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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陌生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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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陌生男子

兩人出去喊了等在屋外的白斂, 小白大夫挎著一個木藥箱進了房間。

聽說可能是從山上滾下來的,他先檢查了床上男人的身體,腰、胳膊、腿。已至初夏, 山上的草叢長得葳蕤厚實, 密密叢叢, 也算他運氣好, 一路下來沒撞到什麽石頭, 又有軟乎的草皮做墊子, 除了擦破些皮,沒有受太重的傷。

最嚴重的大概是右腿, 但慶幸沒有骨折,養一段日子就能恢覆如初。

白斂開了藥,又用削得筆直的木棍綁了受傷的腿。

陸雲川坐在門檻上削木棍, 岑葉子正扯著林潮生在墻角玩鞠躬彎腰的游戲。

岑葉子急急忙忙道歉:“對不起小哥!對不起!我再也不多話了!”

他也不怕腦袋昏,一連鞠了好幾個, 都栽得有些暈頭轉向了。

就是這時候, 屋裏的白斂突然喊道:“這人好像醒了!”

屋外的三人立刻停下動作,起身的起身,擡腿的擡腿, 全都進了屋。

白斂已經看完傷勢了, 提著藥箱退了幾步, 把位置留給了眾人。

躺在床上的陳步洲睜開眼, 動作遲緩地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

岑葉子忙喊:“別動!別動!你的腿斷了, 千萬要小心!”

陳步洲:“!”

陳步洲一驚,剛還迷迷糊糊慢悠悠的動作立即變快, 鯉魚打挺似的坐了起來,慌忙去摸自己的腿。

站在最後面的白斂忍不住插了一句, 嚴謹地糾正道:“沒斷。不過還是要小心保養,少挪動。”

岑葉子“哦”了一聲,然後對著男人認真眨了眨眼,安慰道:“還在,腿還在。”

陳步洲沒有立刻說話,他先摸自己的腿,回過神後又往自己腰上摸,臉上越來越焦急。

岑葉子忽地眼睛一亮,兔兒般蹦了出去,沒一會兒就抱著一管白□□簫進來了。

“是在找這個嗎?”岑葉子小心翼翼問道。

這男人身上的衣裳都撲臟了,袖子還被樹枝劃破,頭發也散了,但岑葉子撿到他的時候,他懷裏小心翼翼護著一管洞簫。

岑葉子不識白玉,卻能看出這東西十分貴重,又被這男人小心護著,肯定是他心愛的東西。

陳步洲見了洞簫立刻松了口氣,蒼白的臉上也立刻露出一絲笑意,“就是這個,多謝多謝。”

岑葉子立刻羞赧笑著把東西遞了過去,還說道:“你再檢查檢查,看看有沒有磕壞的地方。”

陳步洲仔仔細細看了一圈兒,連掛在洞簫上的玉墜子都沒放過,握著月白色的穗子小心翼翼檢查,最後才一手握著洞簫一手攥著玉墜點頭,“多謝多謝,沒壞沒壞。”

岑葉子紅著臉擺手,“不客氣,不客氣。”

林潮生覺得不能再由著這兩人謝過來謝過去了,他往前站了一步,問道:“這位公子怎麽會掉到山下去的?”

陳步洲被問得頓住,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眉峰微凝,可下一刻又立即松開,最後也只是朝林潮生笑了笑,“咳咳……說來惹人笑話,登高游春,不小心從山上掉下來了。”

他皮膚很白,細看才覺得蒼白無血色,竟顯得有些病態。這不,才說了兩句他就開始咳嗽了。

林潮生狀似好奇問道:“游春?都快入夏了,天氣也熱了起來,怎麽這時候出來游春?”

陳步洲不好意思地笑笑,開口解釋道:“這就更惹人笑話了。咳咳……我身體不好,病了兩個多月,如今才好了些,有力氣出門走一走。也是在家關久了,才想在山上透透氣……咳咳。”

剛說完他就又咳上了,咳得雪白的臉浮上一層紅。

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他用袖子捂著唇,又問道:“是幾位救的我?”

林潮生直接指了岑葉子,答道:“是這個小哥兒撿你回來的。”

陳步洲咳了兩聲,又朝岑葉子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多謝小哥兒的救命之恩。”

岑葉子的臉立時更紅了,擺手擺得更厲害,“不客氣!不客氣!”

好了,又開始新的一輪道謝。

這時候,最後面的白斂拿著一張藥方子走了過來,輕聲道:“這是喝的藥。外敷的藥我可以每兩天過來換一次,但內服的藥我家裏還差幾味藥材,只能去鎮上抓。”

說著他就把藥方子遞給了林潮生,給完又擔心林潮生不認字,還把幾位藥材念了一遍。

又說道:“就是這些了,拿著去藥堂買就好了!鎮上朱細街的二銀生熟藥鋪價格公道,藥材也好。或者去陳家醫館,那兒的老大夫醫術好,人也實在。”

白斂哪知道林潮生不但會寫字,還會畫畫。

他低頭一看,上頭寫了好些藥名,字跡一般,但勝在工整。

藥方子開好了,可藥錢……

林潮生瞅了瞅陸雲川,陸雲川也在看他,另一邊的岑葉子則是紅著臉悄悄打量陳步洲。

陳步洲立刻明白過來,下一瞬就往身上摸。

什麽也沒摸到。

明白了,大少爺出門怎麽會親自帶錢?

於是,四個人面面相覷,都十分尷尬。

不過幸好,有錢人家的配飾也值錢,陳步洲摸了摸腦袋,又摸了摸腰,最後從腰上扯下半塊玉佩。

真就半塊。

那是一塊足有手心大小,鏤空雕了梅枝的翡翠,玉枝上染紅似一朵朵盛開的紅梅。但可能是跌滾下山的時候有所磕碰,這玉佩碎了半塊。

陳步洲有些尷尬,大少爺頭一回如此拮據,他又咳了兩聲,這會兒是心虛咳的。

“呃,這個玉珠子也是翡翠的,應該還值些錢,不如請……請這位兄弟幫我拿去當了換些藥錢?”

玉佩下方還穿了一顆甲蓋大小的圓珠,倒是完好無損,他托著玉佩擡頭看了一圈,最後把視線落在屋裏唯一一個漢子身上。

正是陸雲川。

藥錢有了著落,陸雲川也毫不客氣地伸手接過那枚玉佩,只取下玉珠收了起來,剩的半塊玉佩又還了回去。

他對著陳步洲點頭答應了。

陳步洲松了一口氣,可沒一會兒他又面露窘迫,試探著開口問道:“不知道此地是哪位的住處?可能留我多住兩天?我這傷了腿,恐怕一時間不好挪動。”

林潮生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朝陸雲川看,似乎是在問他的意思。

倒是岑葉子舉了舉手,小聲怯怯問道:“可能明天你家裏人就會來找你了。”

一聽這話,陳步洲卻急得猛地咳了起來,俊秀雪白的臉咳得滿面紅,好半天沒有停下。

許久後,他才漸漸平覆了呼吸,卻急得連連擺手,說道:“不行的!我、我近來和家裏鬧了些矛盾,不能被他們找到我!”

說罷,他又害怕對方不肯答應,急急忙忙說:“我可以給錢!呃……我現在確實拿不出,但我肯定不會賴賬!不然……不然……”

他皺了皺眉,又伸手在全身上下摸了一通,最後落在那管洞簫上,手攥住了那只玉墜子,面色十分為難。

正當他要說話的時候,站在林潮生身側的陸雲川開了口,語氣冷淡:“行。一日五十文,若要吃喝得另外算錢。”

林潮生和岑葉子齊齊瞪大了眼睛,都被陸雲川的獅子大張口驚呆了。

陳步洲卻不計較,甚至還覺得劃算,一臉賺到了的表情連連點頭,“好好好!多謝多謝!不知道這位兄弟怎麽稱呼啊!”

陸雲川答道:“姓陸。”

陳步洲還是點頭,“陸兄弟!我姓陳,家裏排行第二,陸兄弟喊我陳二就好。”

大少爺也是十分平易近人了。

這時候,兩眼都是“五十文”的岑葉子又悄悄擡了擡手,小聲道:“我……我可以洗衣裳!我洗衣裳可幹凈了!而且我很便宜的!我洗一件衣裳只要一文錢!”

找到新的賺錢方式的岑葉子試圖招攬生意,但慘遭失敗。

只見大少爺一臉為難地看著他,然後猶猶豫豫開了口,“這……我就這一身衣裳,暫時可能不太用得著吧。”

岑葉子:“……啊,好吧。”

岑葉子一臉失望,癟了嘴悶悶地靠到墻上,此時,兩只眼睛都寫著“痛失五十文,我十分難過”。

倒是陸雲川偏開頭看向岑葉子,忽然開口道:“你給他做飯吧,每頓食材另算,人工一天……”

他可沒功夫給旁的人做飯,陸雲川暗搓搓地想,又琢磨著每天做飯的工錢。

他剛想,還沒想出個合適的價格,床上的陳步洲就趕緊開了口,痛快答道:“五十文!五十文一天!都算五十文!”

這價格可是開了眼!

去年村裏有人蓋屋子,請了村裏壯丁做工,也請了做飯的嬸子。雖然每天只做一頓,可一頓就得是一二十個壯年漢子的飯量菜量,那工錢也才得一日二十文呢!

剛剛還蔫耷耷的岑葉子立刻來了精神,興奮得臉蛋兒紅撲撲的,小雞啄米似的朝陳步洲鞠躬,“謝謝!謝謝!”

這可是救命恩人啊!陳步洲可不敢受這禮,伸了手想扶,可又顧忌著哥兒漢子的大防,況且他傷了腿,根本就扶不了岑葉子。

陸雲川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低下頭對著身側的林潮生小聲道:“你去送送小白大夫?”

身後的白斂是個話少的,他躲在後頭已經默默收拾好藥箱,挎在肩上準備出門了。

林潮生點頭,忙招呼著白斂出了門。

兩人一走,這屋裏一站一躺就剩下兩個漢子了,岑葉子自覺得該避嫌,也連忙喊著“小哥”像條跟屁蟲般追了出去。

林潮生前頭送走了白斂,然後又扭頭對著臉上還泛著薄紅的岑葉子擠眉弄眼,最後不懷好意地晃過去撞了撞他的胳膊。

壞笑道:“怎樣?果然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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