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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強買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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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強買強賣

還湊個整, 給她二十文。

林潮生險些氣笑了,他先偏頭瞧一眼周金桂後頭板車上的木柴,這一眼看後笑得更厲害。

指著問道:“嬸子既然知道我收木頭, 難道不知道我只要青杠木?您這是給我拉的什麽?幹稭稈都裝上了?”

周金桂撇著嘴滿不在意道:“你不是收木頭當柴火用?啥柴不是燒?那柏樹枝燒得還更旺!哎喲, 你們小年輕不懂, 這幹稭稈更好燒!還能發火!”

林潮生沒說話, 周金桂眼瞅著他臉色不好, 說著說著聲音也不自覺小了兩分, 最後才像是吃了大虧般搖著頭狠心道:“那,那這兩把稭稈就當我送你的!白送的, 這下能算二十文了吧!”

林潮生笑著叉腰,反問道:“誰和您說我收木頭是用來燒的?”

周金桂一楞,臉上似有些掛不住了, 垮著臉問道:“那你收木頭做什麽?”

林潮生哪能說實話!他瞅這大嬸就是個不好相處的,和她說話都費勁。

若他沒記錯, 這周嬸似乎還和林錢氏交好, 二人常約著結伴去鎮上趕集。兩個都是村裏潑辣纏人的主兒,好些大娘嬸子同她們吵過架,這倆戰鬥力驚人, 罵人的話是一溜一溜的沒個重覆, 就是打架掐起來她們也不占下風。

林潮生不怕惹事, 但也嫌麻煩, 不想和這人過多糾纏, 只說道:“嬸子,我家木頭收夠了, 不要了,您請回吧。”

他這頭客客氣氣的, 但對面的周金桂卻變了臉色,當即沈了臉,叉著腰就開始教訓人。

“生哥兒啊,做人可沒你這樣的!你這是成了親,自覺有人護著了?那眼睛長在頭頂上,啥人也不認唄!”

正打算關了門往屋裏走的林潮生停住腳步,又扭頭看向還喋喋不休的周金桂。

她叉著腰,支著一條腿,歪歪斜斜倚在門口,似個過來人般教訓:“生哥兒,你可真是一點兒舊情不記啊!想你小時候,你被你二嬸打,還不給你飯吃,那是我給你分了半個饅頭!不然你就得餓死了!”

這事在林潮生的記憶裏壓得死死的,聽她這樣一說,他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

那應該是原主八九歲的時候,那時他父母剛過世,小孩兒也是被爹娘嬌慣著養大,驟然喪父喪母,又被叔嬸苛待,他那時候脾氣還未收斂,哪能忍這遭罪?

常常反抗頂嘴,只是年紀小力氣也不大,如何鬥得過林錢氏?常被打得渾身傷,打完再餓兩天,餓不死就成。

原主的性子就是在終日打罵中磨沒的。

有次他又被林錢氏磋磨,一整日未進水米,都餓得頭暈眼花了,周金桂瞧見後分了他半個放了好些天已經硬邦邦的冷饅頭。

就這一趟,被周金桂記在心裏了,常常同原主念。

“生哥兒,你小時候我還給過你饅頭呢,你不該報答?你去幫嬸子把曬壩上的苞谷收回來。”

“生哥兒,要不是我那天給你吃了半塊饅頭,你該餓死了!哎喲,也不求你報答別的,把這筐筍子給我吧!”

……

原主越長越木訥,不知反駁,甚至心裏還真隱隱覺得全靠周金桂那半塊饅頭救濟,沒讓他那天餓死。

所以周金桂說什麽,他沒有不依順的,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原主是個楞的,但林潮生可清楚。

這婦人一面給他塞饅頭,一面又找林錢氏扯閑話,說這哥兒是個傻的,好拿捏,還慫恿林錢氏再多打兩頓,揍多了就老實了。

想到這兒,林潮生心口騰騰冒出一口郁氣,他冷眼看著周金桂。

周金桂渾然不覺,還在說話,一雙吊梢眼高高挑著,嫌棄地斜睨著眼,哼哼哧哧地說話。

“你小時候,全靠我給你的半塊饅頭,不然你能長到今天?還嫁給村裏唯一的獵戶頓頓吃肉!真是個不記恩的!明知道自個兒要收木頭,也不先到我家來問問,倒去找了那姓曹的!你現在說吧,現在可怎麽辦!我這木頭拉都拉來了,總不能讓我又拉回去吧!”

林潮生先是低頭冷哼一聲,然後直接讓開了道,擡頭卻笑了起來:“您這樣一說,真是我的不是!誰的都可以不要,可您家的哪能不要?”

周金桂似沒聽出林潮生的意思,反倒嘿嘿笑了起來,朝人攤開手,“我就說嘛,生哥兒是最懂禮的!那二十文……”

林潮生臉上也掛著笑,又裝模作樣地走出門圍著板車繞了一圈,細細檢查著木柴,說道:“不錯不錯,您的柴火是好!不過我家漢子還沒回來呢,家裏錢都是他管的,您要拿錢得等川哥回來。”

這話一說,周金桂還真就信了,因為村裏都是漢子管錢。

一聽,她皺著眉也犯了難,擱那兒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林潮生卻又說道:“嬸子,不然這樣。您這木頭我實在是沒法用,不過看您恩情,我肯定不能不收!我就當柴火收了!您呢,再幫我收些青杠樹,我可只要青杠樹,您是收也好砍也好,我都要。還按一文一根的買,到時候就連著這二十文一塊兒給錢。”

周金桂半信半疑,嘀咕道:“你沒唬人?你不是說錢捏在你男人手裏麽?你做得了主?”

林潮生笑道:“前頭曹大娘家的木頭我都收了,我男人和我一塊兒去的,您說我能不能做主?那錢雖然不在我手上,但我找他要,他就沒有不給的。”

說到這兒,他又頓了頓,還掰著手指和周金桂細細說了起來:“我這兒得要小木頭,最好是一兩年的,超過三年的可不要。這樣粗,這樣長,您要是幫我打理好,那每根我再多給一文!”

林潮生一邊說,一邊比劃,說得很認真。

瞧他煞有其事的樣子,周金桂信了,把林潮生的話全記住了,最後還興奮地同人說道:“好好好!記住了!記住了!好哥兒,你是個好的!嬸子過兩日就給你送來!”

說完,她興沖沖地扯著騾子跑回了家,那一板車的木頭就擱在院門外了。

等人轉身走遠,林潮生才漸漸冷沈了臉色,嗤了一聲哐當關了門進屋繼續倒騰銀耳。

午後,陸雲川回來了。

他剛走到院門口就瞧見了外頭停放的板車,和那一摞木頭,皺著眉進門問:“外頭停的是什麽?”

林潮生剛收拾好碗筷,今兒中午就他一個人吃飯,他也就順便應付了兩下,此時聽到人聲才立刻扭頭朝外看,忙問道:“哥?你回來了?吃了沒?”

陸雲川點了點頭,頓了片刻後忽然從懷裏取出一包油紙袋裝的小吃食,他捂得嚴實,此刻還熱乎乎冒著氣。

林潮生趕緊接過,掀開一看,竟是一袋糖炒栗子。

古代栗子常見,但糖卻很貴,這一小袋糖炒栗子怕是不便宜。

他驚喜地呼了一聲:“是糖炒栗子!”

林潮生連忙剝了兩顆,一粒餵給陸雲川,一粒塞自己嘴裏,邊吃邊答:“是村裏的周金桂送的。”

說起來也是長輩,但林潮生卻直呼了她的名字。

陸雲川少見他冷聲冷臉,還楞了一會兒。

林潮生這才把自己與周金桂的過節細細說了一遍,聽得陸雲川黑臉皺眉,起身就要朝外走,粗聲冷氣道:“我找她家去。”

林潮生忙起身把人扯住,勸道:“別去別去!對付這種人,來硬的可不行!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陸雲川仍皺著眉,但看林潮生眉宇間一股小得意,顯然已經有了主意,最後還是又坐了回來。

二人坐在院裏乘涼,閑著將一小袋栗子分吃了。

歇過後,林潮生又鉆進了養銀耳的廢屋,陸雲川也進去幫忙,二人忙活到傍晚才算折騰完。

已是四月天,村裏的人忙活著翻地種瓜點豆。

林潮生也是如此,銀耳忙活完,他又拉著陸雲川把後頭的小菜園翻了一半,重新點了菜種。

周金桂本也是計劃著這兩天翻地,但因為有林潮生的話,她把地裏的活兒推了兩天,連自家要去鎮上趕短工的男人和兒子都攔住了,拉著人一塊兒上山砍柴。

專挑著林潮生交代的木頭砍。

一家人忙活兩天,砍了得有五十多根木頭,重得推都推不動,又找鄰家借了兩個板車才運上小山腰。

可是累得滿頭汗,但周金桂欣喜啊,她可算過了,這兩車木頭怎麽也得有一百多文了!比她男人在鎮上做短工還劃算!

她男人自然也高興,還誇媳婦聰明。

於是一家三口哼哧哼哧把木頭送到了小山腰,又去敲了門。

周金桂:“生哥兒!生哥兒!我把木頭送來了!五十多根呢!全是好木材!你快來瞧瞧!”

毫無動靜,也沒人來開門,倒是院裏的狗吠了好幾聲。

周金桂一家楞了一會兒,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晌,隨後都沖到前頭把院門拍得啪啪響。

“生哥兒!生哥兒!”

拍了好一會兒,院門被打開了。

出來的卻不是林潮生,而是人高馬大,比周金桂男人兒子都高出一個頭的陸雲川。

他沈著臉,冷冷瞪了幾人一眼,沒好氣道:“不收,快滾。”

周金桂有一瞬的懵,驚得叫起來:“啥?不收?”

“哎喲,是生哥兒還沒和你說吧!他答應了我的,要收的!我倆錢都算好了!你喊他出來,我們說清楚!一根兩文錢,這兩車少說都給我一百文!”

周金桂先是一楞,隨即又拍著大腿叫開了。

沒一會兒,林潮生還真出來了,他一臉疑惑地看著人,“嬸兒?你咋來了?我還奇怪呢,你上回把柴拉到我家就不拖回去了,擱我家門口多占位置!來得正好,趕緊拉回去吧。”

這哥兒擺出一副“你可真奇怪”的表情,直把周金桂看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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