默了好一會,才勉強鼓起勇氣對驚詫不已的老人說出了一段話。

“我想,我有選擇成為她孩子的權利。所以即使沒有血緣的聯系,我都永遠不會讓白蘭地的代號蒙上灰塵!這項研究……這項或許只有她成功的研究,我想要以正確的,一定要讓所有人回到正確位置的方式終結,這絕不是一句玩笑話!”

一裏說出了不像玩笑話的誓言。此刻的她已經有了面對一切殘忍真實的覺悟,可不久後警方致電通知她的一件急事,雖然再次授予了她協同辦案的權利,但那樁眾人無法再隱瞞的罪犯死亡通告,還是與工藤優作的電梯墜亡案推理一起展現在了所有人眼前!

後者的動作很快,他幾乎是在警視廳沒有商討出通告內容的時刻,便找來了足夠膽大任性的新聞媒體。

在日本警方看來,如此的一番自作主張,無疑向他們即刻宣戰。於是連夜完成緊急通告並直接以官方新聞的形式告知民眾搜查本部的已然成立。當然,負責協同與監督的偵探正是上起案件中做出突出貢獻的一裏波知。

同樣自作主張的各種臨時決定,並不認為自己有錯的警視廳選擇在輿論質疑的時候去聯系一裏。而前來接她去往辦案地點的人,是一位完全不陌生的警察。

他今天沒有戴墨鏡,身著制服的松田陣平沈默地立在一裏的家門口,好久都沒有動靜。

上一次,他也曾路過這裏。比上一次更早的三年前,他也曾這樣等待過她。

這個孩子,松田陣平已經不知道如何對待了。其實在前往這裏之前,小泉警視正有意地找到他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她幾乎肯定一裏會無法承受這起案件的真相,同時她希望松田陣平如果真的重視這孩子,就務必向她隱瞞一些不太重要的細節。

表情冷峻的女人似乎已然知曉了不為人知的真相,或許她也預料到了可能發生的諷刺未來。那張清秀平靜的面孔上,松田竟在有一刻望見了意志堅定的赴死之心。可到底是怎樣的真實與隱秘,竟能讓職位已算不上低的小泉展露如此嚴酷不抱希望的神情?

垂眸思考了片刻,松田還是忍不住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了一支煙。眉頭深鎖地一瞬點燃火光,註意力渙散的時候,那孩子就從門的後面走了出來。

“……這樣緩解壓力的方式,遲早會縮短生命的長度。松田警官,我不想再看見有人先一步離開了。”

意有所指的一段話,男人霎時僵在了原地。

她遲早會知道,松田想。但通過這樣的方式讓這個孩子面對一切,其實他們都不想看見。

最後的考驗,或許就在這一刻正式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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