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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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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喜歡他

縱然有零零碎碎的線索拼湊出這件事情的大致過程, 但終有一些細節始終不為眾人所知。

聞朝攥著皮鞭子的手縮了縮,牛皮包裹著的手柄被他掐出了一道甲印,“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左右你也是死路一條, 若全盤傾出,我倒高看你幾分。”

許夫人閉上了眼睛, 冰冷的汗水從她額頭上滑落,想起往事, 她卻又覺得腦子有些糊塗。

她好像在醞釀, 短短的時間仿佛被拉得無限漫長。

接近當年的真相,舅甥二人心裏著急,卻沒有催促。

不知過了多久,許夫人忽然笑出了聲,那串笑聲怪異尖銳, 帶著唏噓與諷刺, 紮得人耳朵疼。

“憑什麽……憑什麽聞昌要為了她,趕走我和我兒子!我們母子倆在莊子上過活, 像見不得光的老鼠,旁人見了都能來唾一口!那年冬日, 聞昌尚公主, 我兒卻險些病死在莊子上!”

從前的事情聞朝並不清楚,但順安帝卻是旁觀全程。

順安帝冷笑, “聞昌為了做駙馬,他承諾會將你們母子安置在別處,明安從頭到尾不曾說過要讓你們母子去莊子,甚至讓聞昌善待你們母子, 怎麽聞昌的錯還要強安到明安的頭上!”

“那憑什麽她要在得知聞昌來看我與我兒後,對我們趕盡殺絕!”

許氏嘶聲吼著, 尚不等順安帝與聞朝說出什麽,牢房鐵門發出銳利的聲響。

“你做了什麽你心裏頭清楚!”

老婦帶著哭腔的質問聲,宛若重錘,落在許夫人的心頭。

牢房昏暗,許夫人費勁地瞇眼,許久才瞧出那老婦是曾經伺候過明安長公主的一個老姑姑,這人還曾掌過她的嘴。

“陛下,是世子夫人同意老身過來的……有些事情,老身目睹全程,若是由老身在旁補充,定能不被這黑心肝的婦人掩蓋去半點!”

林凈池在順安帝跟前跪下。

當年,林凈池很受明安長公主重用,順安帝與明安長公主見面時基本能見著林凈池。

二十多年過去了,順安帝還記得她。

順安帝向來禮遇老弱,他虛扶林凈池一下,道:“林姑姑快快請起,有事盡管與朕說!”

林凈池謝過順安帝體恤之後,緩緩轉身,滄桑卻不失淩厲的眼直直盯著被吊著刑架上的許夫人。

“當年,長公主懷著世子,得知威寧侯與許氏私會,心有不甘,便獨自帶人去莊子上走了一遭……”

“許氏嘴硬,不肯承認威寧侯去過,長公主便讓人去搜了她的屋子!沒曾想,搜出來的可不僅是威寧侯的衣物,竟還有繡著長公主名姓的小人!”

“那被紮滿了繡花針的小人被送至長公主的面前,許氏詛咒長公主與世子的罪行被揭開,長公主氣得腹痛,當即下令要了結許氏的命,並發賣許氏長子!”

“若不是威寧侯趕來,以孕婦不宜見血為由,哄得長公主同意生產後再解決許氏母子……”

這事兒,倒沒有人查出來。

順安帝氣得渾身顫抖,雙目通紅,他冷聲問道:“這種事情明安為何不與朕說!”

“當年陛下登基不久,太後又薨逝,長公主體恤陛下穩固朝政不易,便讓手底下人將事情壓下……怎知,尚未等到長公主與您告狀,長公主便被那對狗男女害得神志不清、臥床不起!”

“分明是聞昌的錯且你心術不正!憑什麽要暗中對長公主下手!讓長公主年紀輕輕地就香消玉殞!”

“砰——!”

氣狠了的順安帝一拳頭砸在扶手上,那邊的許氏見事情被林凈池抖落個幹凈,她知道自己不僅得死,還會死得極為難看。

橫豎都是死,橫豎都要被眾人知道她做的好事……

“她活該!都是她活該!當年若不是她緊緊看著聞昌!我兒也不會險些病死在莊子上!”

“她就是該死!你們母子都該去死!”

沒有再審問的必要了。

聞朝眼中迸發出滔天恨意,他手腕一動,揮起長皮鞭,皮鞭朝著許夫人的臉面而去,在許夫人下意識閉眼時,皮鞭竟徑直纏繞在了她的脖頸上。

聞朝用盡氣力狠狠一絞,許夫人頓時被勒得面色漲紅發紫,雙目突出。

被固定著刑架上的許夫人動彈不了半分,只能任由聞朝慢慢地結束她的性命。

沒過多久,許夫人便徹底沒了氣。

在死亡到來的前一刻,她眼角落下一滴眼淚。

大概是後悔年少時看中聞昌,並一錯再錯……

雖然許夫人死了,聞朝卻依舊覺得不解恨,直到皮鞭嵌入許夫人的皮肉,鮮血滴落,他才猛然抽出皮鞭。

皮鞭落在墻上,劃出一道可怖的血痕……

“死有餘辜!”

顧忌著林凈池在場,聞朝便沒有當即砍下許夫人的頭顱。

“拖出去將這毒婦的頭砍了!軀體剁碎,丟入亂葬崗餵狗!”

“是!世子爺!”

順安帝看著許夫人的屍體被拖出牢房,對未能好好保護明安長公主的自責湧上心頭。

他仰著腦袋落淚,口中喃喃著明安長公主的乳名。

——

許夫人的罪行在兩日之後被公之於眾。

京城中人無不唏噓明安長公主當年看走眼,非要嫁一個狼心狗肺的男人。

當然,比起明安長公主的遭遇,到底比不過許氏所出一脈被抄斬來得吸引眼球。

自仁慈的順安帝登基,京城中便沒有過這種“滿門抄斬”的情況出現了。

行刑那日,聞朝沒有到場,而是帶著傷處方才愈合的徐初檀去長公主陵前給長公主上香。

又是仲冬時節,天氣冷得很。

可長公主陵墓周圍卻還是罕見地開著花兒、長著草兒。

上過香後,夫妻二人一起走出陵園。

在陵園外蹲守許久的越山見到二人出來,連忙起身。

“侯爺!夫人!那頭已經結束了!”

如今的聞朝繼承爵位。

順安帝為他重新擬定名號——宣明侯。

不僅如此,聞朝也有了新的差事,在京城中的衛所,統領數千精兵能將,以拱衛京師,彰顯帝威。

徐初檀挽著聞朝的胳膊,擡頭看他,“郎君是去看看還是回衛所忙?”

“今日陪你回國舅府坐坐。”

徐初檀就喜歡聞朝這般識趣,她沖聞朝笑了後,看向越山,“這段時日你跟著他四處奔波也累壞了,你去喝酒,酒錢我全報銷了!”

越山大喜,“謝過夫人!”

聞朝眼神警示越山明日不準渾身酒氣地來當差。

……

夫妻二人抵達國舅府時,國舅府正開始午膳。

出乎意料,江月眉也在國舅府。

“岳父岳母,大哥二哥。”聞朝入內後朝著眾人問好。

徐清逸朝著聞朝招了招手,“你來得正好!正愁沒人陪我喝酒!”

徐清晏不滿地嚷嚷,“徐老二你瞧不起誰呢!你怎麽能不把我放在眼裏!”

徐清逸沒理徐清晏,只是往邊上坐了坐,給聞朝留了個位置。

徐初檀路過兩個哥哥身後,還警告了他倆一番,“你們兩個三杯倒的,可別合起夥來欺負他一個人!”

“醜妹婿總要見舅哥!從前我沒刁難上的,今日我必須得補回來!”

徐清逸朝著徐清晏使了個眼色,徐清晏立即心神意會地從後頭取來一壇烈酒。

“今日你不醉,不準歸!”

聞朝從前在西北也與徐清逸同桌喝酒過,徐清逸的淺酒量可讓他印象深刻。

聞朝勾唇,應道:“二哥盡管來!”

徐淮也加入了欺負聞朝的行列。

李氏母女可管不了那麽多,兩人只顧著拉江月眉說話。

李氏心底還惦記著江月眉中意徐清晏的事情,上次不成,她便想趁這回再努力努力。

等那邊幾個爺們幾杯貓尿下肚後,尤其是徐清晏兄弟二人臉面泛紅時,李氏見縫插針地問道:

“二郎,你覺得阿眉怎麽樣?”

徐清逸腦子靈活,很快便猜到了李氏要做什麽,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江月眉一眼,而後道:“我覺得……阿眉很好!”

李氏笑了,“那阿眉嫁你做媳婦兒怎麽樣?”

江月眉見李氏要將自己介紹給徐清逸,心裏有些急。

徐清逸瞥了眼對江月眉的心思毫無察覺且呲著大牙看熱鬧的徐清晏。

“大哥尚未婚配,我這個做弟弟的搶在前頭成親不妥。”

“問過他了,他這人冥頑不靈,不知開竅!”

徐清逸存了心想促成這段姻緣,他擡起頭,看向江月眉,“阿眉覺得我大哥怎麽樣?”

徐清晏見火燒到自己身上了,連忙推了徐清逸一把,“臭老二你過分了啊!阿眉在我眼裏和檀兒是一樣的!哥哥妹妹的,怎好……”

江月眉聽此,垂下了眼簾,難掩失落。

徐清晏恰巧捕捉到了江月眉面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徐清晏,“?”

他的話忽然斷了。

他目瞪口呆。

飯桌上氣氛也因此變得詭異了起來。

徐初檀左看看哥哥,右看看姐妹,她面上的震驚並不比徐清晏少。

江月眉擡頭,見眾人不是看自己就是看徐清晏,“你們……怎麽都……”

徐清逸見自己目的達成,笑著撞了徐清晏一把,“不喜歡就不喜歡!人家阿眉眼睛才沒瞎到要找你這麽個蠢東西!”

徐清晏拿不準江月眉的意思,他屁股下跟長了釘子一般,怎麽坐都不舒坦。

徐初檀也看出了江月眉和徐清晏的尷尬,忙在桌下踢了踢聞朝的腳。

聞朝接收到徐初檀的暗示,給徐清晏倒酒。

“大哥,這杯我敬你!”

徐清晏心不在焉地舉杯飲酒。

三杯烈酒下肚,徐清晏醉倒在桌子上。

徐清逸自告奮勇要扛著他大哥離開。

徐清晏離開後,江月眉明顯變得沒那麽局促了。

李氏極有分寸地沒提起方才的事情,只是一個勁兒地讓江月眉多吃點菜補補身子。

……

女眷們在飯桌上待不久,等時機差不多了,徐初檀便帶著江月眉開溜。

平日江月眉和徐初檀獨待時,總會跟小蜜蜂一樣喋喋不休,可今日江月眉一直埋著頭,話都不說一句。

總算回了院子,徐初檀關上房門,恨鐵不成鋼地拉著江月眉大叫了起來。

“江月眉你是眼睛瞎了嗎!怎麽瞧上我大哥了!”

江月眉被徐初檀的大嗓門吵得耳朵疼,她虛捂耳朵,弱弱道:“徐大哥也沒這麽不堪吧?”

“你若看上我二哥,我會誇你一句眼光好……可你看上了我大哥!他是哪裏好?除了生得比旁人俊俏一些,他做人可是一點都不靠譜!”

江月眉,“不會啊……我覺得他很好啊……”

徐初檀絕望地倒在床上,“江月眉你沒救了!”

江月眉笑了下,坐在床邊拉了拉徐初檀的手。

“你會幫我的對吧?”

江月眉眼睛亮晶晶的,徐初檀看了都不忍心拒絕。

“幫幫幫!雖說我大哥沒那麽優秀,但他人不壞,心眼實,左右算不得壞人……與其讓你去與別的男子盲婚啞嫁,倒不如嫁給我的蠢大哥,做我嫂子!”

“若是我們真的能有結果,到時候你坐主桌!”江月眉撲在徐初檀身邊,摟著徐初檀傻笑了好半天。

徐初檀,“就算我不幫你,我也坐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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