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大家都來跳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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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大家都來跳坑吧
某網絡視頻平臺的會客室。
一個視頻平臺的工作人員對來客說道：“票房收入55開, 雙方各拿50%……”
“……假t如貴公司的影片是數字化存儲方式，3個工作日內就可以完成上線；”
“假如貴公司的影片是老式膠卷，貴公司需要支付額外的數字化費用, 或者貴公司自行數字化……”
來客早已知道這些合作規則, 爽朗的笑著，揮手道：“咱們這合作啊，乃是天作之合，我們影視公司有不少優秀的電影電視劇。”
“三年前的著名電視劇某某某就是我們公司制作的。”
“只要在網絡上播放，一定會有不少人掏錢, 到時候我們就躺著收錢好了，多爽。”
那工作人員隨意笑了一聲, 問道：“你們的影視作品怎麽分集？”
來客毫不在意，爽朗的笑聲更加豪邁了：“不就是3分鐘一集嘛, 就交給你們了，隨便分。”
那工作人員微笑點頭。
那來客大聲地笑，《極寒降臨》就是超級爛片，能夠大爆的原因只是第一個吃了在網絡上首映影視劇的螃蟹, 他為什麽不能也在網絡上播放影視劇？
雖然不能像胡舍其一樣憑借一部爛劇吃得腦滿腸肥，但是跟風喝口湯總行吧？
影視公司內有已經播放過的影視劇；有通過審核，得到了上映證, 可是沒有院線和電視臺願意播放的影視劇；有沒能通過審核的影視劇。
影視公司內有一大堆隨時可以在網絡視頻平臺上映的影視劇呢。
那來客得意地笑，仿佛看見無數金錢唾手可得，胡舍其吃了第一只螃蟹，剩下的螃蟹該輪到他了。
……
某個影視公司內，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看著悶頭抽煙的導演, 驚訝極了。
一個高層管理人員問道：“張導演，你說我們影視公司的影視劇沒有辦法送到網絡視頻平臺播放, 為什麽？”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驚訝地看著張導演，張導演是全國知名的大導演，能夠與張導演並肩的導演不會超過兩只手。
影視公司啟動“影視作品在網絡視頻平臺上播放”項目，並且交給張導演負責，其實是覺得張導演最近閑得沒事幹，正好四處跑跑。
就張導演這張足夠壓死胡舍其的“大臉”，還能辦不成這件毫無難度的事情？
沒想到只一天工夫，張導演就跑來說辦不成了。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盯著張導演，心中飛開轉念，難道張導演覺得大材小用，心受委屈了？
這倒是公司考慮不周了。
張導演擡頭看著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了幾十種心思，苦笑了。
他摁滅了煙頭，道：“我在公司待了這麽多年了，是為了小事與諸位較勁的人嗎？”
“這事兒是真辦不成。”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擠出對張導演的人品一萬分了解和看重的神情，然後靜靜等待下文。
張導演慢慢地道：“將公司庫存的影視劇放到網絡上播放，有一個大問題。”
眾人一齊看著張導演。
張導演道：“……那就是多長時間一集。”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互相看了一眼，張導演問出這麽簡單的問題是什麽意思？
影視公司對胡舍其那部要演員演技沒演技，要特效沒特效，要劇情甚至也沒劇情的狗血垃圾爛片《極寒降臨》之所以大獲成功的秘訣早已深刻討論過了。
無非是“劇情以網絡小說為主，最大化貼近年輕人的文化”、“網絡視頻平臺首映吸引人的註意”、“大牌演員參與爛片”、三分鐘一集更引人入勝……
以及大家心照不宣，誰都不說出口，當做自己領悟到的獨門神功，“男性宅鬥影視劇一片藍海”嗎？
《極寒降臨》的成功秘訣中，其他影視公司的庫存影視劇自然不能全部滿足，但大部分滿足又有何難？
比如，不能滿足“男性宅鬥”，但是滿足“女性宅鬥”還不容易？
哪怕全部不滿足《極寒降臨》的成功秘訣也無妨，扔在倉庫也是扔著，扔到網絡上說不定還能撿幾個錢呢，怎麽算都不吃虧。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認真地看著張導演，不明白他為什麽會說公司的影視劇無法在網絡上播放。
張導演笑容更加苦澀了，他又點上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道：“我們的影視劇無法分集。”
他看著依然沒明白的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對這些在影視劇方面一竅不通的人真是煩透了。
張導演慢慢地道：“《極寒降臨》能夠在網絡視頻平臺大爆，是因為它只有3分鐘一集，網民想看就看，想停就停，吃飯看，抽煙看，上廁所看。”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點頭，這麽簡單的事情有必要提出來嗎？
張導演一字一句地道：“可是我們的影視劇沒有辦法切分成3分鐘一集啊！”
他看著依然茫然的老板和高層管理人員們，再也不抱希望，繼續道：“我們的電視劇是按照45分鐘一集拍的。”
“通常前15分鐘是做鋪墊，中間15分鐘是逐漸激發劇情，最後15分鐘才是劇情高（潮）。”
老板和高層管理人員中有人終於懂了，臉色大變；有人依然茫然。
張導演繼續道：“東方大國的電視劇是這麽安排劇情的，日本是這麽安排劇情的，韓國是這麽安排劇情的，英國是這麽安排劇情的，美國是這麽安排劇情的……”
“全世界的電視劇都是這麽安排劇情的。”
“全世界的觀眾都習慣了這個劇情節奏。”
“可是3分鐘一集，這個劇情節奏就崩潰了！”
張導演看著愕然的老板和高層管理人員們，狠狠抽了幾口煙，道：“一段3分鐘的吻戲，或者開3分鐘的車，觀眾喜聞樂見；”
“一段3分鐘的爭吵，除非吵架內容極其勁爆，不然誰會看？”
“一段3分鐘的閑聊，除非金句不斷，不然誰會看？”
“一段3分鐘的走路，或者3分鐘的風景，或者3分鐘的獨白，白癡才看呢！”
“影帝梁朝偉有一段被無數人誇獎，奉為經典表演的鏡頭。”
“梁朝偉飾演的某個角色將要執行必死任務，他帶著惶恐，帶著絕望，仔細地擦皮鞋，整理頭發，整理衣服。”
“整個過程沒有說一句話，卻通過這些動作深刻表現了角色的心情。”
“短短幾分鐘的表演放在90分鐘的電影中自然是精彩極了。”
“可是假如3分鐘內就只是看影帝擦鞋子，整理衣服，整理頭發，就是梁朝偉演繹得再精彩，也絕對沒有幾個觀眾願意看的。”
張導演苦笑了一下，繼續道：“我這還是撿著比較不錯的鏡頭說事兒。”
“電影或者還能給自己臉上貼金，厚著臉皮說每個鏡頭都是有意義的，沒有一個鏡頭是浪費的。”
“電視劇呢？”
“45分鐘一集，動輒三五十集的電視劇內有多少是為了水時間的？”
“哪個觀眾會看一集3分鐘，全部都是水時間的劇情？”
“要是遇到‘回憶殺’，3分鐘全是回憶，甚至下一集的3分鐘也全是回憶，觀眾會不會罵娘？”
張導演看著臉色大變的導演和高層管理人員們，繼續道：“哪怕我們主動剪掉水劇情的戲份，只怕依然不成。”
“3分鐘一集，意味著所有的劇情高（潮）必須在3分鐘內有一個段落。”
“哪一部影視劇會把高（潮）戲設定為3分鐘的？”
“宮鬥劇3分鐘還不夠一個角色獨白；”
“警匪劇3分鐘還在子彈亂飛；”
“愛情劇3分鐘還在玩小手段……”
“3分鐘怎麽夠？”
“要是直接按照3分鐘強行切斷，這簡直是褲子脫了一半，忽然就沒了！”
張導演的話極其的不雅，但是其餘人卻重重點頭，好幾個人也開始抽煙，神情中帶著無奈和茫然失措。
張導演繼續道：“胡舍其開創的3分鐘一集對現代青年的碎片化時間是抓得非常精準的，哪怕改成5分鐘都不會有現在的效果。”
“可是3分鐘一集對我們公司的影視劇，對其他影視公司的影視劇，對所有傳統影視劇極其得不友好。”
“我們根本無法按照3分鐘一集切分已經拍攝的影視劇。”
“假如我們按照3分鐘一集強行切割了，只會讓劇情稀爛得不成樣子，然後觀眾不願意看。”
“誰能花了錢，連續看3集隨意聊天？”
一個高層管理人員皺眉道：“也就是說，我們發現了胡舍其的《極寒降臨》的成功秘訣，可是竟然不能t用在庫存影視劇上，只能重新拍新的影視劇？”
另一個高層管理人員笑了：“其實也沒什麽的，庫存不能用就不能用好了，也沒什麽損失。”
“我們再重新拍新劇好了。”
“公司有人，有大量沒有拍攝的劇本，還怕拍不出可以3分鐘一集的新劇嗎？”
“反正不需要擔心審核，我們大可以把觀眾想看，我們卻不敢拍的東西加進去。”
“這不就是有了大火劇了嘛。”
“胡舍其的《極寒降臨》爛成這樣都有一個億票房，我們的制作水準比胡舍其高多了，票房怎麽也有2億吧？”
“公司落袋1億，很不錯啊。只要不是大投入，1億的票房絕對賺得盆滿缽滿了。”
老板和一群高層管理人員微笑點頭，雖然網絡視頻平臺的“票價”比院線大銀幕低了一半，但不需要等待審核，不需要向院線求檔期，可以在平臺上映到平臺倒閉為止。
這些優點足夠讓影視公司願意考慮在網絡視頻平臺首映影視劇了。
張導演看著一群菜雞，沒有一口痰吐到對方臉上，自己的素質真是太高了。
他一字一句地道：“拍新劇也有難度。”
老板和一群高層管理人員皺眉看著張導演，拍新劇怎麽會不成？
坐在沙發上的張導演疲倦地伸手捂住了半張臉，緩緩地道：“電視劇每45鐘必須有高（潮），電影每15分鐘必須有高（潮）……”
“3分鐘一集，就意味著每3分鐘就必須有高（潮）。”
“我們公司現有的、未拍攝的劇本怎麽可能3分鐘一個高（潮）？”
張導演眼神都惶恐了：“3分鐘就必須有高潮，60集就是60個高潮，搞毛線啊！”
他已經明白了為什麽胡舍其的《極寒降臨》中爛梗不斷，網絡小說中能夠用的爛梗不管符不符合邏輯，全部用上了。
狗屎的60個高（潮）！
不瘋狂地、胡亂地安排爛梗，怎麽可能有60個高（潮）？
有60個爛梗的影片，怎麽會不是爛片？
換成任何一個優秀導演，哪怕是他這個級別的國家頂級導演，依然只能拍出超級爛片。
張導演憂傷地看著對電影電視一竅不通的老板和高層管理人員們，實在不想聽到他們的弱智言論，直接道：
“我們公司別指望能夠找到安排60個高（潮），依然能夠保證影視劇質量的編劇和導演。”
“人家要是有這水平，早去好萊塢住大別墅了。”
“更該死的，60集只是180分鐘的劇情啊，現在誰拍電視劇不是45分鐘一集，拍五六十集？”
“哪怕把水劇情的劇集都去掉，怎麽也有20集吧？”
“45分鐘一集，20集，那就是900分鐘，那就是300個3分鐘！”
“就是把好萊塢的所有金牌編劇、金牌導演都找來，也絕不可能在一個故事裏安放300個高（潮）。”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皺眉許久，又問道：“可是為什麽胡舍其就能拍出大爆劇？”
張導演差點老淚縱橫：“因為拍爛片其實是要有極高能力的。”
別看影視圈最不缺的是就拍爛片的導演，其實能夠拍出被觀眾大罵爛片，口碑臭不可聞，影片卻依然賺錢的導演，除了香港的著名爛片導演王胖子，華語影視圈還有誰？
張導演自認拍好電影的能力可以與王胖子正面過招，但拍爛片的能力，十個他都比不上王胖子。
“能夠拍出3分鐘一集的爛片，且能票房過億的導演，在公司內實在是找不出來。”
“而胡舍其和桃樂絲就是這種奇葩人才！”
“全世界上下5000年也就出了這麽兩個人才！”
老板和一群高層管理人員冷冷地看著張導演，客客氣氣地將他送走，轉頭就鄙夷無比。
不就是要臉，不肯拍爛片嗎？找這麽多借口幹什麽？
一個高層管理人員淡淡地道：“公司有不少新人導演一直沒什麽機會出人頭地，這次給他們機會試試。”
眾人一齊點頭，胡舍其能賺的錢，憑什麽他們作為綜合能力超過胡舍其幾百倍的大影視公司就不能賺？
沒了張屠夫，就不信只能吃帶毛豬。
一個小時後，三四個新人導演熱淚盈眶，拍胸脯保證一定能夠拍出適合3分鐘一集的影視劇。
新人導演甲大聲道：“胡舍其會利用網絡小說的爛梗拼湊成一部新劇，我們就不會嗎？網絡小說又不是她家的。”
新人導演乙微笑道：“《極寒降臨》大火，我們就拍《高溫降臨》，劇情都不用大改，只要將大雪和低溫改成大太陽和高溫就行。”
新人導演丙大聲笑著：“這種劇最大的費用是明星片酬，不需要多少投資的，頂多兩千萬就夠了，拍攝周期更是短得想不到。”
“胡舍其能夠3天拍一部新劇，以我們公司的實力，略微加班加點，就能2天拍一部新劇。”
“以每2天賺幾千萬的節奏，一個月賺的錢就能比任何大片都賺得多。”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溫和地笑著，老張果然是個廢物，還是新人敢打敢拼。
老板舉起酒杯，道：“公司的未來就在你們手中，加油！”
幾個新人導演用力點頭，3天準備劇本、籌備劇組人員，2天拍攝，5天後就能交貨。
……
5天後，老板與借高層管理人員查看報告，幾部新片拍攝如火如荼中。
雖然沒能按照原計劃5天殺青，但是按照拍攝進度，再過三五天肯定能夠完成。
老板微笑著，一部新片預算就要2000萬，幾部新片總投入要上億了，可與其他電影投資相比，區區1億元算老幾？。
而且胡舍其1000萬投資能夠賺回1億票房，他花2000萬，賺2億票房絕無問題。
畢竟公司的演員演技、導演能力、攝像師能力個個遠勝狐妖十倍，觀眾自然會在制作更精良的電影上花更多的錢。
老板的嘴角都要笑得裂開了，幾部新片每部賺2個億，然後無限覆制，不斷投入2000萬賺2個億，那……以後豈不是數錢數到手抽筋？
老板助理走近，低聲與老板耳語。
老板沈默，打開手機，某視頻平臺上密密麻麻的3分鐘新劇擠爆了屏幕。
最醒目的就是新劇《高溫降臨》。
老板忍不住大罵：“王八蛋！”這不是與他想到了一起去了？連劇名都一樣！
他繼續看。
……《高溫末日》、《高溫殺人》、《重生高溫末世》……
老板忍不住再次大罵：“爛片也要山寨嗎？東方大國電影是不是完了？”
更多的3分鐘新劇名閃瞎了他的眼睛。
……《洪水降臨》、《洪水末日》、《洪水紀元》、《重生洪水末世》……
老板又一次大罵：“狗屎！”劇名也要抄襲嗎？
……《昆蟲降臨》、《昆蟲末日》……
……《黑暗降臨》、《黑暗末日》……
……《喪屍降臨》……
老板已經沒有任何罵人的動力了，東方大國抄襲太普及了，版權法與勞動法是好兄弟。
老板的眼睛忽然掃到了《極寒降臨》……
他一驚，急忙細看。
……《極寒降臨姐妹篇活在極寒末日》、《重生極寒降臨吃火鍋》、《在極寒末日種田》、《重回極寒降臨手撕白蓮花》、《極寒降臨竟然還有綠茶》……
老板顫抖著向下翻。
……《高溫末日全家種田》、《高溫末日守護我的愛》……
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眼看去，劇名高度相似，劇情不用看也知道高度相似的，肯定是爛片的新劇，沒有一百部，也有八十部。
每一部都有60集，每一集都是3分鐘。
老板臉色鐵青，自己還沒有開拍，網絡上就冒出了這麽多同類型的狗屎爛片了？
一個高層管理人員漲紅了臉，厲聲罵道：“老張不是說很難拍的嗎？怎麽有這麽多？”
另一個高層管理人員大聲罵道：“一定是其他影視公司幹的，我們下手慢了！”
老板顫抖著點開了一部《高溫降臨》，鏡頭模糊，不停晃動，鏡頭帶著紅色，仔細看，這是鏡頭前貼著紅色的塑料片嗎？
一個高層管理人員大聲道：“狗屎！竟然是手機拍的！”
【屏幕中，一個穿著普普通通的女子使勁地拍打房門，大聲道：“放我進去，我快熱死了！”
房內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道：“姐姐，家裏沒吃的了，你快t去找食物。”
屋子外的女子繼續拍門，大聲叫嚷：“外面都有60°了，我會死的，快讓我進去！”】
一個高層管理人員陡然懂了，叫道：“那紅光代表高溫！混蛋！”
【一個小孩子的聲音道：“賤人，快去找食物，不然以後我不給你養老。”
一個老人的聲音獰笑著：“你死了，這房子就是你弟弟的了……”
那女子眼中滿是淚水，緩緩軟倒，喃喃地道：“弟弟、侄子、爸爸，你們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這房子是我買的……”
“……這房子裏的水和食物是我囤積的……”
“……我好心讓你們過來，你們怎麽可以反而把我趕出家門……”】
一集完。
老板和一群高層管理人員臉色鐵青，手機拍攝，紅色塑料片，完全沒見過的演員……
這是一群普通人拍的嗎？
這是怎麽回事？
另一個辦公室裏，張導演也在看短視頻劇。
他仔細地統計每一部短視頻劇的點擊量，然後確定公司這次要虧得底朝天了。
他悠悠唱道：“好一個忠言逆耳，當了個當，當了個當~”
……
幾天前。
東陽橫店。
顧寂坐在高處，四周是幾百個臨時演員帶著熟絡又羨慕的目光看著她。
有人不斷地讚美著：“我第一次見到顧寂，就知道她一定會大紅特紅……”
有人笑著道：“顧寂有才華，一定會紅的。”
有人叫著：“顧寂，我請你吃過一個桔子的。”
有人扯著跟隨自己在橫店蹉跎了數年的幼小孩子，低聲叮囑：“等會要好好表現，這個姐姐會讓你成為大明星的！”
這裏幾百個人，有的與顧寂曾在一個劇組裏演過群演；有的曾經與顧寂住在橫店的同一個村子裏；有的與顧寂在同一個群演微信群中；有的被各種與顧寂有關的人帶過來湊熱鬧。
顧寂環顧四周眾人，大聲道：“我現在在狐妖影視公司。”
附近好幾個人熱切地看著顧寂，《攝像機不要停！》大爆的時候就知道顧寂進了正經的影視公司了。
有人欣喜地看著顧寂，是衣錦還鄉，回來請老朋友吃飯？
是回來找人進劇組拍新劇？
還是找人進影視公司成為明星？
顧寂大聲道：“看過《極寒降臨》沒有？這劇是狐妖影視公司拍的，是我編劇，我還客串了一個角色。”
一群臨時演員用力點頭，眼神更熱切了。
顧寂大聲道：“《極寒降臨》除了給明星的片酬外，真正拍攝費用只有20萬。”
一群臨時演員相信。
在片場待久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拍片成本，就《極寒降臨》那垃圾背景、一大群臨時演員，20萬都多了，估計都花在了場地租金上，不然幾萬元就能搞定。
顧寂繼續道：“《極寒降臨》拍了三天就拍完了，然後在視頻網站賺了一億！”
一群臨時演員大聲歡呼，又是羨慕，又是激動。
顧寂大聲道：“我今天回來，不是請你們吃飯，也不是招零碎演員，而是帶你們發財！”
“《極寒降臨》能夠三天殺青，賺1億。”
“你們為什麽不能也拍短劇，賺幾百萬，幾千萬？”
一群臨時演員愕然。
顧寂大聲道：“難道你們就想一輩子當臨時演員，有戲拍就賺200元躺屍錢，沒戲拍就在空地上曬太陽嗎？”
“《極寒降臨》只花了20萬，你們就沒想過也拍一部在網絡上播放的電影賺錢嗎？”
“你們沒有20萬，沒錢買攝像機，那就拿手機拍啊！”
“你們沒有演員，就自己演啊！”
“你們沒有導演，就不要導演啊！”
“路是自己走出來的，看著別人發財，自己只能餓死，不後悔嗎？”
“王寶強和趙麗穎能夠從橫店20萬臨時演員中脫穎而出變成大明星，是他們能夠抓住機會！”
“現在，我將機會送到了你們面前，你們是抓住機會，還是繼續待在橫店做一輩子200元的躺屍專業戶，活得像乞丐一樣，自己選擇吧！”
鴉雀無聲中，一個男子大聲道：“可是，我們沒有攝像機，手機拍的電影真的有人看？”
四周好些人點頭。
顧寂大聲道：“攝像機賺1億元，手機賺100萬元，難道你們還想賺1億元嗎？”
一群人點頭，很合理。
一個男人憨厚地笑著：“顧寂，我真的沒有錢，你現在發達了，不如你借我20萬，我拍電影賺了1000萬就分你100萬。”
顧寂冷冷地盯著那男人，道：“你活該一輩子窮！”
那男人臉色大變，想要厲聲呵斥辱罵顧寂，四周有不少人大聲附和著顧寂：“對！這個人渣就該一輩子窮！”
“顧寂不要理這種人渣，說說怎麽賺錢。”
那男人見四周幾百人附和顧寂，心立刻怯了，含恨離開。
顧寂繼續道：“想要改變命運，就要行動！你們在橫店吃了這麽多年的苦，還不知道你們祖墳沒有冒煙，沒有人平白給你送錢嗎？”
“要麽自己努力改變命運，要麽老實認命，沒人強迫你們發財。”
四周眾人唉聲嘆氣，還以為顧寂是來給大家送錢的，沒想到只是來給大家授之以漁的。
有人卻怦然心動，20萬就賺1億，自己為什麽不能2000元賺100萬？
有人握緊了拳頭，從來沒有想過粗制濫造的網絡劇也能爆紅賺1億元，如今胡舍其把路走通了，自己跟著走都不行嗎？
有人面紅耳赤，《極寒降臨》就是一部網絡小說爛梗集，改個背景換成《高溫降臨》何其容易？
有人大聲叫道：“我要拍《高溫末世》，有想一起發財的跟我走！”
有人大叫：“我要拍《恐怖高溫》，差一個女主角！”
有人跳腳：“我是編劇！接受預約劇本！”
越來越多的人滿臉興奮，呼喚眾人組成劇組。
顧寂看著恍如變了個人似的臨時演員們，臉上的笑容淺淺的，眼中卻帶著淚水。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這就是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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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貴公司的影片是老式膠卷，貴公司需要支付額外的數字化費用, 或者貴公司自行數字化……”
來客早已知道這些合作規則, 爽朗的笑著，揮手道：“咱們這合作啊，乃是天作之合，我們影視公司有不少優秀的電影電視劇。”
“三年前的著名電視劇某某某就是我們公司制作的。”
“只要在網絡上播放，一定會有不少人掏錢, 到時候我們就躺著收錢好了，多爽。”
那工作人員隨意笑了一聲, 問道：“你們的影視作品怎麽分集？”
來客毫不在意，爽朗的笑聲更加豪邁了：“不就是3分鐘一集嘛, 就交給你們了，隨便分。”
那工作人員微笑點頭。
那來客大聲地笑，《極寒降臨》就是超級爛片，能夠大爆的原因只是第一個吃了在網絡上首映影視劇的螃蟹, 他為什麽不能也在網絡上播放影視劇？
雖然不能像胡舍其一樣憑借一部爛劇吃得腦滿腸肥，但是跟風喝口湯總行吧？
影視公司內有已經播放過的影視劇；有通過審核，得到了上映證, 可是沒有院線和電視臺願意播放的影視劇；有沒能通過審核的影視劇。
影視公司內有一大堆隨時可以在網絡視頻平臺上映的影視劇呢。
那來客得意地笑，仿佛看見無數金錢唾手可得，胡舍其吃了第一只螃蟹，剩下的螃蟹該輪到他了。
……
某個影視公司內，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看著悶頭抽煙的導演, 驚訝極了。
一個高層管理人員問道：“張導演，你說我們影視公司的影視劇沒有辦法送到網絡視頻平臺播放, 為什麽？”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驚訝地看著張導演，張導演是全國知名的大導演，能夠與張導演並肩的導演不會超過兩只手。
影視公司啟動“影視作品在網絡視頻平臺上播放”項目，並且交給張導演負責，其實是覺得張導演最近閑得沒事幹，正好四處跑跑。
就張導演這張足夠壓死胡舍其的“大臉”，還能辦不成這件毫無難度的事情？
沒想到只一天工夫，張導演就跑來說辦不成了。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盯著張導演，心中飛開轉念，難道張導演覺得大材小用，心受委屈了？
這倒是公司考慮不周了。
張導演擡頭看著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了幾十種心思，苦笑了。
他摁滅了煙頭，道：“我在公司待了這麽多年了，是為了小事與諸位較勁的人嗎？”
“這事兒是真辦不成。”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擠出對張導演的人品一萬分了解和看重的神情，然後靜靜等待下文。
張導演慢慢地道：“將公司庫存的影視劇放到網絡上播放，有一個大問題。”
眾人一齊看著張導演。
張導演道：“……那就是多長時間一集。”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互相看了一眼，張導演問出這麽簡單的問題是什麽意思？
影視公司對胡舍其那部要演員演技沒演技，要特效沒特效，要劇情甚至也沒劇情的狗血垃圾爛片《極寒降臨》之所以大獲成功的秘訣早已深刻討論過了。
無非是“劇情以網絡小說為主，最大化貼近年輕人的文化”、“網絡視頻平臺首映吸引人的註意”、“大牌演員參與爛片”、三分鐘一集更引人入勝……
以及大家心照不宣，誰都不說出口，當做自己領悟到的獨門神功，“男性宅鬥影視劇一片藍海”嗎？
《極寒降臨》的成功秘訣中，其他影視公司的庫存影視劇自然不能全部滿足，但大部分滿足又有何難？
比如，不能滿足“男性宅鬥”，但是滿足“女性宅鬥”還不容易？
哪怕全部不滿足《極寒降臨》的成功秘訣也無妨，扔在倉庫也是扔著，扔到網絡上說不定還能撿幾個錢呢，怎麽算都不吃虧。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認真地看著張導演，不明白他為什麽會說公司的影視劇無法在網絡上播放。
張導演笑容更加苦澀了，他又點上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道：“我們的影視劇無法分集。”
他看著依然沒明白的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對這些在影視劇方面一竅不通的人真是煩透了。
張導演慢慢地道：“《極寒降臨》能夠在網絡視頻平臺大爆，是因為它只有3分鐘一集，網民想看就看，想停就停，吃飯看，抽煙看，上廁所看。”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點頭，這麽簡單的事情有必要提出來嗎？
張導演一字一句地道：“可是我們的影視劇沒有辦法切分成3分鐘一集啊！”
他看著依然茫然的老板和高層管理人員們，再也不抱希望，繼續道：“我們的電視劇是按照45分鐘一集拍的。”
“通常前15分鐘是做鋪墊，中間15分鐘是逐漸激發劇情，最後15分鐘才是劇情高（潮）。”
老板和高層管理人員中有人終於懂了，臉色大變；有人依然茫然。
張導演繼續道：“東方大國的電視劇是這麽安排劇情的，日本是這麽安排劇情的，韓國是這麽安排劇情的，英國是這麽安排劇情的，美國是這麽安排劇情的……”
“全世界的電視劇都是這麽安排劇情的。”
“全世界的觀眾都習慣了這個劇情節奏。”
“可是3分鐘一集，這個劇情節奏就崩潰了！”
張導演看著愕然的老板和高層管理人員們，狠狠抽了幾口煙，道：“一段3分鐘的吻戲，或者開3分鐘的車，觀眾喜聞樂見；”
“一段3分鐘的爭吵，除非吵架內容極其勁爆，不然誰會看？”
“一段3分鐘的閑聊，除非金句不斷，不然誰會看？”
“一段3分鐘的走路，或者3分鐘的風景，或者3分鐘的獨白，白癡才看呢！”
“影帝梁朝偉有一段被無數人誇獎，奉為經典表演的鏡頭。”
“梁朝偉飾演的某個角色將要執行必死任務，他帶著惶恐，帶著絕望，仔細地擦皮鞋，整理頭發，整理衣服。”
“整個過程沒有說一句話，卻通過這些動作深刻表現了角色的心情。”
“短短幾分鐘的表演放在90分鐘的電影中自然是精彩極了。”
“可是假如3分鐘內就只是看影帝擦鞋子，整理衣服，整理頭發，就是梁朝偉演繹得再精彩，也絕對沒有幾個觀眾願意看的。”
張導演苦笑了一下，繼續道：“我這還是撿著比較不錯的鏡頭說事兒。”
“電影或者還能給自己臉上貼金，厚著臉皮說每個鏡頭都是有意義的，沒有一個鏡頭是浪費的。”
“電視劇呢？”
“45分鐘一集，動輒三五十集的電視劇內有多少是為了水時間的？”
“哪個觀眾會看一集3分鐘，全部都是水時間的劇情？”
“要是遇到‘回憶殺’，3分鐘全是回憶，甚至下一集的3分鐘也全是回憶，觀眾會不會罵娘？”
張導演看著臉色大變的導演和高層管理人員們，繼續道：“哪怕我們主動剪掉水劇情的戲份，只怕依然不成。”
“3分鐘一集，意味著所有的劇情高（潮）必須在3分鐘內有一個段落。”
“哪一部影視劇會把高（潮）戲設定為3分鐘的？”
“宮鬥劇3分鐘還不夠一個角色獨白；”
“警匪劇3分鐘還在子彈亂飛；”
“愛情劇3分鐘還在玩小手段……”
“3分鐘怎麽夠？”
“要是直接按照3分鐘強行切斷，這簡直是褲子脫了一半，忽然就沒了！”
張導演的話極其的不雅，但是其餘人卻重重點頭，好幾個人也開始抽煙，神情中帶著無奈和茫然失措。
張導演繼續道：“胡舍其開創的3分鐘一集對現代青年的碎片化時間是抓得非常精準的，哪怕改成5分鐘都不會有現在的效果。”
“可是3分鐘一集對我們公司的影視劇，對其他影視公司的影視劇，對所有傳統影視劇極其得不友好。”
“我們根本無法按照3分鐘一集切分已經拍攝的影視劇。”
“假如我們按照3分鐘一集強行切割了，只會讓劇情稀爛得不成樣子，然後觀眾不願意看。”
“誰能花了錢，連續看3集隨意聊天？”
一個高層管理人員皺眉道：“也就是說，我們發現了胡舍其的《極寒降臨》的成功秘訣，可是竟然不能t用在庫存影視劇上，只能重新拍新的影視劇？”
另一個高層管理人員笑了：“其實也沒什麽的，庫存不能用就不能用好了，也沒什麽損失。”
“我們再重新拍新劇好了。”
“公司有人，有大量沒有拍攝的劇本，還怕拍不出可以3分鐘一集的新劇嗎？”
“反正不需要擔心審核，我們大可以把觀眾想看，我們卻不敢拍的東西加進去。”
“這不就是有了大火劇了嘛。”
“胡舍其的《極寒降臨》爛成這樣都有一個億票房，我們的制作水準比胡舍其高多了，票房怎麽也有2億吧？”
“公司落袋1億，很不錯啊。只要不是大投入，1億的票房絕對賺得盆滿缽滿了。”
老板和一群高層管理人員微笑點頭，雖然網絡視頻平臺的“票價”比院線大銀幕低了一半，但不需要等待審核，不需要向院線求檔期，可以在平臺上映到平臺倒閉為止。
這些優點足夠讓影視公司願意考慮在網絡視頻平臺首映影視劇了。
張導演看著一群菜雞，沒有一口痰吐到對方臉上，自己的素質真是太高了。
他一字一句地道：“拍新劇也有難度。”
老板和一群高層管理人員皺眉看著張導演，拍新劇怎麽會不成？
坐在沙發上的張導演疲倦地伸手捂住了半張臉，緩緩地道：“電視劇每45鐘必須有高（潮），電影每15分鐘必須有高（潮）……”
“3分鐘一集，就意味著每3分鐘就必須有高（潮）。”
“我們公司現有的、未拍攝的劇本怎麽可能3分鐘一個高（潮）？”
張導演眼神都惶恐了：“3分鐘就必須有高潮，60集就是60個高潮，搞毛線啊！”
他已經明白了為什麽胡舍其的《極寒降臨》中爛梗不斷，網絡小說中能夠用的爛梗不管符不符合邏輯，全部用上了。
狗屎的60個高（潮）！
不瘋狂地、胡亂地安排爛梗，怎麽可能有60個高（潮）？
有60個爛梗的影片，怎麽會不是爛片？
換成任何一個優秀導演，哪怕是他這個級別的國家頂級導演，依然只能拍出超級爛片。
張導演憂傷地看著對電影電視一竅不通的老板和高層管理人員們，實在不想聽到他們的弱智言論，直接道：
“我們公司別指望能夠找到安排60個高（潮），依然能夠保證影視劇質量的編劇和導演。”
“人家要是有這水平，早去好萊塢住大別墅了。”
“更該死的，60集只是180分鐘的劇情啊，現在誰拍電視劇不是45分鐘一集，拍五六十集？”
“哪怕把水劇情的劇集都去掉，怎麽也有20集吧？”
“45分鐘一集，20集，那就是900分鐘，那就是300個3分鐘！”
“就是把好萊塢的所有金牌編劇、金牌導演都找來，也絕不可能在一個故事裏安放300個高（潮）。”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皺眉許久，又問道：“可是為什麽胡舍其就能拍出大爆劇？”
張導演差點老淚縱橫：“因為拍爛片其實是要有極高能力的。”
別看影視圈最不缺的是就拍爛片的導演，其實能夠拍出被觀眾大罵爛片，口碑臭不可聞，影片卻依然賺錢的導演，除了香港的著名爛片導演王胖子，華語影視圈還有誰？
張導演自認拍好電影的能力可以與王胖子正面過招，但拍爛片的能力，十個他都比不上王胖子。
“能夠拍出3分鐘一集的爛片，且能票房過億的導演，在公司內實在是找不出來。”
“而胡舍其和桃樂絲就是這種奇葩人才！”
“全世界上下5000年也就出了這麽兩個人才！”
老板和一群高層管理人員冷冷地看著張導演，客客氣氣地將他送走，轉頭就鄙夷無比。
不就是要臉，不肯拍爛片嗎？找這麽多借口幹什麽？
一個高層管理人員淡淡地道：“公司有不少新人導演一直沒什麽機會出人頭地，這次給他們機會試試。”
眾人一齊點頭，胡舍其能賺的錢，憑什麽他們作為綜合能力超過胡舍其幾百倍的大影視公司就不能賺？
沒了張屠夫，就不信只能吃帶毛豬。
一個小時後，三四個新人導演熱淚盈眶，拍胸脯保證一定能夠拍出適合3分鐘一集的影視劇。
新人導演甲大聲道：“胡舍其會利用網絡小說的爛梗拼湊成一部新劇，我們就不會嗎？網絡小說又不是她家的。”
新人導演乙微笑道：“《極寒降臨》大火，我們就拍《高溫降臨》，劇情都不用大改，只要將大雪和低溫改成大太陽和高溫就行。”
新人導演丙大聲笑著：“這種劇最大的費用是明星片酬，不需要多少投資的，頂多兩千萬就夠了，拍攝周期更是短得想不到。”
“胡舍其能夠3天拍一部新劇，以我們公司的實力，略微加班加點，就能2天拍一部新劇。”
“以每2天賺幾千萬的節奏，一個月賺的錢就能比任何大片都賺得多。”
老板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溫和地笑著，老張果然是個廢物，還是新人敢打敢拼。
老板舉起酒杯，道：“公司的未來就在你們手中，加油！”
幾個新人導演用力點頭，3天準備劇本、籌備劇組人員，2天拍攝，5天後就能交貨。
……
5天後，老板與借高層管理人員查看報告，幾部新片拍攝如火如荼中。
雖然沒能按照原計劃5天殺青，但是按照拍攝進度，再過三五天肯定能夠完成。
老板微笑著，一部新片預算就要2000萬，幾部新片總投入要上億了，可與其他電影投資相比，區區1億元算老幾？。
而且胡舍其1000萬投資能夠賺回1億票房，他花2000萬，賺2億票房絕無問題。
畢竟公司的演員演技、導演能力、攝像師能力個個遠勝狐妖十倍，觀眾自然會在制作更精良的電影上花更多的錢。
老板的嘴角都要笑得裂開了，幾部新片每部賺2個億，然後無限覆制，不斷投入2000萬賺2個億，那……以後豈不是數錢數到手抽筋？
老板助理走近，低聲與老板耳語。
老板沈默，打開手機，某視頻平臺上密密麻麻的3分鐘新劇擠爆了屏幕。
最醒目的就是新劇《高溫降臨》。
老板忍不住大罵：“王八蛋！”這不是與他想到了一起去了？連劇名都一樣！
他繼續看。
……《高溫末日》、《高溫殺人》、《重生高溫末世》……
老板忍不住再次大罵：“爛片也要山寨嗎？東方大國電影是不是完了？”
更多的3分鐘新劇名閃瞎了他的眼睛。
……《洪水降臨》、《洪水末日》、《洪水紀元》、《重生洪水末世》……
老板又一次大罵：“狗屎！”劇名也要抄襲嗎？
……《昆蟲降臨》、《昆蟲末日》……
……《黑暗降臨》、《黑暗末日》……
……《喪屍降臨》……
老板已經沒有任何罵人的動力了，東方大國抄襲太普及了，版權法與勞動法是好兄弟。
老板的眼睛忽然掃到了《極寒降臨》……
他一驚，急忙細看。
……《極寒降臨姐妹篇活在極寒末日》、《重生極寒降臨吃火鍋》、《在極寒末日種田》、《重回極寒降臨手撕白蓮花》、《極寒降臨竟然還有綠茶》……
老板顫抖著向下翻。
……《高溫末日全家種田》、《高溫末日守護我的愛》……
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眼看去，劇名高度相似，劇情不用看也知道高度相似的，肯定是爛片的新劇，沒有一百部，也有八十部。
每一部都有60集，每一集都是3分鐘。
老板臉色鐵青，自己還沒有開拍，網絡上就冒出了這麽多同類型的狗屎爛片了？
一個高層管理人員漲紅了臉，厲聲罵道：“老張不是說很難拍的嗎？怎麽有這麽多？”
另一個高層管理人員大聲罵道：“一定是其他影視公司幹的，我們下手慢了！”
老板顫抖著點開了一部《高溫降臨》，鏡頭模糊，不停晃動，鏡頭帶著紅色，仔細看，這是鏡頭前貼著紅色的塑料片嗎？
一個高層管理人員大聲道：“狗屎！竟然是手機拍的！”
【屏幕中，一個穿著普普通通的女子使勁地拍打房門，大聲道：“放我進去，我快熱死了！”
房內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道：“姐姐，家裏沒吃的了，你快t去找食物。”
屋子外的女子繼續拍門，大聲叫嚷：“外面都有60°了，我會死的，快讓我進去！”】
一個高層管理人員陡然懂了，叫道：“那紅光代表高溫！混蛋！”
【一個小孩子的聲音道：“賤人，快去找食物，不然以後我不給你養老。”
一個老人的聲音獰笑著：“你死了，這房子就是你弟弟的了……”
那女子眼中滿是淚水，緩緩軟倒，喃喃地道：“弟弟、侄子、爸爸，你們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這房子是我買的……”
“……這房子裏的水和食物是我囤積的……”
“……我好心讓你們過來，你們怎麽可以反而把我趕出家門……”】
一集完。
老板和一群高層管理人員臉色鐵青，手機拍攝，紅色塑料片，完全沒見過的演員……
這是一群普通人拍的嗎？
這是怎麽回事？
另一個辦公室裏，張導演也在看短視頻劇。
他仔細地統計每一部短視頻劇的點擊量，然後確定公司這次要虧得底朝天了。
他悠悠唱道：“好一個忠言逆耳，當了個當，當了個當~”
……
幾天前。
東陽橫店。
顧寂坐在高處，四周是幾百個臨時演員帶著熟絡又羨慕的目光看著她。
有人不斷地讚美著：“我第一次見到顧寂，就知道她一定會大紅特紅……”
有人笑著道：“顧寂有才華，一定會紅的。”
有人叫著：“顧寂，我請你吃過一個桔子的。”
有人扯著跟隨自己在橫店蹉跎了數年的幼小孩子，低聲叮囑：“等會要好好表現，這個姐姐會讓你成為大明星的！”
這裏幾百個人，有的與顧寂曾在一個劇組裏演過群演；有的曾經與顧寂住在橫店的同一個村子裏；有的與顧寂在同一個群演微信群中；有的被各種與顧寂有關的人帶過來湊熱鬧。
顧寂環顧四周眾人，大聲道：“我現在在狐妖影視公司。”
附近好幾個人熱切地看著顧寂，《攝像機不要停！》大爆的時候就知道顧寂進了正經的影視公司了。
有人欣喜地看著顧寂，是衣錦還鄉，回來請老朋友吃飯？
是回來找人進劇組拍新劇？
還是找人進影視公司成為明星？
顧寂大聲道：“看過《極寒降臨》沒有？這劇是狐妖影視公司拍的，是我編劇，我還客串了一個角色。”
一群臨時演員用力點頭，眼神更熱切了。
顧寂大聲道：“《極寒降臨》除了給明星的片酬外，真正拍攝費用只有20萬。”
一群臨時演員相信。
在片場待久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拍片成本，就《極寒降臨》那垃圾背景、一大群臨時演員，20萬都多了，估計都花在了場地租金上，不然幾萬元就能搞定。
顧寂繼續道：“《極寒降臨》拍了三天就拍完了，然後在視頻網站賺了一億！”
一群臨時演員大聲歡呼，又是羨慕，又是激動。
顧寂大聲道：“我今天回來，不是請你們吃飯，也不是招零碎演員，而是帶你們發財！”
“《極寒降臨》能夠三天殺青，賺1億。”
“你們為什麽不能也拍短劇，賺幾百萬，幾千萬？”
一群臨時演員愕然。
顧寂大聲道：“難道你們就想一輩子當臨時演員，有戲拍就賺200元躺屍錢，沒戲拍就在空地上曬太陽嗎？”
“《極寒降臨》只花了20萬，你們就沒想過也拍一部在網絡上播放的電影賺錢嗎？”
“你們沒有20萬，沒錢買攝像機，那就拿手機拍啊！”
“你們沒有演員，就自己演啊！”
“你們沒有導演，就不要導演啊！”
“路是自己走出來的，看著別人發財，自己只能餓死，不後悔嗎？”
“王寶強和趙麗穎能夠從橫店20萬臨時演員中脫穎而出變成大明星，是他們能夠抓住機會！”
“現在，我將機會送到了你們面前，你們是抓住機會，還是繼續待在橫店做一輩子200元的躺屍專業戶，活得像乞丐一樣，自己選擇吧！”
鴉雀無聲中，一個男子大聲道：“可是，我們沒有攝像機，手機拍的電影真的有人看？”
四周好些人點頭。
顧寂大聲道：“攝像機賺1億元，手機賺100萬元，難道你們還想賺1億元嗎？”
一群人點頭，很合理。
一個男人憨厚地笑著：“顧寂，我真的沒有錢，你現在發達了，不如你借我20萬，我拍電影賺了1000萬就分你100萬。”
顧寂冷冷地盯著那男人，道：“你活該一輩子窮！”
那男人臉色大變，想要厲聲呵斥辱罵顧寂，四周有不少人大聲附和著顧寂：“對！這個人渣就該一輩子窮！”
“顧寂不要理這種人渣，說說怎麽賺錢。”
那男人見四周幾百人附和顧寂，心立刻怯了，含恨離開。
顧寂繼續道：“想要改變命運，就要行動！你們在橫店吃了這麽多年的苦，還不知道你們祖墳沒有冒煙，沒有人平白給你送錢嗎？”
“要麽自己努力改變命運，要麽老實認命，沒人強迫你們發財。”
四周眾人唉聲嘆氣，還以為顧寂是來給大家送錢的，沒想到只是來給大家授之以漁的。
有人卻怦然心動，20萬就賺1億，自己為什麽不能2000元賺100萬？
有人握緊了拳頭，從來沒有想過粗制濫造的網絡劇也能爆紅賺1億元，如今胡舍其把路走通了，自己跟著走都不行嗎？
有人面紅耳赤，《極寒降臨》就是一部網絡小說爛梗集，改個背景換成《高溫降臨》何其容易？
有人大聲叫道：“我要拍《高溫末世》，有想一起發財的跟我走！”
有人大叫：“我要拍《恐怖高溫》，差一個女主角！”
有人跳腳：“我是編劇！接受預約劇本！”
越來越多的人滿臉興奮，呼喚眾人組成劇組。
顧寂看著恍如變了個人似的臨時演員們，臉上的笑容淺淺的，眼中卻帶著淚水。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這就是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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