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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臭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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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臭郎君

徐初檀看大郎跪下了,眉頭一跳,她活了十六年,這是第一回有人跪她。

“你這是做什麽?”徐初檀嫌惡地把腳往裏縮了縮。

也不知道大郎是怎的,那眼淚是說來就來,半點不用醞釀。

“嬸嬸啊——”大郎兩道清淚從眼角滑落下來,同時他仰著腦袋,放聲大嚎,“大郎知道錯了!您就大人有大量,饒了大郎這一回吧!”

大郎這孩子沒別的優點,長得白白胖胖、嗓門特大算兩個。

他這麽一哭嚎起來,身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那刺耳的聲音震得徐初檀頭皮一抽一抽的。

還沒等徐初檀說些什麽,將大郎哄騙起來,大郎便手腳並用地朝著徐初檀爬過去,雙手抓著她的裙擺抹眼淚,“嬸嬸您就饒了我吧!不然二叔會記恨大郎一輩子!”

徐初檀垂眸,眼中閃過一絲冷笑,許氏婆媳竟然如此好手段,竟然教大郎說這種明顯不是小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眼瞧著自己那極為貴重的衣裳被大郎拿來擦鼻涕眼淚,徐初檀頓時泛起了惡心,她扯著裙擺,直到裙擺從大郎手裏被拽了出來。

“我倒不至於和你一個孩子計較太多,我要計較也是和你爹娘計較!”徐初檀掃了一眼裙擺,裙擺上的臟汙實在難看,她幹脆抓著裙擺,省得那些臟汙蹭到別處。

許青蓮聽徐初檀要與自己計較這事兒,立即訕笑著道:“弟妹,上回世子也罰了我們母子倆……嫂嫂也狠狠罵過大郎了……”

“我想你興許沒弄懂我的意思!”徐初檀打斷了她,“孩童調皮無可厚非,我也不會去計較什麽,但你們婆媳倆在背後潑我臟水、算計我在先,這事兒我不會輕易揭過去!”

許氏婆媳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她們本想憑借輩分、次序來壓徐初檀一頭,卻不曾想到徐初檀會這般強硬。

有家權如何?她們是鬥不過徐初檀背後的皇權的……徐初檀已經把話講到這個份上了,她們再裝糊塗打馬虎眼,指不定就會被徐初檀給趕出去。

許夫人暗下決心,現行起身,許青蓮見婆婆起了,自然不敢坐著。

徐初檀見許氏婆媳走來,便讓作勢要繼續哭鬧的大郎去旁邊待著,早有些不耐煩的大郎一聽能走,笑容都沒有掩飾,就拍拍屁股跑到一旁去了。

“先前我與老大家的在背後說你,是我們的不對,我和老大家的平日打理家裏那些個鋪面產業打理得都糊塗了,總覺得自己在這家中是除了侯爺以外說一不二的人物……這才在你和老二拒絕了管賬房後氣昏了頭腦,給你潑了臟水……”

許青蓮仔細觀察著徐初檀的表情,可惜徐初檀神色淡淡,沒有什麽反應。

於是她往前挪了挪,低著頭,開始落淚,“此時不怪婆婆,是我與婆婆嘀咕弟妹在先,還沒教導好大郎,這才……”

徐初檀還沒說話呢,許青蓮便已經哭得傷心欲絕,淚如雨下。

徐初檀閉了閉眼,心中暗罵這母子倆哭起來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吵。

“畢竟都是家長裏短的小事,我要的僅僅只是個說法罷了,旁的我也不願與你們多加拉扯。”

聽此,許氏婆媳喜出望外。

“但是——”

但婆媳倆的心又提了起來。

“往後我若在某處聽見什麽風言風語,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許氏婆媳連連點頭應好。

“那老二家的,你們小兩口總在外頭住著也不是辦法,你們什麽時候回去啊?”許夫人沒忘記自己來此的最終目的。

徐初檀佯作苦惱地撓了撓發際,“公爹說我沒教養,我可不敢回去礙公爹的眼……不過我長公主婆婆的府邸漂亮又寬敞,裝點也不艷俗,我與郎君在這兒住著也還算是非常愜意。”

許夫人像是吃了蒼蠅一般惡心。

陰陽怪氣聞昌所言便罷,還得順帶嘲諷威寧侯府小又艷俗!

“既然你們小兩口覺得長公主府舒坦,那便多住幾日,但威寧侯府才是你們的家,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早日回去和大家團聚!”

許夫人自知不能逼得太急,便先退一步,改日再想辦法勸兩口子回威寧侯府去。

——

聞朝休了七日的婚假,手頭積壓了不少事沒做,待他將事情處理得七七八八之後,下值的時間早已過了大半個時辰了。

想著徐初檀還一人在家待著,他將公文收起來,趁著宮門還未關閉騎馬出宮。

現下天色已深,無論是做工的還是賣貨的,都趕在這個時候回家,如今坊市交雜,沿街民房正作羹湯,誘人的香氣從小窗大門飄散出,惹得聞朝的肚子咕咕作響。

好在長公主府不算遠,聞朝在兩刻鐘之後騎馬到了長公主府。

他將馬匹交與隨行的越山牽去馬廄。

“見過世子爺!”看門的向聞朝行禮。

“今日威寧侯府的人還有來嗎?”

“來了,夫人還放他們三個進去了。”

聞朝眉頭狠狠擰了起來,“放進去了?他們沒有做什麽吧?”

“那倒沒有,府上一切太平。”

聞朝聽完看門的匯報,便加快腳步,往裏去了。

……

聞朝回到院裏時,徐初檀正指揮廚娘將熱好的菜擺放在桌子上。

徐初檀一擡頭看見聞朝進門,笑著朝他贏了上去,並接過他手中挎著的衣袍,“郎君當差累不累啊?”

看到妻子的笑臉,聞朝都不忍心說關乎威寧侯府的話來破壞氣氛。

“還好,就是積壓的公務太多了。”

“郎君真是辛苦了!肚子該餓扁了吧?今日我讓廚房做了不少你愛吃的菜呢!”徐初檀將聞朝摁在了椅子上。

丹霜端來洗手盆供聞朝凈手,而徐初檀拿著巾子親自替聞朝擦拭他手上的水漬。

“往後我若是晚歸,你就先用膳,不用等我。”聞朝見桌上的飯菜沒有被動過,心下有些感動。

徐初檀沒好意思說自己方才提前喝了一碗補湯,“那怎麽行?郎君當差這麽辛苦,我怎麽能提前吃呢?”

聞朝沒再說什麽,只是摸了摸她帶著些紅暈的臉頰。

徐初檀知道聞朝不僅要處理公務,更要帶著侍衛們操練,體力消耗定然不小,於是她殷勤地將肉菜通通夾給聞朝。

妻子的體貼讓聞朝有了家的感覺。

不管徐初檀給他夾了多少,他都全部吃下,不辜負她的半點好意。

徐初檀倒也是個會聊天的,她一邊吃著一邊向聞朝打聽他當差的事情,聞朝也樂得陪她說這些無聊的事情。

從哪個統領今日被侍衛踩腫了腳,疼得在營房裏哇哇大叫,到今日在禦前巡邏時,順安帝批評哪個侍衛值守時偷偷打哈欠。

兩人邊吃邊說,一頓飯花了大半個時辰。

現在天氣愈發寒冷,從前喜愛在飯後出門消食的徐初檀恨不能一吃飽就躲在被窩裏睡覺。

聞朝泡了茶水,邀請徐初檀同飲。

順安帝是個愛茶之人,時常去徐皇後的宮裏泡茶,聞朝跟著帝後長大,自是耳濡目染了,正好偶然得了一套精美的茶具,聞朝便用那套茶具給徐初檀泡茶。

開水由廚房燒好送過來,聞朝提著水壺,往盛了茶葉的大號茶碗裏倒水後快速地蓋上了蓋子,並用蓋子刮了刮茶水的表面,然後提著茶碗的邊沿,晃了晃茶碗。

骨節分明的手對著青色的茶具一頓行雲流水般的操作,徐初檀險些看入迷了。

不消多時,茶水泡好,黃澄澄的茶水落在了青色的茶杯中,熱氣在茶杯上方氤氳。

“嘗嘗。”

徐初檀小心翼翼地捧著茶杯吹起,待沒那麽燙了,她輕輕嘬了一口,雖然她不會品茶,但她依舊笑著誇讚,“郎君泡的茶真好喝!”

“那咱們就來說說你今日見哪三人的事情吧!”

柔情蜜意後,聞朝還是選擇了翻賬本。

徐初檀垮下了臉,“見都見了,你還能拿我怎樣?”

聞朝無奈,“許氏婆媳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我怕你應付不來。”

“我這不是應付得好好的嘛!”

“往後她們再登門你便不許放她們進來!”

徐初檀放下茶杯,朝聞朝呲牙咧嘴地哼了一聲,“我可不是六歲小孩了!我十六歲了!可以獨當一面了!”

聞朝,“你看你那表情,和孩子有什麽區別!”

“那總比你成日臭著一張臉好!反正我今日不僅沒被她們欺負,反倒還將了她們一軍!”徐初檀對自己的戰績甚是得意。

“還說不是孩子。”聞朝印象中的徐初檀一直都是這麽驕傲,做了點什麽小事,恨不能讓整個皇宮都知道。

但是他們日後多半還得回威寧侯府去,徐初檀這麽與許氏婆媳交惡,對她可沒什麽太大的好處。

聞朝三番兩次的質疑到底是惹惱了徐初檀,她狠狠瞪了聞朝一眼,站起了身。

“這點小事我還做不得主了?”

“不是……”

“不讓我做主,我嫁你做什麽!今晚你不許睡我的房間!”

徐初檀放下狠話之後,便頭也不回地往屋裏去了。

聞朝只當她是小孩子脾氣,就沒往心裏去,仍是坐在廳裏慢慢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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