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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抓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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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抓現行

徐初檀連忙擺手, “不不不不不……我可不需要!不過我勸你還是悠著點,若是讓江伯父知道了,定沒你好果子吃!”

江月眉嗤笑了聲, “嫁給姓王的我就有好果子吃了?

這說的也是……

江月眉點的那李姓小倌且稱李郎。

木門輕輕吱呀,徐初檀停下吃桃脯的動作, 好奇地張望著。

只見李郎左手捧酒盤,右手拉門, 擡眸瞧見兩位女客的時候, 面上還流露出幾分羞澀。

李郎身高七尺八,長得一張白凈粉面,身材清臒頎長,自帶著一番風流。

甭說就是沖著他來的江月眉了,就連徐初檀也忍不住盯著他看了好一陣兒。

“江姑娘安, 徐姑娘安。”

受過訓練的小倌十分有禮, 一入門便欠身行禮,再走至小桌前跪下, 將酒水、酒杯一一擺放。

徐初檀瞄了一眼江月眉,江月眉先前的苦瓜臉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癡笑。

“江姑娘似乎心情不好, 不如先聽我彈奏一曲?”

江月眉眉開眼笑,“好啊好啊!”

李郎笑著呈上了一份樂單, 江月眉展開樂單,湊去徐初檀那兒與她一齊討論聽哪一首好。

“這首《西洲曲》可是舊詞新曲?”

李郎,“是,新曲是近兩年才作的, 半年前才流行於民間。”

“就這首吧。”

李郎稱好,旋即走至角落的的小幾邊, 用火折子點了香,待沈靜的木香從香爐中飄散出,李郎也架好了琴。

“憶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

“單衫杏子紅,雙鬢鴉雛色。”

“西洲在何處?兩槳橋頭渡。”(1)

……

李郎的聲音輕柔,曲調悠揚,帶著點絲縷纏繞的哀愁。

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餘音裊裊,不絕如縷。(2)

江月眉聽得眉眼之間生出了幾分哀怨。

情緒沒有江月眉那般豐富的徐初檀見此,低聲問道:“就聽個小曲兒,曲中愁與你愁的都不是一回事兒,你怎麽還感傷上了?”

“我在哀傷我的人生尚未經歷過什麽就要跳入火坑……”

徐初檀懂江月眉心中所思,便無聲地伴於她身邊。

……

“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1)

一曲唱罷,江月眉眼中噙著淚,朝著李郎招了招手。

“好李郎,你快過來叫我瞧瞧!”

李郎落袖,小步朝著江月眉走上去,江月眉仔細盯著李郎瞧了兩眼,回過頭與徐初檀樂道:“但凡那個王墨章能有李郎這般俊俏,我便也能情願一些……”

徐初檀輕輕點頭。

那王墨章有點才思,但卻沒有一副好樣貌,與生得清麗秀氣的江月眉站在一起甚是不搭。

“今日縱容我與李郎用一回膳,往後……我大抵是見不著如此俊俏的公子了!”江月眉用巾帕抹了一把淚。

原先徐初檀還不讚同江月眉點李郎來陪著用膳,但想起那王墨章那張臉,她改變了主意。

李郎也很是上道,他端起酒壺,往江月眉杯中倒清酒,還說了不少好聽話,哄得江月眉轉陰為晴。

……

好姐妹倆外加一個李郎在酒廂之中吃喝聽唱,李郎風趣,一時間酒廂內傳出許多歡聲笑語。

徐初檀與江月眉正樂著呢,殊不知危險將近。

“這位大人!大人!您別急!我們可沒見著什麽徐姑娘江姑娘的!”一小兒急急忙忙地攔著面露兇煞的男人。

那男人官服還沒換,便挨間地推門。

聽見外頭的騷動,江月眉與徐初檀停止說笑。

“這外頭是怎麽了?”

不知為何,徐初檀眼皮跳得厲害。

江月眉也是同樣內心不安。

姐妹倆你看我我看你,忽然,木門被人從外頭猛地推開。

“徐初檀!你膽子大了!居然敢到這種地方來!”

徐初檀心尖一顫,雙目直視前方。

只見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的徐清晏站在門口,對著自己怒目圓瞪。

徐初檀慌忙站了起來,“大……大哥……”

徐清晏快步走了上去,目光不善地掃視了一圈,“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徐初檀雖然沒做什麽,卻感到一陣心虛,“知道……”

“且不說你成沒成婚!就這種地方你就不該來!這裏面能有幾個是正經人?”徐清晏痛心疾首地指著坐在江月眉身邊的李郎,“你瞧這個小白臉,不知道伺候過多少男男女女!”

“雖然我很是討厭聞朝,但他清清白白的,總比這個小倌好吧!”

徐初檀剛要張口與徐清晏解釋什麽時,徐清晏又轉過頭,看向坐著當鵪鶉的江月眉。

“還有你!”

江月眉瞪大眼睛,“我?”

“就算你不喜歡那個姓王的,倒也不必如此作賤自己!你可想過江伯伯和江伯母知道了這事兒會有多難過!”徐清晏不由分說地將江月眉訓了一頓。

江月眉被訓得一楞一楞的,她眼神發怯地看著徐清晏。

“徐大哥……我……我們沒做什麽……”

徐清晏餘光瞥見外頭圍了一圈人,他知道這般對兩個姑娘的名聲不利,便暫時咽下了怒火,“我管你們有沒有做什麽!正好我差事了了,我送你倆回家去!”

說罷,徐清晏拂袖轉身。

姐妹倆心裏發毛,不由得攥緊了彼此的手。

徐清晏一轉身,門口的看客便散去了。

徐清晏沒聽見腳步聲,回過頭,見兩個姑娘還楞在那,沒好氣道:“還不快走!”

兩個姑娘這才不情不願地拾起隨身攜帶的東西,隨著徐清晏離開了。

……

下月便是太祖皇帝的誕辰,在禮部供職的徐清晏受尚書委派,外出在京城各街道踩點,以期在誕辰那日辦一場太祖皇帝的金像巡游。

沒曾想徐清晏巡查至紅霜酒樓門前時,瞧見了眼熟的馬車。

當時他第一直覺來此鬼混的是聞朝,但忽而想起今早他還在宮道上瞧見他那妹夫帶著禦前侍衛們四處巡邏。

所以,來此鬼混的只能是徐初檀。

他當即下馬沖入紅霜酒樓,怎知一進去便瞧見丹霜和江月眉的侍女坐在樓下吃菜聽曲兒,再接著,便是人贓並獲了。

……

為了防止兩人逃跑,徐清晏騎著馬,寸步追隨著馬車。

徐初檀與江月眉躲在車廂中火急火燎地探討著如何讓徐清晏將這事兒爛在肚子裏。

眼瞧著江家快到了,徐初檀鼓起勇氣,撩開帷幔,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大哥……”

徐清晏冷冷看向徐初檀,“幹嘛!”

“你不要和江伯父江伯母還有爹娘說好不好……我們就是坐那兒吃頓便飯……”徐初檀扒著窗沿,朝著徐清晏擠出圖個可憐巴巴的表情。

徐清晏陰惻惻一笑,“那我告訴聞朝去!”

徐初檀嚇得站了起來,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你告訴爹娘都不許告訴郎君!你這是破壞我們兩個的感情!”

“胡鬧!給我縮回去!”徐清晏厲喝一聲。

徐初檀不情不願地鉆回車裏。

“哥,你考慮考慮……”

“不考慮!”

“我的好大哥……我最最最好的大哥!”

徐清晏不理她。

直到馬車停在了江家門外,江月眉下了馬車,走至徐清晏的馬下,仰著腦袋,拉了拉徐清晏的袍子。

徐清晏可以無視親妹妹,卻無法無視這個自小認識的鄰家妹妹。

“徐大哥你也知道我那糊塗爹要將我嫁給那醜東西……若是我真與他成婚了,往後可見不著外面那些生的好看的郎君了……這興許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看了,你就饒過我們這一回,不要與長輩們說!”

大概是最近江月眉時常去爹娘跟前哭,早練就了一番隨時掉眼淚的本事。

徐清晏見下邊的江月眉眼淚“啪嗒啪嗒”地掉落,他一時無措。

“那個……你……你先別哭了!先回去!”

江月眉抹著眼淚,哽咽問道:“徐大哥,除非你答應我不告訴長輩們……不然我可不讓你走了!”

徐清晏左右為難地看著江月眉那拉著自己袍子的手。

江家在巷道淺處,街道上的人若是探個頭便能瞧見內裏發生的情況。

這實在是不好……

是以徐清晏忙安慰道:“我就是嚇唬嚇唬你們倆!只要你倆往後不要再往那種地方去,我就不會告訴你爹娘!”

“真的嗎?”

“徐大哥什麽時候騙過你!快回去吧!”

“阿眉謝過徐大哥……徐大哥走好……”江月眉轉過身的一剎那,眼神瞬間變得狡黠了起來。

徐初檀接收到了她的眼神,頓時松了一口氣。

沒想到江月眉竟然比她這個親妹妹還管用!

目送江月眉離開,徐清晏回過頭,見徐初檀趴在車窗邊,笑得很是燦爛。

他耷拉下臉,“我只說不告訴他爹娘沒說不告訴咱爹娘!”

……

到底徐清晏只是真的嚇唬嚇唬徐初檀與江月眉,徐初檀求了徐清晏一路,徐清晏還是將徐初檀送回了威寧侯府,並對她好一番訓斥。

自己做心虛事在前,徐初檀自然是對徐清晏的話百般應和,並連連保證往後絕不再往那種不正經的地方去了。

徐清晏看徐初檀一臉老實樣子,終還是流露出慈兄面孔,輕飄飄地放過了徐初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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