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3章 金珠攔路

關燈
第073章 金珠攔路

次日, 天氣晴和,旭日初升,東邊天際浮起緋紅緋紅的雲, 一片金紅撲向大地, 曬得茸茸的草地散出青草的香氣, 春意更盛了。

陸雲川今日要去鎮上, 買些油鹽, 還得再去一趟醫館。

夫夫二人吃過了飯, 他一早先將林潮生送到了葉子家。

算起來,林潮生如今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 但比起同時間的婦人、夫郎,他的肚子不如他們大,這也讓林潮生在行動上並沒有如想象中那麽笨重困難。

但陸雲川到底不放心把林潮生一人留在小院裏, 況且還在山腰上,若是有事他一人下山也麻煩。

所以再去鎮上之前, 他先將林潮生送到了葉子家, 想著至少得有個人照應。

“我很快回來。”陸雲川一邊說一邊將手上一個小油紙包塞進林潮生懷裏,那是一小包肉幹,是之前打來的兔子做的, 吃起來又香又有嚼頭。

林潮生如今懷著孩子, 比從前更容易餓, 所以陸雲川總時不時在家裏備著些零嘴, 或是肉脯或是糕餅。

林潮生接過小油紙包, 然後對著陸雲川點頭,說道:“知道了, 快去吧,早去早回!”

葉子今日在家, 他看到林潮生來了,立馬回屋搬了一張竹椅出來,椅子上還搭了一條薄毯子。

他把椅子放在院子中間,又扶了林潮生坐下,最後才扭頭看向陸雲川,“放心吧,家裏有我還有小爹在,肯定照顧好小哥的!”

陸雲川自是放心的,聽此也點了點頭。

林潮生倒是被二人這如對待國寶的態度搞得頭大,最後坐在椅子上說道:“沒那麽誇張!倒還不至於走路都要人扶著!”

陸雲川沒說話,只低下身替林潮生斂了斂搭在身上的小毯子,最後才低低說道:“那我真走了。”

聽他說了兩次,可壓根就沒扭頭看一眼大門,林潮生笑得推了陸雲川一把,又說:“快走吧!”

陸雲川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田嵐也坐院子裏納鞋底,如今小石頭能走路了,得給娃娃做兩雙厚實些的鞋子。

他咬斷了線頭才擡起腦袋看向走出門的陸雲川,說道:“去吧,去吧,早些回來!中午就在咱家吃飯,和生哥兒一塊兒吃了再回去!”

陸雲川點點頭,隨後扭頭出了院子。

鰲拜正是貪玩趕路的年紀,看到陸雲川出門還“汪汪”叫著追了出去,剛跑出小院就被它老爹大黑含住後頸皮拖了回來。

二黑也在,它今天倒格外老實,安安分分趴在林潮生身邊,又伸出那只白爪子搭在林潮生身上,爪墊隔著小毯子摸他隆起的小腹。

這狗子有靈性,好像知道林潮生的肚皮裏有了小崽兒,最近幾個月都安分得很,也沒再往人身上撲過了。

二人出門的時候,兩只狗子也跟了上來,陸雲川沒阻止,心裏還想著跟上也好,狗兒護主。有田嵐父子照顧自沒有問題,但要是有不長眼的又上門鬧事,也怕田嵐和葉子兩個哥兒護不住,有兩只大狗守著就安心多了。

陸雲川放心出了門,他是一個人出行,腳程也快,故此沒有趕騾車,挎著個褡褳就上了路,大步流星的。

林潮生把放著兔幹的油紙包打開,喊了葉子和田阿叔一起吃,小石頭聞著味了,咿咿呀呀叫著湊了上來,甩著小屁股朝他攤手。

田嵐被這小貪吃的逗得直笑,忙放下手裏的小鞋子又俯身將小石頭抱了起來,回屋裏給他拿米糕。

這兔子肉幹吃起來費牙,還裹了辣子,可不能給一歲的小娃娃吃。

不過幸好田嵐早上蒸了米糕,正好拿一個給孩子吃。

但小石頭大了,人也聰明了,知道這是拿沒味道的東西應付他呢,老大不高興地癟嘴巴,可鬧了好一會兒的小脾氣。

葉子也拖了椅子坐在院子裏,手裏也忙活著,他手邊的小折桌上擺了好些小竹筐,裏頭分著無患子、側柏葉、生姜、旱蓮草等。

他打算試著做兩款專門洗頭發的胰子,也是找白斂請教過,都挑了養發的好材料。

葉子一邊忙活,一邊朝著林潮生說話,“小石頭最近學機靈了,老想著吃我們吃的飯菜,給他餵米粥羊奶已經應付不過去了,非要吃肉!”

他邊說邊笑,臉上是輕松和歡愉,惹得林潮生也跟著笑了起來。

林潮生伸了手想要幫忙,很快被葉子攔住了,他還說:“哎呀,小心臟了手!”

葉子說完頓了頓,又擔心林潮生坐著無聊,立刻起身回屋抱了一個用細竹篾編得密實的竹笆板出來,上面晾著二十多塊胰子,有山茶的也有玉蘭的,散著淡淡的幽香。

葉子先將竹笆板放在桌子上,又扭頭回屋拿了一摞紙和一個木匣子,遞給林潮生說道:“小哥,這是上個月做好的胰子,也晾得差不多了,你幫我包起來吧!”

林潮生當然不會拒絕,拿了紙開始包。

這批貨是送到縣裏的鋪子上的,胰子模樣方正,每一款的模具都不一樣,山茶胰子上描著山茶花,玉蘭胰子上也描著玉蘭花,就連包胰子的紙也不是從前用的桑皮紙,而是換了更好的紙。

林潮生每一塊都小心翼翼包了起來,收進葉子給他的木匣子裏。

兩人一邊忙活,一邊搭話聊天,這時間也就漸漸過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曹大娘的小孫子二蛋跑了回來。

二蛋有六歲了,如今爺奶和阿父阿娘都忙著春耕,曹大娘也沒工夫時時刻刻看著他,所以二蛋最近也是常和村裏的同齡娃兒到處跑,到了飯點兒才玩得一身臟的回家。

曹大娘大概是有了經驗,今天給二蛋穿了一身罩衣,把今年給二蛋新做的春衣遮嚴實了,弄不臟也磨不破。

二蛋跑到葉子家門前,身邊還跟著三四個差不多大的小娃娃。

葉子瞧見了,還以為這又是來看自家小弟的。

小石頭長得漂亮,村裏就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小娃娃,二蛋瞧見後就愛得不得了,問小石頭長大了能不能給他當媳婦!

童言童語可把大人們都逗笑了,曹大娘更是一邊笑一邊拍二蛋的屁股,和他解釋說,弟弟是小漢子,不能給他當媳婦!

二蛋還不信,說村裏的小漢子都是臉黑黑,鼻子還掛著臭鼻涕的,弟弟這麽好看一定是漂亮小哥兒!

大人們更是捧腹大笑了。

想到這兒,葉子更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正要說話,外頭的二蛋先開了口,“葉子小叔!林小叔!我在那邊看到你家那個好看的大少爺了!”

葉子一楞,隨機反應過來,這說的是陳二少爺。

他臉上微微一紅,同孩子解釋道:“……那不是我家的。”

二蛋沒糾結這些細節,咬著手指繼續說:“他在那邊!被金珠姨攔住了!”

金珠?

林金珠?

葉子這下是驚了一跳,連忙仔細問道:“哪兒呢?”

二蛋又指著路說:“就是那邊,那棵歪脖子柳樹那兒!”

葉子急得站了起來,坐在一旁的林潮生也趕忙說:“你快去看看吧!”

葉子點點頭,急急忙忙出了院子,朝著幾個小娃指的方向跑了過去。

前面路口,陳步洲和林金珠一前一後站在柳樹下。

陳步洲不太認人,但他還記得林金珠,這位趕鴨子的小姐。

實在是鴨子令人印象深刻。

林金珠並不知道陳步洲在想些什麽,她今天穿了一身嬌俏的鵝黃色衣裙,頭紮同色的頭巾,鬢邊簪了一朵粉色小絹花,腦後一條整齊烏黑的長辮子垂在胸前,打扮得小家碧玉。

她臉上浮著紅暈,怯生生提了一個裝滿筍子、菌子的竹籃,攔在陳步洲身前,把籃子往他眼前遞,小聲說道:“陳少爺,這是我剛挖的筍子,您瞧瞧喜不喜歡?”

陳步洲還真瞧了一眼,然後說道:“賣貨去莊子上,別直接找我。”

林金珠聽了這話楞了一會兒,又急忙道:“不是……這,這是送給少爺嘗鮮的!都是我自己挖的!您看看,我手都破了!”

陳步洲又瞧了一眼,果真見她手掌上有幾道被樹刺劃破的小傷口。

他點點頭,然後煞是認真說道:“那你還是適合放鴨子。”

林金珠:“……”

林金珠沈默了一會兒,片刻功夫眼睛就紅了,提著籃子委委屈屈說道:“你,你嫌棄放鴨子的姑娘啊?”

陳步洲搖頭,然後誠實地說:“沒,我嫌棄鴨子。”

說完,他也不想過多糾纏,繞開林金珠就打算繼續朝前走。

林金珠哪能讓他離開,忙又繞了前去,堵在了路中間。

她又說:“我,我是潮生的堂妹。”

她知道這位大少爺和林潮生還有岑葉子的關系好,說不定拉一拉關系好說話。

陳步洲還真驚了一下,林潮生從來沒和他提過林家的事情,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這時候聽林金珠自報家門還有些驚訝,他眼睛微微瞪大了些,震驚道:“哦,原來他家親戚都還活著啊。”

林金珠:“……”

林金珠又沈默了。她覺得這少爺有錢也有顏,就是好像不太會說話。

可能有錢人都是這樣吧!

林金珠很快說服了自己,深吸一口氣又擠出一臉笑容,正要繼續說話。

對面的陳步洲似後知後覺發現這話不對勁了,他又說:“哦,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看他從來沒和親戚走動過,還以為親戚們都過世了呢。所以你們為什麽不走動?”

剛說服完自己的林金珠又哽住了,這下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葉子就是這時候跑過來的,他扯了陳步洲一把,有些兇巴巴地瞪著林金珠,冷著嗓子問:“林金珠!你幹什麽呢!”

見到葉子,林金珠才像終於找回嘴巴的正確使用方式,能說話了。

她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我做什麽還要你管!”

葉子白她一眼,“要不是你攔著路,誰樂意管你!”

林金珠也氣哼哼說:“這路是你家的?!我還走不得了!誰攔了,這麽寬的路,是我能攔住的!”

好像有點道理!

於是葉子也不說話了,扭頭氣哼哼看著陳步洲。

但對著陳步洲這個大少爺,他也不敢顯得太生氣,而是抿著嘴巴瞪圓了眼睛直勾勾盯著陳步洲看。

陳步洲:“……”

陳步洲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葉子怕是和這位趕鴨子的小姐不太對付。

他連忙說:“她說她是哥夫郎的親戚,我這才停下來聽她說了兩句。”

葉子又悄悄瞪了林金珠一眼,然後扯上陳步洲的袖子,將林家和林潮生的事情和他講了一遍。

林家的奇葩事可是三兩天都講不完的,葉子只挑了重要的事兒講,什麽叔嬸苛待大哥留下的獨子,什麽把人磋磨個半死又賣了出去,什麽搶占了侄子家的田地……

陳步洲這回是懂了。林潮生沒和親戚們走動,不是因為親戚都死了,而是這房親戚還不如死了。

他點點頭,看向林金珠的表情也不再如之前那樣有耐心。

聽到葉子的話,林金珠也是氣壞了,死死攥著手裏的小竹籃,惡狠狠瞪著他,跺腳說道:“岑葉子!你別胡說!陳少爺,你別信他的!我家要是真苛待林潮生,哪能讓他長到這麽大!這村裏人,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也沒見過哪家好心收留侄子的!”

葉子瞪他,張口就懟了回去,“你們那是好心嗎!你們是貪圖小哥爹娘留下的田地!”

說罷,他扯著陳步洲就朝前走,路過林金珠的時候還狠狠撞了她的胳膊。

其實葉子和林金珠本人是沒什麽恩怨的,只是他瞧了林家人就覺得討厭,對林錢氏這個女兒自然也沒個好臉。

林金珠見葉子拉著陳步洲離開,氣得又跺了一陣腳,手裏的竹籃子都被她砸在了地上。好半天才消了氣,又怕糟蹋筍子菌子被家裏人罵,只得蹲下身將砸在地上的竹籃撿了起來,紅著眼眶回了家。

走在前面的葉子好像已經忘記自己還扯著陳步洲的袖子,仍攥著不放。

他問:“陳二少爺,她攔著你說什麽話呢?”

陳步洲悄悄瞥一眼葉子還拽著自己袖子的手,一陣暗爽。

聽他問話,立刻回答道:“賣筍子菌子的吧?”

他已經下意識忘記林金珠說的那個“送”字,又或者壓根就沒上心記過。

葉子撇了撇嘴,沒好氣說:“還賣菌子……她家前段日子吃菌子差點出事,還敢撿菌兒吃!陳二少爺,你可千萬不能買!”

陳步洲認真點頭。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回了葉子家,田嵐看到又出現在自家院裏的陳二少爺,臉上已經擺不出什麽表情了。

快到午間的時候,葉子家的飯熟了,煙囪裏飄著煙,竈房也傳出飯菜的香氣。

陸雲川就是這時候回的村子,他和林潮生在葉子家吃過飯才離開。

回家時路過林家門前,隱隱能聽見院裏傳來些吵鬧的聲音。

陸雲川也不知聽到什麽,下意識側目朝裏望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牽著林潮生繼續往前走。

林潮生也聽到些爭吵的聲音,可聽不清,陸雲川的耳力一向好,看他表情林潮生就知道他是聽見了。

忙問:“聽到什麽了?”

陸雲川說道:“林家的看上陳二了。”

林潮生:“?”

林潮生先是一楞,隨即又很快反應了過來。

在原主的記憶中,林家的林金珠從小精細養著,就為了及笄後看一個有錢人家,好換一筆高價彩禮,婚後還能貼補娘家。

所以,之前林金珠找上陳步洲壓根不是為了賣筍子賣菌子,而是為了陳步洲這個人。

看林潮生楞神,陸雲川又說道:“不用擔心,陳二不喜歡這樣的。”

這倒是,林潮生也點點頭,和陸雲川繼續往前走了。

而此時的林家,林錢氏將竹籃裏的菌子全挑出來丟了,一邊忙活一邊念叨:“你說說!要你有什麽用!連句話也搭不上!”

林金珠站在一邊垂著腦袋,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林錢氏就像是看不見一樣,繼續數落,“你看你穿的是個什麽衣裳!你要去找大少爺,你穿上個月我給你買的那件紅裙子啊!多好看啊!”

林金珠抹著眼淚,聽到林錢氏的話後眼睛更紅了,那紅色好像還暈得更開,將整張臉也染紅了。

她又小聲嘀咕:“我不穿……那件衣裳也太薄了!鎮上的小姐才不會這麽穿呢!”

林錢氏氣壞了,放下手裏的竹籃就扭頭去瞪林金珠,又伸手去掐她腰上的肉。

“死丫頭!你還敢頂嘴!你真當自己是個什麽千金小姐呢!你也敢和鎮上那些有錢人家的姑娘比!你小年輕你懂個啥啊!那男人都喜歡這樣的,你穿著那身往他跟前一站,他還能不看你?不跟你說話?”

林金珠又抹一把淚,小聲道:“那衣裳……不正經!我不穿!”

林錢氏氣得又掐了一把,把林金珠痛得直掉眼淚。

她還罵:“不正經?!什麽不正經?!能來錢就是正經的!老娘花了好些錢才買的呢,你敢不穿!你個死丫頭!上回菌子那事兒,要不是老娘護著,你得被你爹打死!現在不念著我的好,還敢頂嘴!”

她掐了好幾把,像是掐累了才停下手,又扯了林金珠繼續教:“好姑娘!娘盤算這些還不是為了你好!如今家裏給你二哥讀書的錢都沒了,可就指望著你了!”

“來來,娘教你!你呢就穿上那身裙子,然後抱著木盆去河邊洗衣裳,見了那少爺你就假裝腳滑跌倒,你得往他身上跌啊!那男人都吃這一套!”

林金珠不樂意,聽得面紅耳熱,偏林錢氏不放她走,揪著她的耳朵湊近了念叨,非得人點了頭才松手。

林錢氏見女兒紅著眼睛點頭才滿意了,繼續說:“你聽娘的,沒錯,娘還能害你嗎?”

林金珠沒開口,但心裏卻無數次重覆林錢氏的話,那道聲音就好像一重一重的魔音在她腦海裏回旋。

娘還能害你嗎?

娘還能害你嗎?

這真是為了我好?真不是害我嗎?

林金珠懵懵地想。

*

另一邊的林潮生和陸雲川回了山腰的小院,兩只狗子比人的速度更快,等他們上去的時候就見大黑二黑已經趴在院門口了,舌頭長長伸著,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

林潮生有些犯困了,自他懷了身孕,每日下午都會小憩一會兒,這時候正到了他睡午覺的時辰。

陸雲川松開林潮生的手,又拿了鑰匙開門,身後的林潮生打著哈欠蹭了過去,將腦袋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說:“崽兒困了。”

陸雲川開了鎖,又垂下頭低低笑了一聲,握住林潮生的手說道:“是你困了吧?”

林潮生“唔”了一聲,埋著腦袋在他肩上拱了兩下。

陸雲川笑著把人牽進屋,幫著收拾一遍才把人送上床。

瞧著林潮生打著哈欠鉆進被窩裏,陸雲川坐在床側俯下身看著他說話,“我買的藥要不要先試一試?”

不說還好,一說林潮生就又覺得胸前有些難受了。

他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寬松的袖子無意撩到肩肘上,露出一截修長白凈的小臂。

“是擦的藥嗎?給我吧,我自己來。”

陸雲川沒答,從褡褳裏取出一個陶制的小圓盒,打開後才說道:“我幫你擦,大夫說了要把藥膏揉進去才有用。”

林潮生:“……”

青天白日的,這不用點燈都能看個一清二楚。

他的手一下縮了回去,還將被子往上提了提,小聲道:“那,那還是晚上吧。”

陸雲川倒沒堅持,只低低笑著又將小圓盒收了起來,然後將手伸進被子裏,朝裏探著勾住林潮生藏在被子下的手。

他又說:“大夫說那處脆弱,衣裳摩擦也容易發腫發癢,所以我給你買了一件新的貼身小衣。”

貼身……小衣?

什麽玩意?

不會吧?

不知道為什麽,林潮生莫名想到……赤色鴛鴦肚兜。

他臉上又是一紅,偏閉眼裝作一副“我好困我要睡覺”的表情,還翻了身,將自己通紅的臉朝向了墻那邊。

陸雲川又笑了兩聲,由林潮生轉身睡了過去,還替他斂了斂被角才起身出了房間。

林潮生確實是困了,可他睡得並不安穩,夢裏都還有人在叫:

“……那赤色鴛鴦肚兜還掛在狂徒的腰帶上!”

林潮生猛然驚醒,一個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懵懵地自言自語:“……不能吧。”

剛說完他又覺得胸口傳來一陣痛意,痛得不厲害,只位置尷尬,感覺太明顯讓林潮生覺得難耐。

他悄悄下床,去翻了陸雲川的褡褳,什麽也沒找到!

“誒!臭男人!還把藥拿走了!他又不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