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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因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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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因為我愛你。

人無法證明自己沒做過的事, 林爾善可以用監控證實自己對高燃的關心,卻無法澄清自己並沒有對一個莫須有的錢包動了歪心思,一時間無語住了。

“被我說中了吧!”李俊山把他的沈默理解成了心虛, 頓時氣上心頭,咬牙切齒,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林爾善切身體會到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是什麽滋味,百口莫辯:“我沒有!”

程陽看不下去了, 脫口道:“你腦子有泡吧!林醫生是關心病人, 誰稀罕你那破錢包啊!”

“你聽聽你聽聽!”李俊山立刻激動起來, 對著程陽指指點點,恨不得所有人都來圍觀一下, “你這個小護士,竟敢詛咒我!還關心病人, 關心病人怎麽不關心關心別人、關心關心我呢,光盯著這張床是什麽意思!”

屏幕裏的林爾善寸步不離地守著高燃,低清畫質下的身影幾乎紋絲不動, 坐在高燃床邊, 而一雙眼神中的擔憂,卻是清晰可辨的。

看著這樣的自己,林爾善有些難為情。

這副情態,確實遠遠大於普通醫生對於病人的掛懷, 超乎理性之外的情感噴湧而出, 不知曉二人交情的外人難免會感到異樣。

“我……認識他, 他是我的……朋友。”林爾善硬著頭皮解釋。

即便想和高燃一刀兩斷、不想和他有任何關系, 但是這種時候,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也只能這麽說了。

“就是啊!”程陽幫腔, “高隊長中毒這麽嚴重,林醫生多關心他一點,也是人之常情吧?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俊山仍不死心,大吼道:“什麽小人,什麽君子?你這眼神有多君子?恨不得把眼珠子鑲這張床上了!肯定是有貓膩!”

莫大的無力感襲上心頭,林爾善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沈聲說道:“我從來沒說過我是什麽君子,但是我起碼可以保證,我沒做任何虧心事,不怕你看。你想看多久,我都奉陪。”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怎麽個事!”李俊山劈著腿,抱臂坐在工作人員的椅子上。

在他周圍,林爾善、程陽,以及保衛處的人員圍成一圈,旁觀著這出鬧劇。

監控一直在播放,高燃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昏迷不醒。他的戰友、家人先後前來探望,林爾善向大家解釋病情,迎來送往,直到天色漸晚,眾人陸續離去,病房裏歸於寂靜。

林爾善伏在高燃的床前,清瘦的肩膀顫抖著,哭了起來。

林爾善:“……”

自己費力維持的、沈穩理性的形象,在這一刻四分五裂,灰飛煙滅。

“不是,你哭什麽啊?”李俊山盛氣淩人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斜眼看向林爾善,表情語氣充滿嫌惡,“你不是醫生嗎?心理素質這麽差。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第一次被病人戳著脊梁骨罵,前所未有的羞恥,林爾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有的時候,他真的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一個殺人如麻的惡棍,這輩子才會命裏帶煞、連累別人一起倒黴,還當了醫生、給人續命,辛苦費力不說,還要忍受旁人的為難和嘲諷。

這時候,他感到肩膀微微一沈。

是程陽,伸手拍了拍他,遞給他一個安慰的眼神。

林爾善感激地微微一笑。

林爾善睡著了,整個病房裏的病人都陷入睡眠,監控畫面安靜了下來,工作人員加快了播放速度。

這種安靜的環境下,畫面裏的任何一個小動作,都會被襯托得格外明顯。

只見高燃眼皮一動,醒了過來。

監視器前,林爾善心臟一顫。

當天晚上,他在小憩中錯過了這一時刻。現在看著高燃憑借強大的意志力與毒物對抗,終於恢覆了清明的意識,林爾善霎時忘記了自己當下尷尬窘迫的處境,滿心都是對高燃的疼惜和欣慰,再度熱淚盈眶。

昏迷許久的高燃,睜開眼睛環視四周,迅速理解了眼前的情況。

他的目光看向屋裏的戰友們、傷員們,最後落在身邊的林爾善身上,遲遲沒有移開。

林爾善的心臟如同被一雙大手攫住,翻滾著濃濃的情緒。

高燃實在是承受了太多。

反正已經暴露了,林爾善也忍不住,索性毫不避諱地擡手,用指節蘸去了眼角的淚花。

程陽按在林爾善肩上的手緊了緊,向他傳遞力量。

李俊山表情裏的嫌棄又加深了幾分。

圍觀的工作人員都感到於心不忍,不願再看下去,只有他不厭其煩,打了雞血似的,死死盯著監控,誓要在林爾善的一舉一動裏挑出點毛病不可。

就在這時,監控器上的畫面又動了,李俊山屏息凝神,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屏幕。

只見高燃移動手臂,握住了林爾善的手。

因為力氣還沒有完全恢覆,他的動作看上去非常吃力,但是十分堅決,握住他的手,就沒有再松開,寬厚的手掌摩挲著林爾善的手心。

林爾善頓時覺得手心發癢,不自覺地收緊手指。

他記得那天,他和其他醫護們掰開了成百上千瓶阿托品,手上布滿了安瓿瓶碎片的劃痕。

而看著監控的畫面,林爾善有些恍惚,仿佛右手正在被高燃握著,傳來他手心略微粗糙的老繭的觸感,無端地一陣酥癢。

唯一知曉高燃和林爾善的“關系”的程陽心下一驚,生怕洩露了機密,緊張不安地觀察著其他人的表情。

好在其他工作人員仍是一臉沈重,看上去並沒有多想。

然而,下一秒,高燃忽然顫抖著曲起手臂,將那只經年累月頻繁消毒、比自己白兩個色號的手,貼在唇上,停頓兩秒,再輕輕放了回去。

程陽:“!(燃哥你!完了兜不住了!)”

工作人員:“!(我勒個豆!吃到大瓜了!)”

李俊山:“???(什麽情況?這不倆男的嗎?)”

林爾善楞在原地,渾身動彈不得。

被高燃吻過的指尖,好似燃起一簇火苗,順著肌肉骨骼燒遍四肢百骸,渾身滾燙。

他為什麽要……親我的手?

“什麽玩意?晦氣!”李俊山厭惡至極地啐了口唾沫。

其他人沈浸在驚愕之中,沒反應過來。

這時,監控室裏響起一陣刺耳的彩鈴,李俊山接起電話,嗓門大得隔壁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餵?老婆子!我在醫院查監控呢!今天必須找到我的錢包!”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女聲:“哎呀老頭子,別丟人現眼啦!你的錢包在你羽絨服口袋裏呢!你換了衣服忘拿出來了!差點給你洗了!真是的,趕緊回來吧!”

“嗐,你怎麽不早說!”李俊山罵了她幾句,對保衛室的工作人員們揮揮手,“錢包我找著了,監控我不看了!”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大聲打電話:“老婆子我跟你說,咱以後都別來這家醫院看病了!這裏的大夫是同性戀!同性戀都有病,臟得很!還出來當醫生,沒道德!”

程陽一聽,回過神來,氣得眉毛倒豎,指著李俊山的背影怒吼:“你別出去胡說八道!”

李俊山離去的腳步更快了,仿佛在這裏多呆一秒就渾身難受。

林爾善一把拉住程陽:“事情解決了,算了。”

“氣死我了,什麽人啊這是!”程陽連著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轉頭對其他工作人員說,“一個動作能代表什麽?再說同性戀又怎麽了?自己的心臟,看什麽都臟!他就是個瘋子,胡說八道的,你們可別相信,別亂說!”

工作人員連連點頭:“放心放心,今天這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

“精神病……”程陽還不解氣,跟他們一頓吐槽,“明明是他自己的錯,非來找我們麻煩,耽誤大家時間……”

工作人員附和:“就是!這種沒事找事的人,按道理就不該給他看監控!”

“真就沒事找事!脾氣這麽暴,還愛胡說八道,他不長病誰長病……”

林爾善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保衛處。

院辦的走廊裏比急診科安靜,更容易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林爾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上面縱橫交錯的劃痕已經結成血痂,卻仿佛被火焰灼燒一般,流淌著滾燙的溫度,讓他的心中湧上了熟悉的、潮水般的暖流,沿著脈搏抵達四肢百骸,令他渾身戰栗。

也是在此時此刻,林爾善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這種熱流到底是什麽。

是溫度,是力量,是愛。

原來,在內心深處,我是如此希望和你相連相共,相伴相依。

長久以來,與旁人保持距離、拒絕建立任何聯系的林爾善,第一次確信,他如此愛著一個人。

林爾善的眼裏湧出滾燙的淚水。

這是多麽自私的念頭。

我一廂情願地靠近你、在你身上汲取力量,卻給你帶來了滅頂之災。

我不能這樣。

等你徹底好起來,我就從你家搬走,去另一個城市生活,再也不要和你見面了。

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更希望你健康平安。

因為我愛你。

窗外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林爾善用力擦幹臉上的淚,來回踱步、做深呼吸,待他平覆了呼吸的節奏,大步走向急診大廳。

去工作,去救人,去贖罪。

救護車上推下來一個青年男子,年齡與林爾善相仿,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身上肌肉健碩,看上去強壯而健康,而他卻躺在擔架上,捂著胸口,表情痛苦,意識不清。

不知道為什麽,林爾善看著他的樣子,內心湧上一股強烈的不適感。

值班醫生見林爾善來了,頓時很有安全感,向他匯報病情:“林老師,27歲男性,在健身房跑步的時候突發心慌、胸痛、呼吸困難,心電圖示室速,心率160次/分,血壓140的90。”

“了解。”林爾善幫忙把病人推進搶救室,吩咐推著搶救車趕來的程陽,“心監、吸氧、建立靜脈通道,急查心肌酶、肌鈣蛋白、BNP、電解質,艾司洛爾靜脈泵入。”

“好!”程陽動作麻利地給病人插鼻導管,看到病人的臉,忽然大叫一聲,“臥槽!”

林爾善眉頭一皺:“怎麽了?”

“郭堯!”程陽指著他,驚叫,“他,他是郭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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