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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上山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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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上山尋寶

這幾日得閑, 林潮生的畫本畫了前三篇,之後他也沒再繼續,而是停了筆想著先拿這些去找鎮上的書坊定一定價。

陸雲川倒是整日往山裏跑, 打了些零散的獵物賣到莊子, 然後繼續往山裏去。

他沒有說, 但林潮生心裏清楚, 這人是在幫他找銀耳。

陸雲川這人話不多, 心思卻細, 先是那個雕了浪花的畫板,後是整日往山裏去找銀耳, 嘴上沒有花花腸子,但做事是實打實細致貼心,林潮生也不由覺得心動。

從前是起的色心, 這回才是起的真心。

想到這兒,林潮生的手指不禁摩挲著畫板上兩朵小小的浪花, 這時候他還沒有回神明了自己的小心思。

這人畫了不少情情愛愛的小畫本, 但輪到自己頭上又一竅不通,他只覺得自己心口似乎也起了小浪花,一湧一湧往外翻, 心緒澎湃。

不過過了好些日, 還真有了銀耳的消息。

不是陸雲川找的是, 竟是某日岑葉子和林潮生閑聊時提起的。

這些時日春雨不絕, 山裏的春筍又冒了頭, 野菜、菌子更是不少。

岑家又添了一張嘴,偏偏岑葉子他阿父是個躲懶撐不起來的, 岑葉子只得多往山裏跑幾趟,挖些筍子、菌子賣錢。他的小弟弟未足月就出來了, 瘦瘦小小一個,請了村醫看過,說是體弱,從小就要小心照顧,可不能生病。

鎮上慈幼局的羊奶只能領三個月,岑葉子得提前給他小弟攢錢買奶喝,正巧村裏有個婦人也快生孩子了。他紅著臉過去與人商量好,每月給六十文,到時候就早晚抱著孩子去吃兩回奶。

那戶人家家底不錯,在村裏也是修了青磚瓦房的,本不是非得緊著這六十文花銷,但可能也是初為人母,那婦人瞧著他瘦巴巴的小弟覺得可憐,也應了下來,只說有多的也樂意勻一口。

因此,岑葉子也算身挑重擔,日日往山裏跑,運氣好還能挖到兩株藥材,運氣不好可能正好撞見下雨,得淋著回來。

這天,岑葉子剛從山上下來,路過林潮生家的院子,進屋給他送了幾顆野果子,閑談著說道:“今天運氣不好,什麽都沒找到,還驚了一條蛇,險些被咬!哎,這開了春,山裏的蛇也出來了。”

“嘿,小哥你可得註意小心了,你家這院子還在半山上,蛇蟲更多!可得備些驅蛇的好藥!”

岑葉子在家仍時時掛刀,又繃著一張臉,只有對著林潮生才能瞧見些往日的模樣,一雙眼圓亮,話也多了兩分,從這頭說到那頭。

他又說:“今天在山西頭的椴樹林下找到一叢木耳。不過那木耳瞧著奇怪,白白黃黃的,從來沒見過那樣顏色的木耳,說不定是有毒!”

洗果子的林潮生動作一滯,立刻扭頭看向岑葉子,問道:“白色的木耳?”

岑葉子只當他也覺得驚奇,點點頭繼續說:“就是白的……唔,還有些黃。反正不是黑的!我怕有毒,沒敢摘。”

林潮生眼睛都亮了,欣喜地抓住岑葉子的手,著急忙慌問道:“在哪兒見到的?你帶我去唄!”

岑葉子皺著眉,搖著頭說:“小哥,你要那個做什麽?白色的木耳,從來沒見過,吃壞肚子可怎麽辦!”

銀耳稀罕少見,岑葉子又是村裏長大的哥兒,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只有平橋鎮上,他從沒見過銀耳,更不知道這東西的珍貴。

林潮生立刻又說:“那東西能吃的!而且很貴!葉子,你還記得具體在哪兒嗎?是你先找到的,我同你買好了!”

岑葉子撇著眉,搖搖頭說話:“就在山西頭那邊,那兒有一片椴樹林,再過去就是旁邊的竹梁村了。那棵椴樹特別大,比其他樹都高些,尋摸一圈兒就能找到!樹下有些枯柴,就是枯柴上頭長的。”

“你家獵戶常往山上跑,應該知道那地方。買倒是不必了,小哥幫過我很多,我不計較這些……而且,白色的木耳,真能吃?真能賺錢啊?小哥,你可千萬別胡亂吃,會出事的!山上好多菌子都不能吃,有毒!”

岑葉子不信,故此他也不好意思收林潮生的錢。

林潮生又說了兩句,他仍皺著眉沒有松口,林潮生也就沒有堅持,只想著等他培育成功後,到時再送岑葉子一些新鮮銀耳。

兩個哥兒又說了會兒話,後來瞧著時間不早,岑葉子又記掛著家裏的小爹和弟弟,同林潮生道了別趕回家去。

沒多會兒,陸雲川也回來了。

他這次沒打到獵物,倒挖了些藥材,不是什麽稀罕值錢的人參靈芝,卻也能拿到醫館換些散錢。

“川哥!”

人剛進院,林潮生就沖了出去,抓著陸雲川的袖子盯著人使勁看。

陸雲川:“……怎麽了?”

林潮生兩眼發光,興奮道:“葉子好像在山裏找到銀耳了,我們趕緊去看看吧!”

專程跑了好些日,連銀耳影子都沒看見的陸雲川:“……”

陸雲川沈默一陣,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變化,只良久後才緩緩問:“在哪兒找到的?”

林潮生:“聽說是在一片椴樹林裏。好像是山西頭那邊,翻過那片山就是竹梁村了。”

陸雲川常年在山裏摸,聽林潮生這樣一說,他立刻就知道是哪塊地兒了。

他點點頭,卻沒有由著林潮生推搡著他往外走,而是反手揪住林潮生的腕子,一邊拉著人回屋一邊說,“先吃飯。”

聽了陸雲川的話,林潮生才從激動的情緒中抽回,點著頭答:“是是是,是該先吃飯。”

畢竟陸雲川也在山上跑了半日,總不能讓人家餓著肚皮又陪自己上山。

但林潮生到底還記掛著銀耳菌種,他急急忙忙跑進竈房,開始生火做飯。

剛把火生好,還來不及系上圍衣,林潮生就被陸雲川攆了出去,只讓他去後頭的菜園子裏掐一把小青菜。

石缸裏養著兩尾魚,是昨兒找村裏的魚販子買的,兩條都是草魚,個頭不算大,一頓一尾正好夠兩個人吃。

陸雲川趁著林潮生去掐菜的功夫撈了一條魚起來,蹲在陽溝邊,殺魚刮鱗,淘空內臟後清洗幹凈,然後提進竈房攤在刀板上,片成魚片。

林潮生此刻也提著小竹籃蹲在菜園裏擇菜,他上回使法子殺了蟲,園裏的青蔥綠菜長得更好了,一個個水靈靈綠油油的,煞是喜人。

“汪汪!”

二黑在外頭踩爪子,按耐不住吠了兩聲。

大黑倒是不在,這大狗近來神出鬼沒的,常常不著家。

“誒誒,二黑!”林潮生蹲在菜園子邊,被二黑懟了屁股,他回頭朝狗腦袋狠狠拍了一巴掌。傻狗子不氣,又叫了兩聲,還用白爪子虛虛拍了拍身側的黃瓜藤。

藤上結了幾只黃瓜,都新鮮著,林潮生挑了兩根筷子長還掛著嫩花兒的黃瓜摘了下來,將偏小的那根順手餵給二黑。

林潮生打趣:“沒見過狗愛吃黃瓜的,滾滾滾吧。”

二黑得了吃的,含在嘴裏搖頭晃腦跑開了。

林潮生也摘夠了菜,提著籃子起身朝竈房走。

屋裏的陸雲川已經將一大盆魚片腌好了,這時正在切壇子裏夾出的酸菜。

酸菜是林潮生前段時間找岑葉子學的,腌泡的時間不長,那顏色還不夠地道,他瞧了立刻走過去,嘟囔道:“都還沒腌好呢。”

陸雲川握著刀回頭看他,答道:“聞著還不錯,試試味兒吧。”

林潮生點頭,然後從籃子裏拿起那根嫩黃瓜,掰了一半餵給陸雲川,另一半也被他塞進自己嘴裏。

旁的不說,這古代的蔬菜就是比現代大棚裏摘的更嫩、更爽口。

林潮生啃了兩口,忽然又想起這黃瓜好像還沒洗。

嗯……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林潮生點著腦袋,吃得更起勁了。

煙囪裏飄出炊煙,白霧般的煙子被春日的風扯散,一半漫進濃綠的山林,一半裊裊升去與白雲融為一體。

一盆酸菜魚,一盤炒青菜,簡簡單單的午飯就做好了。

一桌二人,安安靜靜吃了飯。

飯後,拾掇好碗筷和竈房,林潮生有些坐不住了,時不時朝外面的山頭上瞧。

陸雲川明白他的心思,也沒說什麽,只從房裏翻了兩根布條出來,幫林潮生的袖口纏住,又遞給他一只灰撲撲聞著卻有些藥香的麻布小荷包。

林潮生:“這是什麽?”

陸雲川說道:“驅蛇蟲的,系身上。開了春天氣轉暖了,山上冬眠的蛇也醒了。”

聽到陸雲川的話,林潮生又立刻想起岑葉子的叮囑,連忙將小荷包綁在腰上,還不放心地拍了兩下,確保它綁牢了才松口氣。

各自收拾好,二人上了山。

大黑也不知去哪裏打了野食,正巧這時候才回來,與二黑撞頭嬉鬧一陣後也反身追上了兩人,二人二狗都朝山裏去了。

因這次走得比較遠,陸雲川還尋了一根竹杖給林潮生,能杵著走路,也能用它打一打腳邊茂密的草叢,驅趕藏匿其中的蛇蟲。

一路上坡走了好久,林潮生覺得腳底板都走得又麻又痛,不免又佩服起岑葉子,竟敢一個人往深山裏跑。

想到這兒,他還擔憂地問了一句:“這山裏有沒有猛獸?這條路危險嗎?”

前頭有個稍高的石坎,陸雲川停下來拉了林潮生一把,聽到他的問話才答道:“這條路還好,這條路是去竹梁村的小路,還不算太荒。有人跡,野獸一般不會往下闖。”

說罷,他停了停,又朝另一邊更高的山上指了去,那頭的樹木更茂盛,枝葉如蓋,如一重重濃翠的厚雲罩得密不透風,“那頭才是深山,早幾年還有虎呢。”

老虎?!

林潮生可是嚇了一跳,連忙扯著陸雲川的袖子和人說:“那你可千萬別去!太危險了!”

陸雲川沈默一會兒才說道:“我身手好,那裏頭好獵物多。”

林潮生卻把腦袋搖成撥浪鼓,急急說:“那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看他一張臉皺成一團,陸雲川頓了頓才松口:“聽你的就是了。”

林潮生這才滿意,松口氣後拍了拍胸膛,開始畫餅了:“別擔心,還有我呢,我養你!餓不死咱倆的!”

陸雲川搖搖頭,漏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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