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風水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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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風水轉
兩刻鐘之後, 徐清晏背著江月眉走出了西市。
不被允許進入西市的女眷們見到徐清晏與江月眉的那一刻，連忙捧著東西上去接人。
旁人都搶不過江夫人，江夫人站在徐清晏身邊著急地等著徐清晏將江月眉放下來。
“娘的眉兒！”擔驚受怕大半日的江夫人見女兒衣衫完好, 只是身上略有傷痕時，被吊在空中的心總算落下了。
“娘別怕, 我沒事……”
江夫人哭得渾身發顫，“幸得祖宗保佑……和大家的幫忙……不然娘可見不著你了……”
江月眉倒是個大心臟的, 方才她在徐清晏跟前哭過一回, 現下心裏已經平靜下來了，她拍著母親的後背，輕聲安撫著母親不安的情緒。
後來，江家兩個嫂嫂擔憂婆母哭壞了眼睛，兩人一左一右地勸著江夫人回馬車裏稍事歇息。
江夫人一走, 徐初檀便朝著江月眉身上撲了上去。
“怪我沒看緊你……”
方才江月眉早就想到徐初檀會因為自己被綁走而自責不已, 她順了順徐初檀因奔波跑亂了的發，“哎呦, 還好只綁了我！不然我可要自責連累你了！”
……
沒過多久，衙門的衙吏們押著胖子、小嘍啰以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王墨章出來了。
隨行的衙令與江懷民簡單交代了幾句細節, 便與手下們一同將三人押了回去。
至此, 已是將近子時，各家便乘著月色, 紛紛歸家。
——
出了這麽大一件事兒，次日徐初檀也沒了辦宴的心思，想到後日當官的爺們還有一日假，是以徐初檀與聞朝商量了一番, 將小聚推遲了一日。
昨夜朝平山商行借來救急的銀兩銀票由聞朝親自跑一趟還回去，雖說沒用上, 但徐初檀還是感恩趙掌櫃的傾囊相助，便吩咐聞朝從平山商行定幾壇好酒，等辦宴的時候送至威寧侯府。
……
江月眉的腿腳並無大礙，在家休養了一日便能夠下地走動，雖說她走起路來有些跛，但她心底記著要去感謝徐清晏，便與父母鬧著要去威寧侯府參加宴會。
原先就受了徐初檀夫婦邀請的江懷民夫婦拗不過倔牛似的女兒，便點頭同意了。
五月最後一日的正午，國舅府一家與江家一家齊聚於威寧侯府。
兩家在威寧侯府所在長巷的巷口碰上，徐淮還與江懷民相互謙讓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徐清晏從後面的馬車探頭出來說伯父伯母難得過來做客一次，應當走在前頭。
這是徐初檀頭一回以自己與聞朝的名義在威寧侯府請客，還沒到約定好的時辰，她便早早地拉著聞朝在門口等著。
見兩家的馬車駛來，徐初檀連忙命越山準備點火。
等兩家人都下來了，越山點燃了掛在門邊的炮竹。
炮竹劈裏啪啦地炸了起來，徐初檀雖然早有準備，卻還是被炮竹聲嚇得往後縮了縮。
聞朝手快，連忙貼了上去，替徐初檀捂住耳朵。
炮竹火光四射地熱鬧了好一會兒，待炮竹熄滅，徐初檀迫不及待地上前去邀請大家入內。
“大家快進來瞧瞧！這可都是按我的意思布置的呢！”
眾人跟隨著徐初檀的腳步踏上臺階，徐初檀自己剛跨入門檻，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麽樣？都還不錯吧！”
李氏噗嗤一笑。
大家這都還沒進門呢，她就求表揚上了。
不過大家願意疼著徐初檀，哪怕沒人見過裏頭長什麽樣子，卻也都十分捧場地誇讚徐初檀有眼光。
其中，有與榮焉的徐清晏誇得最大聲，“大哥也是托了咱們家檀兒的福，才能見著這麽好看的府邸！”
徐初檀一聽，更得意了，她挺了挺腰背，驕傲得像一只花孔雀。
自大門入內往東側走，徐初檀興高采烈地與大家夥介紹著她親自裝點的景觀，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威寧侯府之內確實被裝點得韻味十足，倒也配得上徐初檀方才的驕傲自信。
高柱橫梁上雕刻的不是那些說教意味極重的古老典故而是聞名遐邇的山水花鳥圖，雖然不著顏色，但若是上前去仔細瞧，定也能被那精致的刻畫牢牢吸住眼球。
總的花草百色已不必說，角角落落裏新添的配色更是和諧搭調毫不違和，無論遠看近瞧，皆是養眼十足。
東邊逛完，穿花園而過來到西邊，西邊能逛的地方不多，簡單走上一圈，便到檀苑歇息。
檀苑的大門可比威寧侯府的大門裝飾得更華麗張揚，明眼人瞧了都會清楚如今威寧侯府換了主人，府上一切由世子夫婦做主。
邀請眾人入內喝茶之後，徐初檀悄悄地拉著徐清晏去到了一邊。
“大哥，有一事需要你搭把手。”
徐清晏正沈浸在“吾家有妹初長成”的喜悅之中，便直接答應了，“你說吧。”
“我和郎君都走不開，你替我們去大門口接一下平山商行送來的好酒吧！”
徐清晏皺眉，“你家沒有能跑腿的下人嗎？怎麽要我去跑一趟！”
徐初檀語重心長地道：“畢竟是貴重的東西，值不少銀子呢！底下那些人在我手下做事不久，我也不清楚他們的能力在哪，這才厚著臉皮求大哥幫幫忙……”
看著妹妹那誠懇的眼神，徐清晏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隨後往外頭去了。
看徐清晏不知其中彎繞地走了，徐初檀不禁捂著嘴偷笑。
這時候，聞朝走來，低聲問道：“你在笑什麽？”
“上次我哥坑你的銀兩，今日我給你坑回來！”
未等聞朝多問，徐初檀便拉著他的胳膊，與他入內去招待大家夥了。
……
正是一年之中最熱的時候，徐清晏走至半途便已是滿頭大汗，他一邊不情不願地朝前走著，一邊想著一會兒要讓徐初檀好好補貼他一番。
走至大門口，平山商行送酒的夥計正在外頭等著。
“你是平山商行送酒的吧？”徐清晏用袖子擦著汗，走下了臺階。
“是的！這是賬單！”那小夥子從兜裏掏出一張列滿名目與金額的賬單交給徐清晏。
徐清晏掃了一眼，便將酒揣到了兜裏。
他笑道：“沒曾想我妹妹如此大方，竟然買了這麽好的酒！”
夥計搓著手，“那公子結一下餘款？”
“餘款？”徐清晏嘖了聲，“她這麽有錢，怎麽會不全付了？”
夥計撓撓腦袋，“說來也奇怪，明明昨日世子爺付三成做定金就成，可世子爺非要付八成，我們掌櫃的問起，世子爺還說是世子夫人交代的。”
徐清晏笑了聲，“還缺多少？”
那夥計報了個數。
徐清晏眉頭緊蹙，這數值不多也不少，喝頂好的酒不夠，但吃一頓好菜也是夠的，尤其是這數值聽著實在是耳熟。
外頭太陽這麽大，徐清晏不想站在外邊曬太陽，更不想難為一個小夥計，便幹脆地掏出自己的錢袋子，扒拉了一塊銀子給了夥計。
夥計取來秤砣，量了一番，“多了些，小的找給您！”
徐清晏擺擺手，“你大熱天的送這麽多酒來也怪累的，多的就請你喝酒吧！”
大戶人家出手就是大方，夥計激動地對徐清晏道了謝。
而後威寧侯府的幾個小廝出來搬酒，徐清晏走在他們前頭回去了。
走至一半，徐清晏靈光一現，腳步頓住了。
莫不是這兩口子在惦記著他月初坑騙聞朝的那頓飯錢吧！
等徐清晏氣勢洶洶地回了檀苑，大家夥已經入座用膳了。
徐初檀這個女主人還殷勤地給大家拿瓜果蜜餞。
徐清晏攔住徐初檀，他伸出手晃了晃，“把酒錢給我！”
徐初檀輕輕拍開徐清晏的手，嗔怪道：“都是一家人，談錢怪傷感情的！”
徐清晏，“親兄妹，明算賬！”
“那你先把坑我郎君的那頓還來！”
徐清晏，“……”他猜得果然沒錯。
李氏久不見兒女入座，便催道：“你二人在那吵什麽？還不快坐下用膳！”
徐初檀朝徐清晏扮了個鬼臉，便往女眷那一桌坐著去了。
沒要到錢的徐清晏氣得呲牙咧嘴。
聞朝身邊還空著個位置，是留給徐清晏的。
徐清晏一入座，便往聞朝那兒傾了傾身子，小聲道：“把酒錢給我！”
聞朝瞥了一眼隔壁桌的徐初檀，想到自己也是有徐初檀給撐腰的人了，便難得硬氣地拒絕了，“月初那次請大哥喝酒吃菜花光了這個月的零用。”
徐清晏瞪大眼睛，“不是吧，你個大老爺們沒點小金庫！”
聽見兒子那沒見過世面的驚呼聲，徐淮瞪他，“瞎嚷嚷什麽！你妹夫錢都給你妹妹了，身上哪還有別的錢！”
“不可能一個銅板都不留吧？爹你不還有自己的小金庫！”
臉色一變的徐淮趕忙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生怕隔壁桌的妻子聽見了。
“你小子可閉嘴吧！早晚給你找個媳婦兒管管你這張成天嘰嘰喳喳叫的嘴！”
被臭罵一頓的徐清晏憤憤地在桌子底下踩了聞朝一腳。
聞朝方才硬氣過一回，第二回是否要硬氣可得好好思考一番了。
畢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得罪大舅哥對他來說可是弊大於利。
……
男人們那桌除了飯桶似的徐清晏和江峰以外，其他人都對滿桌佳肴不太感興趣，但今日備的美酒卻被所有人喜愛。
為了照顧父兄的小酒量，徐初檀特意尋了兩壇不易喝醉的酒。
徐清晏咂了一口酒，還好面子地嫌棄那酒不夠味兒。
男人們鬧鬧哄哄地喝酒劃拳，連一直端著的聞朝也難免被帶了去。
如此一來，倒是襯得女眷那一桌很是優雅安靜。
“聽聞阿眉還準備了給我家大郎的謝禮？”不知聊到什麽，李氏忽然將話題轉移到江月眉身上。
江月眉中斷了與徐初檀的聊天，扭頭對李氏點了點頭。
“誒？方才除了問好，可沒瞧見你與我大哥說過話，東西還沒送出去吧？”
江月眉紅了臉，“這麽多人在呢，怪不好意思的。”
“大家一塊兒長大，跟一家人似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徐初檀主意大，見對面那一桌徐清晏喝酒喝得眼神迷離，正積極地勸聞朝喝酒，便自作主張喊道：
“大哥！阿眉給你準備了謝禮！”
“哎呀！徐初檀你——”
還沒等江月眉說完話，徐清晏便雙目炯炯有神站了起來，“準備了什麽！快拿來給我瞧瞧！”
現下所有人都朝著江月眉看去。
江月眉很是不好意思，但礙於大家夥都伸長脖子等著看，便讓自己的侍女將東西取了過來。
那是一個頗有分量的木盒子。
徐清晏饒有興趣地晃了晃盒子，“我可好好看看阿眉妹子給我準備了什麽！”
見徐清晏打開了蓋子，覺得自己技藝不精甚是羞愧的江月眉別回頭。
只見徐清晏從中取出了一副卷軸，他將其中一段交給江峰，而後與江峰一左一右地拉開了那卷軸。
眾人瞧見，“咦”了一聲。
徐清晏低頭一看，笑道：“不好意思！拿倒了！”
於是徐清晏與江峰交換了軸柄，將那幅字倒了過來。
徐清晏瞇了瞇眼，照著上頭寫著的幾個頗有風姿的大字念道：
“肯施援手救苦難，好人定會有好報！”
念完這十幾個大字，徐清晏驕傲地接過江峰那邊的字軸柄，大方地將江月眉給他寫的字展示給眾人看。
江懷民乃是一方有名的讀書人，一路科考入仕，寫出的字能讓大家讚不絕口，江月眉師承江懷民，打小練得一手風姿飄逸的好字。
眾人紛紛誇讚江月眉字寫得好看，而江月眉羞得險些沒找個地縫鉆下去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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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眉兒！”擔驚受怕大半日的江夫人見女兒衣衫完好, 只是身上略有傷痕時，被吊在空中的心總算落下了。
“娘別怕, 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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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江家兩個嫂嫂擔憂婆母哭壞了眼睛，兩人一左一右地勸著江夫人回馬車裏稍事歇息。
江夫人一走, 徐初檀便朝著江月眉身上撲了上去。
“怪我沒看緊你……”
方才江月眉早就想到徐初檀會因為自己被綁走而自責不已, 她順了順徐初檀因奔波跑亂了的發，“哎呦, 還好只綁了我！不然我可要自責連累你了！”
……
沒過多久，衙門的衙吏們押著胖子、小嘍啰以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王墨章出來了。
隨行的衙令與江懷民簡單交代了幾句細節, 便與手下們一同將三人押了回去。
至此, 已是將近子時，各家便乘著月色, 紛紛歸家。
——
出了這麽大一件事兒，次日徐初檀也沒了辦宴的心思，想到後日當官的爺們還有一日假，是以徐初檀與聞朝商量了一番, 將小聚推遲了一日。
昨夜朝平山商行借來救急的銀兩銀票由聞朝親自跑一趟還回去，雖說沒用上, 但徐初檀還是感恩趙掌櫃的傾囊相助，便吩咐聞朝從平山商行定幾壇好酒，等辦宴的時候送至威寧侯府。
……
江月眉的腿腳並無大礙，在家休養了一日便能夠下地走動，雖說她走起路來有些跛，但她心底記著要去感謝徐清晏，便與父母鬧著要去威寧侯府參加宴會。
原先就受了徐初檀夫婦邀請的江懷民夫婦拗不過倔牛似的女兒，便點頭同意了。
五月最後一日的正午，國舅府一家與江家一家齊聚於威寧侯府。
兩家在威寧侯府所在長巷的巷口碰上，徐淮還與江懷民相互謙讓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徐清晏從後面的馬車探頭出來說伯父伯母難得過來做客一次，應當走在前頭。
這是徐初檀頭一回以自己與聞朝的名義在威寧侯府請客，還沒到約定好的時辰，她便早早地拉著聞朝在門口等著。
見兩家的馬車駛來，徐初檀連忙命越山準備點火。
等兩家人都下來了，越山點燃了掛在門邊的炮竹。
炮竹劈裏啪啦地炸了起來，徐初檀雖然早有準備，卻還是被炮竹聲嚇得往後縮了縮。
聞朝手快，連忙貼了上去，替徐初檀捂住耳朵。
炮竹火光四射地熱鬧了好一會兒，待炮竹熄滅，徐初檀迫不及待地上前去邀請大家入內。
“大家快進來瞧瞧！這可都是按我的意思布置的呢！”
眾人跟隨著徐初檀的腳步踏上臺階，徐初檀自己剛跨入門檻，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麽樣？都還不錯吧！”
李氏噗嗤一笑。
大家這都還沒進門呢，她就求表揚上了。
不過大家願意疼著徐初檀，哪怕沒人見過裏頭長什麽樣子，卻也都十分捧場地誇讚徐初檀有眼光。
其中，有與榮焉的徐清晏誇得最大聲，“大哥也是托了咱們家檀兒的福，才能見著這麽好看的府邸！”
徐初檀一聽，更得意了，她挺了挺腰背，驕傲得像一只花孔雀。
自大門入內往東側走，徐初檀興高采烈地與大家夥介紹著她親自裝點的景觀，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威寧侯府之內確實被裝點得韻味十足，倒也配得上徐初檀方才的驕傲自信。
高柱橫梁上雕刻的不是那些說教意味極重的古老典故而是聞名遐邇的山水花鳥圖，雖然不著顏色，但若是上前去仔細瞧，定也能被那精致的刻畫牢牢吸住眼球。
總的花草百色已不必說，角角落落裏新添的配色更是和諧搭調毫不違和，無論遠看近瞧，皆是養眼十足。
東邊逛完，穿花園而過來到西邊，西邊能逛的地方不多，簡單走上一圈，便到檀苑歇息。
檀苑的大門可比威寧侯府的大門裝飾得更華麗張揚，明眼人瞧了都會清楚如今威寧侯府換了主人，府上一切由世子夫婦做主。
邀請眾人入內喝茶之後，徐初檀悄悄地拉著徐清晏去到了一邊。
“大哥，有一事需要你搭把手。”
徐清晏正沈浸在“吾家有妹初長成”的喜悅之中，便直接答應了，“你說吧。”
“我和郎君都走不開，你替我們去大門口接一下平山商行送來的好酒吧！”
徐清晏皺眉，“你家沒有能跑腿的下人嗎？怎麽要我去跑一趟！”
徐初檀語重心長地道：“畢竟是貴重的東西，值不少銀子呢！底下那些人在我手下做事不久，我也不清楚他們的能力在哪，這才厚著臉皮求大哥幫幫忙……”
看著妹妹那誠懇的眼神，徐清晏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隨後往外頭去了。
看徐清晏不知其中彎繞地走了，徐初檀不禁捂著嘴偷笑。
這時候，聞朝走來，低聲問道：“你在笑什麽？”
“上次我哥坑你的銀兩，今日我給你坑回來！”
未等聞朝多問，徐初檀便拉著他的胳膊，與他入內去招待大家夥了。
……
正是一年之中最熱的時候，徐清晏走至半途便已是滿頭大汗，他一邊不情不願地朝前走著，一邊想著一會兒要讓徐初檀好好補貼他一番。
走至大門口，平山商行送酒的夥計正在外頭等著。
“你是平山商行送酒的吧？”徐清晏用袖子擦著汗，走下了臺階。
“是的！這是賬單！”那小夥子從兜裏掏出一張列滿名目與金額的賬單交給徐清晏。
徐清晏掃了一眼，便將酒揣到了兜裏。
他笑道：“沒曾想我妹妹如此大方，竟然買了這麽好的酒！”
夥計搓著手，“那公子結一下餘款？”
“餘款？”徐清晏嘖了聲，“她這麽有錢，怎麽會不全付了？”
夥計撓撓腦袋，“說來也奇怪，明明昨日世子爺付三成做定金就成，可世子爺非要付八成，我們掌櫃的問起，世子爺還說是世子夫人交代的。”
徐清晏笑了聲，“還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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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晏眉頭緊蹙，這數值不多也不少，喝頂好的酒不夠，但吃一頓好菜也是夠的，尤其是這數值聽著實在是耳熟。
外頭太陽這麽大，徐清晏不想站在外邊曬太陽，更不想難為一個小夥計，便幹脆地掏出自己的錢袋子，扒拉了一塊銀子給了夥計。
夥計取來秤砣，量了一番，“多了些，小的找給您！”
徐清晏擺擺手，“你大熱天的送這麽多酒來也怪累的，多的就請你喝酒吧！”
大戶人家出手就是大方，夥計激動地對徐清晏道了謝。
而後威寧侯府的幾個小廝出來搬酒，徐清晏走在他們前頭回去了。
走至一半，徐清晏靈光一現，腳步頓住了。
莫不是這兩口子在惦記著他月初坑騙聞朝的那頓飯錢吧！
等徐清晏氣勢洶洶地回了檀苑，大家夥已經入座用膳了。
徐初檀這個女主人還殷勤地給大家拿瓜果蜜餞。
徐清晏攔住徐初檀，他伸出手晃了晃，“把酒錢給我！”
徐初檀輕輕拍開徐清晏的手，嗔怪道：“都是一家人，談錢怪傷感情的！”
徐清晏，“親兄妹，明算賬！”
“那你先把坑我郎君的那頓還來！”
徐清晏，“……”他猜得果然沒錯。
李氏久不見兒女入座，便催道：“你二人在那吵什麽？還不快坐下用膳！”
徐初檀朝徐清晏扮了個鬼臉，便往女眷那一桌坐著去了。
沒要到錢的徐清晏氣得呲牙咧嘴。
聞朝身邊還空著個位置，是留給徐清晏的。
徐清晏一入座，便往聞朝那兒傾了傾身子，小聲道：“把酒錢給我！”
聞朝瞥了一眼隔壁桌的徐初檀，想到自己也是有徐初檀給撐腰的人了，便難得硬氣地拒絕了，“月初那次請大哥喝酒吃菜花光了這個月的零用。”
徐清晏瞪大眼睛，“不是吧，你個大老爺們沒點小金庫！”
聽見兒子那沒見過世面的驚呼聲，徐淮瞪他，“瞎嚷嚷什麽！你妹夫錢都給你妹妹了，身上哪還有別的錢！”
“不可能一個銅板都不留吧？爹你不還有自己的小金庫！”
臉色一變的徐淮趕忙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生怕隔壁桌的妻子聽見了。
“你小子可閉嘴吧！早晚給你找個媳婦兒管管你這張成天嘰嘰喳喳叫的嘴！”
被臭罵一頓的徐清晏憤憤地在桌子底下踩了聞朝一腳。
聞朝方才硬氣過一回，第二回是否要硬氣可得好好思考一番了。
畢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得罪大舅哥對他來說可是弊大於利。
……
男人們那桌除了飯桶似的徐清晏和江峰以外，其他人都對滿桌佳肴不太感興趣，但今日備的美酒卻被所有人喜愛。
為了照顧父兄的小酒量，徐初檀特意尋了兩壇不易喝醉的酒。
徐清晏咂了一口酒，還好面子地嫌棄那酒不夠味兒。
男人們鬧鬧哄哄地喝酒劃拳，連一直端著的聞朝也難免被帶了去。
如此一來，倒是襯得女眷那一桌很是優雅安靜。
“聽聞阿眉還準備了給我家大郎的謝禮？”不知聊到什麽，李氏忽然將話題轉移到江月眉身上。
江月眉中斷了與徐初檀的聊天，扭頭對李氏點了點頭。
“誒？方才除了問好，可沒瞧見你與我大哥說過話，東西還沒送出去吧？”
江月眉紅了臉，“這麽多人在呢，怪不好意思的。”
“大家一塊兒長大，跟一家人似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徐初檀主意大，見對面那一桌徐清晏喝酒喝得眼神迷離，正積極地勸聞朝喝酒，便自作主張喊道：
“大哥！阿眉給你準備了謝禮！”
“哎呀！徐初檀你——”
還沒等江月眉說完話，徐清晏便雙目炯炯有神站了起來，“準備了什麽！快拿來給我瞧瞧！”
現下所有人都朝著江月眉看去。
江月眉很是不好意思，但礙於大家夥都伸長脖子等著看，便讓自己的侍女將東西取了過來。
那是一個頗有分量的木盒子。
徐清晏饒有興趣地晃了晃盒子，“我可好好看看阿眉妹子給我準備了什麽！”
見徐清晏打開了蓋子，覺得自己技藝不精甚是羞愧的江月眉別回頭。
只見徐清晏從中取出了一副卷軸，他將其中一段交給江峰，而後與江峰一左一右地拉開了那卷軸。
眾人瞧見，“咦”了一聲。
徐清晏低頭一看，笑道：“不好意思！拿倒了！”
於是徐清晏與江峰交換了軸柄，將那幅字倒了過來。
徐清晏瞇了瞇眼，照著上頭寫著的幾個頗有風姿的大字念道：
“肯施援手救苦難，好人定會有好報！”
念完這十幾個大字，徐清晏驕傲地接過江峰那邊的字軸柄，大方地將江月眉給他寫的字展示給眾人看。
江懷民乃是一方有名的讀書人，一路科考入仕，寫出的字能讓大家讚不絕口，江月眉師承江懷民，打小練得一手風姿飄逸的好字。
眾人紛紛誇讚江月眉字寫得好看，而江月眉羞得險些沒找個地縫鉆下去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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