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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買青杠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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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買青杠木

走了許久山路才找到岑葉子說的那片椴樹林, 林潮生興奮地撲進林子裏,一寸一寸地兒尋摸起來。

那林子不算大,樹木卻很密, 二人找了近半個時辰才找到。

“潮生!你過來看看, 是這個嗎?”

陸雲川在一頭喊了一聲, 林潮生一個激靈站直身體, 兔兒般躥了過去。

見一棵高大的椴樹下橫著兩根腐爛的朽木, 腐木上生了一層滑膩的青苔, 角落裏長著幾朵小巧的白花兒,可不就是林潮生找穿眼睛的野生銀耳嘛。

林潮生興奮喊道:“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陸雲川這段時間常給林潮生燉煮銀耳羹, 也已經認識這東西了,他見林潮生高興也不由露出些笑意。

又問道:“要怎麽處理?摘下來?”

林潮生搖頭:“不行。得連著木頭一起帶回去。”

陸雲川點頭,也不嫌麻煩, 還說:“幸好帶了背架。”

木背架常用來背柴,陸雲川上山時背了個大竹簍, 又把背架也裝在了裏頭, 這時候正好能用。

空竹簍給林潮生背著,陸雲川取了背架,將兩根比大腿還粗的腐木綁了上去。

林潮生皺著眉喊:“重不重?不然給我背一根吧?”

陸雲川看他一眼, 笑道:“你好好走路就行了, 這趟全是下坡, 我背著東西怕是顧不上你。”

近來, 陸雲川似乎愛笑了些, 不再時時刻刻板著張臉。

林潮生撇撇嘴,嘀咕道:“又不是小孩子, 走路還不會走了。”

話是這樣說,但林潮生還真沒怎麽走過這樣的山路。

他原來的世界都是柏油馬路, 閉著眼睛都不會摔跤,穿越後走得最遠的也是龍門縣,那也都是寬敞平坦的大路小巷,就算偶爾去山裏也走得不遠,只在外圍轉一轉。

這越往山裏,路越陡越不好走,尤其近來春雨綿綿,山路被泡得滑濘,若沒有竹杖撐著,林潮生好幾次差點一屁股坐下去,然後就像滑滑梯般溜下去。

好不容易下了山,林潮生松了口氣,悄悄捶了捶有些酸軟的大腿,可回頭看陸雲川,這人背著兩根粗長的腐木還精神抖擻呢。

正想著,陸雲川手裏不知什麽時候握著一只竹片,朝林潮生遞了過去,說道:“把鞋上的泥巴刮幹凈再進院子。”

林潮生挑著眉低頭看,兩只鞋沾滿了厚重的黃泥,鞋面早臟得不像樣了。

他接過竹片,蹲下身,卻沒有立刻清理自己的鞋子,而是幫陸雲川將鞋上的泥巴都刮幹凈了。

“我幫你吧,你背著東西也不好弄。”

陸雲川沈默著沒有說話,低頭看蹲在自己腳邊的小哥兒,他頭發綁得亂糟糟,上頭還不知什麽時候插了一根枯枝,支棱著伸在頭發上。

林潮生:“好啦!你快進去吧!”

林潮生站起身,兩眼亮晶晶地盯著陸雲川。

陸雲川沒有說話,只擡起手將那根插在他頭上的枯枝取了下來,隨後一聲不吭進了院子。

林潮生:“嗯嗯?”

林潮生摸了一把腦袋,又蹲下身去刮自己的鞋底了。

收拾幹凈後,他才進了院子,陸雲川已經將兩根腐木放了下來,正在罵兩只滾了一身泥的傻狗。

大黑身上的泥巴倒是不多,但二黑已經從黑狗變成黃狗,不知在哪個泥坑裏打過滾兒。自己臟了不要緊,還賤兮兮往大黑身上蹭,把老大哥身上也蹭了泥巴才罷休。

林潮生剛進院子,正好看見陸雲川拿著一根棍子朝二黑屁股上抽了一記,見他進來才停手,扭頭說道:“你先歇著,要怎麽弄等我回來幫你。我先帶它們去蘆葉河邊洗洗。”

林潮生點頭,等著人走出門才追上去問道:“哥,竈房旁那個空屋能騰一騰嗎?”

人已經走遠了,陸雲川沒聽到他的話,林潮生也沒再繼續喊,想著等他回來再問一問。

那間空屋不大,是陸雲川用來裝一些瑣碎物件和他的打獵工具的。林潮生要培育銀耳,也需要這樣一間空屋,還得是避陽潮濕的屋子,那間空屋正合適。

有了屋子還得有材料,林潮生有研究的是椴木銀耳和本草銀耳。

本草銀耳本錢不夠,此刻反倒是椴木銀耳最合適。

只是野生椴木銀耳培育需要八年以上的老木,還必須是青杠樹,只取樹幹部分,還得再晾半個月,將樹木多餘的水分陰幹。

可如今銀耳菌種找到了,卻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砍樹,再等著十五天晾樹幹。

林潮生在院裏轉了一圈,眼睛盯上靠後墻的柴垛子上。

這些柴都是陸雲川近來上山砍的,整整齊齊碼在一起,什麽木材都有,柏樹、楊樹、泡桐樹,自然也有青杠樹。

只是陸雲川做事勤快,這些樹幹早被他劈成散柴,一塊塊摞得整齊,根本不適合用來養銀耳。

但村裏人多,說不定也有備了柴還來不及劈砍的人家,又說不定裏頭正好有青杠樹。

他捏著錢去買,應該能買到些。

如此想著,林潮生也把這事兒和攆著狗回來的陸雲川講了。

陸雲川並沒有多問,總是林潮生說什麽,他就答應什麽,也不管這事兒到底能不能成。

正好趁天色還早,二人往村裏挨家挨戶尋去了。

第一戶自然是離自家最近的岑家,不過岑家最近事多,家裏的男人又三五不著家的,根本沒時間去砍柴。

沒法,只得往遠了跑,跑了好幾家才找著了。

也是巧,是曹大娘家。

曹大娘正在洗衣裳,系著條圍衣就出來開了門,和她一塊兒出來的還有一個小男娃兒和一只黃身白臉的狗子。

曹大娘:“啥?買木頭?”

曹大娘也是聽懵了,沒想到村裏竟然還有人花錢買木頭。

要知道溪頭村四面環山,哪家的柴不是自個兒上山砍的?哪還花錢去買啊,那不是錢多沒地兒撒嗎?

不過大娘雖然滿肚子疑惑,但到底沒有多嘴打聽,而是一邊拿圍衣擦著濕淋的手,一邊側開身讓二人進院。

“上個月是砍了柴,正巧我家那口子又接了個短工,那柴就沒來得及劈。青杠樹?那倒是沒註意,你們自個兒去瞧吧……嘿!二蛋!你把雞蛋餵狗吃!你個傻貨!你下回別哭著求老娘給你煮雞蛋吃了!”

婦人這頭剛正正經經和兩人說話,扭頭就見自家的傻孫兒把沾了蛋黃的手指給家裏養的大黃狗舔,氣得她一個後仰,險些背過氣。

二蛋癟了嘴,連忙收回手,收回後竟又準備往自個兒嘴裏塞。

曹大娘氣得大罵:“哎喲!你個小討債的!”

她連忙拽住傻孫兒的胳膊,扯著人去舀水洗手了,也顧不得招待林潮生和陸雲川,只說道:“柴垛子就在後頭,你們自個兒去看!”

林潮生被熊孩子逗樂了,瞧熱鬧般看著曹大娘往小娃的屁股上啪啪兩巴掌後才扯著陸雲川朝後面去了。

也是運氣好,曹大娘家的木柴竟然有一半都是青杠木,看模樣晾了有十來日,正合適。

林潮生挑了些,以一根一文錢的價找曹大娘買了十根。

曹大娘也不客套,十文錢呢,她男人鎮上做短工一日也才二十文。誰家不愛錢,那柴也是她家男人廢了時間去山裏砍的,總不能白給啊。

她是個爽快人,不玩那些假惺惺的推脫,林潮生一掏錢她立馬就收了,還說道:“我家有個板車,你倆把柴拖回去,明兒再把板車還回來!快走吧,待會兒隔壁那家喪良心的就要回來了,沒得又吃冷眼!

曹大娘說的是隔壁林家,林潮生倒不怕林家鬧騰,但大娘也是好心,他沒說什麽,沖人笑了笑,然後和陸雲川綁著車出了門。

這一趟問了好些人,推著板車又被不少村民瞧見,一夜的功夫,所有人都知道這倆年輕夫夫在村裏找人買了柴。

其實也不止曹大娘家,還同其他幾家也買了幾根,不過曹大娘家買得多。

有人不愛管閑事,聽聽就過了。

也有人覺得稀奇,笑話兩個年輕人不會過日子,竟然還花錢買柴。

林潮生並不曉得這些,他在屋裏忙著銀耳大業,連前不久還興致勃勃的小畫本都擱置了。

第二日中午,有人找上門了。

家裏只有林潮生和兩只狗子,陸雲川去了鎮上。他昨日上午在山裏挖了些藥材,今日一早就去了鎮上,想著趁新鮮賣出去。

林潮生和陸雲川商量過,已經把那間空屋騰出來給林潮生折騰銀耳,他在屋裏擺弄青杠木,離得遠沒聽見敲門的聲音,倒是院裏的兩只狗子吠叫起來。

他這才聽見,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可能心思都在銀耳上,他都沒有思考為什麽兩只狗子叫得那麽兇,已經走過去開了門,張口就問:“川哥?你這麽快就回……”

話還沒說完,門已經打開了,外頭站著一個吊梢眼的婦人。

林潮生楞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人是誰。

這人叫周金桂,是村裏有名的潑辣戶,和林錢氏有的一拼。

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周金桂和林錢氏倒還交情不錯,兩人常約著一塊上鎮趕集。

林潮生盯著人皺眉,到底還是客氣問了問:“嬸子上門有事?”

周金桂吊著眼睛睨他一眼,然後插著腰笑開了,“哎喲生哥兒誒,聽說你家收木頭?”

林潮生眉頭皺得更緊了,正想說木頭夠了,不收了。

哪知道眼前的周金桂一扭屁股,露出後頭的板車。

好家夥,直接就把木頭拉過來了,高高兩摞,得有一二十根,是牽著騾子才拖過來的。

林潮生:“……嬸子什麽意思啊?”

周金桂笑瞇瞇的,說道:“賣木頭啊!你瞧瞧,一根根又粗又長的,多好!一共十七根!我又親自給你送過來,你這住得偏,可走得我一身汗!你給嬸兒湊個整,給二十文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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