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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休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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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休想逃

“老板, 這是路邊監控。”

大屏上,時遷坐的車被一輛舊面包車迫停,車上下來一個高大的光頭男和另外六個手下。

他們敲碎了車窗, 將司機李蕉打暈, 接著拖出時遷。

時遷早已長成一個強壯的成年Alpha, 格鬥技巧也並不弱, 頭腦聰明。他抓準機會反擊、逃跑。

可惜寡不敵眾。

時遷相當聰明,知道打不過也要保護好自己, 鎖在角落護住頭。

他們對李書棠一直用心養的小時拳打腳踢,最後打暈, 帶走了他。

李書棠不可控制地摸出一根煙,還想起時遷不許他抽那麽多。

陳東說:“這是小時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中,後面的路控都被破壞了,it正在修覆。”

李書棠:“需要多久?”

“至少......兩天。”陳東聲音微弱。

恰在這時,李書棠手邊手機輕震,是時遷的手機號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方是男生五小時前發來的信息:“哥哥等我哦=v=”

照片裏男生靠在被海水泡得潮濕的墻上,棕色的發絲濡濕, 眼睫低垂,眼尾上翹。

李書棠面無表情,指尖卻不由得觸上屏幕上男生的眼尾。

大屏上閃出一秒時遷手機定位, 陳東報告:“老板,號碼發完照片就斷聯了, 這麽短的時間我們只能定位到永城港口。”

永城港口很大, 來往船只上千條,河岸更是遍布居民樓, 哪怕定位到港口,要找出時遷, 無異於大海撈針。

Alpha沈默不語,卻更像山雨欲來。

“照片、監控、定位,不管你們從哪入手,繼續查。”李書棠將煙頭撚滅,“我去趟桐府。”

留陳東在原地暗自心驚。

桐府,這住的全是李家人。近來李立京和小李總明爭暗鬥不斷,偏偏節骨眼上時遷被綁,難道還真是父子鬥法......?

大面的落地窗如同一個畫框,將整座被浸透的雨幕裏的城市框入,雨聲嘩嘩,李書棠不由自主想到照片上潮濕的墻壁。

李立京正在茶桌前不急不緩泡茶,聽到動靜:“來了?”

李書棠面色如常在李立京對面拉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時遷呢?”

李立京毫不意外:“我和你說過,三月底你要把他送走,你不照做,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解決。”

Alpha一貫淡淡的情緒終於被打破,他猛地俯撐到桌子上,居高臨下看著李立京:“你把他送回霍家?!”

李立京啜一口茶:“他本來就是霍家人。”

李書棠閉了閉眼,腦子裏全都是時遷低垂著眉眼的狼狽模樣。

李立京擡眼,看向這個令他引以為豪的兒子,難得溫情:“我給你選擇的機會,一,你聯系霍嚴山,把他送回去。二,我聯系霍利。”

——霍利,霍家小叔。

盡管永城同京都相隔甚遠,李書棠也聽說過霍利陰狠的名號,他當初私自運毒甚至軍/火被霍老爺子驅逐出門,老爺子逝世,霍嚴山父親慮及兄弟之情,將霍利接了回來。

結果夫妻殞命,大兒子霍嚴山被驅逐出國,小兒子下落不明。

霍嚴山在國外運作十年才獲得回國的機會,回來後又是三年,仍與霍利爭亂不休。

時遷回去,定然成為霍利開刀對象。

他辛辛苦苦養出的人,憑什麽?

“就為了京唐?”

李立京理所當然道:“當然是為了京唐。霍家一個人情,我們就能搭上很多線......”

“當初明知道安排那場車禍的人是誰,卻選擇不追究,也是為了京唐嗎?”

屋內驟然陷入沈默。

李書棠嗓音淬冰:“還是說你早就知道我媽要和你離婚,離婚她就會分走一半京唐股份,是你默許他們安排的車禍?”

“你懂什麽?!當初......”

李書棠冷聲打斷:“我當然不懂,我只知道幸好你身上的卑劣、自私基因沒有繼承到我身上,一想到我身上流著您的血。”

“我就要惡心得不行。”

房間只剩李立京劇烈起伏的呼吸。

李書棠輕笑:“爸爸,其實我一直記得那場車禍,那輛車撞過來的時候你下意識撲向我和我媽。”

李立京錯愕地看向早已長大到足以撐起一片風雨的兒子,李書棠繼續道:“這一幕讓我對你總懷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對父親的期待,直到我知道你早就知道那場車禍會發生。”

他才終於承認,李立京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人渣。

Alpha緩緩直立,面無表情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您手下五位副總之前幹過的事。”他又拿出另一個厚上許多的文件袋,“我只是說了沒兩句話,他們爭先恐後把手裏握著的您的把柄交給了我,居然能將這麽多把柄送到下屬手上——父親,您現在真是老得不成樣了。”

斯文Alpha彎曲指節,叩了叩左邊那份:“放了時遷。”右邊那份推至李立京眼前:“您太老了,不如趁早退休,免得日後出什麽差錯,影響京唐。”

半晌,李立京忽而笑了聲:“長江後浪推前浪。”

“你這樣,我反倒放心把京唐徹底交給你。他在永城港口第十三號碼頭。”

李書棠緊皺的眉終於舒展了些。

李立京繼續道:“我早就和霍利通過氣,這個點,霍利應該馬上就要到了。”

“書棠,時遷在,老夫人不會放心把京唐給你。不要非鬧到老夫人出手。”

李書棠匆忙的腳步頓了一瞬:“是嗎?那我也可以不要京唐。”

-

水浪拍打在墻壁上的聲音,潮濕的水汽甚至能透過模板沖到時遷後背,留下一片黏濕。

木門隔音不好,門外光頭和弟兄們閑聊聲盡數傳入。

——他們只是將他關起來,而沒吃任何苦頭。

這不像李老夫人或是李三叔的手筆,時遷放空著望向頭頂的天窗,小小的一方,蓋在上面的玻璃很臟,被雨水一打,更是渾濁。

哥哥呢,會不會很擔心他,擔心到滿心滿眼只剩他......

門外人忽然道:“李總來消息了,說可以放人。”

時遷心道,果然。

“放什麽放。”這道聲音明顯屬於光頭,“咱們拿錢辦事,又不止拿了一個人的錢,算時間,二爺很快到了。”

二爺?

永城似乎沒有這號人物。

正想著,木門再度被踹開,光頭舉著手電筒,晃得時遷下意識瞇起眼。

“二爺,這就是。”光頭舉起手機對準時遷,逐漸適應光後,時遷看見屏幕上那位被稱為二爺的人花白的鬢角被很整齊地梳在耳後,一身唐裝,看著斯文儒雅,身後數十個保鏢。

“你是時遷?今年幾歲?哪裏人?”

這張臉相當陌生,時遷篤定他從沒見過。

光頭在屏幕後舉了舉獵槍,時遷問:“你是誰?”

二爺敲著桌子沒說話,獵槍把毫不猶豫砸到時遷臉上,立馬青腫一片。

“二爺問你話你就答。”

時遷掃了眼光頭,吐出一口血沫:“17,永城人。”

“17......還差三個月就成年了?”他聲音並不好聽,相當嘶啞,像是聲帶被撕裂過,說的句子長了有幾個音還會被弱化成氣音,淹沒在海浪中。

“對。”

“成年好,成年就能玩槍了,我們家人都玩槍。”那位二爺從身邊保鏢腰側抽出一把黑色手槍,墨黑的光澤,墊在手裏很有分量,和光頭那把老式獵槍完全不同。

“你哥就是成年當天拿到的第一把槍,我送他的,包括第一發子彈,我親手送到他右腿上。”二爺笑著,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他是個好種,在外那麽多年都沒死。我送他腿上一發子彈,他幾年後送我喉管一發,沒想到我福大命大,沒死。我們家人也許天生就命硬,你哥是,我也是。”

這位二爺說的話沒頭沒尾,但時遷卻很篤定,他口中的“你哥”不是李書棠。

冰冷的槍管在屏幕中反射寒光,他用溫和長輩的語調,卻說出陰狠的詞——

“你說,這發子彈要是送到你腦門裏,你命夠大嗎?”

男生面上一派沈靜,二爺笑了下,像漏氣的氣球,“處變不驚,很有我們家人的風範。放心,這份禮物等你成年當天我一定準時送達,在這之前,我得送你哥點東西。”

光頭諂笑接上:“二爺,咱們的人什麽時候到?”

“十分鐘。賬少不了你的。”

“好嘞,二爺放心,我一定順利把人送到您手上。”

電話掛斷,時遷問:“二爺是誰?”頓了頓,“我身上有張卡,裏面起碼有三百萬,密碼是260613,我被帶走你也能拿出這筆錢。”

光頭吹了下口哨,果真在時遷身上摸出一張銀行卡。

“二爺是誰等你到了他那裏就知道了。”光頭收起銀行卡,又用槍把狠狠砸在時遷臉上,“警告你,在二爺船上可別玩這些小把戲,他那的槍可不止用來砸人。”

“老大!”

“咋咋呼呼幹什麽?馬上二爺就來了。”

“有船開過來了,不止一艘。”

光頭:“不對——”

卻已來不及,那幾艘船船速極快,船身搖晃劇烈,螺旋槳轟鳴驟然靠近。

下一秒,打鬥聲四起。

光頭敏銳察覺到不對,獵槍口抵住時遷後腰,擋在自己身前。

在難聞的魚腥臭味中,時遷敏銳地捕捉到熟悉的梔子花香。

“時遷——”

“別過來,再過來我一槍崩了他。”

“開條件。”李書棠不慌不忙從口袋摸出一根煙,“想要錢?還是別的?哦對,說之前別忘了,你只剩你自己一個人了。”說著,他擡手示意身後,黑西裝的保鏢站滿船艙。

李書棠看起來依舊是往日那副斯文漂亮的模樣,仿佛什麽事都在他掌握之中,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表情大亂。

如果不是他捏煙的指尖在輕顫,空氣中信息素也亂了。

時遷忽然開始後悔。

他不該為了讓李書棠更心疼他,刻意配合光頭擺出可憐的樣子。

他的哥哥已經很慌亂了。

“五百萬現金,還要一艘船。”

李書棠吐了口煙,一擡手,身後保鏢遞上一個黑色保險箱,“八百萬,不用找了。”

光頭掃了眼墻上破敗的時鐘,硬擠出幾個字:“不行,一千萬。”

一席墨色西裝的Alpha忽然笑了,微白的唇色在他吐出的眼圈中模糊,“坐地起價?”

光頭冷笑一聲,獵槍大力懟上時遷後背,逼得後者向前趔趄一步,“人在我手上,一千萬現金。”

離這裏最近的銀行開船再開車過去都要一小時,何況現在暴雨,路況糟糕。

一根煙眨眼的工夫將將燒到頭,Alpha不急不緩摘下手上腕表,丟到保險箱上,煙頭被撚滅在表帶上,“這支表市價六百一十萬。有這點瑕疵,估摸兩百萬。”

光頭還欲開口,李書棠彎了彎唇:“陳利生,我的耐心有限。”

光頭臉色巨變,李書棠繼續道:“你是亡命徒,無父無母毫無牽掛,唯一在乎的是你過世的妻子。”

“兩個選擇,一,拿著這些錢離開;二,繼續找借口拖延時間,時遷要是在你手上有任何意外,我不介意找人挖墳——你能跑,已經逝去的人可不能。”

“你——”

欣賞著光頭巨變的臉色,李書棠直接下達最後通牒:“三十秒時間考慮,除非你想繼續拖延時間,當然希望你等的人會準時出現。”

光頭猛地一震。

要是他把人放走了,那位霍二爺手段之狠厲......到時交不出時遷,他會死得更慘

可要是霍二爺那邊也出了岔子,他的選擇就多了。

倒數到十五,光頭就果斷給出答案。

“讓人把箱子提到空船上。”

保鏢統一讓出一條空路,光頭一路用那把老式獵槍抵住時遷,越往外走,他冷汗越是止不住往外冒。

不算寬敞的船艙和甲板上站立數十個保鏢,他帶的六個兄弟這會都躺在甲板上昏死過去。

李書棠撐一把黑傘站在船艙檐下。

挨近甲板邊緣,光頭不許保鏢再靠近。

暴雨如線,砸在男生漂亮的眼睫上,他費力眨了兩下,似是要透過雨幕看向李書棠,最後卻迫於大顆的雨滴,宛若一尾振翅的枯葉蝶,在雨中眨巴兩下後徹底垂下。

光頭帶著時遷轉移到李書棠一行人開來的空船上,兩人身影消失在船艙的一瞬,立於最後的Alpha忽而又捏出一根煙咬在嘴裏,眉頭皺成很深的川字。

與此同時,李書棠讓人去註意周圍——

來這的路上,他和霍嚴山通過電話,不出意外,霍二爺此時應該被霍嚴山攔下。

可要是有萬一。李書棠不敢想、又無法克制去想。

煙頭上留下兩個很深的牙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視線裏那艘船逐漸開動。

李書棠不斷咬著煙頭,終於,在煙頭即將潰爛前,光頭確定他駛出的距離足夠遠,一把將時遷推出——

李書棠松了一口氣,一切都如他預想的那樣。

“砰!”

視頻中那位二爺手裏見過的袖珍手/槍出現在側邊,槍口幽寒,對準的卻是——

“哥!”

李書棠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時遷猛地撲倒在地,死死抱在懷裏。

甜膩的信息素充溢鼻間,李書棠很快回過神去摸身上那人,只在頸側觸到一片濕膩。

“哪裏傷了?”素來冷靜自持的小李總語速很快,“哪裏痛?不要閉眼,不要睡,小時,時遷。”

——哪怕右耳劇烈疼痛,暈眩感顛覆整個世界,時遷依舊準確地握住李書棠冰涼的指尖。

“哥哥,不要哭。”

他看到李書棠被他的鮮血染紅的雙手和微動的唇,卻沒聽到聲音。

但看嘴型,他哥應該是在喊他,小時,時遷,寶貝輪番換著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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