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落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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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谷。

“不要告訴我,你們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你們什麽都沒有做。”

柳惜年看著重新撲到草地上打滾的賴小幸,冷如夜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笑。

“才不是什麽都沒有做,我們一直在等你啊。”

賴小幸知道柳惜年的是閻魔分裂出來的半身之後,便不再同之前那般討厭他了,也許冥冥之中,他會變成這樣,也有自己的一部分責任。

“姬不笑沒有回皇宮,太子已經攝政好幾個月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你剛剛回來,消息倒是靈通。”

冷如夜銳利的眼神在柳惜年身上掃過。

“這意味著,在這個女子可即位的時代,會有一些野心家盯上我。可是,我的身份,究竟有誰知道呢?空穴方易來風,要是消息走漏了,我全當是你洩露了。”

賴小幸笑道,不吃柳惜年那一套,轉而給他下了一個套。這樣一來,柳惜年就是想做一些什麽,也無從下手。

“如果我說,我下船的時候,消息已經走漏了呢?各方勢力已經在蠢蠢欲動了。”

柳惜年抿唇,他痛恨自己的獵犬本性,他始終追逐著和帝都有關的一切。

“姬不笑還活著,他和我們一起回來的。”

冷如夜不冷不淡地拋下一句話。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柳惜年不說,就只能是姬不笑故意讓消息傳開的。雖然不知道他在謀劃什麽事情,但他要拉賴小幸下水的意圖十分明顯。

“你準備怎麽做?”

柳惜年問賴小幸。

“我怎麽做都好,問題在於你,柳惜年,你什麽都不能做。”

賴小幸坐起來,意味深長地看著柳惜年。

這次鬼域之行,姬不笑也是賭上了性命的,可是他卻一無所得,賴小幸連他的真正目的都不得而知。

如果姬不笑沒有向前邁出一步的話,他對於柳惜年的恨意就不會改變。

“我不會傷害柳惜風,在一切安定下來之前,你們不能離開暗夜谷。”

冷如夜明白賴小幸的意思,作出承諾。

“可笑,谷主大人,你不會覺得,暗夜谷對於我們而言,是個安全的地方吧?”

柳惜年再次拋下一個危險的問句。

——

——

皇宮。

“太子殿下,我之所以現在才說,原因很簡單。直到現今,我才開始慢慢地確信,您的忠心,在於聖上。”

聰明如顏知,他自然知道異變正在慢慢發生,姬明在這兩股勢力之間,處於一個十分尷尬的地位,盡管他的選擇不會動搖任何現實。

但是,顏知只是一個小人物,隨時可能被權力的漩渦撕裂,他已經選擇了姬不笑,對他而言最好的自保方法,就是選擇和姬不笑站在同一個陣營的姬明。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願你沒有選錯人。”

姬明莫名地被他求生的智慧感動到了,拿出帕子擦去了顏知額上的血跡。

“殿下不必屈尊,我只是個奴才。”

顏知低頭。

“哪裏有什麽屈尊不屈尊的,你我都是一樣,低到塵埃裏去的人罷了。”

否則,又怎麽會是這樣被人利用的命運呢?

說到底,他根本就不是姬不笑的親生孩子,可是他擁有的一切,卻都是姬不笑給的。

那個挺拔卻冷血無情的背影,究竟為什麽,讓自己如此地向往呢?

——

——

地牢。

通常的犯人,會被關押在通常的大牢之中。

所以,姬明想,會被關在這裏的人,不是窮兇極惡背負隱秘的人,就是對父皇而言有著特殊意義的人。

“太子殿下贖罪,您不能進去。聖上吩咐過,除了他之外,任何都不能進這座地牢。”

侍衛們在入口攔住了姬明。

“放肆!”

姬明欲強行闖入,無奈侍衛們死死攔著。

“而今聖上在病榻上纏綿,命太子殿下攝政監國,若是得罪了太子殿下,你們這些人會迎來怎麽樣的命運,你們自己明白。只消讓殿下進去片刻即可,此事只有我們知道,他日陛下若是痊愈了,我們斷不會提起此事。”

顏知話裏有話,暗示這些侍衛,若是皇帝就那樣病死了,以後姬明成了皇帝,他們的下場就是死。

“既然如此,還請殿下快去快回,不要讓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太為難了。”

守門的侍衛也是聰明的,一句話便表明了自己身不由己的立場。

姬明讓顏知原地等待,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

地牢很簡陋,但是出乎意料的幹凈,一塵不染。其中一間有明顯遭到過破壞的痕跡,他不知道,那曾是關過賴小幸的牢房。

靠近出口的所有牢房,都是空空如也。

姬明慢慢朝深處走去,一間一間看過去,直到走到最裏面的那間牢房。

明黃色的燭火映照著樸素的衣衫和慘不忍睹的面容,桌上有一本書,纖手恰好翻過了最後一頁。

姬明出神地看著那一頭柔順的青絲,猜測那女子從前必是一個如玉的美人。

“你是誰,父皇為何將你關在此處?”

“我是誰並不重要,您請回吧。”

姬落雨閉上眼睛,面容雖毀,神情卻十分安寧。

“可是父皇見過你之後,就離開了皇宮,再也沒有回來了。也許原因就出在你的身上。”

姬明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悄聲說道。

“殿下放心,他會回來的。”

姬落雨柔聲道,不論過去多久,那人的心是不會變的,有權力的地方就有他。

姬明抿唇,終於還是離開,就當她的話是值得信任的吧。

——

——

深夜,皇後宮中。

“淩兒,你知道嗎?明兒他去了地牢。我和姬不笑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姬不笑。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認賊作父!”

身穿青色衣衫的男子站在陰影之中,原本英俊的臉上滿溢著不甘和怒意,顯得猙獰起來。

“他從小,就仰望著那個人的背脊長大,他從未真正給過明兒一點愛,卻給了他希望和目標。而你,從來只在黑暗中行走,和他相認的時候,給他的,也只有仇恨罷了。”

莫淩淡淡說,她早就想到了會有今天,都是孽緣啊。

“明兒這樣也好,我倒要讓他看看,誰才是真正有資格做他父親的人。”

男子眼中的欲望和戾氣愈來愈深,即將掀起一陣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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