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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形似而神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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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自己的思想都是千變萬化的,那麽,誰敢保證別人的思想就可以恒久不變呢?

不過想的太多,此刻都沒有什麽用處了,完全沒有用了,因為二零一五年的林宇恒已經死去了,而一九八零年的那個方宇恒,只不過就是碰巧和林宇恒長的像罷了,他不是林宇恒,他的眼神過於清澈過於淡薄,和林宇恒是完全不同的神態。也就是說,他們形似而神全非。

陸馨菲就這樣疲憊不堪的想著,等到徹底累到麻木時,她終於還是睡去了。

“馨菲,你快睜開眼睛啊,我這針只要紮上去,就是跟板上釘釘似的一紮一個準,我找的穴位都是準確到沒有分毫誤差……”王雲萍的大嗓門在陸馨菲耳邊跟個大喜雀似的“呱呱呱呱”,搞得陸馨菲真想用被子捂死王雲萍。

王雲萍的聲音一直都是抑揚頓挫分貝超過一般人的,而陸馨菲此刻正睡得沈沈的,哪裏受得了她的噪音汙染呢!

“你怎麽在這裏?”陸馨菲半夢半醒的嘟噥一句,她想要翻個身繼續睡,卻忽的感到人中處傳來一陣劇痛。

“哎呀……”陸馨菲徹底被疼醒了,她剛剛睜開眼睛便兇巴巴的望向坐在床沿上手裏正拿著一支長長的長到恐怖的針的王雲萍。

“看吧,我說她會醒呢你們還不信,這回醒了吧?”王雲萍根本就沒有在乎陸馨菲目光裏的兇惡,她還以為陸馨菲乍一回光返照,有些不適應房間裏的光線呢,畢竟陸馨菲都已經昏迷了整整一天了。

陸馨菲順著王雲萍的目光望去,她看到了圍攏過來的張副主任和陳大勇,以及那個年輕軍官方宇恒。可是,開發區那棟別墅和什麽系統空間雜貨鋪以及金幣神馬的都消失不見了,陸馨菲看到的,是她在醫院裏所居住的職工集體宿舍的下鋪,她此刻就坐在下鋪的床上。真是奇了怪了……

陸馨菲開始後悔自己在雜貨鋪裏看到了那麽多東西都沒有趕緊搶手去買,現在倒好,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自己大大錯過了一個好時機!

特別是雜貨鋪裏的那些保健品,還有一包一包的種子,甚至陸馨菲在想,有沒有可能她在開發區的那個小別墅外面的車庫旁邊的空菜園子裏,可以栽種上糧食和蔬菜什麽的,甚至藥材?因為在二零一五年看狗血文時,系統空間裏不是都可以種菜的嗎?只不過陸馨菲遇到的這個空間,有些異於常規而已。

陸馨菲沒有隨身攜帶這個空間,也不能隨時走進空間,所以這事真的很不方便,總不能在想要進空間時,就必須先昏迷才能如願的吧?這樣未免太折磨人了。

如果自己剛才可以分清事情的輕重緩急,可以早早買一些種子,然後以最快速度觀察好可以栽種的地方,哪怕來不及下樓去看菜園子,能種到陽臺上也是好的啊。那麽等自己下次去的時候,種子說不定已經發芽結果了!遺憾死了,陸馨菲郁悶的真想扇自己幾巴掌。

“馨菲,馨菲你不是傻了吧?你還認不認識我?”王雲萍見陸馨菲兩眼發直,神情呆滯,所以,作為游走江湖這麽多年的赤腳醫生的她,腦海裏一下子就湧出了不詳的預感,她試著伸手在陸馨菲眼前晃了晃,她想確定陸馨菲的腦袋還好不好用,還沒有變癡呆,或者,她的眼睛還能不能視物。

“哦,我沒事了……”陸馨菲輕輕推開王雲萍的手,而後皺著眉頭很是懊惱的抓了抓已經亂成一團麻的頭發,用力的程度,簡直都快要把頭皮撕下來了。

“頭還痛嗎?”張副主任見不得陸馨菲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她靠近陸馨菲,溫和的將陸馨菲的手握住,阻止了她的繼續撕扯。

張副主任是個善良的女人,經歷過人世間很多難以忍受的滄桑之後,她看到跟她一樣命苦的女人就心生憐憫。

陸馨菲的遭遇張副主任都是知道的,因為張明哲是她的親侄子,張明哲曾經為陸馨菲寫下過多少未發出去的信件,張副主任全都了然於心。

其實張副主任在十年前曾經和陸馨菲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張副主任是遠遠的觀察陸馨菲來著,並沒有讓陸馨菲知曉。

十年殘酷的歲月,讓陸馨菲這個女人從一個小資情調的俊秀姑娘變成了現在這個醜陋無比微微佝僂著雙肩未老先衰的女人,女人最懂女人,張副主任每每看到陸馨菲在醫院裏忙前忙後不停歇的背影,就忍不住想要落淚。

“哦,沒事了,謝謝張副主任這樣關心我,也謝謝王姐的神針,王姐果然是神醫,居然手到病除,我太佩服了。”陸馨菲趕忙將兩個關鍵人物一起謝過。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陸馨菲知道,自己勢單力薄,多說幾句好話多賣一點嘴皮兒不會是壞事。

陸馨菲自打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以後,前世的冷漠無情傲嬌的性子全部被磨礪的屍骨無存了。

在艱難的環境下,想要活下去,其實真的不像自己臆想的那麽簡單。自己來到這裏,身邊沒有一個可以靠得住的親人或者朋友,沒有一處可以棲息的小窩,寄人籬下、囊中羞澀。

前世的自己,明明從來不信命的,而來到這裏的自己,明明積攢了很多很多嗔恨心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苦難一望無際的在身邊鋪展,陸馨菲認命了。

看來註定了她前世所欠下的無知的罪孽,今生要一點一點地去還。債多了不壓人,破罐子破摔也就是了,人越是到了一無所有的境況,反而越是無驚無恐寧願淡定從容——愛咋滴咋滴。

“陸馨菲,你這個喪門星女人,你讓我們陳家斷了香火,還害得我娘住了院,別以為你在這裏裝病我就不能把你怎麽樣了!”陳大勇實在是憋不住了,他一開口,就像是炸藥庫被引爆。

陳大勇可不想看到女人們在這裏婆婆媽媽犯矯情,這些虛偽的鏡頭太他媽讓人惡心了!陳大勇沒時間聽下去,他滿腹的怒火還沒有全部發/洩/出來,如果現在只有他和陸馨菲兩個人,他的巴掌恐怕早就沖著陸馨菲扇過去了。

“陳大勇,趁著這麽多人為我們作證,我再解釋一下,第一,我為你生下了小虎,沒有讓你家斷後,第二,是你這些年把我當牛做馬的使喚,所以透支了我的身體機能,我在多少年前,就已經失去了生育能力了。勸你趁著年輕好好想清楚,我可以給你賠償,也可以獨自撫養小虎,這樣你自然有機會重新娶一個媳婦,再添上一個孩子,甚至你們要是想超生都是你們自己看著辦,我想我已經把所有的話都說清楚了。”真他奶奶的晦氣,在二零一五年時,夫妻兩個人鬧離婚,女方撫養兒子的話,男方都是要掏撫養費的,可是陸馨菲倒好,除了撫養兒子,還負責養活這個混賬男人!天底下還沒有有比這個更糟心的事!

“馨菲,你說什麽?”張副主任楞住了,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她懷疑陸馨菲是在拿話騙陳大勇,不管怎麽說,陸馨菲今年才三十二歲,怎麽可能就失去生育能力了呢?

如果是先天性的,還容易讓人相信一些,可是陸馨菲又不是先天性的。

“你不要以為你胡說八道一氣我就可以相信你,你個嘴爛的死女人……”陳大勇火氣更盛,他搶前一步抓住陸馨菲的頭發,就要將陸馨菲拖下床。

“陳大勇,你充其量就能打得過自己的老婆,你個窩囊廢,除了窩裏橫你還能做些什麽?”年輕軍官方宇恒再一次忍不住動了手,他一把推開陳大勇,而後咬牙切齒的指責道。

方宇恒今天算是厭惡了陳大勇這種人渣,也是在農村長大的他,最厭惡打老婆的男人,在他看來,大多數動不動就拿老婆撒氣的男人都是在外面窩窩囊囊沒出息,所以就拿打老婆來讓自己找到優越感。

“陳大勇,如果你不相信我已經沒有了生育能力,我們可以去任何一個醫院做檢查,我不想隱瞞你,你自己考慮,你現在同意跟我離婚,我會打個三百元的欠條給你。但是如果你錯過了今天,到時候我也不離婚了,我在你家死磕著,我不會幫你做任何一件事,我會在你家裏白吃白住,如果你不給我糧食吃,我就會餓死在你家裏,我看看村裏人怎麽戳你的脊梁骨,怎麽看你的笑話,我看看你會不會被嘔死!”陸馨菲從床上爬起來下了地,她惡狠狠的瞪著陳大勇,用想要同歸於盡的眼神瞪著他。

“你……你……”陳大勇被陸馨菲的氣勢給鎮住了,他嚇得後退了兩步。

“張副主任,拜托您幫我找個最權威的醫生為我做一個全方面檢查,我的身體狀況,我心裏明鏡似的。”陸馨菲又把目光投向張副主任。

其實哪裏是陸馨菲心裏明鏡似的,而是陸馨菲此刻只能認可系統空間裏的檢查,除此之外,她別無選擇,甚至,她很為她自己的病情而高興,若不是這樣,她離婚的道路該有多麽多麽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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