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半真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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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菲,怎麽了?你又後悔來這裏了?”張明哲驀然轉身,他並不知道陸馨菲是剛剛才想起了他的名字,所以陸馨菲這一吃驚的連名帶姓的叫他,他以為陸馨菲又要改變主意,又不想在這裏學習醫學了。

“啊……沒有……”陸馨菲不好意思的笑笑,她捋了捋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極力掩飾著自己剛才的突兀,“後來……你的周易學的怎樣了?”

“你不是不讓我學習這些迷信的東西嗎?”張明哲幹咳一聲,而後不無尷尬的說道。

“那時候太小,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不懂什麽才是真正的迷信……”陸馨菲本人還是喜歡博大精深的周易八卦的,甚至在陸馨菲前世,還根據這方面知識,延伸了很多短篇靈異小說出來,當時,陸馨菲所撰寫的靈異小說,很受讀者們的歡迎。

“哦,如果你現在感興趣了,我可以帶你去認識一下這裏的一個學姐,她除了學醫之外,特別喜歡研究風水學和轉命學,只是偷偷研究,不會讓外人知曉。”張明哲在心裏喟嘆一聲,他自認為他知道陸馨菲現在為什麽改變了當初的觀念,開始相信關於命運一類的東西,還不是因為陸馨菲這些年過著非人的生活,把她當年的豪情萬丈全部無情的抹煞了。

當年,陳大勇也不是無故的就可以娶到如花似玉的陸馨菲,那都是有一定原因的。三代貧農的陳大勇……(因關於某年代的某些事不能剖析的太清楚,所以就此省略)

“好啊,你帶我去找一下那個學姐。”陸馨菲趕忙答應一聲,要認識懂得命理和風水的人,她可是求之不得呢。

後來陸馨菲才知道,學姐名叫王雲萍,今年三十三歲,正好比張明哲大兩歲,比陸馨菲大一歲。

王雲萍保養的極好,也是有了兩三個娃的人了,臉上卻沒有一點皺紋,溜光水滑的,真是艷煞人也。

現在已經是秋末,王雲萍穿著時下很流行的條絨上衣,紮著兩根長長的辮子,辮子上系著彩色蝴蝶結,乍一看起來,這位王雲萍姐姐真的就像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般,水嫩水嫩的。

看到王雲萍笑起來兩頰處的好看的酒窩,陸馨菲想起了一句形容詞,用來形容王雲萍很是貼切,那就是——微微一笑很傾城。

王雲萍正在屋裏教一些小姑娘學習用彩紙卷門簾,看一下桌子上,放著一大摞彩紙和一些鐵圈圈,一個手巧的姑娘正細心的邊用鐵圈圈卷彩紙邊往上面塗膠水,不一會兒,就卷好了一個小零件,看那個小零件中間包著彩紙,兩邊還一邊留出了一個小小的鐵圈圈,那是留著串聯這些小零件的。

看著一個一個的小零件被串聯起來後,陸馨菲猜出了這群女孩子們最終是要做成什麽,有可能整體串聯起來之後,就是一個擋在門前的門簾,掛在那裏雖然擋不了風遮不住雨的,但是美觀度卻不容小視。

陸馨菲還真沒見過這種稀奇玩意兒,她前世在年少時,倒是用彩紙疊過粽子之類的,或者是用彩線一道一道纏在粽子上,然後穿起來掛在墻上,當時覺著特別好看。

可以回到這個生活節奏緩慢的地方,細想一下真的好不錯,在二零一五時,沒有人顧得上玩這些可以陶冶情操的小玩意兒,就連小孩子們的周末和假期,也是被各種學習班所占據,連自己動手動腦筋做做工藝品的時間都沒有了,就算有的藝術類的老師也會手把手教給孩子們做藝術品,但是本屬於個人的興趣愛好從此被賦予了壓力、賦予了條條框框,味道就全變了,孩子們的逆反心理作祟,於是疲於應對,於是不再喜歡。

這裏的小姑娘們看起來都是從職業學校剛剛畢業出來實習的,大的也就是二十歲光景,小的還有十五六歲的。

這時候的初中都是三年制,一般讀完初中就是十五六歲,而這個時代對童工還沒有什麽限制,所以十五六歲都已經跟大人一樣出來打工賺錢了。

大集體那會,有很多剛剛讀完二三年級的孩子們就會輟學去隊裏做活,那時候孩子多的家庭吃飯也多,所以經常會出現做完了一年活,還倒欠隊裏“銀子”的事發生。

看這一點,國家在這個關鍵時刻提出一對夫妻只生一個孩子的政策真的是一場及時雨啊,可惜這個時代的人們太過愚昧,所以偷著躲著也非要生,而且男女平等的思想已經被灌輸了很多年,充其量卻只是被當成口頭禪,家長們該重男輕女還是會重男輕女。

陸馨菲在猜測著她現在所在地區是在什麽時候開始實施計劃生育的,但願可以早一些實施。

“王姐,我過來看你了……”張明哲見王雲萍並沒有註意到他和陸馨菲的到來,只顧聚精會神的教這些女孩子們做簾子,於是趕忙趨前一步,主動跟王雲萍打招呼道。

“哎呀,明哲過來了……”王雲萍先是震了一下,接著,她擡起頭,唇邊慢慢展開溫柔如水的笑意。

陸馨菲越看越是羨慕王雲萍,雖然以一個從二零一五年穿越而來的人的眼光來看,王雲萍的穿著打扮真夠土的可以,肥肥的上衣肥肥的褲子,本來前凸後翹妖嬈如柳的女子,卻非要把自己給弄得臃腫不堪,就跟那即將抱窩的老母雞似的,太滑稽了。

但是陸馨菲自己想想,她自己又能好得了哪兒去,她是從農村過來的,她的穿著打扮可就不只是“土”這麽簡單了,而是除了土之外,還補丁摞補丁的,再加上本尊這具軀殼明明比王雲萍小一歲,卻怎麽像是比人家大十歲似的。

但是陸馨菲可不會自卑,現在身邊又沒有鏡子,她看不到自己這張存滿老褶的臉,但是她感覺得出自己笑容的燦爛。

“這位是……”王雲萍的目光在投向陸馨菲時,微微散發出一抹譏誚,從她譏誚的目光裏一下子就能讀到一個訊息,她是在想——張明哲怎麽帶這麽老這麽醜的女人過來,這是他家親戚?他還有這樣一個窮親戚?

王雲萍現在已經成了地地道道的城裏人了,所以當上了城裏人的她,瞧不起農民也是很正常的事。

國家說是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而在城裏人的眼裏,先富起來的,當然就是他們這群文明人了。

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的工人們已經有了鐵飯碗,成為了天之驕子了。

“王姐,這是我的朋友,名叫陸馨菲,她要在這裏學習中醫,順便上咱們組織的脫盲班,平時希望你能夠多多照顧一下她。”張明哲這人比較沒心沒肺,他不怎麽能夠看懂別人眼神中所透露出來的訊息,所以他還以為王雲萍對待他的朋友肯定會和藹可親的。

當然了,陸馨菲看的出來,王雲萍只不過習慣了這種優越感,也許是虛榮心作祟,所以才要以傲嬌的姿態示人吧。

但是王雲萍的為人應該不會太壞,畢竟這個年代的人大多傻傻的,爾虞我詐應該不會那麽明顯,人和人之間的相處也不會像二零一五年那樣累。

“好說啊……”王雲萍見張明哲這樣說了,趕忙點點頭。

“馨菲,叫王姐。”張明哲又碰一下陸馨菲,示意陸馨菲和王雲萍說上幾句話。

“啊,王姐。”陸馨菲有口無心的叫了一聲,反正她可是剛剛來的,聽張明哲的安排就絕對不會錯。

可是王雲萍在聽到陸馨菲的稱呼之後,表情卻滯了一下子。

“你……你今年多大了?”王雲萍嫌惡的皺皺玲瓏的小鼻子,面前這個名叫陸馨菲的大嫂子,這一來就叫她王姐,還不要把她給叫老了嗎?過去那些什麽出門矮三分的理論在這城裏早已經不興了好吧?看在這人是個鄉巴佬的份兒上,再看在張明哲的份兒上,王雲萍告訴自己,自己還是忍耐一下吧。

王雲萍在心裏冷哼一聲,聽說農村人不只是秉承出門矮三分的原則,現在稱呼人居然還喜歡用“同志”這兩個字,都不嫌棄老土。都什麽年代了,改革開放了,人要向前看要發展,那些老思想舊傳統該拋棄的就該拋棄了。

陸馨菲好歹是在二零一五年和領導鬥智鬥勇鬥了十年,察言觀色可是練的出神入化了,她聽到王雲萍這樣問,再看看王雲萍那嫌隙的模樣,就感覺出來了,王雲萍這是嫌棄她的稱呼了呢。

“哎呀,我好像要比你大許多呢,我都三十二歲啦。你……今年有二十歲嗎?好年輕的醫生……因為聽說你是學識淵博的醫生,所以為了尊重起見,我得叫你一聲王姐,你看,我剛來,真的不知道怎麽稱呼好,按理說應該叫王醫生的,但是那樣太見外了……”陸馨菲邊快速的想主意想要把王雲萍心裏的疙瘩給解開,邊小心翼翼的編織著半真半假的謊言。

在二十一世紀時,經常陪客戶吃飯的人,要是連拉攏人心的兩把刷子都沒有,那麽陸馨菲也忒是白在二零一五年混了幾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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