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4章 第34章

關燈
第034章 第34章

孟蘿時回想起之前見的幾個同樣膚白貌美的相親對象, 只感覺後腦勺嗡嗡的,她沒記錯的話,其中有一個弟弟甚至連法定結婚年齡都還沒到。

“媽, 我又不是要爛家裏了,能不能麻煩你別急得好像火燒屁股了。”她仰頭靠在沙發上, “再說人家市醫院的主治醫生,來我們家做贅婿, 你在做白日夢嗎。”

孟媽瞥著她坐沒坐相的樣子, 氣不打一處來:“給我坐好,背挺直,一天天的像個滑不溜秋的面條。”

孟蘿時攤手徹底擺爛:“累,我不要。”

孟媽從她屁股底下把毯子抽出來,蓋住掀到大腿的裙子, 解釋道:“我最開始幫你挑對象, 他們一聽你還有個弟弟立馬擺手說不行,我和你爸就尋思要不先幫你把房子買了, 結果看樣板房,剛好遇到你謝姨。”

“他們家的情況其實跟咱們家差不多。”孟媽摸著小狗的後頸毛, “獨生子, 鄉下有個不住的宅基地,市裏四套房子, 兩套租出去,一套常住,還有一套婚房。”

孟媽嘆了一口:“要是沒有玉時,或許小謝真能來咱家當贅婿。”

孟蘿時望著頭頂嘀嗒轉動的擺鐘, 心想,她上個禮拜要是沒去精神病醫院掛號看病, 或許還能嘗試著接觸。

但現在……她一顆心平靜得跟死了一樣。

“媽,姑姑今年快四十了吧。”

孟媽楞了下,把趴在腿上的小狗抱下去:“你問這個做什麽。”

孟蘿時幹笑了兩聲,提議道:“你很想吃席的話,要不去催催姑姑,鳥築窩也不會總逮著一棵樹薅葉子。”

“你姑姑那情況跟你不一樣,再說,你現在年紀還小,挑一挑還能有好的,等過了三十那真是一堆爛白菜裏挑不出正常白菜。”

孟蘿時沈默片刻,突然意識到什麽,驚喜道:“我過三十你就不會逼我結婚了?”

孟媽往她肩膀拍了一巴掌:“想什麽呢。”

孟蘿時:“…………”

她手腳並用從沙發裏爬起來,套上拖鞋,攥著兩個拳頭回房間,小狗搖著旋風似的尾巴跟在她的腳後。

洗漱後,孟蘿時躺在床上無所事事地刷視頻,連續兩晚都在內坊排舞,看管的嬤嬤像個無情的機器,用銳利的眼睛掃著每個姑娘,只要有人跳錯掌心就會挨三下打。

以至於她都現在躺在床上,不敢睡覺。

【睡了嗎?】頂端突然跳出一條消息,孟蘿時點進去,發現是今天剛加的相親對象兼病情主治醫生。

【還沒。】她打完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怎麽了。】

孟蘿時看著備註下正在輸入中的幾個小字,持續了一段時間後消失,然後再跳出來,過了兩分鐘又消失了。

她不解地歪了下腦袋,直到睡著都沒等來刪刪改改的消息。

京州。

距離中秋宮宴還剩三天,九月中旬的陽光耀眼且熾熱,孟蘿時擡手試圖擋住刺目的光,耳邊是窸窸窣窣的交談聲,伴隨著不知名的蟲鳴。

“稟告殿下了嗎?”

“大抵在過來的路上,你說她一會兒若是同殿下告狀怎麽辦。”

“她自己莫名其妙暈過去,同我們有什麽關系。”

“是呀,就算怪罪起來,那也是她自個兒嬌氣。”那聲音停頓了下,轉而道,“醒了醒了。”

孟蘿時睜開眼後,迷茫地望著湛藍的天空好一會兒,才緩慢地坐起身,打量著周圍的事物。

身下是鋪得密密麻麻的鵝卵石,側邊栽種著名目繁多的花朵,不遠處還有兩棵枝葉繁茂的梧桐樹,再遠些便是高聳的紅墻。

她手撐著地面慢吞吞站起來,膝蓋上傳來陣陣疼痛,像是緊繃的肉不知為何崩開了一道縫隙。

面前圍站著四個年紀不大的女孩,為首的身穿粉色衣裙,下巴微微揚起,用稍顯稚嫩的嗓音道:“我們方才可都沒碰你,你站得好好的自己暈過去,可怪不得我們。”

孟蘿時瞧著四張陌生的面孔,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她就應該先看一部宮鬥劇再睡覺,這下好了,老鼠打錯洞鉆棺材裏去了。

另一個女孩見她遲遲不說話,皺起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你怎的不講話,摔傻了不成。”

空氣持續性安靜,孟蘿時挪著疼痛不已的腿後退了一小步:“我身子不適,驚擾各位,”她斟酌著用詞,“賞花的雅興,不知我可否先……”

“懷瑜。”

孟蘿時還未說完的話猛地被遠處響起的叫喊打斷,她循著聲音望過去,只見左邊的轉角,一襲深藍華貴衣袍的男人大步朝這裏而來。

面色嚴肅,不怒自威。

孟蘿時站在原地,交疊的手心因陌生的環境和緊張,出了層汗。

“臣女參見太子殿下。”女孩們相繼行禮。

孟蘿時微微俯身也想行禮時,手卻被架住,祁乾先是掃視了她一圈,見沒有外傷,才道:“不是讓你在房裏養傷,為何出來也不同我說一聲。”

“我……”

“是我讓孟姐姐陪我賞花的。”粉衣裙女孩上前一步,親切地挽住祁乾的手臂。

祁乾面色一瞬涼了下來:“松手。”

粉衣裙女孩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局促地松開手,瞄著他的臉色:“我不知道她身體不好。”

她頓了下,視線轉向孟蘿時,音量猛地拔高:“你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為何還要答應我來禦花園賞花。”

孟蘿時:“?”

場面寂靜了一瞬,祁乾攔腰將小姑娘抱起來,涼涼地瞥了一眼在場的其他人:“她只是一介平民,有什麽理由拒絕公主的邀約。”

他視線轉向粉衣裙女孩:“近期不要再來東宮。”

粉衣裙女孩當下一陣愕然,急著解釋:“我只是瞧孟姐姐坐在院子裏無趣,真的不知道她身體不好,太子哥哥,你別生氣,太子哥哥……”

她拉著祁乾的衣袖,亦步亦趨地想解釋清楚,哪知剛到禦花園門口,就被容闕攔住。

“八公主,還請留步。”

“你敢攔我,知不知道我……”

祁乾冷聲打斷她的話:“孤剛才的話,還要再給你重覆一遍?”

八公主瞬間噤聲,乖巧得像個陶瓷娃娃:“那我什麽時候能再去東宮。”

祁乾給她一個警告眼神,大步離開了她的視線範圍。

“公主,我們還賞花嗎。”其中一個女孩上前,小聲道。

“賞什麽賞。”八公主轉身瞪了一眼女孩,秀眉擰起,“都怪你們非要讓我去邀孟姐姐賞花,現在好了,惹太子哥哥生氣,連我都不理了。”

“可公主您是殿下的親妹妹,殿下卻向著一個平民,是不是……”後面的話她沒說全,留著浮想聯翩。

聞言,八公主氣地推了她一把,嬌喝道:“那是孟姐姐,平民平民,你講話那麽難聽,難怪六哥哥不喜歡你。”

被推的女孩大約只有十三四歲,重重摔在地上,癟著嘴一副要哭不敢哭的模樣,被另一人扶起來。

“公主別急,雲露只是說話直,沒有惡意。”她頓了下,“殿下自小疼你,定然不會真的同你生氣。”

“我有個法子,不如……”她說著看了眼分散在四周等候的宮女太監,朝著八公主招了招手。

另一邊。

祁乾抱著孟蘿時大步往東宮的方向走,面上的冷意還未褪下:“滿滿被父皇寵壞了,性子驕縱,往後不用理睬她。”

路過的宮女太監皆跪下行禮,好奇的視線相繼落在孟蘿時的身上,她不舒服地掙紮了下:“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祁乾手臂收緊:“你膝蓋上的傷還未好,不能走動。”

膝蓋?

孟蘿時皺了皺眉,這兩日原主又經歷了什麽驚心動魄的求生。

進入東宮後,望過來的視線更多了,孟蘿時擡手試圖遮住自己的臉。

祁乾吩咐湊過來的太監去請太醫。

“我讓禦膳房做了糕點,一會兒讓他們……”他說著低頭看向孟蘿時,視線內的少女正茫然地環顧著周圍的景色,眸內滿是陌生,像是第一次來此,隱隱透著參觀的意味。

他腳步猛地停下:“懷瑜。”

“嗯?”孟蘿時收回視線,下意識應道,“怎麽了。”

空氣安靜了片刻,祁乾掩下古怪的心緒,試探著問:“昨日你說想脫離教坊,陪在我身邊,還作數嗎?”

孟蘿時楞住。

原主真的想給太子當妾?!

“殿下這話是何意。”她抓著祁乾胸口處的衣物,指尖收緊,邊端詳著他的表情邊緩慢地組織用詞,“是覺得懷瑜說話不作數,還是殿下……不想履行承諾。”

話出口後,她明顯感覺到男人緊皺眉頭松了少許。

但胸腔內怦怦跳動的心跳不由加快,依她這麽多年對原主的了解,若是原主真的想久居東宮,依靠太子這棵大樹,那麽一開始就不會選擇進入教坊。

現在這種情況很可能是原主和太子做了什麽交易,太子幫原主達成某種目的,作為交換,原主留在東宮。

想至此,孟蘿時忽然慶幸自己無聊時跟著孟媽看過一星半點的宮鬥劇。

祁乾將孟蘿時輕手輕腳地放在床上,蹲在床邊將散開的裙擺往上拉了半分。

他想起什麽,手突然停在半空,看了一眼並沒有要阻攔他的少女。

如墨的瞳徹底暗了下去。

白色的底褲被點點血漬浸透,祁乾站起身,嗓音偏冷:“傷口崩開了。”

孟蘿時下意識想將褲子撩起來,手放到褲口才想起來這裏是古代,訕訕地又松開了手:“許是方才摔倒時又磕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