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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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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第62章

身穿彩裙的第七隊舞姬, 在大殿中央踩著鼓聲輕緩而動,偶爾會有飄帶落在地面,鋪開一幅旖旎的畫卷。

宸王觀賞著殿中的舞蹈, 品著酒,抽空瞥了眼沒心沒肺吃糕點的少女:“大饞丫頭, 還吃得下呢。”

“?”孟蘿時咽下嘴裏的糕點,“我餓了一整晚為什麽吃不下。”

“本王那好侄子馬上要迎娶公主, 你的太子妃位都跑了, 你不著急?”

孟蘿時拿起酒杯跟他手裏的碰了下,不疾不徐道:“他娶公主,我嫁王爺,兩全其美。”

宸王眸子微微皺起,稍顯不耐煩:“嘖, 誰說本王要娶你, 你不會真以為這聖旨能擬定。”

“那你又怎麽知道,不能呢。”少女忽略被她擠到過道裏的胥黛陰惻惻的目光, 仰頭將唇貼在宸王耳畔,一字一句道, “別低估皇後想要掌控帝位的心。”

宸王怔住, 酒杯裏的水濺出落在虎口,順著滴落到桌面。

眸內漾著的笑意漸漸被凜冽占據, 他把酒倒入口中,嗓音輕而冷:“你想利用本王。”

嗯?孟蘿時呆了下,她只是想故意貼近一點,讓皇後和胥黛那兩雙攝像頭似的眼睛, 轉移下註意力,胡說八道的話還能被品出這種意思?

她舔了舔唇, 沈吟道:“利用這詞不好聽,合作你覺得如何,王爺。”

宸王掀起眼皮往高臺上睨了眼,不帶情緒道:“不如何,本王不跟傻子合作。”

“你#¥%……”她咬牙切齒道,“我精神狀況不好,不代表腦子也不好。”

“誰知道呢。”

“撤回,這話我不愛聽。”

“那你把耳朵割了。”

“……”

亥時初,最後一場舞落下尾聲,宮宴也到了結束散場的時間,大多數的官員都已微醺,互相攀談著大放厥詞,孟蘿時蹭著宸王的位置喝了兩大壇酒,啃完了一整條羊腿。

皇帝和皇後由宮人攙扶著走下高臺,腳踩地的一瞬間,殿內大半的人皆跪地叩首,孟蘿時腿上有傷,無法跪地,便彎著腰試圖混入其中。

仍坐著一動未動的宸王看著她四不像的跪安,輕嗤了聲。

孟蘿時權當沒聽見他的笑,咂巴著嘴裏的酒水,總覺得遺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我是不是可以回內坊了。”帝後離開陽雙殿後,她坐直身板,問身側的宸王。

宸王慵懶地靠在椅子裏,一副不想動彈的姿態:“再等等吧。”

“?”孟蘿時心如死灰地看著大步朝這裏走來的祁乾,爬起來就想跑:“等不了一點,你不走我走。”

然而她話音剛落,一支利箭從殿外射進,裹挾著破空的架勢往祁乾的方向而去,孟蘿時眨了下眼,就見箭羽斜斜插在矮桌上,震顫的餘力甚至打碎了酒壇。

她猛地看向宸王,“你知道?”

宸王淡然地站起身拍了拍微皺的衣擺,沒理會她,轉而朝著面無表情的胥黛招了招手:“小美人,該回府了。”

大量的黑衣人從殿外湧入,除了那支不知故意還是無意射向祁乾的箭,黑衣人的目的很明確,直奔東漠使團而去。

刀劍相撞的聲音刺耳又尖利,伴隨著尖叫和驚呼,大殿內亂成一鍋粥,孟蘿時顧不上別人,趁亂往殿外跑,手腕卻猛地被抓住。

力氣大到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往哪兒跑。”

孟蘿時愁著眉頭擰在一起,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大殿門口,不情不願地回頭:“往你心裏跑,可以嗎。”

急促的腳步聲像是厚重的鼓點再次響起,下一瞬身著甲胄的禁衛軍潮水般湧向殿內,冷兵器抵著地板發出刺啦聲,燭火映照在刀面上搖晃,不消片刻被鮮紅的血液取代。

祁乾緊拽著少女的手,將她護在懷裏,冷聲道:“這是懷瑜的身體,你若是讓懷瑜受一絲一毫的傷,別怪我讓你灰飛煙滅。”

孟蘿時腦袋抵在他的胸口,瞧不見大殿內的情況,稍稍掙紮了下:“都這種時候了,咱能別上演強制愛嗎,刀劍無眼,就不能出去再說嗎。”

“不能。”祁乾回得很快,“我需要確保使團的安危。”

孟蘿時無語凝噎:“那你去保護公主,逮著我做什麽。”

兵器相撞和血肉被劃開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時不時摻雜著慘叫,宛如杜鵑啼血悲鳴。

祁乾看著單手持著軟劍與黑衣人打得有來有往的黛絲提公主,神色晦暗至極,連帶著嗓音也染上了幾分戾氣:“孤抓著你,你都能想辦法給自己謀婚事,逃離孤身邊,不抓著,豈不是黃鱔打洞,一手泥?”

孟蘿時右耳朵聽到是男人有力的心跳聲,左耳朵則是槍聲刀影的廝殺。

“我要是不給自己謀婚事,今晚給你父皇侍寢的妃子就會是我了。”孟蘿時甩了下他握著的手,沒甩開,更氣了,“還是說你想讓我給你做後娘?左右聖旨還未昭告,你要不是介意,我現在就去找陛下……”

祁乾捏住她的上下嘴唇,手動閉麥:“閉嘴,不要用懷瑜的嘴說孤不想聽的話。”

“唔……唔。”孟蘿時嘟著嘴,心裏瘋狂罵人。

皇宮的禁衛軍都是精兵強將,半盞茶便將黑衣人們全部擊殺,一個活口都沒留。

載歌載舞的陽雙殿一瞬變成了猩紅黏膩的地獄,血腥味壓著酒肉飯香在大殿內回蕩,白磚石紅得刺眼,多看一眼都讓人心悸。

“殿下,差不多了。”謝期跨過屍體走至兩人面前,只瞧了一眼相擁的兩人,尾指便顫動不已。

祁乾松開手,將指尖沾上的口水擦在少女肩頭的衣物上,冷淡道:“嗯,明日一早你帶她回教坊。”

孟蘿時眼睛一亮,急忙從他懷裏掙紮著擡頭:“你不強留我在東宮了?”

祁乾睨了她一眼:“今日過後,宮內局勢極為不穩定,等過些時候,孤親自來教坊接你。”他頓了下,忽然俯身直視著她,漆黑的眼瞳內隱隱有火光跳動,“如果你敢跑,整個教坊都將為你的行為負責。”

孟蘿時默默地打消了跑路計劃,笑眼彎起:“再過幾月我便是宸王側妃,怎麽會跑呢,殿下多慮了。”

“你最好是這麽想的。”祁乾伸手撫上她的脖頸,拇指摸索著那根礙眼的粉色帶子,“我既然不介意你是孟家嫡女還是教坊舞姬,就說明後娘和嬸嬸這種身份,我同樣不會在意。”

“懷瑜說讓我不要總是欺負你。”他說著唇角彎起的弧度越來越大,紅血絲再度攀上眼眶,“你想玩,那孤就陪你玩。”

謝期輕皺了下眉,將右手背在身後,出聲提醒道:“殿下,使團過來了。”

祁乾正在解粉色帶子的手頓了下,繼而站起身,面色冷峻:“帶她走。”

孟蘿時跟著謝期離開時,黛絲提氣惱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本公主未來的夫君,你們就是這樣對待不遠萬裏來貴國和親,以示友好的東漠?”

祁乾神色不明地看著少女走路稍顯跛腳的腿,舌尖輕抵了下左腮,隨即轉身攔住忿火中燒的使團:“此番是我們疏忽,未曾想到刺客竟能不顧一切闖進宮內行刺。”

“不過東漠未踏入中原前,此前的宮宴可不曾有過刺客,公主有時間問罪,倒不如先想想得罪了誰,才能不惜代價,拼上性命也要來刺殺你們。”

他的話裏帶了幾分陰陽怪氣,黛絲提重重甩了下軟劍,嗔怒道:“你現在是在質疑我們自導自演,你們祁國的地界發生了這種事,你怎麽好意思說出……”

“公主慎言。”祁乾打斷她的話,目色沈沈掃向那把沾了血的劍,“宮宴禁止攜帶任何兵器。”

黛絲提恨不得把劍橫在他脖子上,深藍色的眼眸近乎開出火花:“要是沒這把劍,本公主的人頭已經在地上擺著了,還用聽你講狗屁的話。”

針鋒相對的聲音相繼傳入孟蘿時的耳內,她提著裙子邁下臺階後,試圖回頭看,卻被謝期按住了後腦勺,清冷的嗓音壓得很低:“別回頭。”

孟蘿時眨了眨眼,不解道:“為什麽。”

自禁衛軍入殿後,她的視線便被遮擋得嚴嚴實實,除了能聽見聲音和聞到血腥味外,橫七豎八死相難看的屍體半點都沒見到。

“容易做噩夢。”謝期垂眼看著自己的小指,“你為什麽求陛下指婚。”

“因為想活著。”

孟蘿時提著及地的裙擺,嗓音平靜:“皇後不想讓我跟祁……太子殿下有一分一毫的牽扯,在她誤以為我肚子裏的孩子是殿下的前提下,她竟然想把我塞給皇帝。”

“我不嫁人,她就不會善罷甘休。”

謝期感受著小指的敲擊頻率,嘆了口氣,幫謝承安問道:“在場這麽多適婚的官員,為什麽偏偏選宸王。”

孟蘿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因為宸王不會娶我,而且……”她磨牙道,“胥黛也在。”

謝期微楞:“你是想……”

空氣中的血腥味被拂過的夜風吹散,而後淡淡的桂花香覆蓋其上,碩大的中秋圓月被稀疏的雲層掩蓋。

孟蘿時仰著腦袋看了一會兒,忽然咧嘴笑道:“膈應胥黛。”

意料之外的答案,謝期無聲地笑了下,將還在敲擊的小指收攏握拳,單方面屏蔽謝承安的訊息。

“胥黛是你的人吧,謝大人。”孟蘿時直言不諱道,“你讓她去接近宸王做什麽。”

空氣持續性安靜,孟蘿時久久沒有等到答案,以為他不高興回答便也沒繼續追問,直到兩人沈默地走到內坊門口,男人忽然道:“你沒有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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