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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水中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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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水中救人

臭男人當然不用藥, 他把藥放懷裏揣了一天,夜裏才點了蠟燭給林潮生用上。

林潮生嫌白天太亮,可夜裏點了燈。俗話說“燈下看美人, 比白日更勝十倍”, 林潮生雖不至於自戀地認為自己是個大美人, 但迎著融融柔和的燭光, 這氛圍更暧昧了。

林潮生看見陸雲川低著頭給他揉藥, 神色十分認真, 昏黃的燭光爍爍跳躍,光影一寸寸覆上他的眉眼, 那雙劍眉星目在燭火下都柔和了許多。

然後,林潮生看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林潮生:“……”

林潮生眨眨眼,只當沒看見, 又悄悄移開了視線。

過了許久,陸雲川才收回手, 用略沙啞低沈的聲音說道:“好了, 先試一次,看看有沒有效用。”

饒是林潮生這樣的厚臉皮這時候也不好意思說話,只點點腦袋, 然後垂下頭將兩邊衣襟攏上。

正當林潮生想要系上衣帶的時候, 身旁側過身的陸雲川突然開了口。

“先等等, 換今天買的新衣吧。”

新衣?

哦, 赤色鴛鴦肚兜。

林潮生這時候才想了起來, 悄悄回頭盯著起身去拿衣裳的陸雲川,眼裏有些別扭, 又帶了些隱隱的期待,不知道腦子裏已經在想些什麽奇怪的床上游戲了。

可惜了, 陸雲川拿過來的是一件白色的裏衣。

哦,沒有肚兜。

林潮生悄悄松了口氣。

請註意,是松了一口氣,不是嘆了一口氣。

陸雲川拿著衣裳過來了,將其遞給林潮生。林潮生的手摸到衣裳料子,立刻被其柔軟絲滑的觸感驚了一下,好像是綢質的。

林潮生微微一驚,把衣裳拿得更近了些,果然是一件綢緞衣裳,摸起來很舒服親膚,其上還有暗紋。

陸雲川又說:“是成衣店裏最軟的料子了,店小二說鎮上有錢人家的孩子也穿這樣的料子。”

孩子肌膚嬌氣,有錢人家也舍得花錢,用的自然是好料子。

林潮生甩甩頭,將“赤色鴛鴦肚兜”甩了出去,然後扒了衣裳換上。

軟軟的,確實很舒服,蹭著也不覺得有哪裏不適。

陸雲川見他大咧咧脫了衣裳,露出一身白膩的皮膚,肌膚白凈,更襯得胸口兩點尤其紅。

陸雲川:“……”

陸雲川莫名覺得渴,轉身從水壺裏給自己倒了一碗冷水,猛灌了好幾口。

林潮生還無知無覺呢,他心思都在這件新衣裳上,愛不釋手摸了好幾把才註意到陸雲川的動靜,立刻擡起頭朝人說道:“哥!馬上要睡覺了,你喝那麽多水晚上要起夜!”

陸雲川沒說話,他啪一下放下手裏的水碗,扭身吹熄了蠟燭,然後幾大步爬上床,把林潮生結結實實抱進懷裏,黑暗中摩挲著去吻他的唇。

林潮生被莽撞地親了上來,唇齒間還散著些冷水的寒意。

壓住他的陸雲川就像是一直久不開葷的野獸,摁著人親了好一陣,察覺到林潮生有些喘不過氣才把人松開些。

林潮生的兩片唇都被吮麻了,又感覺到陸雲川擁著自己,拿下巴上的胡茬蹭他的臉,兩只手也在身上胡亂摸著。

嗯……林潮生想了想,這人好像是禁欲太久了。

在這個孩子到來之前,他們可是擱三五天就要胡鬧一場的,有時候鬧到天翻魚肚白的時辰都是有的。

林潮生正準備問他要不要來一次。林潮生當然沒有懷孕的經驗,但他前世也是博覽群書,知道過了前三個月就是過了危險期,胎就算穩了,那時候只要不太出格是沒問題的。

不過他哪知道,陸雲川今日已經問過大夫了,若大夫說的是“可以”,今晚上哪能讓他穿著衣裳睡覺。

可憐的,陳大夫說,尋常婦人、夫郎懷孕本沒有問題,但你夫郎的身體太虛,最好還是不要冒險。

林潮生正要說話,忽被陸雲川攥住了手腕,扯著朝下伸去。

身邊的陸雲川將他摟得更緊,低頭在他脖頸間蹭了蹭,低啞著嗓子說道:“你幫我弄出來。”

……

時光飛逝,林潮生的肚皮就像吹了氣的氣球般,一天一個樣。

端午節到了,五月農忙的時候,村裏人也趁著這個節日好好熱鬧輕松了一番。

今年蘆葉河那邊辦了龍舟賽,有不少人家去看熱鬧。

林潮生也喊著要去,陸雲川本不願意,但林潮生抱著肚子從他左耳朵念到右耳朵。

“去吧,去吧,這一天天的也沒什麽事兒做,在家裏太無聊了!”

上個月月底,這一季的銀耳也收了,林潮生不用再每天往新屋跑,每日都很閑。

林平仲兩兄弟倒是有事兒做,雖然不用照料銀耳了,但他倆本來就是花匠的兒子,不知從哪兒挖了些花卉,什麽野杜鵑、野薔薇,紅的粉的白的挨挨簇簇擠在一起,把新屋院子裝點得花團錦簇,誰路過都要停下來看幾眼。

陸雲川拉住圍著他轉圈的夫郎,嘆著氣問:“我陪著你也很無聊嗎?”

林潮生很誠實地開了口:“無聊。”

陸雲川:“……”

林潮生又說:“大夫說了,不能每天關在家裏躺在床上,得常出門活動活動!”

他端出了“金科玉律”,把陸雲川念得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來。

倒也是,大夫確實說過這話,不過今日河邊人多,陸雲川也是擔心會擠著林潮生。

林潮生就好像他肚子裏的蛔蟲,立刻明白了陸雲川的顧慮,還不等他說話就開口道:“你和我一起去,有你陪著不會擠到我,也不會出事的。”

陸雲川輕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扭頭看向林潮生,屈指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

他無奈道:“去,聽你的就是了。”

林潮生立刻伸手攥住敲在自己額頭上的手,抓著一邊晃一邊沖著人傻笑。

陸雲川嘆著氣笑,回房拿了一件外衣披在林潮生身上,牽著人出了門。

一看要出門樂呵,兩只大狗跑躥了出去,二黑還以為是要上山呢,傻叫兩聲就往山上跑,兩片耳朵都要甩飛了。

跑到一半才發現兩個主人往山下去了,就連大黑也小跑著跟在他們後面,它這才又吠叫了一聲,扭頭跑了回去,沖下去就要咬大黑的尾巴,兩只大狗咬鬧著跑了前去。

今年的端午節很熱鬧,蘆葉河邊更是圍了不少人,遠遠就能聽到激昂的鑼鼓聲和喝彩聲。

陸雲川擁著林潮生朝前擠,看見河上停了好幾艘小船。

蘆葉河不大不小,水流也和緩,溪頭村村人們也只是應景樂上一番,不圖個輸贏。河上的幾艘小船都不大,最多只坐了五個人,四個人拿槳,一個人套著紅褂子敲鼓的。

“小哥!”

林潮生正抻著脖子瞧河裏的幾艘小船,忽然聽到葉子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他扭了扭頭循聲看去。

見葉子和陳步洲也擠在人群中,二人又牽著那管玉簫,陳步洲的小廝元寶也在,正唉聲嘆氣地護在陳步洲身側。

可能因為陳步洲衣著不凡,村裏人不敢擠著他,生怕踩到碰到要賠錢。

所以葉子扯著人一路過來得十分通暢,葉子一手攥著玉簫,一手捧著一大捧艾草菖蒲,都是碧綠的顏色,正新鮮著。

他抱著艾蒲沖人笑,大聲喊道:“小哥!你也來看劃龍舟啊!”

這河邊人多,又是敲鑼又是打鼓的,非得高聲嚷著說話才能聽清。

林潮生連連點頭,也大聲回道:“出來走一走!比賽開始了嗎?”

葉子搖搖頭,湊上去貼近林潮生的耳邊回答道:“還沒呢!不過應該也快了吧!”

剛說完,林潮生忽然又瞧見不遠處慢吞吞貼過來一個人。

是林金珠。

她大概是村裏打扮得最花枝招展的年輕姑娘,鬢邊還簪著幾朵紅艷的石榴花,面上抹了胭脂,也塗了口脂,惹得周圍好幾個年輕漢子朝她身上打量。

她怎麽過來了?

林潮生正想著,忽然又看見林金珠身後還跟著林錢氏,她臉上表情不太好看,時不時輕輕推搡了本就走得慢吞吞的林金珠一把。

眼瞅著這對母女湊了過來,林潮生正要說話,身邊的葉子還無知無覺,他激動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又跳著喊道:“開始了!開始了!小哥開始了!”

林潮生回了神,扭頭看向已經劃出的幾艘龍舟。

岸上的村民們歡聲雀躍,有的拍掌喝彩,有的揮手叫好,一時間嘈雜聲如雷鳴,林潮生只能看見身前葉子時不時一張一合的嘴,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麽了。

倒是一直半擁著林潮生的陸雲川察覺到他的異樣,微微低下頭貼近他的耳畔,出聲問道:“怎麽了?”

林潮生扭過頭扒住陸雲川的肩膀,也貼上去說道:“林錢氏和她女兒也來了,正朝我們這邊過來呢!”

陸雲川聞聲看去,果然看到人群裏的林錢氏和林金珠。

這母女兩個看起來奇奇怪怪的,也沒有看河上的龍舟,林金珠神色不太好,走路都是垂著頭的,倒是林錢氏一直將目光落在陳步洲的身上,那眼神就像看見了能掉金葉子的搖錢樹!

陸雲川瞇了瞇眼,也覺得這母女兩個來此的目的不一般。

可兩人暫時還並未說什麽,做什麽,讓他們除了防備也不好先說。

想到這兒,林潮生伸出手去拉葉子,正要把這件事告訴他,好提前防備一二。

剛伸出手,忽然就看見林錢氏貓腰鉆進人群,兩手伸出,先推搡了自己的女兒林金珠一把,同時又好像是趔趄著站不穩般撞在了陳步洲身上。

林金珠就在河邊不遠,被推得腳下一滑,下意識伸手想要攥個牢靠的物什兒,可伸手只在撲前來的陳步洲身上撈了一把,扯下一個印有五毒的香囊。

“啊!”

一聲驚叫,緊接著就是撲通落水的聲音。

這下連林潮生和陸雲川都呆住了,早猜到林錢氏目的不純,但也沒料到她竟然親手將自己的女兒推進了河裏。

這時候正是龍舟比賽最激烈的時候,圍在河邊的人都沒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麽,有少數幾個年輕漢子一直盯著林金珠看。可人擠人,哪裏看得清?他們的註意力又都在林金珠的臉上,壓根不知道她到底是推搡間失足掉進去的,還是被人推下去的。

而始作俑者林錢氏此刻大叫著拍起了大腿,好像很緊張擔憂地幹嚎起來:“哎呀!金珠掉下去了!這可怎麽辦啊!”

河邊一時吵作一團,圍觀看比賽的人也不看了,全都望向在水裏撲騰的林金珠。

蘆葉河只有少數幾處是淺水,那裏正是村裏人常洗衣裳的地方,而其餘位置多是深水,村裏的大人們從不準小娃兒到河邊玩,就是怕出事兒。

此時,只見林金珠在水裏一個勁兒的撲騰,兩只手臂在水面上拍打著,水浪翻騰著撲在她臉上,嬌艷的妝容被沖凈,頭上的兩朵石榴花也掉了下來,被水卷入河中。

“落,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是林金珠掉進去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一個個也顧不得看賽龍舟了,全朝著林金珠掉落的位置圍了上去。

林錢氏扯拽著陳步洲的鬥篷,撒潑叫道:“是你!是你把我閨女擠下去的!你要負責!你得負責!”

已經是五月天氣,村裏很多漢子都換上了薄衫,但陳步洲身子太弱,這河邊又時不時襲來發涼的河風,他不敢穿得太單薄,而是在薄衣外又披了一件單層的暗紋鬥篷。

元寶見自家少爺被拉扯,連忙上前將人護住,扯著嗓子回懟道:“別碰我家少爺!你少誣賴人了,我家少爺離你家姑娘還有兩步的距離呢,哪兒擠得到!”

本來是隔了兩步的距離,可林錢氏不是暗中推了一把嗎?

因此在看到的人眼中,就是二人趔趄了幾步,然後林金珠就掉進了水裏。

要說是陳步洲撞下去的?但其實也沒人親眼看到。但要說不是,他好像也確實跌撞了兩步。

人太多了,誰也說不清。

林錢氏拍著大腿又嚎了起來,“哎喲!沒天理了!這有錢人做了壞事就不想負責了!我家金珠手裏還攥著這有錢少爺的香囊呢!不是他撞的是誰撞的!”

陳步洲和元寶下意識看去,果然見水裏撲騰的林金珠手裏真拿著一只繡有五毒紋樣的香囊,看那款式和料子,村裏普通人家可用不起,在現場只有這位大少爺才配得上。

又有人竊竊私語了。

“還真是!”

“到底咋回事啊?剛剛人太多了!這也沒看清啊!”

“哎喲,還管這些!先救人要緊啊!”

這時候,林潮生和陸雲川也走了過來。

這回林潮生也不和林錢氏假客氣了,未曾客套稱呼,只說:“這時候還是救人要緊吧?人還泡在水裏呢。”

旁邊也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

“救人要緊!”

“不然我去吧,我水性好!”

這時,有一個高壯的漢子站了出來,說著就要開始脫衣裳,一副要往水裏去的架勢。

林錢氏連連搖頭擺手,瞪圓了眼睛說道:“滾!你是個什麽玩意兒!這是趁機想占我閨女便宜!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想到不要想!”

那漢子的動作一頓,臉上突然泛起一陣臊紅,本還見義勇為的動作立刻止住,也沈下臉沒再繼續。

林錢氏不管,她又扭頭看向陳步洲,繼續幹嚎:“誰把我閨女撞下去的誰救!”

周圍的人哪還能不明白,雖然不清楚林金珠到底是怎麽掉下河的,但林錢氏的算盤大家夥兒可都是門清兒,這是真賴上這位大少爺了。有些瞧熱鬧的嬸子撇撇嘴和人嘀咕,語氣全是不屑。

“嘖,這個林錢氏,鉆錢眼兒裏去了吧!”

“閨女掉水裏也不管!這金珠銀珠的,還以為她多寶貝自己這閨女呢!”

“哎喲,那丫頭咋沒動了,不會沈下去了吧?”

……

一聽這話,林錢氏慌得扭頭去看,又是急得一通跺腳,伸手就去拽陳步洲的袖子。

這時候,就站在陳步洲身邊的葉子突然扯開林錢氏抓上來的手,又伸手把人推開了兩步。

林錢氏先是一楞,隨後又氣得拍腿,張口就要說話。

結果一句話還沒說,突然就看見葉子快步走到了河邊,縱身跳了下去。

“葉子!”

“葉子!”

幾聲高呼響起,陳步洲忙一把掀開又扯上來的林錢氏,急走兩步到了河邊。

林潮生也被葉子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抓緊了身旁陸雲川的胳膊。

只見葉子跳下河,如一尾靈活的魚兒在水裏穿梭游去,扯著水裏的林金珠就往岸上游。

林潮生急得拍了拍陸雲川的胳膊,也慌了起來,“川,川哥!”

陳步洲更是已經一腳踩進了水裏,一雙鞋子全濕了,他驚魂失措的,若不是有元寶在一旁拉著,只怕已經沖進河水裏。

“少爺!少爺您冷靜點兒,您又不會水!去了也是添亂啊!”

此時,葉子已經揪著半昏半醒的林金珠靠近岸邊,陸雲川這才松開了林潮生,又叮囑他離遠些,這才大步上前一手扯著一個上了岸。

林金珠被葉子拖上岸,抱著胳膊坐在河岸邊的草地上,渾身都是水。

這時節,村裏人大多都穿了單薄的衣裳,林金珠也不例外,一身被水澆透的裙子貼在身軀上,更襯得身段裊娜。這我見猶憐的模樣,倒惹了不少漢子往她身上看,這些人方才沒一個站出來想要救人的,這時候卻目光放肆地往人身上放。

她一邊啜泣,一邊嗆得咳嗽,流著淚擡頭去看人。

先見到自己的親娘林錢氏陰沈著一張臉,表情很難看;扭頭又看到陳步洲,這位大少爺完全沒有看她,只板著臉解下自己的鬥篷裹在岑葉子的身上,還沈著聲音和人說話。

陳步洲聲音有些嚴厲:“太危險了!”

葉子裹著那件寬大的鬥篷,帽子也罩在頭上,倒襯得濕漉漉的人有些可憐。

他眨了眨眼睛,小聲說道:“我,我會鳧水。”

從前在岑家的日子不好過,葉子為了一口吃的,上山找山貨,下水摸魚,什麽沒做過?一來二去,這水性也好了。

這時候林潮生也湊了上來,他臉上也有些慌張,也說道:“葉子,這太危險了!下次不可以再冒險了!”

這下水游泳和下水救人可不一樣!溺水的人會慌會亂,手會下意識的拖拽拉扯,可能還會連累救他的人。

葉子撇了撇嘴巴,耷拉著腦袋點了點頭。

林錢氏是很討厭,林金珠他也不喜歡,但葉子還是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人淹死。而且這個討厭的林錢氏還揪著陳二少爺糾纏,吵得人心煩。

是真的心煩,一想到林錢氏扯著陳步洲的樣子就煩,一想到她嚷著要陳步洲負責的聲音就更煩。

正煩著的葉子突然被陳步洲握住手,嚇得他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陳步洲將手伸進鬥篷裏,攥住葉子的手,隨後蹙著眉說:“手都涼了,快回去換身衣裳。”

兩人也算是熟識了,可礙於性別,哪怕結伴也最多借著那管洞簫,從來沒有這樣肌膚相貼過。

葉子紅著臉想要收回手,但陳步洲攥得很緊,根本沒給他往後躲的機會。

好半天,他才小聲嘟囔道:“你,你的手也很冷。”

陳步洲:“……”

體弱多病的陳步洲自然是常年手腳冰涼的,真說起來,也沒比葉子這個剛落了水的小哥兒暖和多少。

陳步洲心虛地咳了一聲,但還是沒舍得收回手,反倒是拉著葉子擠出了人群。

林潮生和陸雲川站在後面,沒有立刻追上去,倒是林錢氏不依不饒地追了前去,還想扯著陳步洲說話,被滿臉不悅的林潮生伸手扯了一把。

元寶也立刻氣呼呼地擋了前去,挺著胸脯撞開了貼上來的林錢氏,又狠狠地說了好一通話,最後還看了坐在地上的林金珠一眼,然後大步走了過去,一把扯掉還被林金珠攥在手裏的香囊。

林金珠被扯得朝前一栽,還來不及說話就見元寶已經捏著香囊氣哼哼地離開了。

見幾人走遠,林錢氏也曉得這計落空了,氣得她叉腰又罵了一通,再看周圍好些年輕漢子正嬉皮笑臉往林金珠身上瞅,更是氣得沖前去推搡了兩把,惡狠狠罵道:“瞎了你們的眼!什麽都敢看!幾個王八羔子!找不到媳婦就想占別家好姑娘的便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生成什麽模樣了!”

說罷,她又低頭兇神惡煞瞪了林金珠一眼。

林金珠被她看得渾身一抖,忍不住哆嗦著嘴皮開了口,“娘,為……”為什麽推我下河?

一句話還沒說完,林錢氏突然就伸了手一巴掌抽在林金珠的臉上。

她還罵道:“死丫頭!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還要不要臉了!都被這些下賤東西全看光了!看以後還有什麽好人家肯要你!老娘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養了你這麽個賠錢貨!”

林金珠被扇了一巴掌,林錢氏可沒留力,半邊臉被打得通紅。她顫抖著嘴皮看向林錢氏,後半句話再也沒能說出口,只眼淚簌簌落下。

而林錢氏此時已經掐著人的胳膊把林金珠攥了起來,隨後罵罵咧咧扯著人往前走。

“死丫頭!要你有什麽用!”

“看個龍舟還能掉水裏去!腦子裏不知道裝的什麽東西!”

“話也不會說,咋沒淹死你呢!”

……

林金珠一路上沒再說話,面無表情被林錢氏扯著歪歪扭扭跟在後面,腳上也是一腳深一腳淺,走得踉踉蹌蹌。她剛泡了水,凍得渾身哆嗦,頭發、衣裳全濕透了,臉上的胭脂也沒了,白得嚇人。

這時候,有兩個大娘嘆了口氣,眼裏也帶了些憐憫。

也是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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