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落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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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滄海百姓被半夜出現在海面上的鬼船嚇出冷汗以來,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之久。

賴小幸叼著青草,掐指算了算日子,柳惜年乘坐的船,怕是要回來了。

月神說過,柳惜年是她破解閻魔詛咒的關鍵。

“我知道了!”

腦海中靈光一閃,賴小幸一個激動坐了起來。

“你知道什麽了?”

冷如夜躺在她的身邊,眨眨被日光撩撥得困倦不已的雙眼。

“柳惜年身上,一定可以找到破解閻魔詛咒的辦法!只要想辦法見到了月神,我們就還有路可循!”

賴小幸用力地拍掌,試圖喚醒冷如夜的註意力,她可是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冷如夜不想理她,這個,他也知道。只是他們身上的黃泉封印雖解了,也有了強大的妖力,九重天,卻是他們這樣的凡人之身無法抵達的地方。

唯一的辦法,就是等月神再次現身。

他正欲重新合上眼睛,視線中飄過她甜美的容顏,霎時睡意全無。

有微妙的光影在她的紅唇上浮動。

“小幸,你躺下。”

冷如夜沙啞地開口,薄唇間漏出點點性感。

賴小幸被他這麽一喚,身體已然酥了半邊,立刻便乖乖躺下不動了。

她最喜歡他喚自己這一世的名字,喜歡他獨獨留給“賴小幸”的愛,哪怕她已經恢覆了往世的記憶,她也只是賴小幸,不是別人。

賴小幸老實的回應,更加激勵了冷如夜的勇氣,他一個翻身,將賴小幸壓在了身下,兩手撐在她的頸側。

他小心翼翼地,沒有碰到她身上的肌膚。

四目相對間,暧昧和渴望的視線緊緊糾纏交織在一起,他們在愈見艱難的呼吸中品嘗著彼此的氣息。

多麽奇怪啊!明明更加深入和親密的事情他們都已經做過了,可是現在,他們無法再碰觸彼此了,這種渴望的感覺還是無法平息,疼痛的恐懼無法讓他們退縮。

“谷主大人,你說過的,等活著回來了,就讓我親的。”

賴小幸喃喃,揚起小腦袋,情不自禁地要親吻他。

“別......”

冷如夜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賴小幸怯怯地縮回腦袋,鮮嫩的青草氣息縈繞在鼻尖,她的頸後被草葉磨得癢癢的。

賴小幸想起了她最初吻冷如夜的時候,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頸後摩挲,也是這種微妙的感覺,很舒服……

賴小幸渴望地看著冷如夜,眼眶迷蒙,越來越濕潤。

唇上突然傳來了一絲冰涼的感覺,賴小幸還沒有反應過來,隨之,就有一個更加炙熱的東西覆了上來。

透過蓋在自己唇上的綠葉,冷如夜在吻她。

這個吻帶著青草的甜味,實際上很淺、很淺,賴小幸敏感地感受到冷如夜唇上傳達過來的溫度。

她內心的躁動突然安定下來,慢慢合上了眼睛。

這個吻,比她以往的每一世所體驗到的每一個吻,都要來的甜,來得深。

賴小幸睜開眼睛,淚眼蒙蒙。隔著薄薄的綠葉,兩個人唇貼著唇,便是一整個世界的愛戀。

曼珠沙華、黃泉彼岸之花,見花不見葉,現在,他們彼此不能觸碰,也許將來,他們彼此不能相見,但是他們彼此都知道,他(她)就在那裏,從未離開過。

“咳咳咳咳!”

甘苦霖重重咳出幾聲,一團血霧浮出了境溪的水面。

冷如夜擡起頭,拾起貼在賴小幸唇上的那片葉子,放入口中吞下,甜蜜而又苦澀的奇妙感觸在唇舌間蔓延開來。

“你終於回來了。”

賴小幸站起來,一身風塵站在陽光之下的那個男子,是柳惜年。

“想不到你們會比我更先回到暗夜谷。”

柳惜年眼角風流妖魅未改,應當屬於一個男兒的氣質卻在慢慢地回來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

“要怪就怪滄海太大,我們歸時沒有看見你乘坐的船。”

賴小幸是故意要先坐鬼船先回來的,要是讓柳惜年先到了暗夜谷,柳惜風這枚棋子,便不再會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公主真是好心機。”

柳惜年冷嘲一句。

微風漸漸吹起,草葉擦過賴小幸的腳踝。

“我說過很多遍,不要叫我公主,我和那個人,沒有關系。”

賴小幸不喜歡這個稱呼,一個不被承認的皇後所生下來的,不被承認的公主,無異於一種侮辱。

“你最好還是承認的好,大雲朝的天就要變了,你的存在,很快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你是什麽意思?”

風越刮越大,賴小幸赤著腳,腳踝被突然鋒利起來的草葉刮出血絲。

甘苦霖聞到鮮血的味道,雙目赤紅。

——

——

青陽二十一年,夏末。

皇宮。

距離姬不笑離開,已經數月有餘,對外稱他在養病的說辭,已經越來越脆弱。

朝堂之上,漸漸開始躁動起來,不斷有一品司級別的大官要求進宮探望,可是這宮中哪裏有病重的姬不笑在。

“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姬明越來越暴躁,禦書房裏的物件已經被他摔壞了一件又一件。

要是放在以往,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他是絕不敢講的。

前朝風波暗湧,他按壓不住,只能看著那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培植黑暗勢力,而後宮又是一片死水,莫淩只知道吃齋念佛,姬不笑遲遲不歸,對這一切都撒手不管了。

叫他如何不氣!

他們,到底把這天下、百姓們當成什麽了!

只是,如果父皇已經死了,往後的風波,便讓人不敢設想……

“殿下,聖上先前昏厥的時候,去過宮中的秘密地牢。”

顏知低著頭,不動聲色地將地上的茶盞碎片慢慢拾起。

“地牢,那是什麽地方?”

姬明用手指撫開緊皺的眉頭。

“殿下,我只是一介小小的內官,沒有這個權力入內查看。殿下不妨親自前往,說不定能……”

找到姬不笑離開的原因。

“距離父皇暈厥,已經數月有餘,你為何現在才來提醒我?你是何居心?”

姬明隨手拾起一個筆擱,就扔向顏知,他雖是無心,卻正好砸中了顏知的腦門。

鮮血自顏知的額頭慢慢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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