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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猜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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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猜兇手

徐初檀給李氏寫信時, 手都在顫抖。

好不容易將事情捋清,以簡短的語言寫在一張信紙上,徐初檀擡頭望向窗外, 此時天已經黑了,長廊上已然點起了燈籠。

“咚咚……”

“檀娘, 是我。”

接著,聞朝推門而入。

徐初檀撐案起身, 朝著聞朝撲去, 她心有餘悸地摟著聞朝勁瘦的腰身,他溫暖的懷抱給了她些許安全感。

聞朝抱緊她,一下一下地給她順著後背,“翠露丹霜都告訴我了,你別怕。”

“可他知道了……”徐初檀悶悶道。

“天子腳下, 他沒那個膽子敢與我們撕破臉皮。”察覺衣物上多了一塊濕潤, 聞朝皺著眉,捧著徐初檀的臉, 用拇指替她擦拭面上淚水,“若你實在害怕, 我們搬去長公主府。”

聞朝常年習武, 手上繭子不少,他的拇指刮得徐初檀臉疼, 徐初檀皺著臉,又將腦袋埋在他的胸膛裏蹭了蹭。

“不走……我們還沒給長公主報仇呢……”

“我是該說你膽大還是說你膽小?”聞朝很是無奈。

“你該說我孝順……”

聞朝一楞,隨即低笑出了聲。

徐初檀這麽說確實沒錯,她分明怕得要死, 卻因為惦記著要給她的長公主婆婆報仇,還硬著頭皮待著威寧侯府裏。

“檀娘, 謝謝……”

徐初檀對此事的關心一點都不比聞朝少,聞朝對此很是感動。

……

徐初檀寫的信經由越山之手送往國舅府。

李氏瞧不是女兒親自過來,心裏也猜到了什麽。

李氏與徐淮湊在一塊兒看信時,越山在一旁覆述徐初檀讓他幫忙轉達的話。

“我家世子夫人說威寧侯大概已經發現了,所以世子夫人請您明日替她去宮裏一趟!”

李氏將全信讀了一遍之後,神色變得凝重,“雖是陛下娘娘委托檀兒在此事上多費點心思,但我這個做娘的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那個狼窩裏待著!”

早先徐初檀便料到李氏會不願意自己再摻和這事兒,於是她早早想好了措辭。

越山氣勢弱了幾分,“世子爺也勸世子夫人搬出威寧侯府,但世子夫人一片孝心,決定管到底!”

徐淮面露不悅,“也別怪我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來!自我女兒嫁給你主子,可有真正安生過?這好不容易消停一段時日,卻又發現還在狼窩!長公主只是她婆母,她沒必要費這麽多心思!”

這話確實是挺大逆不道的,越山可不敢隨便回答。

“成了,我也不為難你一個傳話的!”李氏將徐淮往後頭一推,沈聲與越山吩咐道:“我那女兒性子倔我也認了,可威寧侯不是什麽好東西,難免會為了掩蓋罪行而再犯一錯!我要你們確保我女兒的安全,確保她能夠隨時全身而退!”

越山連忙道:“夫人大可放心!我家世子爺早幾日就已經選了幾個可靠的舊同僚貼身保護夫人!”

李氏嘆息,“你回去再替我敲打敲打你主子!”

平日裏徐初檀對越山很不錯,就算李氏不說,越山自己聽完國舅夫婦的抱怨也會在聞朝跟前提醒一番。

越山接下了李氏的囑托與徐淮的白眼,匆忙趕回去給二位主子覆命了。

——

長公主的事情雖然還沒解決,但旁的事情終究是要做的。

明安妝樓的熱度還沒過去,雖說人手備齊,但徐初檀一直憂心裁縫繡娘因為趕工而應付了事,是以徐初檀特意往明安妝樓去了一趟。

與幾個有過幾面之緣的客人們寒暄過後,徐初檀便上了三樓,既瞧瞧做事的繡娘裁縫,也問候問候忙碌的林凈池。

因著訂單暴增,原先租用於做衣裳的小樓已然容不下新來的繡娘與裁縫,是以徐初檀問過林凈池的意見,臨時將林凈池待客的三樓改了一半用作裁衣繡花之地。

繡娘裁縫們坐於三樓最明亮之處做事,神情認真嚴肅,不見任何松懈之色。

徐初檀看了不禁點頭。

一位裁縫低頭久了脖頸酸痛,擡頭活動時,便瞧見徐初檀站在樓梯口。

雖她不曾見過徐初檀,但瞧徐初檀的裝束,便也能猜到一二。

“您是世子夫人嗎?”

徐初檀笑著點了點頭。

其餘人立即起身,與徐初檀行禮問安。

徐初檀擺擺手,讓她們專心做事,還讓翠露丹霜留在此處為她們分發貼補,自己則是往內室去。

“林姑姑在忙嗎?”徐初檀輕叩門扉。

聽是徐初檀的聲音,在內裏抄經的林凈池忙親自過來開門。

“夫人忙得好些時日沒過來了!”林凈池引著徐初檀往內裏走。

榻上支著的小木幾上還堆放著抄寫了一半的經文與筆墨硯,林凈池手腳麻利地將東西收拾齊整,而後去準備茶水。

折起來的經文擺放在小幾內側,林凈池準備茶水的空檔,徐初檀歪著腦袋瞧了一眼。

“姑姑在抄經文?”上頭皆是徐初檀不認識的梵文。

“再過一個半月就是長公主的生辰,我就想著提前抄幾份經書給長公主燒去。”

梵文構造覆雜,徐初檀光看著就覺得頭暈,可林凈池卻抄寫得工工整整,可見她對明安長公主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

林凈池待長公主一片真心,又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徐初檀還是決定不將長公主婆婆的那事兒告知她。

不過她還是有些事情想詢問林凈池。

“從前一直聽姑姑和旁人念叨長公主的好,怎麽長公主就擇了這麽一個駙馬?”徐初檀裝作不經意地問起長公主的事情。

林凈池聽此,苦笑一番。

“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啊……”

“當年威寧侯抗擊外敵有功,風風光光地回京,一場宮宴之後,長公主竟然跟著了魔一樣不顧威寧侯婚前已經有了妾室和孩子,硬是去先帝那兒求了賜婚……先帝拗不過長公主,便為他們賜了婚……”

“威寧侯成親前承諾將許氏和孩子送去莊子上養著,除要事以外不得與他們相見,怎知道他和長公主成親才一年,威寧侯便按耐不住,去莊子過了幾次夜……”

徐初檀瞪大眼睛,她低頭掐算,“嘶……先帝應當是在那段時間駕崩的吧?而且那會兒郎君他應當在長公主肚子裏……這威寧侯膽子可真大!不過長公主她怎麽不鬧?”

林凈池眼中浮出些淚,“先帝駕崩,太後也跟著鳳體危垂,長公主自來就是個懂事的,不願太後擔憂,便生生忍下了!”

聽這話,徐初檀心疼得都喘不上氣了。

先帝駕崩、太後病倒、腹中還揣著一個孩子……這些糟心的事情當頭,長公主還需忍下聞昌的背叛,可想而知,長公主會有多麽無助痛苦……

“長公主耳根子軟,威寧侯哄了幾句,她竟然歇了要去尋陛下告狀的心思,甚至還同威寧侯去了威寧侯府養胎生子……”

“後來世子出生了,長公主便染上了怪病,撐了兩年多,長公主還是撒手人寰了……”

徐初檀將林凈池所說的這些節點都記在了心中,尤其是長公主患病的時間。

許是長公主的故事過於唏噓沈重,徐初檀將心疼都寫在了臉上。

林凈池倒好茶水,將茶杯推至徐初檀那邊,她忍不住補充一句:

“雖然世子是威寧侯的孩子,但世子自小得陛下教導,品行端正,是萬萬不會做出威寧侯那樣的混蛋事兒來!夫人莫要擔心!”

徐初檀噗嗤一笑。

“姑姑盡管放心好了,正因為他是陛下與姑母教導出來的,當時我才會這麽幹脆地嫁他!”

林凈池松了口氣。

——

徐初檀怕再與林凈池聊下去會露餡,了解過明安長公主的一些往事後,她便告辭了。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徐初檀靠在軟墊上,不斷回想林凈池說的話。

依照林凈池的意思,除了她們那些貼身跟過長公主的人之外,旁人多半是不知聞昌曾背叛過長公主的事情。

不然,以順安帝的性子,甭說給聞昌娶續弦了,能否給聞昌留個全屍都是問題。

想到這兒,徐初檀忽然挺直了腰身。

為什麽聞昌非要娶許氏做續弦?

真是情深?

可就前段時日兩人撕破臉的行為,瞧著就不情深。

還是迫不得已……

徐初檀絞著帕子,屏住氣息將事情從頭到尾串了一遍,忽然,她靈光一閃,捂著嘴,才控制著自己沒有尖叫出聲來。

“掉頭!掉頭!去國舅府!”

徐初檀撩開窗幔,朝著前頭的車夫喊道。

車夫高聲應和,將馬車行駛至前頭人稀之處,穩健地調轉馬頭,往回奔去。

一刻鐘後,馬車停在了國舅府外,徐初檀不等翠露丹霜來扶她,便自己拎著裙子跳下馬車,一路朝著國舅府跑去。

她跟一道風似的,“嗖”的一下跑沒影了,門房的夥計都追不上她的步伐。

徐初檀穿過長廊,踏過花園草坪,抄近路從小門闖入主院。

“娘!”

正在修花剪草的李氏忽然聽見女兒咋咋呼呼的聲音,嚇得手一抖,將一朵開得正好的花錯剪掉了。

還沒等李氏心疼那花,徐初檀便從後方冒了出來,激動地晃著李氏的肩膀:

“娘!我大概知道兇手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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