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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旅行安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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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旅行安東(8)

離開希臘一路向北,從巴爾幹半島一路玩到波羅的海三國,又從拉脫維亞入境俄羅斯,等安東的車開到北歐芬蘭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月的初冬時節了。

當然芬蘭大概已經入冬很久了,好在赫爾辛基緯度比較低,路上的風雪還沒有給安東帶來太多麻煩,他計劃著坐船穿過波羅的海,途徑瑞典進入挪威,那裏是他計劃進入北極圈的最終目的地。

他的「新朋友」在奧斯陸加入他的旅程,安東在這個並不大的機場接駁站看見科斯塔庫塔穿著西裝大衣走秀一樣出現的時候,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完全不搭的衛衣和花棉褲,還有為了開車能包住腳跟的棉拖鞋。

“你穿的這是什麽?”科斯塔庫塔果然也發現了他一言難盡的穿搭。雖然這樣一眼就能找到安東,根本不用糾結,但是,“我差點掉頭回去,真不想認識你。”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你不嫌冷嗎?”

安東接過他的箱子,拉開房車的側門,車裏的暖風和暖黃色燈光席卷了科斯塔庫塔,他這才從應該把行李放後備箱的慣性思維中反應過來,感興趣地跟進去,左摸摸右碰碰。

“這就是你的房車?德米說沒什麽東西,我看收拾地還不錯啊?供電用幾個電池?怎麽感覺這車的內高有點低了。”

“能站直就夠用了唄,你們一定所有人看到房車的第一句話都是問電池嗎?”安東表示毫不意外,他一邊解釋開車和生活用電是不同的電池,一個靠燒油一個靠充電,一邊把科斯塔庫塔的行李箱在過道裏固定好。不然等車開起來箱子就要滴溜溜地亂跑了。

科斯塔庫塔已經轉完了整個房車,關上門之後車載暖氣讓車廂很快又熱烘烘起來,他脫掉厚重的西裝大衣,車裏居然還有掛衣服的地方,這讓講究的比利叔叔很滿意,“你給車還多加了隔熱層嗎?”

“肯定啊,這又不是在外面展覽的車,肯定要給我自己做好準備,我可是已經開他走了幾萬公裏了!”安東站起身挺胸擡頭,伸手在他和科斯塔庫塔的腦袋上比劃了一下,“你沒我高啊比利,我都不覺得車廂高度不夠,你擔心什麽?”

很好,安東在和科斯塔庫塔見面三分鐘之內成功挨打。雖然科斯塔庫塔的手勁早沒有他三十多歲時候那麽大了,不過安東還是裝模作樣地喊了兩嗓子,一點沒有想躲的意思。

在停車超出時限被交警抓住罰款之前,兩個人終於坐進了駕駛室,科斯塔庫塔感興趣地研究起可以旋轉的副駕駛,安東一言難盡地看他,“比利,你一點都不像出來玩的,像是來買車的公子哥。”

已經五十多歲還保養得宜有肌肉的比利叔叔在覆古的灰色毛衣領口還有白襯衫的領子露出來,他瞥了安東一眼,忍不住笑起來,“那你就是穿睡衣來上班的銷售顧問,我一定向你們經理舉報你,一點都代表不了米蘭的形象。”

安東扯了一把衛衣的帶子,彈回去發出啪嗒一聲響,“胡說,你有這麽好看的睡衣嗎?”

“臭小子,好看和花哨不是同義詞。”

比利叔叔知行合一,接下來在奧斯陸的日子他都堅持自己的毛呢大衣,11月的奧斯陸氣溫在零度上下,只要不長時間在室外,穿成這樣居然也能堅持。

安東一點沒有他這樣的偶像包袱,雖然挪威這幾年出了厄德高哈蘭德幾個知名球星。但在挪威這個地廣人稀的地方,他們兩個被認出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所以安東樸實地選擇了一件深色的羽絨服,像個米其林輪胎人,科斯塔庫塔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安慰自己顏色至少不是辣眼睛的熒光綠。

入冬的挪威已經進入淡季,本地人都開始向南跑,襯得他們這樣一路北上的人格格不入,在最南邊的奧斯陸和斯塔萬格這種感覺還不明顯,等離開街道上沒有幾個人的城市開上公路之後,他們經常很長時間都看不見一輛車。

科斯塔庫塔時常擔憂,“這一路上到底安全嗎?出了問題怎麽辦?”

不過連續幾天都順利之後他放松了不少,而且安東在這種需要認真的事上總是很靠譜,不會拿安全開玩笑。就像他踢球的時候天天折騰個沒完,但不會在比賽上走神一樣,“別想了比利,現在操心也沒有用,至少我們是房車可以就地駐紮,比堵車好多了。”

在卑爾根附近他們玩了挪威必看的四大峽灣。雖然同樣是冬季,但這裏的景色和他在新西蘭峽灣看到的有很大不同,挪威緯度更高,氣溫冷得多,開車走在峽灣的山間要時刻小心車胎打滑,哪怕他已經加了防滑鏈。

因為大西洋暖流的影響,這裏的海水很少結冰,只是坐船就別想了,只能在岸邊看看的樣子,滿山積雪搭配深黑色的海水,一窗之隔的車廂裏他們可以喝著咖啡暖融融地欣賞飄落的雪花,和在烏雲籠罩下峽灣盡頭小村莊閃爍的燈光。

科斯塔庫塔終於放棄了他的晚宴打扮,向安東這種舒服為主審美滑坡的人做出了最大的讓步——脫掉了毛衣裏的白襯衫,這讓他看上去年輕了幾歲。

不過安東試穿x.x沖鋒衣的提議還是被他拒絕了,要知道他和馬爾蒂尼關系那麽好都沒給sweet years打過廣告。

“我們比sweet years好看多了好嗎?”

比利叔叔不理他,懶洋洋地靠在泛著涼意的窗玻璃上,看著天邊最後一點稀薄的陽光消失在雲層之後,現在才下午四點多,“你不是和吉諾在新西蘭已經看過峽灣了嗎?還來這兒做什麽,應該選點有新意的地方吧。”

安東驚訝地坐直了身子,他的乘客質疑他選的地方了,“景色明明不一樣吧,你不是也看了我拍的視頻了嗎,不應該啊?你覺得這裏不好玩嗎?”

他這嚴肅的樣子讓科斯塔庫塔的玩笑話都說不下去了,“只是感覺不一樣,我還想著可以坐船,那裏的峽灣還有山上落下去的瀑布。”

一陣風從車外刮過,發出嗚嗚的響動,安東看向山下平靜無波的海面,連挪威當地人的船都不會在這種天氣出海,“至少這裏沒有下雨,比當時舒服多了…比利,你不會是嫉妒我沒有最早和你一起去看峽灣吧?”

科斯塔庫塔被咖啡嗆了一口,他最開始嫌棄這是膠囊咖啡。但鑒於安東不喝咖啡,這是專門給他準備的,現在喝的比誰都起勁,“我?嫉妒吉諾嗎?你在說什麽胡話?”

“那就還是嫉妒咯,”安東小聲嘟囔,在科斯塔庫塔的巴掌揮過來之前立刻改口,“別著急比利,我們之後玩的肯定和在新西蘭不一樣,不然我都懶得過來。”

科斯塔庫塔沒有再聊他們接下來的行程,而是問了一個困擾他很久的問題,“你去那麽多地方,都是怎麽聯系上那些人的,是專門選定的地方嗎?我可沒想到你跑到北歐這樣的地方會願意叫我。”

安東蹬鼻子上臉了,“原來我之前去的那些地方你也都願意去嗎,早知道我從出發就帶上你一起了比利——”

“我對住十平米的小土房、在山裏徒步幾天沒什麽興趣,”科斯塔庫塔立刻撇清自己,不過安東才沒有當真,“我總得看你們什麽時候有時間,現在可不是夏歇期,只有你最好心了,能現在過來和我一起玩,不然我一個人太無聊了。”

科斯塔庫塔知道安東沒有真正無聊的時候。但聽到他這麽說還是很受用,安東還在解釋,“像泰國那麽多吃的只有桑德羅全都能接受,費爾南多就在阿根廷,裏奇得找他不給足聯當吉祥物的時候,他很忙的。吉諾沒了工作心情不好所以得出去轉轉,何塞…他能打得過熊。”

而且自駕游比背包客舒服得多,這點安東沒說科斯塔庫塔也能明白,安東剛退役不久,還算正值壯年,去山裏浪幾天沒關系,他這樣的老叔叔每天拖行李箱對身體健康確實不太好。

“那你為什麽在土耳其找了德米,在這兒才找我?怎麽沒想過反過來?”

“你應該對土耳其希臘不太感興趣吧,還是這邊自在一點對不對?”安東得意洋洋地說中了他的想法,“德米不挑這些,他還專門坐飛機到阿塞拜疆找我!”

科斯塔庫塔確實對挪威更感興趣,尤其是在玩了這幾天之後,他心裏高興,但不會承認這一點,“買張機票的事而已,你至於這麽開心嗎?明天我們去哪兒玩?你最好找一個「確實」很有意思的地方。”

安東真的找到了這樣的地方,一個靠海小鎮上的滑雪場,幾條雪道在山下就能看見,在一天將近20個小時的黑夜,滑雪場燈火通明,像是纏繞在山上的燈帶。

雪場沒多少生意,租裝備的地方甚至只有兩個工作人員,連教練都沒有。哪怕對地廣人稀已經有了心理預期,這還是讓安東十分意外。因為他不太會滑雪,還打算過來好好學一下。

“你怎麽能不會滑雪?”科斯塔庫塔大為驚奇,米蘭周邊就有滑雪場,還有離他們很近的瑞士,球隊裏不少人在冬天放假的時候都去玩過,“你和皮波沒有一起滑雪過?那你們冬天都幹嘛?”

都幹。安東把標準答案咽回肚子裏,為自己解釋,“俱樂部不是不讓有危險運動嗎,滑雪也算,你又不是不知道諾伊爾。所以只能等我退役了,那還沒幾年呢。前年我和皮波去玩過一次,但是,那裏的雪橇車太好玩了所以我沒有學雪板。”

科斯塔庫塔不喜歡安東嘴裏冒出拜仁相關的詞,他皺起眉頭,“你能不能有點追求,雪橇車都是給小朋友準備的,皮波跟你一起玩那個?”

“我覺得還挺好玩的,只要玩的高興不就好了嗎?”安東似乎陷入了回憶,嘿嘿笑起來,科斯塔庫塔簡直看不下去,“不好,你玩的高興,結果就是現在還得我教你滑雪板,我還以為我們能好好滑兩圈。”

安東見他不耐煩,立刻貼心地說,“你玩你的就好,我可以在旁邊看著你玩,或者山上有雪,我還可以堆個雪人…”

“雪道上的雪都是要專門處理好的,你不能拿來堆雪人。”科斯塔庫塔冷卻地拒絕了他,在安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給他們兩個都租好了雪具,雪板雪杖扔給安東,“別磨蹭了,穿好鞋子我們坐纜車上山去。”

歐洲人普遍愛玩雙板,對於安東這樣的新手很友好了,纜車將他們運到山頂雪道的起點。雖然雪場大概只有幾十個人,但每一趟滑下來都還要坐纜車上去。所以隨時都有人在,不會擔心把他們扔在山上沒人管了。

坐在纜車上他們已經能看到雪場的良好視野,他們在靠海的山坡上,滑雪的時候正對著山下的小鎮和寧靜的海水。雖然這裏的峽灣不如安東之前看的那些出名。但搭配上滑雪場算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這裏真美,我覺得坐在山上看雪就已經值回票價了,”安東扒在纜車窗戶上,嘴裏呼出的氣在玻璃上變成一層白霧,科斯塔庫塔擦了擦他泛著紫光的滑雪墨鏡,“別想著偷懶倪安東,我們是來滑雪的,我今天必須教會你。”

雪道全場幾公裏,有可以讓人加速沖個爽的陡坡,也有方便歇腳或者讓初學者學習的緩坡,安東雖然穿鞋穿雪板都磨磨蹭蹭,但真到開始學習的時候,他就認真起來。

反倒科斯塔庫塔不算是一個好老師,他只是點明雙板滑雪最重要的基本動作——放低重心的內八字腳型,收腿側板控制速度別太快,然後就讓安東擺著這個造型找感覺,他自己直接劃出去了幾十米過了把癮。

“別跑啊比利,你要上哪兒去?”

“找到感覺了嗎?找到了就自己滑下來找我。”

科斯塔庫塔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說的這話有多離譜,還沖著安東揮手,紫色墨鏡仿佛都反射出興奮的光。

安東彎著身子看著下午兩點的傍晚天空下又急又險的坡道,渾身上下所有肌肉都在用力,卻一步都不敢動,像是被定在原地了一樣,科斯塔庫塔的聲音隔著冷風傳來,安東快被他氣笑了。

“你不是要給我當教練嗎?教練,你怎麽先跑了?”

“你的姿勢已經是正確的了,就像我剛才給你演示的那樣,直接滑就好了啊?”

所以剛才他嗚嗚呼呼地沖出去其實是在做示範嗎?這誰看得出來,安東小聲吐槽,從他的身後,幾個挪威當地十來歲的小孩兒也沖了過去,發出和科斯塔庫塔一樣咋呼的動靜,估計還有看他笑話的成分。

但這不叫膽小,只能叫運動員的謹慎,安東說服自己,他在科斯塔庫塔期待的眼神中,右腳擡起了幾公分,又趕快放下在原地,“要是摔倒了怎麽辦?”

“往前撲就行,這是雪地,比草皮還軟和,你有什麽好糾結的?連小孩子都比不過。”

這句話刺激不到安東了,他蹲下開始卸雪板,“我不行啊比利,要不我還是走下去找你吧。”

科斯塔庫塔拿安東一點辦法都沒有,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大喊著讓安東不要動,撇著巨大的外八字一步一步爬了回來,像是一只努力爬上大石頭的青蛙。“你怎麽能說放棄就放棄?一點努力的上進心都沒有。”

安東不會被這種激將法騙過去,他一臉無奈的攤手,“這不能怪我啊比利,滑雪太難了,而我又這麽菜,你要是再不教我我該怎麽辦啊!”

他們只好從最基礎的開始,一開始他們的速度很慢,安東抓著科斯塔庫塔遞過來的一根雪杖,在有些結冰的平滑雪地上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向下。

他很快習慣了滑雪的感覺,但這樣做有個問題,安東的速度是靠著一根雪杖被科斯塔庫塔控制著,他自己根本沒有怎麽用力。所以當科斯塔庫塔說他接下來可以松開雪杖自己繼續走的時候,安東抓著桿子根本不願意放手。

“安東,你不松手什麽時候能學得會?”

“不行不行!比利我要摔了你別拽我了!我們要慢慢來,你別這麽著急嘛!”安東兩只手都抓住雪杖開始用力,現在反倒是科斯塔庫塔快被他拽倒。

科斯塔庫塔不想陪他繼續磨蹭,於是轉身來到安東面前,岔成外八字後退著繼續向下滑,“這樣你總該松手了吧,你摔倒了我能接住你。”

“這樣真的能行嗎?”安東看著科斯塔庫塔這樣都覺得危險。不過他們找的是最平緩的坡,科斯塔庫塔一時半會不像會失去平衡,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拉著比利的雪杖不松手。

“當然沒問題,滑雪教練也是這麽教的。”

“你又不是滑雪教練…比利你千萬小心別摔倒磕到腦袋,不然我還要把你抱到山下開車拉你去醫院。”

這場面聽上去太恐怖了,科斯塔庫塔手裏的雪杖被松開之後就照著安東身上來了一下,接過他自己差點真的失去平衡,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有其他人經過,看見他們這樣都不放心地叮囑他們兩個小心一點,安東連連答應。科斯塔庫塔在他面前他當然說什麽都要控制住速度,免得真撞上去,安東雙腿用力,居然真的掌握了一點操控雪板的感覺。

科斯塔庫塔一直盯著他的動作,向後滑難度不小,他居然就這麽順著滑了下去。“站起來一點,你蹲的太低了。”“好,很棒,就保持這個姿勢。”“想要剎車就把腳後跟撇開一點,現在不著急加速。”“這不是很簡單嗎?真搞不懂你在害怕什麽…”

等安東回過神來,他們已經滑了大半個雪道,“我們是不是該休息一下了?”

科斯塔庫塔很想批評安東走神,但他也確實嗓子說的有點幹,“那就按我之前說的慢慢減速吧,動作大一點,你這樣要剎車到十米外去了,唉!別向前趴,你要摔跤了——”

情況突然變了,安東有點失去平衡,他手忙腳亂地蹲低了一點。就像自己剛才學的那樣,成功穩住了身子,結果科斯塔庫塔為了給他讓出地方,自己反倒開始向後仰。

他這樣可比安東危險多了,臉著地只是狗吃屎,磕到後腦勺是真的要進醫院,比利叔叔這把年紀經不起這樣折騰。

“比利!”安東顧不上多想,立刻伸手拉他,科斯塔庫塔確實不後仰了,他換了個方向,朝安東那邊撲過去,安東也放棄掙紮。反正他背後是斜坡,以他們的速度都可以順勢躺上去。

於是他們兩個在雪地上摔成一團,雪板胡亂翹在半空中,撲騰出一大片雪花來。安東全副武裝,還是感覺有雪片鉆進了衣服裏,還有糊在臉上的。

旁邊科斯塔庫塔也沒好到哪兒去,他狼狽地想要站起來。但雪板還在腳上,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安東躺在雪地裏,看到他這麽笨拙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雪花飄進嘴裏也不在乎了。

“臭小子,你好意思笑話我?”科斯塔庫塔抓起一捧雪拍在這個害他這麽倒黴的家夥臉上,自己忍不住也笑了。

最後他們互相給對方卸掉雪板,才成功站了起來,或許是心理障礙被突破,安東意識到滑雪摔跤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確實像比利說的,比球場上安全得多,接下來他終於敢獨自一人嘗試滑行,不敢再讓科斯塔庫塔站在前面幫忙,這種姿勢真的得專業的教練來才行。

這天他們一直滑到晚上該吃飯的時候。雖然此時天已經黑了好幾個小時,給他們一種該吃夜宵的錯覺。科斯塔庫塔是一個嘴臭的好老師,等安東真的學會的時候,他也不吝於誇讚,讓安東得意了好久。

見他這麽臭屁的樣子,科斯塔庫塔後悔自己嘴快了,“這只是最基礎的動作,我小時候半個小時就學會了,你到底在高興什麽?”

“說明比利老師教得好呀!我小時候可沒機會學滑雪,上完學就開始踢球,也沒人和我說過有這麽多可以玩的東西。”

科斯塔庫塔沒話說了,哪怕他知道安東只是在裝可憐,安東總有辦法讓比利叔叔閉嘴。“你現在學會也不算晚。”

這個雪場還有一段雪道修成了滑雪公園,有埋在雪裏的鋼管、鐵桿,還有不算高的跳臺,和一不小心進去了就上不來的U型槽,科斯塔庫塔去試了一下。雖然剛跳上去就從鐵桿上出溜下來。不過其他人也沒好到哪兒去,大家都不是專業的。

安東沒有嘗試,他今天能學會最基本的動作已經很不容易了,最重要的,“如果我出了醜,你一定會笑話我的。”

“你為什麽這麽覺得?”

“因為我剛才笑話你了,你難道沒聽見嗎?”

科斯塔庫塔抓起一團雪捏成雪球砸向安東,“你怎麽好意思說出來的?”

離開這座海濱滑雪小城,他們繼續出發,這次旅行的終點在特羅姆瑟,這是挪威北部的最大城市,位置已經進入了北極圈,這座城市的港口同樣終年不冰封。但陸地上的氣溫普遍在零下十度左右,每天只有中午的兩三個小時天空會泛起一些微光。

去特羅姆瑟的路並不好走,在路上他們還因為有暴風雪耽誤了幾天,每次安東都會等到終於不再飄雪了再出發。就算他們要走的路並不長,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困在路上也是非常麻煩的一件事。

在他們離特羅姆瑟只剩一天路程的時候,又在羅弗敦被風雪困住,等到路況適合開車的時候其實風雪也並未散去,地上能看到白色的雪被風從路面上吹起來,如同行走在白色的沙塵暴之中一樣。

一個小時大概只能開出去五十公裏。但這種天氣趕路不能心急,這種天氣經常幾十分鐘都看不到一輛車。所以當剛開出三分之一的路程,在路邊看到一輛打著雙閃的越野車時,安東忍不住停車詢問,“需要幫忙嗎?”

這是一對英國過來旅游的老夫妻,他們兩個婉拒了安東的好意,表示聽說前面的道路出了問題,他們不敢冒險,正在糾結要不要調頭原路返回。

“我們要回去嗎?”繼續上路,安東卻一直在想剛才那對老夫妻說過的話,“到底會有什麽問題?”

科斯塔庫塔皺著眉頭,開始上網搜索可能的消息。但他們的位置實在太偏了,當然不可能搜到什麽,“他們也是聽說,說明他們也沒有真的走過接下來的路,萬一其實沒問題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咱們繼續走嗎?很好我也這麽覺得…”

“但說不定可能路被雪封住了?”

科斯塔庫塔來了個大喘氣,安東差點被噎地背過氣去,“那我們現在掉頭回去嗎?”

“我們已經在那邊耽誤三天,不能再等下去了。”

“謝謝你比利,這樣的回答太有幫助了。”安東無語地給了腳油門,科斯塔庫塔沒再多說什麽,顯然他們兩個都打算邊走邊看。

又過了半個小時,路上多了一些積雪。看樣子這裏的路況沒有那對老夫妻形容地那麽糟糕,這樣的路在挪威這些天安東遇上過好多次,他的汽車早就換了高胎壓的雪地胎,從這裏經過應該沒什麽問題。

然後這輛陪伴了安東很久、飽經風霜的房車在雪地裏遇到了麻煩。先是哐當一聲,車子猛地向下晃了晃。然後在安東繼續踩油門的時候,只能聽見輪胎打轉的聲音,汽車卻一動不動了。

“完蛋了比利,我們好像陷車了。”

科斯塔庫塔看過來,安東無奈地攤手,顯然覺得這個問題很不好辦,他又試著踩了幾次油門,還是毫無效果。只是這一路上沒有再碰到別的車,現在他們恐怕找不到別人幫忙。

他伸手攔住安東,“聽上去陷得很深,你先別動,我下去看一下。”

安東不能真的坐著不動,他也跟著下了車,兩個人都只穿著在車裏的毛衣棉鞋,打開車門被窗外的冷風兜頭吹了一機靈。他甚至沒忘記拿著自己的相機,反正別在胸口不會影響什麽。要是把這個小麻煩解決了,等他晚上給因紮吉吹噓的時候也算有視頻為證。

是右側車後輪陷在雪堆裏動不了,科斯塔庫塔蹲在旁邊檢查了一下車胎,萬幸這個沒有出問題,“得把輪胎四周的雪清理一下,才好想辦法開出來。”

“等一下比利,先別用手,我的車上有鏟子!”

安東從車廂櫃子裏翻了工具出來,兩把大鏟子,還有備用的防滑鏈,科斯塔庫塔挑高眉毛,“你還有這種東西?”

“那當然,出門在外,我的車也不是第一次壞在路上了。”

看到安東得意洋洋的樣子,科斯塔庫塔現在才不會說不中聽的話。因為他也覺得安東的準備做得很充分,“你比我想的還要靠譜一點。”

“那是當然。”

雖然困在半路上,天上的雪花飄得正起勁。但大概因為已經有了解決辦法,安東和科斯塔庫塔兩個人的心情都還不錯,鏟雪的時候說說笑笑,都回想起了以前在米蘭內洛清理下雪後的草坪的故事。

“胡說,都是我們這些小球員清的,我就沒見你幹過活比利!你這算不算欺負新人?”安東大放厥詞。

“我是不是真的對你太和藹了,讓你這樣蹬鼻子上臉?”科斯塔庫塔威脅地揚了揚手裏的鏟子,沒有真的掄到安東身上,打壞了怎麽辦?“快幹活,我怎麽覺得你這半天雪都鏟到我這邊了?”

等車輪周圍清理幹凈,安東又將多餘的防滑鏈鋪在輪胎前的雪地上,好提供一些摩擦力。

回到車上,安東試著輕踩油門,車輪繼續發出嗚嗚的轉動聲。但這次他能明顯感覺到車試圖向前走的力量,車身顫動著,沒過幾秒鐘汽車突然猛地擡了一下,然後帶著他們脫離了這個雪坑。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歡呼,安東下車拿回防滑鏈,科斯塔庫塔開大空調,讓自己重新暖和起來。“我們剛才就該直接回去,看樣子那對英國人說的沒問題。”他開了個玩笑。

安東抖落肩頭的雪片,吸著鼻子坐進車裏,把鍋利索地甩了回去,“你還好意思說,我要是回去你又有意見了。”

他們該繼續上路了,耽擱了將近半個小時,到特羅姆瑟的時間又向後推遲了。即便應該是白天的時候天空也是深藍色的,這越發顯得明亮的車廂十分溫暖,讓人不想出去。

就在他們離開了積雪路面,天空也不再下雪,安東打算加點速度的時候,突然儀表盤上的故障指示燈亮起,汽車在開動的過程中熄火了。

幸虧他們車速不高,但在剎車失靈的情況下汽車還是向前滑了一小段距離才停下,短短兩秒鐘安東嚇得冷汗都出來了,失去控制的方向盤握上去就讓人心驚膽戰。

科斯塔庫塔對這一瞬的驚險同樣感同身受,兩個人都是老司機了,汽車突然熄火這樣的事有多嚇人他們也從來只聽說卻沒有經歷過了。

“怎麽回事?”他一疊聲地問。

安東也眉頭緊鎖,“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一直在雪地裏溫度太低了?我再試試重新啟動吧。”

氣溫低確實是個問題,防凍液、油箱裏的油都可能凝固堵塞管路。所以他們得盡快重新啟動這臺大家夥,但這也需要時間。

車廂裏的氣氛一時間凝重起來,安東一邊盯著只有幾個符號亮起的儀表盤不斷嘗試重啟,一邊還不忘開了個並不好笑的玩笑想緩和一下情緒,“看樣子今天確實不適合出門,等我們還有機會遇到那對英國人的話真該謝謝他們。”

可惜科斯塔庫塔沒有接受他的幽默,“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打著火再說。”

可惜他們試了好幾次,發動機都只有最開始一點試圖啟動的聲響,然後歸於壓抑的沈默,整個駕駛室都沒電了。幸虧生活區是獨立的供電系統,裏面的空調還在工作,暖意從背後源源不斷地傳過來。不然在冰天雪地裏,他們很快連最後的一點溫暖也沒有了。

“會不會是電瓶出了問題,你今天出發之前檢查了嗎?”

“當然,我每次都會看,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發電機的問題?”

“不會,充電警告燈沒亮。”

“會不會是油供不上來了?”

安東翻起車裏準備的緊急檢修手冊,這恐怕是他看過最覆雜的說明書,“比利你別著急行不行,讓我自己想一下?”

科斯塔庫塔卻被他這樣的語氣惹毛了,或者說他關心則亂,熄火比陷車的情況嚴重的多。要是沒有人發現他們的問題,在這樣的荒郊野外,他們在等到救援之前可能先會被凍死。

“這是你的車,你想不出來是什麽問題嗎?你買的這是什麽牌子?”

“這跟我車的牌子有什麽關系,換別的牌子就永遠不會熄火了?”安東也有點心急了,他擡頭瞪了科斯塔庫塔一眼,“我剛才下車的時候你有沒有給車熄火過?”

“怎麽可能?坐在駕駛座上的人是你,我熄火幹什麽。你難道覺得是我弄壞了車?”

“我只是問一下,你能不能不要想那麽多?”安東矢口否認,雖然他的表情看上去就是這個意思。

“倪安東,你現在是要跟我吵架?”

安東陰陽怪氣,“明明是你話太多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這兩句話堪稱點燃世界大戰的導火索,科斯塔庫塔怒氣沖沖地開始指責他為什麽不做好準備再出來自駕,還有這個季節的挪威是不是飛來不可,以及對安東現在居然敢把氣人的本事用在自己身上的不可置信,還夾雜著他突然想到汽車哪裏出問題的可能性。

安東懟了兩句就閉嘴了,因為他突然覺得科斯塔庫塔確實有點可憐,是自己當初打包票說會讓他一路玩好才把喜歡熱鬧的老比利坑到這裏來的。要是自己遇上這樣莫名其妙的事恐怕也不會有好心情。

於是安東忍住了「那我們就在這兒坐著等死好了」,還有「你不想坐就下車」這樣核彈級別的話,冷著臉隨便科斯塔庫塔說他,繼續按照書上說的內容檢查。

等他打開方向盤下方的儲物盒,將保險盒拉出來,終於破了案,原來是保險絲熔斷才導致的供電不足突然熄火,他必須得想辦法弄到一個新的保險絲過來。但大概是被一連串的麻煩嚇到了,換上新保險絲安東也不能保證汽車不會出別的問題。

科斯塔庫塔在安東一言不發之後反而越發被拱起了火氣,尤其安東看上去左摸摸右看看卻完全沒有解決辦法,他已經打算打電話尋求支援了,但這裏卻該死的信號不好。

“你的衛星電話在哪裏,我看看能不能找到朋友過來。”

“保險絲斷了,三公裏外有一個服務區,我過去看看能不能買到新的。”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完,各自沈默下來,安東埋怨地瞪了科斯塔庫塔一眼,拉開車兜露出裏面的衛星電話,穿好外套下車了。

三公裏的路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靠走,天空最後一點光亮已經消失了,變回了他們熟悉的深藍色下午。身後拋錨房車還打著雙閃,車燈穿過紛紛揚揚的雪花照亮他身前的路。

天地間很快只剩風雪的聲音,然後被身後急促的腳步聲打破,安東沒有回頭,果然是科斯塔庫塔追了上來。“你打算自己走過去?”

“不然呢?”安東的聲音在口罩裏悶悶地,“車上有暖氣,你跑出來幹什麽,難不成你覺得我會把你扔在這兒不管了嗎?”

又開始瞪人了這臭小子,科斯塔庫塔壓下心裏的不爽和擔心,“我讓你一個人去找人才算把你丟下不管了吧,大雪天走夜路是什麽很安全的事嗎?”

他們一路上沒再多說什麽,惡劣的環境下說話也是對體力的浪費,他們深一腳淺一腳走了一個多小時,總算看到了不遠處亮著燈的服務區,路上科斯塔庫塔幾次想問他是不是走錯了路,最終還是忍著什麽都沒說。

等到溫暖的服務區房間,安東長出了一口氣,才恍惚覺得自己活了過來,幸運再一次降臨,他們在修車店裏買到同規格的保險絲,服務區一個當地的大車司機還願意開車帶他們回去找他們被留在路上的車。

直到換上新的保險絲,成功打火,發動機的噪音聽上去是那麽悅耳。大車司機高興地祝賀他們,駕駛室裏的氣氛也緩和過來了,彌漫著一絲淡淡的尷尬。

安東又抽了抽鼻子,他好像有點被凍感冒了,於是起身沖了兩杯板藍根。科斯塔庫塔在接過杯子的時候疑惑地聞了聞,“這是什麽東西?”有點像以前葉隊醫給他們有些人沖的藥。

“毒藥。”安東第三次瞪了他,科斯塔庫塔翻了個白眼,接過杯子一飲而盡,“你還能開車嗎?實在不行我開一段,今天我們是不是到不了那個特羅…什麽的地方了?”

“前面路上找個有充電樁的服務區吧,今天恐怕只能住在車上了。”安東攔住了科斯塔庫塔的動作,“沒關系,我還能開車,你又沒有帶駕照。”

他們在離特羅姆瑟一百多公裏的地方停下了,晚上還要下雪,只能等明天再繼續趕路。休息區有充電樁,可以給汽車水箱加水,還有能讓他們簡單洗漱的衛生間。晚飯也可以在車上解決,雖然科斯塔庫塔覺得服務區的三明治是最省事的。哪怕這裏的東西絕對比不上意大利。

“我要吃熱的,”安東義正言辭地拒絕,“折騰了這麽一整天,如果我吃不上一頓熱乎的飯,會讓我覺得活著一點意思都沒有。”

他在科斯塔庫塔目瞪口呆的註視下煮了個小番茄鍋,最後在裏面加上了…意大利面,科斯塔庫塔沒能攔住他,等開飯了倒是吃的很起勁。

之前兩人因為爭吵的怒氣早就消散幹凈了,他們兩個默契地誰都沒有再提起,以前在內洛也是這樣,吵架自己會和好。不然被馬爾蒂尼盯上了恐怕不會那麽好過,當然科斯塔庫塔很少和別人吵、馬爾蒂尼也管不住他就是了。

“你為什麽非要加意大利面?”科斯塔庫塔一邊吃,一邊為自己意大利人的身份而懺悔,讓安東想到歐洲杯時候他那些吃了菠蘿披薩的隊友,“別挑剔了比利,要不是因為你,我煮的就是麻辣鍋了!”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科斯塔庫塔還惦記著服務區的三明治,“為什麽一定非要吃熱的東西,以前比賽完的宵夜也有冷掉的披薩,我看你吃得很開心?”

安東抖落了自己的底細,反正科斯塔庫塔這個上上上屆的副隊長也管不了他了,“那是你不知道我還會吃別的,冷披薩只能算飯前吃或者飯後吃。”

“我們當然知道你偷偷溜出去吃東西,”科斯塔庫塔居然並不意外,反手給安東爆了更大的猛料,“你不知道保羅有時候會偷偷查房嗎,最開始發現你不在我們還以為你偷偷去玩了,後來才知道你只是去吃東西,整個意大利就沒有你這麽沒出息的小孩兒。”

“這是什麽話?”安東決定為自己正名,“我偷偷出去玩怎麽可能讓你們發現?要是我說我和皮波還偷偷出去約會,那你們更不可能知道了!”

科斯塔庫塔深吸一口氣,氣得沒話說了,小孩兒有時候就該出去多看看才行,太老實了也不好。

吃完飯洗漱完就該睡覺了,雖然才九點,但天黑的仿佛像後半夜,窗外的雪也越飄越大,透過遮擋駕駛室的簾子縫隙,能看到車窗雨刮器上堆積起來的白雪。

“我們怎麽睡?”

科斯塔庫塔抱著被子,伸手拉下床頭的天窗。雖然空調開的很足,他們還是得穿打底衫才夠用,安東一頭問號地坐到床上,臉上的表情好像在問,“你還想怎麽睡?”

“我的意思是,”科斯塔庫塔想不出該怎麽描述了,於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安東,半天冒出來一句,“皮波不會說什麽?”

“不會,就像我早就知道他和波波睡過一張床,也知道你和保羅睡過一張床,”安東把被子從他手裏搶過來,鋪開到整張床上的時候還在咳嗽,他確實有點感冒,幸好沒有加重的趨勢,“還是說你和保羅睡覺的時候幹過別的事嗎?”

安東眼睛裏冒出興奮的光,科斯塔庫塔聯想到他以前寫過的一些糟糕的小短文,輕松地看出他在腦補什麽,深深後悔自己剛才不該問那句話,“別胡思亂想,做過壞事的是你和皮波!”

“那怎麽能叫壞事呢,只能叫快樂的事,”安東見狀更要嘴欠了,“你要是擔心的話,我們可以在床中間放兩個枕頭。雖然你要知道我如果有什麽想法兩個枕頭可攔不住我。”

科斯塔庫塔被他的挑釁氣笑了,猛地伸手把人推到床上,安東哎呦一聲,腦袋磕了一下。但這些都沒有攔住科斯塔庫塔對他放狠話,“你最好老實點,倪安東,我現在想收拾你順手得很,你要試試看嗎?”

安東果然老實了,藥到病除,他揉著腦袋接通因紮吉打過來的視頻,上來就抱怨科斯塔庫塔的可惡,“他白天一直在罵我,現在晚上了還壓榨我不讓我睡在床上。”

這真是糟糕的話,因紮吉眼皮挑了挑,不自覺勾起來的嘴角都拉平了一點,他看著鏡頭那邊黑漆漆的背景,還有科斯塔庫塔探過來的腦袋,“你們怎麽回事?今天沒有到特羅姆瑟嗎?白天我給你打過電話,怎麽一直打不通。”

安東於是把今天的倒黴事講了一遍,科斯塔庫塔在旁邊幫腔,主要是防止安東給他甩鍋,比如不讓他睡床什麽的。因紮吉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讓安東早點休息,他一聽就是感冒了。

“記得讓他按時吃藥,比利,就靠你了。”因紮吉最後和科斯塔庫塔說了兩句,比利叔叔也正經起來答應了他。雖然一掛掉電話又嘟嘟囔囔,抱怨因紮吉現在連他都敢指使了。

雖然累了一天,但感冒的不舒服讓安東不太容易睡著,好在他的大床總能派上用場,睡兩個大個子男人剛好足夠,科斯塔庫塔被他翻騰的動靜吵到,“你怎麽回事,嚴重了?要我再給你沖藥嗎,還是說小屁孩睡不著要我唱搖籃曲?”

“你話好多,比利,我只是在想到了特羅姆瑟都能玩什麽,聽說那裏有可以看全景的城市纜車,還有地球最北邊的麥當勞,最南邊的那個我都去過了,好搞笑,為什麽他們總愛搞這些。”

“你現在不好好睡覺,肯德基麥當勞你一個都吃不到,我們離那裏還有一百多公裏,你可別忘了。”

“我知道,比利,你好啰嗦——”

安東嘟囔著翻了個身,大概是打算好好睡覺了,科斯塔庫塔卻突然有點睡不著,“白天那件事,你怎麽想的要自己一個人走到服務區去,就不知道和我說一下嗎?”

“好的比利,我知道你要和我道歉,我原諒你了。”安東在黑暗中偷偷笑起來,“不過你說的是那件事,今天好像沒有白天吧?”

另一張被子踹了他一腳,安東嘶嘶抽氣,科斯塔庫塔繼續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坐在車上吵架,駕駛員把乘客扔在車上,自己下車的。”

“怎麽,你以前把別人趕下車去,是不是個漂亮姑娘?”

安東八卦起來,科斯塔庫塔卻閉嘴了,他只好自己說,“我覺得那樣太過分了,不過我要真的不想理你了,你肯定得下車了。”

就像他一貫冷戰的那樣,科斯塔庫塔想到了好幾個人,安東的冷戰對他們都無往不利,他還是別想了。“好了,睡覺吧。”

他們睡了個好覺,第二天早上起來,天還是一片漆黑,安東的感冒停留在喉嚨痛,科斯塔庫塔拉開床頭天窗的擋板,安東看到大半個玻璃上都堆了雪,嗯,今天又是個「好」天氣。

作者有話說

今天這個彈幕不太好寫,算了吧,感覺都是不能發出去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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