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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4章 ? 第 1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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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4章  第 174 章

◎脆皮鴨◎

大宋的醋種已經很多了, 桃花醋、米醋、麩醋、葡萄醋、梨醋,每類醋搭配不同食材能有不同的滋味。在場諸人都是廚子, 自然知道柿子醋。

“自己釀柿子醋……叫我們做醋坊?”有人遲疑著問。

其他成員也是一臉茫然,都說隔行如隔山,他們做菜可以,做醋可都是頭一遭。

“那又有何不可?”葉盞絲毫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不會的話我們現學就是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似乎這是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事。

要是放在旁人頭上,大夥兒多少也會覺得莽撞之徒太過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放在葉盞頭上,大夥兒又覺得很有道理:

她說做開磨坊就開磨坊,說開酒坊就開酒坊, 幹一行成一行,讓人覺得她的確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就算輸了又怎麽樣?釀醋的大缸等器皿洗洗涮涮還能用, 我們不過損失一季的柿子,再說那柿子本來又澀又硬, 不能吃不能賣的。”玉姐兒在旁邊適時鼓動。

好像……很有道理!因此大夥兒猶豫了片刻也就很快被說服了。

大夥兒都同意,葉盞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細則出來給眾人看:“腳店輪換次序已經排好,不願意的可以自己提出,再就是柿子醋過程中需要澆水、冬季保暖、春季打枝、雨季防澇、摘柿子,勞力也是挨家輪配, 你們可願意?”

這個安排大家自然心服口服,非常公平。

“至於大夥兒最關心的賬冊……”葉盞拋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大夥兒面上不顯,耳朵卻齊齊豎起來, 很是關心賬目之事。

不是他們懷疑葉盞人品, 而是之前段義裝得仗義文質彬彬, 結果背後裏埋了那麽多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所以這次大夥兒都很關註新行老怎麽處理賬冊的事情。

他們也想好了:萬一這次抓住葉盞貪汙公款,他們可一定要集體推她下去,別管是不是朝廷臻選出來的行老!

“我的看法是建議計劃輪換,每一季度一換,每個季度四家共管,互相制衡監督。所有賬冊在月末我們集會上當眾公布,每個人拿到賬冊後若有疑問隨時可以對上一季提出詰問。”



還有這等好事?

季度輪換,共同管理、制衡、當眾公布?

每一樣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大好事。

大夥兒互相對視,從彼此眼裏都看到一絲激動。

“大夥兒覺得這樣可好?”葉盞看無人反對,便又開口問。

可好?

非常好好不好?!

賬冊公平,誰也不吃虧。

諸人趕緊點頭:“我瞧著如今這樣甚好!”

“既如此,就這麽定下了,今日便開始施行,下月集會時大家再聚來看看一個月內有無改進地方。”葉盞爽朗宣布。

來參會前諸人本來預期大小也會被宰一頓,可集會後卻發現自己多慮了,因此這種預期落差下接下裏的幹活也格外賣力:

那個說自家家丁做過泥瓦匠,那個說自家有多餘的門窗,還有桌椅板凳廚具,沒半天功夫就將臨街的房子改造成了商鋪。

第二天就能營業,糊墻露出的泥還沒幹透呢,露出裏頭黃色的稻草桿,看著就像誤入了簡陋的鄉野村店。

不過腳店裏的菜肴卻不簡單,說定了都是各家酒樓的壓軸菜,營業收入刨除成本後再全部交到行會裏。

第一天開店自然由宓家酒樓來操持。

葉盞身為行老,又是她的提議,因此當仁不讓要接下這職責,一大早就在自家酒樓裏準備食材。

鮑螺清洗,鴨子腌制晾幹後刷蜂蜜,再加上剝百合、洗鯽魚,好幾個徒弟都跟著跑前跑後忙碌。

宓鳳娘看完後就嘖嘖:“原先還當做了行老有好處呢。”

可是女兒做了行老之後貼進去不少時間精力,又沒有錢拿,還不如不去呢。

“怎麽沒好處?”葉盞笑嘻嘻開導娘,“多了好多廚娘們也要申請加入食飯行呢,我看不過一年我們食飯行的廚娘能占半邊天。”

“這倒也是。”宓鳳娘想想也覺氣平。

旁邊在剝鮑螺的裴昭也適時補充:“旁的不提,難得是二姐喜歡。”

宓鳳娘不提防裴昭忽的開口相幫,倒楞了一楞,半天才含笑小聲嘀咕:“倒護短。”未來女婿維護女兒,她自然是歡喜的。

玉姐兒見徒弟們都捂嘴笑,怕裴昭不好意思,便接過鮑螺打發他去幫葉盞:“盞姐兒要做什麽抹茶布丁,你幫忙她去吧。”

裴昭卻沒起身,先將鮑螺都一個個從殼子裏剝出來後這才起身去洗手:“小心殼刺手。”

真是個不錯的勞力。玉姐兒在心裏感慨。可惜不是天天都休沐的,不然裴昭在店裏專做這些臟累活,能省不少事。

裴昭洗完手後才挽起袖子又去葉盞身邊。

他如今一有時間就往酒樓跑,因著已經定親了,大夥兒也見怪不怪,打趣兩句就作罷。

葉盞正在垂首幹活,將奶油、雞蛋、牛乳、糖一起倒入大盆攪拌,一邊感慨:“若是能造出白糖就好了。”

如今制糖術還沒有精煉到能制作出白糖的地步,難免影響好多點心的顏色,若有機會一定要琢磨出制白糖的法子。

裴昭順順當當接過了她手裏的勺子:“我來攪拌。”免得她手酸。

攪拌完之後,看著各色配料都已經混合均勻,葉盞便拿起去自家壘的烤爐裏烤制。

裴昭也不閑著,去磨抹茶粉。

他用鑷子捏起一撮上好的茶,先將茶放入茶臼碾碎,再放入茶碾中反覆碾壓。

綠茶發出“嘎嘎吱吱”的聲音,碎裂成末,抹茶那微苦又帶回甘的香氣漸漸在空氣裏彌散。

裴昭又放下茶碾,轉而去拿帷帽遞給葉盞:“戴著。 ”



葉盞沒反應過來。

“有飛塵。”裴昭指了指空中。

葉盞茫然擡頭,果然看到透著外面照射進來的陽光,還能看到墨綠色的抹茶沫子在空氣中漫無目的飛揚飄灑。抹茶碾得越來越碎,抹茶粉自然也隨著飄散到了空中。

她謝了聲,戴上帷帽。

想想又問裴昭:“那你呢?”

裴昭已經繼續用茶碾將抹茶粉磨得更加細膩:“我無妨。”

之後又用茶筅攪動,確保能將抹茶抹得更細。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葉盞聽見不遠處那幫小娘子們在偷笑,本來大方的人也不好意思起來,趕緊埋頭幹活。

卻不料後面宓璃特意學起了姐姐口氣說話:“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語氣姿態都如姐姐一樣,惹得葉盞臉更紅。

玉姐兒立刻出現,提起小妹耳朵將她帶走:“今日裏大字寫了麽?晚上檢查。”

“寫完了寫完啦!”宓璃急著掙紮,卻還是抵不過大姐的血脈壓制,被乖乖拎走。

等到酒樓外面玉姐兒才小聲問她:“你可是舍不得二姐成家?”

心事被說中,宓璃垂頭,指尖在地上胡亂畫圓,不情不願承認:“嗯。”

雖然他們都說裴昭大人很好,可她眼裏誰都配不上自家姐姐!

“盞姐兒不是那等腦子一熱嫁人的人。她必然是想好了。否則你看她做什麽事不是心中有數的?何曾見過她一拍腦袋沖動做事?”玉姐兒明白妹妹的心思。

其實天下姐妹都不大瞧得上自家妹夫姐夫:饒是那人英明神武總覺得他臭狗頭,配不上自家姐妹。玉姐兒到如今都瞧裴昭不大順眼。

不過她到底年齡大,理智大於本性,耐心開導妹妹。

一連串詰問讓宓璃啞口無言。

玉姐兒看她蔫吧了,摸摸她毛茸茸的腦瓜:“再說了盞姐兒的性子,又不似有些女子嫁過去就是做牛做馬不得自由,她肯定心裏有數。不是嫁進裴家去,而是與裴昭成婚。”

不是嫁進去,而是成婚。

宓璃咀嚼著這句話,等再擡起頭就平靜許多:“好。”

“退一萬步再說,我們娘家人哪裏是吃素的,若是裴昭那廝對盞兒不好,我們肯定會出手的。這你還信不過麽?”

宓璃點點頭:“嗯。”

“既然這樣就進去吧,桌上那一盞脆皮鴨是我給你留的,你用小刀片好片,夾著春餅吃,開飯還要一陣子呢!”玉姐兒又摸摸小妹的發髻。

“真的?”璃姐兒驚喜擡頭,拔腿要走,似想起什麽一般又止步,“我先去將這荷包燒了。”

啊?

玉姐兒忽然反應過來:“你!猢猻!!!”怪不得昨天璃姐兒低頭在地上尋找什麽,多半是找裴昭掉落的頭發,做詛咒荷包!

璃姐兒見狀飛快開溜,在姐姐的手正好摸到自己衣領那一瞬一個閃身,側身歪了過去。

隨後立刻拔腿就跑。

“站住!不許再這麽幹,站住!要不脆皮鴨沒你的份了!明日你也別來吃飯了!”玉姐兒邊跑邊喊,“娘罵你潑猴真是沒罵錯!哎哎哎 ,等等!!!!站住!……”

葉盞聽見外面似乎有喧鬧聲,從酒樓窗戶裏探出半個身子打量,可只來得及看見玉姐兒的背影。

她搖搖頭,回頭就看見桌上擺好的一盤脆皮鴨,索性拿起包一個送進嘴裏:“別說,幹了一早上活計,還真有點餓了。”

脆皮鴨皮脆脆的、焦焦的,內裏鴨肉又嫩嫩的,汁水豐沛,夾著裏頭的酸甜山楂絲和嗆口的蔥絲,配著最外面柔韌有度的春餅皮,有鹹有甜,一個下去感覺腸胃都高興了。

裴昭見她愛吃,又洗幹凈手,幫她包了一個接一個。

葉盞毫不客氣接過大吃,等吃完後這才帶著夥計們去腳店裏亮相。

相熟的食客們早就得到了消息,來這裏吃飯,看著店裏果然是葉盞在坐鎮,再看菜單,是從未見過的菜名、

陳年花雕熟醉蟹、鯽魚肚兒羹、鮑螺燒筍鴨、香簞片拌脆皮鴨、雞樅菌炒遼參片、青檸百合片、酒盅烤布丁。

每樣都是從未亮相過的菜肴。

那當然是一揮手:“都要!”

【作者有話說】

今天生吃洋蔥,胃疼了一天,大家吃洋蔥一定記得吃加熱後軟和變甜的。不過聽說會變瘦,讓我明天康康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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