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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撿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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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撿了個人

岑葉子身前掛了一個小竹簍, 背上吃力地背著一個陷入昏迷的高大的男人,對比起來,他實在顯得太弱小, 走路都十分困難, 一步一步像蝸牛般慢慢挪動。

兩只狗子認識岑葉子, 認清人後就叫得沒那麽兇了。岑葉子也已經和它們混熟, 不像當初那麽害怕, 瞧見兩只傻狗沖他吠叫還知道擺著腦袋斥兩聲。

林潮生和陸雲川看見了, 連忙小跑了過去。

林潮生擔心問道:“葉子,這是?”

陸雲川沒說話, 而是直接伸手將岑葉子背上的男人扶了下來。

岑葉子這才松了一口氣,反手揉著已經酸痛得沒有知覺的胳膊,又扭過頭沖陸雲川著急喊道:“小心, 小心!他腿上好像有傷!”

陸雲川動作一頓,下一刻就直接把男人扛起背在了背上了。

岑葉子累壞了, 額頭上、面上全是汗水, 滿臉通紅又氣喘籲籲的。

林潮生又問:“葉子,這人哪兒來的?”

這男子的打扮可不一般,一身月白的錦服, 領邊袖邊一圈灰銀色的雲紋, 衣裳料子好垂感好, 腰束玉帶。就是不知道去哪兒滾了一圈, 一身淺色弄得很臟, 衣擺袖口沾了泥巴,領口還夾著幾根野草, 頭上的發冠也松松垮垮的。

這衣著,可不像村裏人的莊稼漢。

岑葉子沒想那麽多, 只沖著林潮生傻兮兮地笑,一臉驕傲道:“這人是我在山裏撿的!”

林潮生滿腦子問號,可他也知道,恐怕問岑葉子也問不出個什麽名堂來。

這時候,背著男人的陸雲川開了口,說道:“可能是從山上滾下來的。先回去吧,他的腿好像摔斷了,得找大夫看一看。”

岑葉子驚詫地張大了嘴巴,憂心地看著昏迷的男人。

“啊?摔斷腿了?那得很多錢吧!”

說著,他還小心翼翼摸了摸被自己藏在懷裏的小荷包。

撿了個人,可他沒錢給人治傷啊。

不會訛上他吧?

像是看出岑葉子的擔心,林潮生安撫般拍了怕他的肩膀,說道:“不擔心。看他衣裳應該是非富即貴,不缺錢看傷治病。”

說罷,他又扭頭看向還背著男人的陸雲川,也說道:“不然先把人背回咱家吧?咱家還剩間空屋子。”

那是從前陸雲川父母的房間,爹娘去世後,那間屋子就空了,只用來裝了些雜物。

陸雲川不是個熱心腸的人,可人已經擱眼前了,總不能把他丟在林子裏吧。

雖不是熱心腸,卻也做不到見死不救。

他點了頭,背著男人朝家去,林潮生也趕忙扯著岑葉子跟了去。

陸雲川背著人悶頭朝前走,兩個小哥兒跟在後頭,你一句我一句還聊上了。

林潮生:“葉子,你怎麽又上山了?”

岑葉子:“家裏要沒錢了,我想著上山找些野果子,也不知道那莊子的少爺收不收?嗐……他如果不要我就只能背到鎮上去賣!”

林潮生:“那你阿父最近回來過沒?”

說到這兒,岑葉子就哼哧了一聲,不太高興地說道:“回來了七八天。他到底還惦記著家裏的田地,回來把秧子插了就又走了!不過還算他有良心,帶了一袋子米回來!”

林潮生自然知道他這份不高興不是沖著自己的,很是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幾人回了家,林潮生趕忙先一步跑進了那間空屋子,把久不住人的床鋪收拾了一下,陸雲川才把背上的男人放到了床上。

他常年打獵,對這些外傷倒還有兩分了解,坐在床邊就伸手刺啦一聲把那男人的褲子撕開了,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和一團摩擦嚴重的傷口,血流了滿腿,褲子也弄臟了。

瞧見一片白花花,岑葉子立刻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兩只耳朵紅通通的。

心裏還暗搓搓想:一個漢子,咋比自己還白?不會其實是個小哥兒吧!可哪有小哥兒長這麽高的!

他一邊羞,還一邊小聲怯怯地問:“不會找我們賠吧?”

林潮生敲了他的腦袋,又立刻出去拿了傷藥和紗布。

陸雲川是個獵戶,這些東西也是常備著的。

陸雲川先給人敷了藥,小心處理了傷口,但骨頭上的得謹慎處理。

他站起身,沖著兩人說道:“我去找白哥兒來瞧瞧。”

說完,他又皺著眉看向躺床上的陌生男人,似乎有些不放心。

最後又對著林潮生叮囑道:“不認識的人,也不清楚人品,你倆離他遠些。”

岑葉子小聲嘀咕:“都傷成這樣了,應該也做不了什麽吧,我、我還帶了刀呢!”

他一邊說還一邊用力拍了拍掛在腰上的柴刀。

林潮生倒沒多說,一臉“我懂,你放心”的乖巧模樣,還沖著陸雲川點頭。

陸雲川直覺不太對,總覺得自己的夫郎不可能這麽聽話,他只好又叮囑了兩遍,這才步履匆匆地出去了。路過門口時,兩只大狗還想跟上,被他吵了回去。

人走了,剛還一臉乖巧的林潮生左右手各拖了一個小杌子,和岑葉子在床頭坐下。

岑葉子弱弱開了口:“林獵戶喊咱倆離遠點!”

林潮生又拍他肩膀,朝人嘿嘿笑,“怕啥!你有刀呢!”

一聽這話,可不得了了,岑葉子立刻就挺了挺胸膛,故作兇惡地板起了臉。

對!我有刀!

林潮生拖著小杌子又悄悄往床邊挪了挪,然後身上撩開男人的頭發,那是一張俊美如冠玉的臉,額頭被磕傷,滲出的血已經幹涸在皮膚上,血液鮮紅更襯得膚白如玉。

林潮生用肩肘懟了懟岑葉子,沖人擡下巴,“瞧,長得真俊!”

岑葉子還羞著拿雙手捂眼睛,聽林潮生問又忍不住好奇,悄悄從指縫往外瞧。

真是俊。

比村裏最年輕最俏的姑娘還要白!

岑葉子又想起自己剛才的猜測,小心翼翼蹭了過去,撥開男人的頭發,想要看一看他頸後有沒有小哥兒才有的孕花。

脖頸露了出來,還是一片白皙。

岑葉子滿臉漲紅,手像是被火苗燎過一般立刻收了回來,驚得說話都磕巴了。

“男、男人!是個男人!”

林潮生:“……”

不然呢?還能是女人嗎?

林潮生沒說什麽,岑葉子又拖著小杌子縮到他背後,剛坐下又驀然想起自己可是有刀的,他得擋在小哥前頭!於是又小心翼翼拖著小杌子坐到了林潮生前側方。

坐下後,他又開始嘀咕:“怎麽會從山上掉下來呢?”

林潮生也猜測道:“可能踩滑了?”

岑葉子也點了點頭,又說:“看起來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怎麽回到咱村裏來爬山?有錢人的心思真難猜。”

林潮生認同地點頭,“他家裏人應該會來尋。”

岑葉子唉聲嘆氣的,愁得似個小老頭,“希望如此吧,我可沒錢養他。”

嘆過氣,他又瞅一眼床上的男人,皺著眉問:“小哥,我是不是撿了個麻煩回來?”

林潮生看他,打趣道:“那也是個俊俏的麻煩!”

岑葉子嗔怪地瞪他一眼,咬著唇哼哼:“小哥!”

半羞半惱地喊了一聲,喊完又頓了頓,繼續問:“小哥,你瞅著人看就不怕林獵戶生氣嗎?”

林潮生晃著兩條腿,懶洋洋坐在小杌子上,背靠著身後的大衣櫃,坐沒個坐相。

他還厚臉皮說:“不怕啊。俊是俊,長得也白白凈凈的,像個貴公子般,打量著還挺高,看樣子身板也不虛。可我又不喜歡這樣的!他能生什麽……”

話還沒說完,林潮生看見房門口站著一個男人,小山般黑壓壓堵在那兒。

可不正是陸雲川。

岑葉子口中的“陸獵戶”一張臉又黑又沈,直勾勾盯著嬉皮笑臉的林潮生。

林潮生:“……”

岑葉子也瞧見了,他悄悄將屁股從小杌子上挪開,抱著小杌子往後躲。看陸雲川一臉青黑,又見岑葉子心虛地摸鼻子,他也覺得尷尬,懊悔自己話多,可他現在又不敢說話了,只能抱著小杌子一個勁兒沖林潮生鞠躬彎腰。

對不住、對不住、對不住。

林潮生這時候沒工夫搭理葉子,正心虛地瞅著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陸雲川。

他幹笑兩聲,順勢站了起來,說道:“哈哈,還挺快啊。”

就知道他不會聽話,可也不想到會這麽皮。

陸雲川板著臉走了進去,人墻般懟在林潮生跟前,俯視他問道:“那你喜歡哪樣的?”

——嘶。

林潮生聽到了吸氣的聲音,扭頭一看,發現岑葉子這小哥兒嚇得深吸了一口氣,一雙眼瞪得黑亮亮圓溜溜。他又害怕,拿小杌子擋了臉,貼著墻磨蹭了出去。

完全沒有“有苦同當”的共患難精神!

林潮生歪頭瞅著悄悄往外溜的岑葉子唾棄鄙視,鄙視到一半就被掐住了下巴,下一刻臉也被掰了回去。

與黑著臉的陸雲川對視,林潮生沖著他笑得討好,一邊笑一邊伸手去抱陸雲川捏在他下頷上的手掌,抱住後晃了晃才說道:“我肯定喜歡這款啊!”

說罷,他立即踮起腳,蓋章似的在陸雲川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親完還說,“那怎麽也得身材魁梧,有八塊腹肌,皮膚曬黑點兒最好,更有陽剛之氣!”

就在那個飛快的親吻落在臉上的時候,陸雲川板起的面孔就有些把持不住了,此刻聽林潮生說完也恢覆了神色。可他似乎還覺得不夠,又掐著林潮生的下巴,往人嘴唇上重重親了一口。

過後才扯著林潮生往外走,語氣也低柔了許多,“行了,別貧了,先讓白哥兒給人瞧瞧。”

林潮生聽話地任他牽了出去,面上乖巧,心裏卻在嘆氣。

這男人是不是不知道,親嘴兒其實是可以伸舌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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