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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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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菲……”張明哲立刻楞住了,他不知道陸馨菲這是怎麽了,剛才在他帶陸馨菲進來時,他明明已經把王雲萍的年齡告訴給陸馨菲了,可是陸馨菲卻怎麽又這樣胡言亂語起來了呢?陸馨菲明明就是比王雲萍小了一歲的嘛……

“啊,你三十二歲啊,那是應該叫我王姐,你可沒有吃虧啦。你既然是明哲帶來的,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王雲萍被陸馨菲這樣天馬行空的一頓誇,立刻眉開眼笑起來,王雲萍可是闖江湖闖的久了的人,哪裏會跟張明哲這些木訥的人似的,連對方隱晦的誇讚都聽不出來,不過,也許陸馨菲這個木頭疙瘩不是有意在誇她王雲萍年輕的,有可能這老土的木頭疙瘩只不過就是說了幾句掏心窩子的真話罷了。

像王雲萍這樣的自認為的高級知識分子,不論是做什麽說什麽都是帶著幾分剛強的,不是所有美麗的女人都是水做的,王雲萍可是在婦女能頂半邊天的影響下長大的,她最喜歡那種君臨天下的滿滿的傲氣,所以她都是喜歡聽好話卻不喜歡聽別人提意見的。

“哦?你……你比我……大?”陸馨菲故作吃驚的瞪大了眼睛,心裏卻對著王雲萍鄙視了再鄙視,果然說話做事就是應該投人所好,像陸馨菲在這個登門求藝的關鍵時刻,還真得給自己穿上一雙小鞋,點頭哈腰的學會奉承,誰叫她有求於人呢?

當然了,陸馨菲也不全是因為要賺錢或者要闖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才要學醫的;也不是因為她對醫學的渴求;不是因為她的求知欲被調動了起來……

追根結底,最關鍵的一點,是陸馨菲在二零一五年時,聽過了很多瑜伽老師的講課,似乎瑜伽老師們都特別崇尚中國古代的中醫,甚至,關於中醫還有很多神奇的故事,中醫學在二零一五年悄悄覆興,而中醫的養生之道也被廣為傳唱,被瑜伽老師們稍稍改造一下,就譜寫出神秘的駐顏秘籍。

所以,陸馨菲想要摸索,她要在中醫之路上歸結出屬於自己的養顏秘籍。

陸馨菲想要做的事好多好多,比如說響應國家號召下海經商,比如說進掃盲班熟悉一下這個時代的課本內容,然後去上大學,比如說重新拿起筆,走寫作的路線。

但是千裏之行始於足下,陸馨菲不能急於求成,她需要慢慢地來。

目前來說,養顏和賺錢就是陸馨菲最為重要的事,沒有錢,不論在哪個時代都寸步難行。

像本尊這副尊容,就算是包裹的是陸馨菲自己這個大美女的一顆七竅玲瓏心,但是這世上沒有天生的伯樂。陸馨菲不是個幸運的人,她不會奢望哪個貴人能夠觀察到她這顆七竅玲瓏心從而對她伸出援助之手。

“是啊,我比你大,只不過比你長得年輕而已……馨菲吶……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吧,叫我雲萍就成……”王雲萍的驕傲冷漠在這個醫學院裏邊可是出了名的,可是如今,她卻對陸馨菲這個醜陋的農村女人有了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拉著陸馨菲問長問短,但是王雲萍當然不會放下她傲人的姿態,自然在親切之餘,還喜歡含沙射影的譏誚陸馨菲。

當然陸馨菲又不會聽不出來,但是她都裝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應付了過去,而後和王雲萍倒是打的火熱。

張明哲的任務完成,很是高興的起身告辭離開了。張明哲是這裏醫學院所組織的掃盲班的帶頭人,以後要和陸馨菲見面的機會還多著呢。

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對自己的初戀有著美好的回憶。

並不是針對初戀對象這個人,而是光陰易逝,曾經的韶華都已不在,自己最美最青澀的時光遇見過一個陪自己哭陪自己笑陪自己感受陰晴圓缺的那麽一個人,這個人不需要多優秀,不需要有過人之處,只是當初的自己,願意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和盤托出。這樣就足夠了,多年之後,自己和當年的那個她,都已經被家庭被周遭的一切壓力所累,再也不是當年清純懵懂的少年,看到現在的她生活的一敗塗地,自己心裏就會感到莫名的淒楚。

因為感同身受,因為這個人當初的美麗動人仿佛前一刻不曾重逢時,還映在自己的腦海裏,而下一刻,自己重逢之後,看到的卻是猶如殘雪狼狽的鋪在路邊任人踩踏的悲涼。

陸馨菲還是感激張明哲的,陸馨菲如果是單身一個人,她當然可以為了避開陳大勇、為了追求自己的夢想而選擇浪跡天涯。

但是現在不可以,她還有一份負累,這個負累就是她的兒子小虎,小虎需要吃飯需要穿衣需要一個穩定的學習環境。

陸馨菲這一帶著小虎離家出走,害得小虎不能夠再去原來的學校念書,就已經對小虎心懷愧疚了,如果真要害得小虎才十歲年紀就不能繼續完成學業,陸馨菲會良心不安的。

所以陸馨菲能夠認清自己的現狀,她沒有與人爭長論短的資本,她沒有對工作挑三揀四的資本,她沒有同人置氣的資本,她沒有什麽值得炫耀的資本。所以她要裝作耳聾眼瞎,她不會和那些圍著她取笑她的人發生爭執,她老實本分的願意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陸馨菲留在這裏其實蠻尷尬的,這裏二十七八歲以上的醫生或者護士或者打雜的全是有著一技之長的重要人士,而實習護士或者是前來邊打工邊學習邊賺錢的人又都是十六七歲到二十歲的少男少女,偏偏只有陸馨菲這個既沒有工作經驗又歲數一大把的大神摻和進來,顯得好不協調,顯得就如同一個笑話的存在,所以人家不笑話她,又能笑話誰,不對她指手畫腳,又能對誰指手畫腳,不在受到領導的訓斥時對著她撒氣,又能對著誰撒氣啊。

陸馨菲就這樣靠著極強的忍耐力在醫學院留了下來,這裏的院長不怎麽管事,平時都是主任分派工作,而張明哲的姑母,也就是張副主任負責對實習的護士以及打雜的員工進行溝通。

張副主任只聽說陸馨菲是張明哲原來的同學兼同一個村子的,而且張副主任不只是這裏醫學院的副主任,還是婦女主任,她聽了陸馨菲的情況後,也產生了一絲憐憫心,所以平時對陸馨菲還是比較關照的。

醫學院所組織的掃盲班雖然不是免費的,但是學費只不過就是在每月的工資裏扣除一少部分罷了,陸馨菲還是舍得的。

陸馨菲是在後來才知道,張明哲兼職這裏掃盲班的老師,因為張明哲是張副主任的親侄子,也因為張明哲讀過大學。

聽說,張明哲後來能夠重修大學,能夠順利地走上現在的工作崗位,他的姑母張副主任功不可沒。

張副主任是共產黨員,她的丈夫當年受了傷,被敵人的炮彈打斷了一條腿,那條/腿/可是一整條全部斷掉的,於是生活都無法自理。然後張副主任整整伺候了她那個殘疾丈夫十幾年,直到丈夫離世。

那時候有些女人就是這麽偉大,張副主任無怨無悔的這麽多年,直到現在已是垂暮之年,卻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沒有老伴,沒有兒女。

張明哲平時和陸馨菲交集甚少,當然了,不排除是陸馨菲覺著自卑,不願意多有交集。

但張明哲還是不聲不響的幫助小虎辦理了轉學手續,還好這個年代不管辦什麽手續,都是比較簡單的,沒有二零一五年那麽麻煩。

陸馨菲這幾個月以來,除了抽空多看一些醫學之外,就是打雜和照顧小虎的吃喝拉撒睡了。

感覺小虎似乎在一/夜之間長大了,每次亂扔東西或者不聽話時,只要陸馨菲專註的看他一眼,他立馬乖乖改變,再也不需要陸馨菲像個老婆婆似的苦口婆心的嘮叨了。不然,陸馨菲明明不老也被自己給嘮叨老了。陸馨菲承認她是個吹毛求疵的媽媽,她對小虎要求的太多了,讓小虎無所適從。但是陸馨菲沒有想過改變自己,小虎怎麽說也是一個男孩子,男孩子幫助媽媽分擔一些瑣事又不會被累壞。

也許陸馨菲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不怎麽在乎孩子學習成績的人,她只知道她盡量給孩子提供了好的學習環境,盡量把其中的利害關系說給小虎聽,願不願意學習就看小虎自己了,如果學不好,他就在自己為自己的偷懶買單。

陸馨菲的精力是有限的,她不想讓自己操心成老太婆,何況,她都已經未老先衰了。

時間猶如白駒過隙,轉眼到了年末。

期末考試的卷子發了下來,小虎考的並不理想。

陸馨菲不想多說什麽,她拿出小虎的試題來,挨個題目給小虎做了講說,其實這裏有很多題的公式,她都已經講過幾十遍了,有可能是小虎營養不良,所以記性和推理性就差的無可考究?

也或許,是小虎比較欺生,短時間內適應不了這種遷徙異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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