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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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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第72章

她揉了揉耳朵, 忽視顫抖的小拇指,走到福來面前,問道:“副使大人今日在坊內嗎。”

福來點了點頭:“在, 不過……”他猶豫了下,低聲道, “自宮宴結束後,大人的心情似乎一直很差, 平日裏總是彎著的嘴都繃直了。”

“姑娘若不是要緊事, 不如先避一避,等大人心情放緩些再去,免得當了出頭鳥。”

孟蘿時歪了腦袋,謝承安不高興?笑面虎竟然也有不高興的時候。

跟祁乾鬧掰了,生悶氣?

“無妨, 左右我說話也挺難聽的。”她在丫鬟的攙扶下上了車板, 進車廂前回頭多問了一句,“你叫什麽”

剛巧是方才試圖闖侯府沖鋒陷陣的丫鬟。

“奴婢名喚早荷。”

孟蘿時默默記在心裏:“往後喚我的時候, 將大字去了吧,我已不是將軍府的嫡女, 不合適。”

若是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傳到皇後耳內, 怕是身邊盯梢的暗衛要翻一倍了。

早荷應聲:“是。”

馬車緩緩駛離侯府門口,往熱鬧繁華的東市而去, 懸掛在枝頭的月亮已攀至中端,周圍是閃著微光的繁星。

此時此刻的前院。

夏至不信邪地翻找了兩遍:“不可能啊,奴婢來請老夫人時,侯爺和孟姑娘就在這兒。”

老夫人一路走得急, 被嬤嬤攙扶著順呼吸,道:“老太太我真是魔怔了, 才跟你來跑這一趟。”

“老夫人勿躁,奴婢給您演一遍。”夏至突發奇想地站到侯爺的位置,張口就來,“那你為何不入侯府……”

入戲可謂是快到嬤嬤連阻止的手都來得及擡起來,一霎給老夫人看傻眼了。

繼而搖了搖頭,往後院緩步走,悵然道:“實在不行,多安排些活,每月的工錢再往上翻翻。”

“太過空閑,腦袋就容易出毛病。”

嬤嬤回頭瞧了眼還在激情演戲的夏至,附和道:“嗳,晚些我便去找一趟管家。”

老夫人聽著夏至一字不落地覆述,愁得人都老了幾歲:“明日一早把這個逆子喊來我院裏,再去祠堂把祖宗留下的藤條取來。”

嬤嬤沈默了下:“可侯爺如今已不是當初……”

“你瞧他做的混賬事,能是三十六歲的男人有臉面能做得出來的事?”老夫人腳步沈重,擡頭望向不遠處的只剩枯葉的樹,滿面愁容。

“當年他歡喜吳家那丫頭,我不是沒有幫過他,拉著臉皮去人家府裏求親,好不容易談妥了,他倒好轉頭先納了個通房進門。”

“你就說誰家會有這樣辱門敗戶的不孝子。”老夫人提起當年的事,氣得眼都紅了,“吳家也是正兒八經的正三品,知道後,哪還願意把姑娘嫁來侯府。”

嬤嬤撫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一邊勸道:“但侯爺那人您也知道,就是有點兒愛色,除此之外也沒旁的毛病。”

“吳家丫頭還未嫁入孟家時,他惦記吳丫頭,前兩年出事後,又開始緊著人家女兒不放,這還沒有毛病?”

“我跟老侯爺也都是安份守己從不亂來的人,怎麽就生出了這麽一個不顧門楣,辱沒家風的糟心玩意。”

嬤嬤寬慰道:“許是孟姑娘與當年的孟夫人著實相像,侯爺這人您也知曉,自幼就擰巴得很,沒得到的東西能盼著到死。”

“左右孟姑娘已有身孕,侯爺就算強求,怕是也只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老夫人又是嘆了一口氣:“只望如此了。”

另一邊。

孟蘿時帶著丫鬟們浩浩蕩蕩地返回教坊時,演出已經結束,嬤嬤守在大門口,拿著筆和賬本,狠狠給她記了一筆。

曠工演出需要其他舞姬多跳一場補上,因而扣掉的工錢其實會一分不少地補給另一位舞姬,當作加班費。

孟懷瑜以往乖乖待在教坊的時候沒少拿加班費。

那段時間,小金庫滿得差點合不攏,孟蘿時興奮得就差沒抱著金銀細軟一道睡覺。

“副使大人在四樓嗎。”孟蘿時問路過的一位姑姑。

姑姑微微楞了下,繼而禮儀道:“見過孟姑娘,大人正在二樓會客。”

會客?

她擡眸望向二樓,點亮燭火的每扇窗戶上都影影綽綽地搖晃著人影,唯有一扇窗戶微微打開,掛著一盞精致的六角宮燈。

像是在故意提醒什麽。

“大人會的客人是誰?”

姑姑暗暗地瞄了眼孟蘿時的小腹,低聲道:“是太子殿下還有……東漠公主。”

孟蘿時輕皺了下眉,懷疑自己聽錯了,看著姑姑又問了一遍:“誰?”

“太子殿下以及東漠公主。”姑姑一字一字重覆,生怕她聽不清,甚至靠近她耳畔說。

“我沒聾。”她捂住右耳,眸色覆雜看向那盞宮燈。

宮內獨有的六角宮燈,為何要故意掛在外邊。

“福來,你去後廚讓師傅們準備糕點和酒,容我去房內換套衣裙,然後一道去二樓。”

歌舞剛好停下,嘈雜吵鬧的環境安靜了一瞬,周圍的人幾乎都聽到了她的話,露出八卦的眼神。

視線在二樓和微隆起的小腹來回搖擺。

孟蘿時無語地扯了扯唇角,逃似的往內廳跑,福來和六個丫鬟跟在後面緊追不舍,引來更多客人好奇的目光。

她回房從櫃子裏千挑萬選,挑了一條最素雅的裙子,胸口繡著一朵白蓮,裙擺是蓮葉,配上簡單的發髻。

竟像不沾煙火塵土的仙人。

腰腹間的隆起也顯得更引人註目,是一眼就能瞧出懷孕的程度。

孟蘿時甚至還用胭脂點綴一番,讓自己的氣色瞧著沒那麽生龍活虎。

臨出門前,走到銅鏡前仔仔細細地檢查,確保從頭到腳無誤,才放心地出門打算去二樓演場大戲。

福來端著酒水和糕點等候在三樓和二樓的拐角處,見到她,兩步走至身側,悄聲道:“我找人打聽過了,殿下只單獨帶了公主一人,宮女和東漠的使團都沒跟來。”

他說著視線左右掃視了一圈,偷感十足:“且副使大人進屋前,殿下和公主單獨在二樓的房內相處了一炷香的時辰,不讓任何人進。”

孟蘿時撫平袖口的皺褶,而後接過他手裏的托盤,東西有點沈,她手腕不由輕顫了一下,很快穩住:“好,我知道了。”

她走下臺階,一如上次頂替胥黛般,大大方方地走到門口,守門的人再熟悉不過。

孟蘿時喚了聲“大哥。”

宿二點頭應了聲,婉拒道:“殿下吩咐,沒有傳喚者不準入內。”

孟蘿時皮笑肉不笑地忽悠道:“我來送夜宵,不多留。”

“可……”

孟蘿時清楚宿二是個死腦筋,不會像容闕般三言兩語就軟著心搖擺不定,她瞥著嚴絲合縫的門,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些許。

“大哥放心,東西放下我就走,絕不耽誤。”她說著挺了下小腹,肚子明晃晃地撞進宿二的眼內。

他猶豫的神色更盛,一時不知該嚴格執行主子吩咐的任務,還是通情達理些。

孟蘿時見趁宿二放松戒備,擡腳從他腿側擦過,狠狠踹在門上,門大力拍打在兩側的門框上,發出巨大的碰撞聲響。

裏頭的人毫無例外被嚇了一跳,特別是來祁國後,不止一次經歷刺殺的東漠公主,黛絲提。

從座位跳起來,條件反射拔出來藏在袖子裏的刀,對準少女的方向,邊還熟練地喊著:“有刺客,快護駕。”

祁乾反應最快,抓住她擡起的另一只手,硬生生把夾在指縫間的飛刀掰出來,扔在桌上。

“沒有人要刺殺你,別一點風吹草動就杯弓蛇影。”

黛絲提氣惱地轉頭瞪他,道:“你別以為我不懂你們漢文,門都快裂開了,哪裏算得上風吹草動,地皮都快被掀翻了。”

在場唯一淡定的謝期站起身扶了下有些歪扭的門,目光掃向呆住的宿二,帶著詢問。

宿二單膝跪地道:“屬下沒攔住,請大人責罰。”

孟蘿時站到宿二身前,擋住謝期的眼神,彎著眼微笑道:“我來給各位送夜宵。”

黛絲提皺眉道:“我們沒點夜宵,你送錯了。”

孟蘿時擡腳邁入房內,將托盤放在桌上,學著原主從容不迫的樣子,胡編亂造道:“孩子的父親在這裏,我不會送錯。”

她揉了揉酸澀的手腕,開始挨個行禮:“懷瑜見過太子殿下,公主,副使大人。”

一句孩子父親,硬控著所有人楞了許久,黛絲提錯愕地看著她的小腹:“我記得你,你是宮宴上的那位病秧子。”

她說完後,審視著房內的兩個男人,搖頭感嘆道:“原來你們祁國的民風也不內斂啊,祜垃莉納還說祁國是個易害羞,很含蓄的國家,這麽多年,是我誤會你們了。”

孟蘿時抽了下唇角,一時間感覺空氣都散發著尷尬的味道。

“過來。”祁乾抓住少女的手,將她拽到自己身邊,幽深眼眸內滿是警告,“你來做什麽。”

男人的手勁很大,孟蘿時不由得擰眉:“你又認出來了?”

“不然呢。”祁乾把她彎起的唇角拉平,“笑的難看死了。”

不應該啊,孟蘿時不解到了極點,她照著銅鏡練了好久,就連自己看著偶爾也會產生她到底是原主還是孟蘿時的錯覺。

祁乾是怎麽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的。

一旁的黛絲提仿佛吃到了瓜,盯著兩人宛如打情罵俏的樣子,眼睛都快發光了。

謝期拿起托盤內的酒壺,拔掉塞,聞了下味道後,倒了一杯遞給黛絲提,含笑的眸子劃過淺淺的涼意:“公主,新釀的桂花酒,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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