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瘋癲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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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瘋癲癥
徐初檀匆匆趕到國舅府時, 李氏已經開始用膳了。
“你這丫頭！我還以為不來了！”李氏見女兒滿頭大汗地從外頭跑來，連忙放下碗筷，取了巾帕給她擦拭汗水。
“周小姐在宮宴上穿的是明安妝樓定做的衣裳, 京城的小姐們知道了這事兒，都跑到明安妝樓來排隊交錢呢！”徐初檀說了一早上的話, 此時，她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 但面上的笑容卻無比燦爛, “人一多，妝樓裏的娘子們都忙不過來了，所以我在那搭了把手。”
“那你可要找個機會好好謝謝你表嫂！”
“那是自然！過幾日我挑幾樣好東西送去給她添妝！”
徐初檀忙了一早上，早已餓得饑腸轆轆，身上一幹爽, 徐初檀便迫不及待地入座用膳。
李氏看女兒吃得著急, 便也就不急著詢問許夫人的事情。
待徐初檀吃飽喝足，將嘴上的油漬擦幹凈後, 李氏才拉著徐初檀去了裏屋。
李氏身邊的兩個老姑姑將門牢牢關上，並寸步不離地守在外頭。
見陣仗如此大, 徐初檀不知所措地坐在床邊看著母親拉窗拉簾。
“事關重大, 你確保一五一十地說。”李氏神情嚴肅。
徐初檀謹慎地點了點頭。
“你喊郎中去給許氏瞧過沒有？可有查出什麽？”
“瞧過了……郎中沒查出什麽具體的問題……”怕李氏不信，徐初檀還特意從袖中掏出她讓郎中寫的脈方交給李氏。
李氏看不懂這種東西, 只是大概掃了一眼，便收了起來，“或者，你問詢過她身邊的人了嗎？”
“她身邊的人也知道不了多少, 只說是三兩個月前許氏開始瘋癲癡傻……我算了算，那段時日正是威寧侯府分家的時候, 她苦心經營了大半輩子的產業就這麽落入他人之手，她氣瘋了，想必也是正常的人。”
李氏看徐初檀想得簡單，有些苦惱，“世子就沒有私底下與你聊過許氏的病情？”
徐初檀覺得母親今日好生奇怪，總是問一些她不想關心、更懶得關心的問題。
“娘，郎君煩她煩得不行，又怎會與我提她的事情？”
見女兒和女婿是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沒察覺，李氏捏了捏眉心，語重心長道：“一會兒娘與你說的事情並無多少實質證據，你萬不可以告訴除了世子之外的其他人！”
徐初檀心頭頓時被揪了起來，以她對母親的了解，若非母親真的抓到了什麽實在值得懷疑的地方，也不會這麽緊張地抓著許夫人瘋癥的事情不放。
“娘，你說……”
“你婆母，也就是明安長公主，她離世之前，也與許氏一般，瘋癲了一段時日……”
徐初檀聰敏，一下子便聽懂了母親話中之意，她驚得一下子緊抓身下的褥子。
“母親慎言！此事可關乎皇家顏面！”
“正是因為如此今日我才沒有與你約在娘娘那兒見面！”李氏往徐初檀那兒湊了湊，再次壓低了聲音，“當年你婆母瘋得無緣無故的，連宮裏最好的禦醫都診斷不出來是因何得病……你說，許氏如此，我能不起疑心嗎！”
長公主婆母離世時聞朝才兩歲，而徐初檀更還沒出生，這對小夫妻察覺不到許氏那事兒有蹊蹺也在所難免。
“托娘娘的福，我與明安長公主也有幾年交好的時光，從明安長公主一開始無緣故的瘋癲癡呆，到後來莫名的燈枯油盡，我可都瞧在眼中！”
瘋癲癡呆……燈枯油盡……
徐初檀呼吸一滯，面露驚恐。
“娘……給許夫人瞧病的郎中說，許夫人出現了枯竭之兆……”
如今瘋癲癡呆、燈枯油盡都一一對應上了。
許夫人與明安長公主身份可都不一般，下人們可不一定有這個膽子對她們做什麽，於是，她們的枕邊人聞昌便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母女倆看著彼此，久久沒有言語。
後來，還是李氏先回過神來，緊緊握住女兒的手，“今晚你將此事說與姑爺聽，看看姑爺要怎麽調查此事，另外明早我去宮裏一趟，問問娘娘的意見……”
徐初檀連連點頭。
這般大的事情她頭一回見，也拿不了什麽主意，只能一切聽從旁人的建議。
——
徐初檀待在國舅府聽李氏為她出謀劃策至傍晚才回威寧侯府。
徐初檀出馬車時，天已然黑了，料想聞朝應當已經到家，她便匆匆忙忙地往裏趕。
剛跨入大門，她竟迎面撞上了正打算外出的聞昌。
威寧侯府不小，打分家之後，徐初檀還是頭一回和聞昌見上面。
想起母親說的事情，徐初檀面對聞昌時心裏難免緊張，她雙手緊握，掃了聞昌一眼，並不作聲。
反倒是聞昌說話了，“老二家的怎麽天黑了才回來？你是不用操持家務事嗎？”
“侯爺管這麽多做什麽？我如何管，可都比侯夫人管得好。”一想起現在威寧侯府是自己與聞朝的天下，徐初檀便硬氣了起來。
聞昌冷笑了一聲，“有這個時間出去閑逛、管你繼婆母的事情，不如多專註於府上的事務！”
“我如何就不勞侯爺費心了，郎君還在家中等我，我先行一步。”徐初檀微微欠身，立即開溜。
徐初檀對聞昌的無禮與敵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聞昌倒也習慣了。
徐初檀一走過腳，聞昌便神色不明地回過頭盯著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長廊盡頭。
徐初檀趕緊趕慢地回了檀苑，一入門她便迫不及待地喊聞朝，可好半晌都沒人回應他。
“夫人，方才越山公子回了一趟說世子今晚與同僚在外頭喝酒，就不回來陪您用膳了。”一女使匆忙上前稟報。
徐初檀遺憾地嘆息一聲，“罷了，待他回來再說！先讓我用膳！”
……
用過晚膳後，徐初檀一直端著賬本，心不在焉地坐在廳堂中等待聞朝歸家。
眼瞧著子時了，卻仍不見聞朝回來。
丹霜見徐初檀耷拉著臉，這個人瞧著又氣又急，便主動上前問道：“不若夫人去屋裏等著吧！屋裏擺了冰鑒，可比外頭涼快多了！”
“不必，我再等等。”
正說著呢，聞朝便提著一個油紙包從外頭走來。
“這麽晚了還不回屋？”
徐初檀忙朝著聞朝走去，聞朝雖沒怎醉，但架不住應酬得頭昏腦脹，壓根沒註意徐初檀表情不對，只顧著將手中的油紙包遞給她。
“這份幹煸羊排是新做的，給你當宵夜。”
徐初檀隨手將油紙包遞給丹霜，“不吃，我沒什麽胃口。”
聞朝聽這話還以為徐初檀與他鬧脾氣呢，他無奈地摟著她的肩膀，“你別生氣，是同僚喝大了，我送他回家，這才耽擱到現在才回來。”
“我沒和你說這個！”
徐初檀嫌他一身酒氣，便推他，不讓他抱。
聞朝嘆息一聲，低下頭，在她臉頰、唇上吻了一通。
徐初檀，“……”
“聞、朝！”
徐初檀一語氣低沈、連名帶姓地喊聞朝，聞朝一激靈，立即直起了腰。
“你最好馬上去洗把臉清醒清醒！不然你今晚不準進房睡！”
獨自一人睡在側房的孤單寂寞冷歷歷在目，聞朝才不樂意再經歷一次。
他連忙回屋讓人給端水洗漱。
徐初檀將賬本放回書房，才隨著聞朝回去。
這會兒聞朝已經認真漱完口，正擰著毛巾準備擦臉。
他掀眸瞧徐初檀，見徐初檀還臭著臉，便試探道：“可以幫我擦臉嗎？”
徐初檀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卻還是走上去，用力扯過洗臉巾，捧著聞朝的臉幫他擦拭。
確定徐初檀不是真的生氣，聞朝也大著膽子握著她的細腰一路向下，“今晚我好好陪陪你。”
“誰要你這臭男人陪！先說正事兒！”
徐初檀胡亂擦拭了一番，便將擦臉巾丟進床邊的銅盆裏。
“什麽事兒？”聞朝將徐初檀一提，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聞朝一直毛手毛腳的，徐初檀很是惱火，“你腦子裏能不能不要成天想著這種事情！”
這回，徐初檀是真的生氣了。
聞朝識趣地將她放了下去，並正襟危坐，“你說。”
“你知道長公主是因為什麽而離世的嗎？”
聞朝雖感疑惑，卻還是先答道：“聽聞是染了怪病，傷了根本才早逝的。”
“那你知道長公主除了傷了根本之外，還有瘋癲癡呆之癥嗎？”
聞朝眉頭一皺，“你說什麽？母親她……”
大家都憐惜聞朝兩歲喪母，怕勾起他的傷心事兒，便極少對他提起明安長公主喪命的原因。
“前兩日我請個郎中給許夫人瞧病，今日我將許夫人的病癥告知我娘，我娘竟說許夫人的癥狀長公主離世前一段時間也有。”
事關母親，聞朝頓時失態地站了起來。
他不是傻子，自然懂得許夫人與自己母親的事情若有關聯，那最有嫌疑的人必然是聞昌。
“我去問問……”
徐初檀趕忙起身拉住了聞朝。
“你急什麽！這事兒只是還在懷疑著……並沒有實質的證據……如若你現在問了，豈不是打草驚蛇！”
被徐初檀拉住的那幾秒，聞朝咬著牙，繃緊唇，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檀娘，我……”
“你如今只管想辦法查查許夫人的病與你母親的病有何關系，陛下和姑母那兒，我母親明日會去說一聲！”徐初檀順了順聞朝的後背，“你今晚喝了酒，且先歇著吧。”
看著徐初檀那滿含擔憂的杏眼，聞朝心頭那竄起的怒火頓時被壓了下去。
他不能做讓她擔憂的事情。
他舒了長長的一口氣，盡量斂去自己面上的兇煞。
“好。”
徐初檀努力揚著嘴角，朝他笑了下，隨後推著他，催他躺在床榻內側。
“今晚我睡外側！省得你半夜溜出去！”徐初檀一邊回頭說著，一邊走至桌邊蓋了燭帽兒，將燭光滅了。
屋裏頓時暗了下來，徐初檀怕黑，又連忙小跑著上床，跟八爪魚似的纏在聞朝身上。
聞朝無奈極了，“你不嫌熱？”
“熱啊！但我怕你一沖動，連夜去將你爹給剁成一塊一塊兒的！”
聞朝，“我不會。”
徐初檀，“剛剛你那張臉上就差寫著要剁人這三個大字。”
聞朝，“……你盡管放心，我有分寸。”
即便聞朝承諾了，徐初檀也不敢輕易地松開他。
聞朝本就火氣大，現下被徐初檀一捂，那便是渾身難受、汗如雨下。
“而且傍晚我回府時，還碰上了那個老匹夫！那老匹夫還讓我多管管家務事，別將時間都花在外頭與許夫人身上！”徐初檀不安地縮了縮身子，“你說……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在試探我呢？”
聞朝瞇了瞇眼睛，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後背，“這難說……不若這段時日咱們先搬去長公主府？”
“這不成！這不就明擺著告訴那老匹夫我們知道點什麽嗎！”
聞朝想來也是，“那明日我讓越山多找幾個能幹的壯丁隨你出行，護你周全。”
“別找太多了，不然聰明人都能瞧出我在防著點什麽……”
長公主一事非同小可，一切還要從長計議，省得惹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從徐初檀的安全到如何分工去調查許夫人的病是否由聞昌造成，夫妻二人一直聊到了醜時四刻才停。
此時，已經在與周公下棋的徐初檀依舊死死地纏在聞朝身上。
聞朝熱得渾身濕透，萬般嘗試都無法入眠。
為了不影響差事，聞朝決定將徐初檀從自己身上推下去。
怎知他剛抓起徐初檀的一條胳膊時，睡夢中的徐初檀便下意識地又往他身上攀了幾分。
“檀娘……”聞朝頭疼至極。
徐初檀皺眉嘟囔，“不許……不許去砍人……”
聞朝捏了捏眉心。
還是讓越山去告一日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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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初檀匆匆趕到國舅府時, 李氏已經開始用膳了。
“你這丫頭！我還以為不來了！”李氏見女兒滿頭大汗地從外頭跑來，連忙放下碗筷，取了巾帕給她擦拭汗水。
“周小姐在宮宴上穿的是明安妝樓定做的衣裳, 京城的小姐們知道了這事兒，都跑到明安妝樓來排隊交錢呢！”徐初檀說了一早上的話, 此時，她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 但面上的笑容卻無比燦爛, “人一多，妝樓裏的娘子們都忙不過來了，所以我在那搭了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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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徐初檀吃飽喝足，將嘴上的油漬擦幹凈後, 李氏才拉著徐初檀去了裏屋。
李氏身邊的兩個老姑姑將門牢牢關上，並寸步不離地守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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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關重大, 你確保一五一十地說。”李氏神情嚴肅。
徐初檀謹慎地點了點頭。
“你喊郎中去給許氏瞧過沒有？可有查出什麽？”
“瞧過了……郎中沒查出什麽具體的問題……”怕李氏不信，徐初檀還特意從袖中掏出她讓郎中寫的脈方交給李氏。
李氏看不懂這種東西, 只是大概掃了一眼，便收了起來，“或者，你問詢過她身邊的人了嗎？”
“她身邊的人也知道不了多少, 只說是三兩個月前許氏開始瘋癲癡傻……我算了算，那段時日正是威寧侯府分家的時候, 她苦心經營了大半輩子的產業就這麽落入他人之手，她氣瘋了，想必也是正常的人。”
李氏看徐初檀想得簡單，有些苦惱，“世子就沒有私底下與你聊過許氏的病情？”
徐初檀覺得母親今日好生奇怪，總是問一些她不想關心、更懶得關心的問題。
“娘，郎君煩她煩得不行，又怎會與我提她的事情？”
見女兒和女婿是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沒察覺，李氏捏了捏眉心，語重心長道：“一會兒娘與你說的事情並無多少實質證據，你萬不可以告訴除了世子之外的其他人！”
徐初檀心頭頓時被揪了起來，以她對母親的了解，若非母親真的抓到了什麽實在值得懷疑的地方，也不會這麽緊張地抓著許夫人瘋癥的事情不放。
“娘，你說……”
“你婆母，也就是明安長公主，她離世之前，也與許氏一般，瘋癲了一段時日……”
徐初檀聰敏，一下子便聽懂了母親話中之意，她驚得一下子緊抓身下的褥子。
“母親慎言！此事可關乎皇家顏面！”
“正是因為如此今日我才沒有與你約在娘娘那兒見面！”李氏往徐初檀那兒湊了湊，再次壓低了聲音，“當年你婆母瘋得無緣無故的，連宮裏最好的禦醫都診斷不出來是因何得病……你說，許氏如此，我能不起疑心嗎！”
長公主婆母離世時聞朝才兩歲，而徐初檀更還沒出生，這對小夫妻察覺不到許氏那事兒有蹊蹺也在所難免。
“托娘娘的福，我與明安長公主也有幾年交好的時光，從明安長公主一開始無緣故的瘋癲癡呆，到後來莫名的燈枯油盡，我可都瞧在眼中！”
瘋癲癡呆……燈枯油盡……
徐初檀呼吸一滯，面露驚恐。
“娘……給許夫人瞧病的郎中說，許夫人出現了枯竭之兆……”
如今瘋癲癡呆、燈枯油盡都一一對應上了。
許夫人與明安長公主身份可都不一般，下人們可不一定有這個膽子對她們做什麽，於是，她們的枕邊人聞昌便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母女倆看著彼此，久久沒有言語。
後來，還是李氏先回過神來，緊緊握住女兒的手，“今晚你將此事說與姑爺聽，看看姑爺要怎麽調查此事，另外明早我去宮裏一趟，問問娘娘的意見……”
徐初檀連連點頭。
這般大的事情她頭一回見，也拿不了什麽主意，只能一切聽從旁人的建議。
——
徐初檀待在國舅府聽李氏為她出謀劃策至傍晚才回威寧侯府。
徐初檀出馬車時，天已然黑了，料想聞朝應當已經到家，她便匆匆忙忙地往裏趕。
剛跨入大門，她竟迎面撞上了正打算外出的聞昌。
威寧侯府不小，打分家之後，徐初檀還是頭一回和聞昌見上面。
想起母親說的事情，徐初檀面對聞昌時心裏難免緊張，她雙手緊握，掃了聞昌一眼，並不作聲。
反倒是聞昌說話了，“老二家的怎麽天黑了才回來？你是不用操持家務事嗎？”
“侯爺管這麽多做什麽？我如何管，可都比侯夫人管得好。”一想起現在威寧侯府是自己與聞朝的天下，徐初檀便硬氣了起來。
聞昌冷笑了一聲，“有這個時間出去閑逛、管你繼婆母的事情，不如多專註於府上的事務！”
“我如何就不勞侯爺費心了，郎君還在家中等我，我先行一步。”徐初檀微微欠身，立即開溜。
徐初檀對聞昌的無禮與敵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聞昌倒也習慣了。
徐初檀一走過腳，聞昌便神色不明地回過頭盯著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長廊盡頭。
徐初檀趕緊趕慢地回了檀苑，一入門她便迫不及待地喊聞朝，可好半晌都沒人回應他。
“夫人，方才越山公子回了一趟說世子今晚與同僚在外頭喝酒，就不回來陪您用膳了。”一女使匆忙上前稟報。
徐初檀遺憾地嘆息一聲，“罷了，待他回來再說！先讓我用膳！”
……
用過晚膳後，徐初檀一直端著賬本，心不在焉地坐在廳堂中等待聞朝歸家。
眼瞧著子時了，卻仍不見聞朝回來。
丹霜見徐初檀耷拉著臉，這個人瞧著又氣又急，便主動上前問道：“不若夫人去屋裏等著吧！屋裏擺了冰鑒，可比外頭涼快多了！”
“不必，我再等等。”
正說著呢，聞朝便提著一個油紙包從外頭走來。
“這麽晚了還不回屋？”
徐初檀忙朝著聞朝走去，聞朝雖沒怎醉，但架不住應酬得頭昏腦脹，壓根沒註意徐初檀表情不對，只顧著將手中的油紙包遞給她。
“這份幹煸羊排是新做的，給你當宵夜。”
徐初檀隨手將油紙包遞給丹霜，“不吃，我沒什麽胃口。”
聞朝聽這話還以為徐初檀與他鬧脾氣呢，他無奈地摟著她的肩膀，“你別生氣，是同僚喝大了，我送他回家，這才耽擱到現在才回來。”
“我沒和你說這個！”
徐初檀嫌他一身酒氣，便推他，不讓他抱。
聞朝嘆息一聲，低下頭，在她臉頰、唇上吻了一通。
徐初檀，“……”
“聞、朝！”
徐初檀一語氣低沈、連名帶姓地喊聞朝，聞朝一激靈，立即直起了腰。
“你最好馬上去洗把臉清醒清醒！不然你今晚不準進房睡！”
獨自一人睡在側房的孤單寂寞冷歷歷在目，聞朝才不樂意再經歷一次。
他連忙回屋讓人給端水洗漱。
徐初檀將賬本放回書房，才隨著聞朝回去。
這會兒聞朝已經認真漱完口，正擰著毛巾準備擦臉。
他掀眸瞧徐初檀，見徐初檀還臭著臉，便試探道：“可以幫我擦臉嗎？”
徐初檀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卻還是走上去，用力扯過洗臉巾，捧著聞朝的臉幫他擦拭。
確定徐初檀不是真的生氣，聞朝也大著膽子握著她的細腰一路向下，“今晚我好好陪陪你。”
“誰要你這臭男人陪！先說正事兒！”
徐初檀胡亂擦拭了一番，便將擦臉巾丟進床邊的銅盆裏。
“什麽事兒？”聞朝將徐初檀一提，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聞朝一直毛手毛腳的，徐初檀很是惱火，“你腦子裏能不能不要成天想著這種事情！”
這回，徐初檀是真的生氣了。
聞朝識趣地將她放了下去，並正襟危坐，“你說。”
“你知道長公主是因為什麽而離世的嗎？”
聞朝雖感疑惑，卻還是先答道：“聽聞是染了怪病，傷了根本才早逝的。”
“那你知道長公主除了傷了根本之外，還有瘋癲癡呆之癥嗎？”
聞朝眉頭一皺，“你說什麽？母親她……”
大家都憐惜聞朝兩歲喪母，怕勾起他的傷心事兒，便極少對他提起明安長公主喪命的原因。
“前兩日我請個郎中給許夫人瞧病，今日我將許夫人的病癥告知我娘，我娘竟說許夫人的癥狀長公主離世前一段時間也有。”
事關母親，聞朝頓時失態地站了起來。
他不是傻子，自然懂得許夫人與自己母親的事情若有關聯，那最有嫌疑的人必然是聞昌。
“我去問問……”
徐初檀趕忙起身拉住了聞朝。
“你急什麽！這事兒只是還在懷疑著……並沒有實質的證據……如若你現在問了，豈不是打草驚蛇！”
被徐初檀拉住的那幾秒，聞朝咬著牙，繃緊唇，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檀娘，我……”
“你如今只管想辦法查查許夫人的病與你母親的病有何關系，陛下和姑母那兒，我母親明日會去說一聲！”徐初檀順了順聞朝的後背，“你今晚喝了酒，且先歇著吧。”
看著徐初檀那滿含擔憂的杏眼，聞朝心頭那竄起的怒火頓時被壓了下去。
他不能做讓她擔憂的事情。
他舒了長長的一口氣，盡量斂去自己面上的兇煞。
“好。”
徐初檀努力揚著嘴角，朝他笑了下，隨後推著他，催他躺在床榻內側。
“今晚我睡外側！省得你半夜溜出去！”徐初檀一邊回頭說著，一邊走至桌邊蓋了燭帽兒，將燭光滅了。
屋裏頓時暗了下來，徐初檀怕黑，又連忙小跑著上床，跟八爪魚似的纏在聞朝身上。
聞朝無奈極了，“你不嫌熱？”
“熱啊！但我怕你一沖動，連夜去將你爹給剁成一塊一塊兒的！”
聞朝，“我不會。”
徐初檀，“剛剛你那張臉上就差寫著要剁人這三個大字。”
聞朝，“……你盡管放心，我有分寸。”
即便聞朝承諾了，徐初檀也不敢輕易地松開他。
聞朝本就火氣大，現下被徐初檀一捂，那便是渾身難受、汗如雨下。
“而且傍晚我回府時，還碰上了那個老匹夫！那老匹夫還讓我多管管家務事，別將時間都花在外頭與許夫人身上！”徐初檀不安地縮了縮身子，“你說……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在試探我呢？”
聞朝瞇了瞇眼睛，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後背，“這難說……不若這段時日咱們先搬去長公主府？”
“這不成！這不就明擺著告訴那老匹夫我們知道點什麽嗎！”
聞朝想來也是，“那明日我讓越山多找幾個能幹的壯丁隨你出行，護你周全。”
“別找太多了，不然聰明人都能瞧出我在防著點什麽……”
長公主一事非同小可，一切還要從長計議，省得惹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從徐初檀的安全到如何分工去調查許夫人的病是否由聞昌造成，夫妻二人一直聊到了醜時四刻才停。
此時，已經在與周公下棋的徐初檀依舊死死地纏在聞朝身上。
聞朝熱得渾身濕透，萬般嘗試都無法入眠。
為了不影響差事，聞朝決定將徐初檀從自己身上推下去。
怎知他剛抓起徐初檀的一條胳膊時，睡夢中的徐初檀便下意識地又往他身上攀了幾分。
“檀娘……”聞朝頭疼至極。
徐初檀皺眉嘟囔，“不許……不許去砍人……”
聞朝捏了捏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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