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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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拿去買……”小虎心驚膽戰的後退一步,他想掉眼淚卻不敢掉,因為媽媽最討厭愛哭鼻子的男孩子了,特別是在自己挨打時,越是哭,媽媽就會打的越狠。甚至媽媽也會掉眼淚,邊掉眼淚,邊找來木條子打他。

說不害怕是騙人的,可是小虎任是害怕,在事後面對金錢的誘惑時,也總是會忍不住投機倒把,他以為媽媽永遠不會發現。

誰曾想這麽快就已經東窗事發,果然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陸馨菲正在這裏審問孩子,還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卻見陳大勇正好罵罵咧咧的走了進來,陳大勇的臉色難看至極。

陸馨菲本來一聽到陳大勇說臟話罵人就會直接忽略掉陳大勇的,陸馨菲沒有強迫癥,她在大學的時候,就秉承不要拿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的原則,所以她目前既然無法離開,也無法改變,那她可以視若無睹。

陸馨菲一下子停止了說話,而是佝僂著肩膀準備清洗東西,而小虎也是不敢吭出一聲來的。

陸馨菲感到最苦惱的不是她借來的這副身軀已經人老珠黃,也不是因為她滿臉的皺紋和醜陋的容顏,她最難受的是,這副身軀明明還該是年輕力壯的年紀,卻怎麽已經開始駝背了,特別是在晚上進入夢鄉時,頸椎和肩膀總是疼的讓她在睡夢中醒來。

所以陸馨菲很有學醫的欲望,中國古老的醫學在這個年代,還是有很多繼承者的,陸馨菲還是比較喜歡中醫的,中醫才是博大精深的文化。只不過後來中西醫結合之後,因為中醫治病效果來的比較慢,再加上某一時代國人比較崇洋媚外的緣故,所以其實很多東西在後來失傳了。

陳大勇沒見著陸馨菲理他,本想呵斥幾句,他轉眸之間,就看到陸馨菲歸攏了一大包衣服放在那裏,而且還有碗筷之類的也都放在水槽子裏。而陸馨菲的表情竟然又是不鹹不淡不理不睬的,似乎是根本就沒看到陳大勇這個大活人進來。

陸馨菲裝起忙碌的樣子來還是裝的入木三分的,雖然這個時代沒有什麽洗潔精之類的東西,但是平時都很少吃油水,所以碗筷還是比較好清洗的。

陳大勇並不知道小虎犯了錯誤,陸馨菲正在這裏想辦法教育小虎,他以為陸馨菲是要讓小虎幫她做事。

陳大勇欲言又止,而後一轉身出去了,過了一會兒,陸馨菲就聽到了陳大勇居然在張燕家裏跳著腳罵人。

陸馨菲置若罔聞,她都不知道陳大勇這是怎麽回事,是瘋了吧?陳大勇從小和張燕的男人唐六子一起長大,兩個人很是親近。

“小虎,說,你把賣鉛筆的錢拿去做什麽了?”孩子的教育不能被某種人渣的舉止給打斷,今世已經學會沒心沒肺破罐子破摔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陸馨菲又把目光轉回到小虎身上,目光凜冽襲人。

“買……買顏料去了……”小虎耷拉著腦袋,既然沒有辦法再隱瞞下去了,小虎只得老實交代。

“嗯?買顏料做什麽?”陸馨菲一怔,她以為小虎是買吃的去了,卻沒想到,怎麽他會去買什麽顏料呢?

陸馨菲覺著奇怪,所以也沒甩臉子,而是苦口婆心的問小虎,他究竟要顏料做什麽。結果,小虎說是畫畫用的。

“小虎,既然需要染料,你應該告訴媽媽,然後征得媽媽的同意,你再去買,可是你不經允許,私自拿媽媽放在櫃子裏的鉛筆,你知道嗎?這種行為就可被稱為是偷,媽媽都可以報警讓警察叔叔抓你的……”陸馨菲板起臉來嚇唬小虎道。

陸馨菲一邊說,一邊在琢磨著小虎為什麽會私自想辦法賺錢,而不是跟她說一下跟她要錢買染料。

按理說,畫畫這門課程的確需要染料的,雖然現在家裏很窮,但是只要不是奢侈品不是額外揮霍,陸馨菲有什麽理由不給孩子呢?要養孩子,就有義務負責孩子的衣食起居和學費書費之類的,這是天經地義的。

“學畫畫沒有用,考大學才有用,媽媽不給買顏料……”小虎怯怯的嘟囔一句,他可是鼓足了勇氣說的,只因為今天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媽媽發脾氣。要按照媽媽之前的做派,也絕不是發發脾氣就了事的,媽媽會不由分說的找來笤帚疙瘩,狠狠照著小虎的p股打上一頓,打不到皮開肉綻的程度也會打到紅腫,而且,媽媽還會指天罵地的哭嚎一番,說小虎都不知道她的艱辛跟她兩條心的藏著掖著,還要偷拿家裏的的東西,她沒法活下去了之類的話。

小虎真的是怕了媽媽的要死要活,他不動媽媽嘴裏說的艱辛是怎麽回事,但是他知道,媽媽是挺不容易的,還得天天幹活。擔著在他的心裏,媽媽本來就是應該幹活的,而他,就是應付學習的。他不愛學習,只喜歡玩,媽媽打他時,他也知道害怕,怕的要死,但是媽媽一旦好多天沒有打他,他的心裏就又被玩所占據了。

小虎現在就跟那寒號鳥差不多,每次事到臨頭才想起挨打的疼痛與恐懼來,平時,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陸馨菲揉了揉腦袋,怎麽,本尊不允許孩子學畫畫?

要按照二零零五年的教育方式,孩子主動要求學畫畫,家長該有多麽高興的啊。

甚至,孩子不想報什麽繪畫班音樂班的,家長也要逼迫孩子去報,逼著孩子十八般武藝樣樣拿得出手來。

可是,為什麽本尊會不讓小虎學畫畫呢?學畫畫沒有用,考大學才有用?

陸馨菲去回憶她自己的童年,好像……將她養大的奶奶在陸馨菲十三四歲時,也是不允許陸馨菲畫畫唱歌的。甚至還有更殘酷的,一開始陸馨菲給雜志社寫稿的時候,也是被奶奶給痛罵了一頓,因為當時給雜志社寫稿子之類的需要郵寄,而郵寄費用其實也是一筆可觀的支出。

陸馨菲當時所投放的稿子全都石沈大海了,試了幾十次屢試屢敗,也難怪陸馨菲的奶奶生氣。

窮人的孩子交學費已經成了問題,家長怎麽可能再讓孩子花一些冤枉錢投一些沒有回報的資金呢?當然了,還有一方面,家長總是單一的以為,孩子考大學才是有出路的,至於別的一些關於藝術類的東西,那是富人們用來傷春悲秋瞎矯情來的,根本就沒法用那些小資的東西混以後的日子,畢竟窮人考大學是為了以後就業容易,然後,老一輩還以為考上大學就會有了鐵飯碗,殊不知,到了陸馨菲這一代,大學生已經比比皆是,已經百無一用了。

就拿陸馨菲來說,她在職場奮鬥了那麽多年,都沒有混上一個鐵飯碗,如果不是看到她的前輩們一旦生了孩子然後自己辛辛苦苦照顧孩子幾年,再回來時,多年打拼出來的位置,直接就被別人給取而代之了,陸馨菲哪裏會增加了對生孩子的恐懼啊……

陸馨菲也不記得當初她是怎麽熬過的那段艱辛的日子,奶奶和大姑差不多天天都要打罵陸馨菲。甚至,在孩子十三四歲最愛面子的那個年齡,奶奶總是喜歡在別的小朋友面前說陸馨菲的智力還不如街上那個從小患少兒麻痹癥的孩子,整天又呆又傻的反應遲鈍又不會理會大人話裏的意思。

甚至,家裏每次有了客人來,陸馨菲的奶奶跟客人介紹陸馨菲時,都要說陸馨菲長大了肯定是嫁不出去的,也肯定會餓死,因為陸馨菲笨的無可救藥,什麽都學不會。

當時,陸馨菲在一旁聽著這些話,心裏忍不住就錐痛起來,眼淚也偷偷在眼眶裏打轉,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姑家的孩子和大伯家的孩子就那麽討大人們喜歡,大人們總是用誇讚的語言形容他(她)們,可是卻都對陸馨菲十分的不待見。

孩子的世界很單純,思想也簡單,所以陸馨菲就以為,真的是她處處比別人笨,哪一點都比不了別人。

而且陸馨菲小時候,奶奶和大姑以及別的兄弟姐妹們都喜歡笑話陸馨菲長得好醜,特別是孩子們,嘻嘻哈哈的拿笑話陸馨菲都當成了家常便飯。

然後,陸馨菲的性格孤僻了很多年。

後來,陸馨菲的散文終於被一家雜志社給相中,雜志社雖說只給了一點微薄的稿費,但是也讓陸馨菲高興了好多天。

高中時候的美術老師比較喜歡陸馨菲的畫作,說是讓陸馨菲讀大學時,一定要選擇美術。

巧的是,美術老師小趙也比較喜歡文學,她看了陸馨菲的稿子之後,被陸馨菲文字裏所流露出來的傷感氣息給震撼了,她以為,這個女孩子肯定就是天生多愁善感,喜歡傷春悲秋的,而她卻不知道,其實,陸馨菲並不是一味的為賦新詞強說愁,而是真的已經經歷過人世間太多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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